【您正在阅读的小说来源于(花香居www.shnvrenhua.com )】 从医院大楼出来的那一刻,我手里握着已经褶皱的妇科检查证明单,看着落款处的诊断说明,心里是说不上的崩溃与绝望。 排卵障碍——这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 眼下,正午的阳光太过毒烈,炙热的光线晃的我满头虚汗,诊断单上的那几个小字格外刺眼,看的人眼眶模糊。 今天是我和周子昂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同样的,也是我奉婆婆之命,第一次来医院,做不孕检查。 回到家中的那一刻,屋子里面的凝重气息扑面而来。 婆婆和子昂坐在沙发上,看那架势,应该是在等待我的归来。 还没来得及换鞋,婆婆就气势汹汹的走到了我面前,她一手抓过我的挎包,快速而粗鲁的从里面翻了两下。 当检查单滑落而出的时候,我的心狠狠的拧了一股劲。 婆婆拾起单子,自顾自的端详了一会儿,接着,冲我冷笑道:“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之前还和我犟嘴,说自己没问题!现在好了吧!医生都开证明了,你们两口子怀不上孩子,就是你的问题!亏得你还好意思说,让子昂跟你一起去医院做检查,你怎么有脸开口啊你!排卵障碍?你连个女人都做不明白,还想给我们周家传宗接代?” “啪”的一声,婆婆将那张检查单摔在了我的脸上,我感觉不出疼,但是右侧脸颊的位置,慢慢的渗出了一些血。 婆婆气喘吁吁的站在我身旁,脸上的怒火一簇接着一簇。 我侧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周子昂,此时的他正一脸沉默的低着头,双手紧扣在一起,默不作声。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的丈夫,有些陌生。 我默默的从地上捡起了那张检查单,逞强的冲着婆婆开了口,“医生说……排卵障碍是可以医治的,只要调养好了,是可以正常怀孕的。而且……医生还建议子昂也去做一次不孕检查,这样双方……” 话未说完,我的耳边,就响起了剧烈的巴掌声,这声音很清脆,还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婆婆打了我,狠狠的打了我。 “唐未晚!你还要强词夺理是吗!你生不出孩子,分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总往我儿子身上扯什么!我儿子人高马大的,可能有问题吗?我告诉你,如果一年之内你再生不出来,你们就给我离婚!” 当离婚这两个字从婆婆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周子昂,终于站起了身,他走到我身边,一把拉过我的手臂,硬生生的,将我拖进了卧房。 房门反锁,他沉默的伫立在我面前,眼神游离。 我大概怎么都没想到,一次妇科检查,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子昂为难的看了我一会儿,接着默默的叹了口气,轻抚着我的肩膀说:“没事,我妈她就是脾气不好,怀孕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别难过好吗?” 听到他这样说,我忍不住的开始落泪,我抬头望着他的眼,心慌的问道:“那你会和我离婚吗?” 周子昂摇了摇头,深褐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的闪烁,声音低沉,“别瞎想了,你先休息,我出去劝劝我妈。” 子昂离开以后,卧房里安静的出奇,而房间外头,却是婆婆的嘶吼声。 我失神的坐在床边,听着客厅里噪乱的呼喊,我几度忍不住的想要大哭,但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知道,从我和周子昂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婆婆就一直对我不满意,但我从没抱怨过什么,因为我始终觉得,只要子昂是爱我的,就足够了。 情绪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打算换上睡衣。 只是,当我在柜子里翻找衣物的时候,意外的,在角落夹缝处,发现了一件红色透明蕾丝内裤。 那内裤的样式太露骨,根本就不是我的衣服。 我伸手就要去抓,而这时,卧房门忽然就被踹开了。 房门狠狠的撞击在墙面上,零星的墙灰顺势滑落,门外的婆婆面色凶煞的冲到我面前,尽管周子昂在竭力劝阻,都没能拦住她肥硕的身子。 婆婆喘着粗气,指向我说:“唐未晚我告诉你,你们两口子生不出孩子,都是你的责任!你身体有问题我不管,但是你不能耽误我儿子传宗接代!我们周家现在就这么一个独苗!我绝对不能任由你这么拖累我儿子!” 婆婆的话说的决绝而不留情面,我忍着胸口的巨大沉闷感,抬起头说:“我会马上接受医院的治疗,努力在一年的时间里把自己的身体调养……” “一年?如果你一年内仍然养不好怎么办!再说了,从你和子昂结婚到现在,一共都几年了?”婆婆用力的推了一把我的肩膀,“两年了啊!整整两年,你的肚子都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唐未晚我告诉你,现在,我不打算等了!如果你怀不上,那就让别人怀!” 话落,站在一旁的周子昂拉住了婆婆的手,语气焦躁,“妈!你冷静点好吗!” 婆婆恶狠狠的回过头,“我现在已经够冷静了!当初你和唐未晚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女人不适合你!后来你们买婚房的时候,我就更加确定,她不爱你!你说你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婚房……说到婚房,我心里的那点强忍,就更加的不堪一击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因为周子昂的家庭条件不好,所以,婚房的钱只能由我父母来出。 原本以为,我父母买的婚房,就直接写我父母的名字就好了,可谁知,我那个贪婪的婆婆,非要在房产证上写周子昂的名字。 婆婆的理由很简单,她觉得,她的儿子太优秀,我能嫁给她儿子,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她还说,如果一个男人不能拥有家里的房产,那就相当于是入赘,这样的名分,会让子昂在家乡父老面前抬不起头。 百般无奈下,我的父母只好做出退步,在房产证上写了我和周子昂两个人的名字。 仔细想想,以前在经历这些麻烦事的时候,我都一一忍过来了,因为从恋爱到结婚,周子昂对我都是真心的好,而我也是真的很依赖他。 只是现如今,我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摧毁。 眼下,婆婆下定决心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了手机,自顾自的说道,“找人代孕吧!既然她的肚子不争气,那就找争气的!至于代孕的人,我已经物色好了!”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婆婆早就做好了代孕的准备,甚至连代孕的人选,都物色好了。 当我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时,我将目光挪到了周子昂的身上,可他直接避开了我的视线,随后,拉走了正在气头上的婆婆。 婆婆被周子昂强制性的带去了厨房,也不知在交涉些什么。 我浑身乏力的蹲靠在墙边,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下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彷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代孕——这对于二十几岁的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从我身边流逝,厨房里的丈夫和婆婆依旧在窃窃私语。 这时,家门口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我撑着胳膊起了身,单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的走到了家门口。 我望着监控屏幕上的人影,顿时有些惊讶。 站在门外的人,叫袁桑桑,是我和周子昂一起资助了五年的女学生,当时之所以会资助她,是因为我和子昂一起参加了一个爱心公益项目,而袁桑桑,就是我们的资助对象。 如果没记错,她今年应该刚好19岁,上个月,才考上大学。 她的出现,是我怎么都没预料到的。 情急之下,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整理好情绪之后,面带微笑的打开了家门。 “好久不见了,桑桑!” 袁桑桑见到我,激动的就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身子很瘦小,不过拥抱的时候,还是蛮有力量的。 大概是女大十八变吧,现如今的她,比我和周子昂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漂亮多了。娇嫩的脸蛋,婀娜的身材,说话的声音里略带着一点小女生的温柔,着实是我见犹怜。 我把她请进了家门,而这时,厨房里的婆婆和周子昂,闻声走了出来。 当桑桑看到周子昂的那一刻,她兴奋的冲到了子昂的身边,紧接着,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桑桑的脸紧紧的贴在周子昂的胸口上,那由内而外的依赖感,彷佛是许久未见的情人模样。 周子昂的脸色有些吃惊,又或者说,有些惊吓。 说实话,在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特别的不舒服,虽然桑桑是我和子昂的资助对象,但是,这个拥抱,未免太出格了点。 难道是因为嫉妒吗?还是我太小题大做了? 打过招呼后,周子昂邀请桑桑去了沙发那边,随后,他冲着婆婆眨了眨眼,示意婆婆去厨房准备一些水果。 可婆婆非但没动,还大声的冲我喊了过来,“你还愣在那做什么!家里来客人,还不赶紧去端茶水!” 我被婆婆的突然吼叫吓了一跳,但出于待客之礼,还是默默的去了厨房。 等我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令我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的婆婆就坐在袁桑桑的身旁,她极为热情的抓着袁桑桑的双手,嘴里不停的夸赞人家姑娘懂事又伶俐。 我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更不清楚,婆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袁桑桑。 放下果盘,我望了一眼正在保持缄默的周子昂,此时的他安静的坐在沙发里,低垂着头,脸色极差,好似发生了什么特别难堪的事。 我推了推茶几上的果盘,对着袁桑桑说:“桑桑,怎么突然来找我们了,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袁桑桑的眼神定了一下,接着说道:“没有啊……不是你们夫妻两叫我来的吗,我上午接到子昂哥哥的电话,说是让我来家里一趟……” 我傻傻的愣住,抬头看向周子昂,可他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都不敢和我对视。 我突然就预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这时,婆婆忽然转过身,眼神冷漠的看向我说:“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刚才我和你说的代孕的人选,就是袁桑桑!这丫头哪方面都很好,无论是学习还是长相,我都特别满意!而且这几年来,她的生活经费一直都是你们两口子资助的,照理说,你们对她是有恩情的,所以我才叫她来,商量代孕的事!” 听了这话,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婆婆,无法控制的冲她吼了出来:“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怎么能这么武断的就把人家姑娘叫来!你知道代孕意味着什么吗!桑桑今年才19岁,她才刚考上大学!如果……” 话音未落,坐在一旁的袁桑桑突然哽咽了起来,她抽了抽鼻头,颤抖的说道:“未晚姐,这件事……我已经同意了……我知道这样做会对我的生活有影响,但是这五年来,我的一切生活开销,都是你和子昂哥哥给予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会考上大学!所以,在你们遇到难处的时候,我肯定是要帮忙的……” 听了袁桑桑不经大脑的话,我克制不住的站起了身,我拉过袁桑桑的手臂,喊道:“他们说什么你不要听!你年纪还小,不懂代孕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可眼前,袁桑桑似乎已经听不进我的话,她低着头哭丧着,彷佛这场代孕交易,她一定要妥协。 我转身,看向婆婆,“妈,代孕的事你就不要想了,我就是做试管,也不会让桑桑做这种事的!” 这时,愤懑的婆婆一把扯开了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辱骂道:“唐未晚!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你不能生,就让有能耐的人生!再说了,如果桑桑真怀了子昂的孩子,我们周家是会对她负责一辈子的!” 一辈子……我忽然有点听不明白婆婆的意思,只是,还没等我开口反驳,婆婆就说出了一句,让我怎么都没想到的话。 “哼!做试管?你连给子昂买车的钱你都拿不出来,你会有钱做试管?再说,让桑桑代孕,也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直接让她和子昂圆房就可以了!至于你,是留下来好好养孩子,还是离婚,那是你自己的事!” 让袁桑桑和周子昂圆房?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竟然,是我婆婆说的话! 瞬间,家里的气氛跌进了谷底。 一屋子的人就这么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期间除了袁桑桑的抽噎声之外,没有任何人说话。 我捧着自己心里的那点残存自尊心,抬头看着周子昂,颤颤巍巍的说道:“代孕的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周子昂不说话,双手用力的交叉在一起,他的指关节有些发白,施力的压在大腿上,呼吸声很重,心事重重。 我仿佛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丈夫,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现在的周子昂,和结婚前那个有担当的周子昂相比,真的是差太多了。 我冷笑两声,拿起桌子上的挎包,说:“代孕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们好好招待桑桑吧,我出门了。” 我转身就要走,可这时,周子昂冲到了我身后,他拉着我的手臂,低声劝道:“我妈她只是求子心切,代孕的事我们再商量,你别走行吗?别让你爸妈知道我们因为这件事……” 我无奈的回过头,“周子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担心我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怎么?怕他们对你印象不好,然后就不出钱给你买车了?” 这话一落,周子昂的手瞬间松垮了下去,他的脸色发青,眼神里迸发着压不住的怒火。 我几乎很少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但没办法,我也很难过,我也很委屈。 我太能理解周子昂担心我回娘家的心情,因为对周子昂来说,我父母就是他的现金提款机,婚房是我父母买的,他的工作也是我父亲给安排的,甚至连他想要买车的愿望,我父母都打算满足。 我绝望的摇摇头,后退了两步,说道:“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我真的没想到,因为一次身体检查,我们之间的感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转身就要走,可忽然,婆婆两步蹿到了我面前,她狠狠的推了一下我的肩膀,骂道:“唐未晚!你少在这装委屈!我找桑桑帮忙代孕,那是给你们两口子减轻负担!你不理解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埋怨我儿子?”婆婆上手就要抓我的衣领,好在,周子昂在身后拦了一把。 婆婆继续冷嘲热讽,“行!你不同意代孕也行!那你就去给我做试管!不成功就给我做一辈子!” 听她这样说,我低声冷笑,“你不是说了,我没钱做试管么!” 这下,婆婆的火气更大了,她扬手就要扇我的脸,而忽然,沙发上的袁桑桑飞快的冲到了我们之间,她按住婆婆的手,哭噎道:“阿姨,你别这样对未晚姐,你别这样对她……” 婆婆涨红着脸,不可遏制的喊道:“没钱?没钱就把房子卖了!抵医药费!反正你爸妈有的是钱!你还会差钱?” 我不甘示弱的顶撞了过去:“卖房?这是我爸妈买的房子!你没资格卖!” 婆婆伸手就扯住了我的马尾,“好你个唐未晚,现在竟然敢和我顶嘴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嫁到我们周家,那就是我周家的人!就是我们周家的奴隶!” 当我和婆婆厮打起来的时候,我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了,为了尊严,为了解气,我直接撸起袖子反击了起来。 最后我是怎么被拉开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等身边清净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被关在了卧房里。 门外的周子昂和袁桑桑在控制着婆婆,留我一个人,在空房间里。 我看了看穿衣镜中凌乱的自己,头发如枯草一般纠缠在一起,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丑的不成样子。 我忽然很想哭,但酝酿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住了。 我从地板上爬起,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衣物,我想,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等着行李收拾好的时候,我推着行李箱,打开了卧室门,此时的婆婆正在隔壁房间里哭闹,我径直走向家门口,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走进电梯间的时候,周子昂雷厉风行的跟了出来,他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眼神关切,“你消消气行吗?她是个老人,你就忍耐一下,不行吗!” 我无奈的摇摇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周子昂,我忍的还不够多吗?从我和你结婚开始,从你妈住进我们家的第一天开始,我什么时候,不在忍?” 周子昂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大概就这样过了两分钟,突然,他毫无预兆的将我拥入怀中,“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说实话,当我听到周子昂说对不起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刚刚在和婆婆撕扯的过程里,我曾无数次的想过,就这么离婚算了,可是,当他拥抱我的时候,我又打消了那个狠心的念头。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周子昂的拥抱却愈加的用力。 “对不起,我会劝好我妈的,代孕的事我也不会同意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去做试管,生我们自己的孩子,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而诚恳,而这一刻的周子昂,才让我觉得熟悉。 我默然的点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那你留在家里劝婆婆吧,我先去朋友那住两天,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做检查,顺便问问试管的事。” 周子昂迟疑了一小会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他担忧的抓了抓我的肩膀,“那你别和你爸妈说这件事,我怕老两口担心……” “嗯,不说,放心吧。” 从家里离开后,我打算去曲玥家里借住两天,曲玥是我的大学室友,是和我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能够收留我了。 可是我这边还没打电话,手机屏幕就欢快的闪烁了起来。 我一看,竟然是曲玥打来的,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不过刚一接通,那头就响起了她杀猪般的叫声:“唐未晚!赶紧来救我!我要不行了!” 挂了电话,我拖着行李箱飞快的冲出了小区,我想着,是不是曲玥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可后来的经历告诉我,这将是我这一生中,做出的最糟心的一个决定。 曲玥发给我的地址,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让我来这里,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大厅。 刚走到前台,我就看到大厅休息区内,一个穿着浴袍,身材娇好,但是头发极为凌乱的身影。 我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果不其然,是曲玥。 曲玥看到我的时候,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猛的就扑了过来,接着,她开始翻我的挎包,“快快快!借我一张银行卡,我的账户被我爸冻结了,我没钱付房费了!” 合着……她火急火燎的叫我来,只是为了付房费? 脑子崩溃掉的一瞬间,曲玥从我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说:“多刷两天的房费,你再陪我再住两天。” 曲玥愣了一下,这时,她才留意到,我身后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调侃道:“被你老公赶出来了啊?哈哈哈哈……你在外面偷腥了?” 我一拳就捶在了曲玥的脑袋上,“去!付!钱!” 我和曲玥进了酒店房间之后,屋子里脏乱到不行,看样子,她最近又连续好多天夜不归宿了,不过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白富美富二代,除了家庭关系不和睦了一些,在她的身上,也看不到什么可以忧虑的地方。 每天吃吃玩玩,就是曲玥的工作。 顺利住下的这晚,我九点钟给周子昂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明天别忘了一起去医院做检查,可他并没有回复我。 大概是因为疲劳过度,发过短信之后,我很快便入了深眠。 而再次睁眼时,我是被隔壁房间的“巨烈”声音,给吵醒的。 曲玥的睡眠比我还浅,我睁开眼的时候,曲玥正坐在床边缊着怒火。 她见我也醒了,就指了指墙面,恶狠狠的说:“隔壁这对狗男女,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做扰民运动,这个女的到底是有多饥渴啊!哼哼呀呀的叫了一早上了!跟杀猪一样!” 听了曲玥的形容,我憋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曲玥正在气头,扑通一下跳上床,猛的就开始敲击隔壁墙面,大骂道:“我说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声!要做回家做去!是有多少年没啪啪了,至于这么饥渴吗!” 辱骂声一落地,隔壁房间就没了声音,而且是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默默的给曲玥竖了一个大拇指,可我们俩还没高兴多久,突然,我们的房间,就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曲玥一脸诧异的挑了挑眉,接着,她跳到床下,骂骂咧咧的朝着门口走去,“妈的,竟然还找上门了,看老娘不怼死她丫的!” 眼看着曲玥走向了房门口,我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母夜叉曲玥,教训隔壁的小情侣。 只是,房门打开时,门外只站了一个衣着暴露的长发女人。 那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男士衬衫,衬衫的扣子很随意的扣了两颗,她的胸口裸露在外,里面的红色透明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因为衬衫很长,一直盖到了她的大腿,不过……她貌似并没有穿内裤。 我好奇的向着门外探了一下头,而这一次的探头,让我彻底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长相。 我想我并没有看错,那个女人,是袁桑桑。 我怎么都不敢相信,刚刚在我们隔壁不停发出声音的女人,竟然是乖乖女袁桑桑。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确保自己不被对方发现,我蹑手蹑脚的躲在了衣柜一侧,刚好,门外的人看不到我,而我可以透过门口的穿衣镜,望到门口的状况。 此时,曲玥正毫不留情的跟袁桑桑对骂,曲玥的嘴巴很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而且,她骂人的时候,从来都不重样,变着花样的,能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带到。 我本以为,袁桑桑会被曲玥骂哭,可是,袁桑桑的反击能力,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她真的是一点都没败下阵来,曲玥骂她什么,她就反击回来,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伤害,就差,动手互扇巴掌了。 在我印象里,袁桑桑可不是这种会出口成脏的人,我资助了她整整五年,而每一年的学校活动,我和周子昂都会以家人的身份,陪她参加。 这五年里,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和周子昂都会收到袁桑桑亲手做的糯米团和手工艺品,而每一次,她都会写长长的信件,以表达她对我们夫妻俩的感谢。 经过那五年的了解,我一直觉得,袁桑桑是个温柔懂事姑娘,我也从未怀疑的认为,19岁的袁桑桑,会把自己的未来,经营的顺风顺水。 只是,眼下的状况,实在是太令人诧异。 我忍着心里的惊奇,一声不吭的躲在衣柜旁边,门口的状况愈加激烈,而这时,我很意外的发现,袁桑桑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貌似是周子昂的。 我以为是自己眼拙看错了,可是几度确认之后,我想我并没有看错,因为衬衫的衣领下方,有一处很明显的缝合印记,那是我用浅蓝色的丝线缝的一个小小的“周”字。 那件衬衫,是我大学毕业那一年,送给周子昂的第一份工作礼物。 难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手缝衬衫吗?并且,还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了袁桑桑的身上。 我多么希望,我看到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可我亦深知,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想我不得不承认,刚刚和袁桑桑在隔壁房间做“运动”的人,就是周子昂。 门口,曲玥的辱骂声越来越高,袁桑桑几次想要出手打人,都被曲玥挡了回去。 慢慢的,我能感觉到门口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可我怕自己的身份败露,更怕,自己会真的在隔壁房间看到周子昂。 我手抖的拿出手机,快速的按下了曲玥的手机号码,当曲玥的手机铃声在浴袍兜里响起的一刻,她低头看了看屏幕,随后,侧头看了看角落里的我。 她当然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更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躲进柜子里。 我猛烈的冲她做着手势,好在,曲玥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一脸茫然的按下了接听,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我小声而恳切的冲着话筒说道:“关门,曲玥,关门!求你了!” 曲玥不可理解的侧头看了看我,可眼下,我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我的脸色涨的通红,眼圈也慢慢的布上了红血丝。 曲玥停止了她的骂战,接着“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独留门外的袁桑桑,继续隔门辱骂。 曲玥急忙跑到我身边,将我从衣柜里拉了出来,她上上下下的观察着我的脸色,焦急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怎么哭了啊?” 我这一刻才意识到,我竟然不争气的哭了…… 当曲玥从我的嘴里得知了袁桑桑的身份之后,她差点,冲去隔壁房间杀人。 她面色狰狞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的骂道:“妈的,跑破鞋竟然跑到我隔壁来了!看我不弄死他丫的!”说着,曲玥就开始火急火燎的换衣服,我看形势不对,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她的胳膊,“你又要做什么。” 曲玥顺手从柜台上拿起了一个石器装饰物,说:“我特么去砸死那对狗男女!” 我死死的按着她的手臂,“你别去!万一不是周子昂呢!万一是我搞错了呢!” 曲玥诧异的盯着我,教训道:“唐未晚,你醒醒好吗?刚才那个骚货,穿的可是你老公的衬衫啊!你还觉得这是巧合?你就那么害怕那两个贱人?” 面对曲玥赤裸裸的揭穿,我想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周子昂和袁桑桑的奸情,是充满了恐惧的。 我一点都不想承认,我的丈夫,出轨了。 心里彻底绝望的一刻,我们的耳边,再次传来了恶心人的叫.床声,那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似乎,就是做给我们听的。 我甚至,能听到袁桑桑风骚至极的渴求声。 “老公,不要这样嘛!你讨厌了啦!” 曲玥失望的摇了摇头,伸手便抢走了我的手机,她一边找着周子昂的电话号码,一边说:“你不是不死心么!好!那我们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好好问问,他到底在哪!” 说罢,曲玥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她将手机塞进我手中,转而坐在床边生闷气。 这时,隔壁房间响起了手机铃声,我想,这件事,应该算是真相大白了。 周子昂没有接我的电话,而是在几分钟后回复了我一条短信,说自己在单位开会,很忙。 我强忍着胸口的沉闷感,回复了一条短信:“别忘了上午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发完短信,我将手机扔到一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我和周子昂相识到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的轨,但我想,从他第一天见到袁桑桑开始,这颗罪恶的种子就已经埋了下来。 还真是可悲又可笑。 曲玥在我身旁叹了两口气,说:“你说吧!打算怎么教训那个渣男!” 我摇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曲玥自顾自的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她走到了我的行李箱旁边,打开箱子,就帮我收拾行李,“这破地儿别住了!去我家呆两天吧!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要离婚,还是把隔壁的那两个贱人碎尸万段!” 我侧头看了看曲玥蹲在地上的背影,无意间,我发现了塞在行李箱一侧的一条红色蕾丝内裤。 我的心狠狠的向下坠了一下,我怎么会不记得那条内裤,那是我昨天从家里离开时,在衣柜里翻到的。大概是出门的时候太急,就直接塞进了箱子里。 而那条内裤,和袁桑桑身上的那件内衣,是配套的。 原来,袁桑桑早就住过我家了,甚至,在我的床上,和周子昂…… 想到这,我的胃里就不停的犯呕,我感觉很恶心,恶心的想要亲手杀死那对贱人。 曲玥帮我收拾好行李之后,我们两人一起离开了酒店,不过在临走前,曲玥故意在前台处逗留了一会儿,并用前台的座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我不知道她要干嘛,前台的小姐更不知道。 只是等到电话接通的时候,曲玥大声豪气的就冲着话筒喊了过去:“喂!警察叔叔吗?这里是万豪酒店,我匿名举报1203房间有人强.奸未成年!你们赶紧来抓人吧!” 电话一挂,前台的服务员彻底傻了,整个大厅里的人,也都跟着唏嘘了起来。 曲玥潇洒的甩了甩自己的长发,转身抓起我的手说:“走吧!我估计,你老公可能要在局子里蹲上个三五小时了!” 随后,我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剧烈的脚步声,我回头望了一眼,三五个保安人员,一起冲进了电梯间。 我想,他们大概是要去核实情况吧…… 从酒店离开,我并没有真的去曲玥家,而是在附近的餐厅用过早餐之后,打车回了自己的家。 刚进家门,婆婆正在家里做饭,她听到有人开门,极度热情的就迎了出来,“宝贝儿子,你回来了啊!” 不过一看到是我,脸色立马又丧了下去。 婆婆一脸凶煞的瞪着我说:“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要走么,还回来做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就往屋子里面去,“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凭什么走?再说,该走的人也不是我!” 婆婆被气的说不出话,我本以为她会来揍我的,不过貌似今天还挺克制。 可是我一进屋,就被床边的一样东西给吓傻了。 床头柜上,赫然的摆着一本艳红色的《二十四孝》,而书本的旁边,还放了一个用土黄色棉布包裹的东西。 我知道婆婆迷信,但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迷信! 我刚要回头跟她理论,她就凑到了我身后,颐指气使的说道:“那本书是我特意买来给你看的!等你熟读之后,背给我听!” 我一脸诧异,“背给你听?我不上班,背《二十四孝》?” 婆婆一脸的不以为意,“就你赚的那点钱够干嘛的!家里有我儿子就行了!” 我笑了笑,“你儿子一个月最多拿八千块的月薪,而我常年做语言培训班,偶尔还会兼职翻译,光是保底年薪就能达到三十万,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你以为这个家为什么会吃好的用好的?” 婆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下,“你少说那些没用的!既然你嫁给了子昂,你的一切,就都是子昂的!我懒得管你赚多少!刚才子昂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要去医院咨询试管的事,我出于对你的理解,决定陪你去!但是,如果医生说你连试管都做不了,你就必须同意代孕!” 同意代孕?我不禁的在心里冷笑,周子昂他老早以前就已经出轨,估计代孕的事,也不过是他顺水推舟的计谋吧,以代孕的名义,变着法的让小三参与到我们的婚姻当中,甚至还要我以愧疚的心态去接纳袁桑桑…… 这么想想,还真是细思极恐。 我放下行李箱,“好,那现在就去医院。” 在医院咨询过试管的事宜之后,医生让我改天带着周子昂来做全面检查,当然,包括精子活力检查。 当婆婆听到周子昂也需要做检查的时候,情绪立马就抵触了起来。 “我儿子人高马大的,健康的很!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检查!我这个儿媳妇不孕不育我知道,你们就给她治病就行了!关我儿子什么事!” 婆婆的嗓门向来高亢,加之医院走廊里人很多,婆婆的话一落地,好多异样的目光,都朝我发射了过来。 我的脸立马涨的通红,好在主治医师和我是相识的关系,替我解了围,“老阿姨啊,做试管,可不是女方一个人的事,必须是丈夫跟着一起检查的,万一男方身体也有问题,也是需要治疗的!再说,您应该多心疼您儿媳啊,如果真的要做的话,后期她是会受很多罪的,光是排卵针,就要打一百多针呢!” 可惜,婆婆并没表现出心疼的模样,她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遭罪也是活该!谁让她生不出来!废物一个……” 医生的脸色很尴尬,强颜欢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未晚啊,要不,你现在让你丈夫现过来?正好今天是我的班,能多帮帮你!” 我感激的点点头,随后拿出电话,拨通了周子昂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他格外的小心,“喂!老婆,我在公司开会呢!现在不方便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完?我现在……”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就响起了警察派警的呼喊声。 这时,周子昂急忙掩饰道:“老婆!我这边太忙,晚些打给你!” 电话被迅速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想想也是可笑,此时的周子昂明明就在警察局,还硬说自己在开会。 估计,他还要继续背负着“强.奸”的罪名,在警局里周旋好一阵吧! 我心里笑开了花,但还是保持冷静的对着医生说:“抱歉了徐医生,我丈夫今天来不了了,我得改天了。” 徐医生点点头,“那好吧……”随后,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份体检证明单,“你之前的后续检查结果出来了,虽然是排卵障碍,但是不妨碍做试管,只要配合治疗,就没有问题。” 这时,婆婆凑上前,“你确定没问题?我怎么觉得她连试管都做不了!你不是骗我吧!” 徐医生的脸色顿时发黑,勉强微笑的说:“不然呢?你那么想要抱孙子,现在人家来做试管了,你又不想让她做了?” 婆婆没说话,丧着脸避开了医生的视线。 临告别前,我偷偷的叮嘱了徐医生,请求她不要把试管的事告诉我母亲,因为我母亲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是骨科的医生。 关于试管的事,我没打算让我妈知道,毕竟她年纪大了,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而操心。 从医院离开之后,我突然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有紧急事情要处理,让我火速回公司一趟。 这通电话是我领导打给我的,语气很差,彷佛是出了什么事。 回到公司之后,我的主管领导林姐,已经等在了我的办公桌前,她看到我的时候,整张脸拧成一团,她随手将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责骂道:“唐未晚!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整个公司的员工邮箱,都收到了这封邮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胆颤的捡起了地上的那两张纸,翻开之后,看到了让我恼火的文字内容。 这邮件的内容,是林姐帮忙打印出来的,而那上面,写了很多关于我的负面信息,说我不孕不育,我说求子心切,说我这样身心不健康的语言培训老师,没资格去教孩子!甚至还说我,端着嫉妒的心态,虐待小龄学员。 邮件里附带了几张我授课时的照片,都是和孩子过分亲热,以及上课时教训小孩子的抓拍。更可气的是,发邮件的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我好多年以前的照片,照片的地点是在夜店一类的地方,然后指责我的私生活作风不正,所以才会导致生不出孩子。 看到这些内容,我惊诧的说不出话,这照片里的人是我没错,可是,那夜店的照片,我根本就没有印象,难道是ps的? 我从事语言培训这一行,已经两年多了,从英语到日语,再到法语,因为精通的语种还算熟练,所以一直被领导重用,也安排了很多课程。 加之我的年纪不大,亲和力稍微强一些,所以,授课的对象,也一直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可是,上课的过程中,和学生互动是必然,遇到淘气的需要教训也是难免,难道这都可以成为被黑的证据? 我双手发抖的紧握着那两张纸,委屈道:“林姐,发邮件的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陷害,我跟了您两年,我是不是这样的人,您心里肯定清楚。” 林姐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已经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这邮件,不仅发到了员工的手里,还发到了家长的手里!这一上午,我已经接到无数通投诉电话,家长说了,如果我不换老师,他们就换培训机构!” 听了这个消息,我想,我这次是走到绝路了,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无望的摇摇头,“林姐,那大领导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林姐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蓝色文件袋,说:“你先暂时离职吧!毕竟这些家长太强势,他们的要求,我们没办法拒绝。但是出于你的能力比较出色,公司还是决定,让你兼职做课外培训,也算是对你的照顾了。” 离职?兼职?还真是一个曲折婉转的晴天霹雳。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好像一时间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朝我砸了过来,不孕、离婚、出轨、被辞退。 难道,我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了吗? 林姐将那个蓝色文件袋塞到了我手中,说:“刚好,我这里有一个兼职家教的工作,每周只需要上三次课,不过,是在雇主的家中,被授课的学员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特性别较多,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在文件袋里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好好表现,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和上头申请,让你回到公司的!” 短短几分钟内,我彷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海啸,海啸没有夺走我的生命,却卷走了我的自尊、工作,以及自信心。 我知道,现在不论我做什么,公司的领导层,都不会为我说话,面对突发事件,我也只能乖乖的做一个傀儡,被宰杀,被处理。 我手握着那个蓝色文件袋,脚步沉重的走出了办公室。 前行的这一路,身旁的同事都来安慰我,但同样的,我也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你看过那封邮件了吗?听说她不孕不育诶!还虐待孩子!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也觉得很惊奇!看着挺健康的,没想到有这么大的缺陷!真是可怜他老公了,他老公还能要她吗?不得离婚啊!而且我听说,他老公还挺优秀的呢,是滕风集团的员工!那个集团多难进啊!” “诶,你们说的这些啊,都不是重点!难道你们没看到邮件里的照片吗?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夜店啊!你看那些照片,和男人搂搂抱抱的,说不定是打胎次数太多,才导致不孕的!” 耳边,这些闲言碎语慢慢的从我身后淡开,不过十几分钟的间隔,我的身份,俨然从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市民,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坏女人。 我想不清楚是为什么,更想不清楚,那封邮件,是谁发的。 从公司回家的路,我是徒步回去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后跟磨出了血,我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小区楼下,抬头望着家里的窗户,客厅灯火通明,卧室和旁厅,都亮着灯。 周子昂应该回家了吧,他现在应该正在和婆婆盘算着,如何让袁桑桑名正言顺的插足我们的婚姻。 拖着疲倦的身躯,我走上了楼,打开家门的一刻,我发现门口的脚踏垫上,立着一个亮粉色的行李箱,而屋子里的气氛,热闹到不行。 客厅里,婆婆正咧着嘴哈哈大笑,周子昂在配合的讲着笑话,而周子昂的身旁,坐了一个我怎么都没预料到的身影——袁桑桑。 此时此刻,袁桑桑的手正搭在周子昂的胳膊上,那亲昵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袁桑桑见到我时,“嗖”的一下就将手臂抽了回来,她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声音颤抖的说:“未晚姐姐,你回来了。” 听她叫我姐姐,我条件反射的就打了一个激灵,浑身麻到不行,而且瞬间就回想起了白天在酒店听到的呻吟声,淫荡又下贱。 我竭尽全力的保持着镇定,不让他们察觉出我的情绪。 我笑了笑,问道:“怎么来家里了?”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你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这时,周子昂起身走到了我面前,他推开我身旁的那个亮粉色行李箱,情绪平稳地说:“老婆,桑桑她今天和室友闹矛盾了,你也知道,她以前是在农村念的学校,这刚上大学,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而且她长得漂亮,难免被室友排挤和嫉妒。我怕她在学校被欺负,就让她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而且,她们学校过两天有一个入学考试,我准备让她在家里好好备考。” 听着周子昂这一连串的借口,我真是不得不说,婚后两年多的时间里,周子昂变的,是越来越会演戏了。以前他是个话不多的人,而现在,每当他有事求我,或是想换工作、需要钱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殷勤。 比如今天,他就很反常。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直到他自己都察觉出了尴尬,我才开了口,“和室友的关系处不好,难道不应该更加积极的去面对吗?你这样把她带回家,会不会僵化她和室友的关系?” 周子昂尴尬着没说话,这时,沙发上的婆婆插了嘴,“带回家怎么了!你们俩资助了桑桑那么多年,还差这几天了?再说,桑桑和我们家子昂一样,都是从农村出身的孩子,农村的孩子都善良,不懂得怎么勾心斗角。她刚来大城市,一开始肯定会被城里人欺负的,子昂出于同情,才把她接回家,这不是在保护孩子么!” 同是农村人出身?保护孩子? 难道这个所谓的“孩子”,是指十九岁就去当小三并且还开房的袁桑桑? 呵呵,是我太不入流了吗?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这些人的三观了? 我没说话,沙发旁的袁桑桑就走到了我面前,她低垂着头,可怜兮兮的说:“未晚姐,其实我也觉得,我不应当这么任性的离开宿舍的,你说的对,我应该勇敢的回去面对,这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她的话说的极度委屈,虽然表面是在认错,可实际上,却是在给我施加道德压力。 她真是玩的一手好牌,把黑锅推到我身上,搞的我这般不近人情。 袁桑桑啊袁桑桑,我真没想到,我用尽善心资助了整整五年的你,竟然如此的两面三刀,又如此的“知恩图报”。 我终于明白,养了一条白眼狼,是多么的悲催。 我依旧站在原地不说话,袁桑桑见我没反应,伸手就去抓行李箱,接着,她豆大的眼泪就落了出来。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考什么大学啊,应该直接去学表演才对! 周子昂见她哭了,脸色立马拧巴了起来,他想安慰袁桑桑,但碍于我在,他不得不克制。 一旁,婆婆走上前,按住袁桑桑的手臂说:“孩子,你别走!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什么错不错的,我说你没错,你就没错!” 婆婆强势的把袁桑桑拉到了沙发边,我无力的笑了笑,回了卧房。 回到房间之后,我片刻没停留的就开始替换床单和被罩,因为这床是袁桑桑用过的,我觉得恶心。 周子昂跟着我进了屋,他观察着我的态度,粘腻的说:“怎么了老婆?今天的语气这么冲……你以前对桑桑不这样的,还在生我的气吗?还是生我妈的气?还是因为,我今天没去医院陪你?” 我一边抖着床单,一边说道:“你今晚的状态不错啊,昨天还沉默寡言呢,今天连气色都变好了。”我回过身,望着他的眼,“是因为家里来了新客人吗?看来……还是年轻人的力量大啊,能给家里带来活力。” 周子昂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怎……怎么了老婆,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我心想, 不是我话里有话,而是你心虚了才是。 我耸耸肩,将换下来的床单放到他手中,“去洗干净吧,难得你今天这么勤快。” 转身,我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而身后,袁桑桑立马凑到了周子昂的身边,甜腻的说:“哥哥,我来洗吧!我来洗!” 我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卧房里,袁桑桑一脸害羞的从周子昂的手里接过了床单,她今天穿了一件白绿色的及膝碎花裙,稍稍跑动一点,就能看见里面的内裤。 而不出意外的,周子昂的视线,当真就被那若隐若现的内裤给吸引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周子昂是个多么正经的人,而事实告诉我,他也不过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伪君子罢了。 想想也是可怕,我竟然,被他欺骗了这么多年。 晚上的这顿饭,是袁桑桑做的,周折在厨房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她一直围在我身边转悠,嘴里说着一些好听的话,还身体力行的表现着自己的厨艺。 当然,她除了是做给我看之外,更是做给婆婆看。 今晚的这顿饭,更加让婆婆确定,袁桑桑才是她最理想的儿媳妇。 晚上睡下之前,我坐在卧室里翻看着领导给我的那个蓝色文件袋。 抽出里面的文档介绍,我大致看了一眼学生的个人信息。 对方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可爱小男孩,照片很耐人,一看就是富贵家庭的孩子,养的白嫩又水灵。 不过,个人信息的背景介绍里,并没有说明孩子的家世,唯一的信息就是,这个孩子名叫小川,天资聪慧,特别顽皮。 我翻了翻后面的一些经历和注意事项,惊讶的发现,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参加了数十场知识竞赛;只不过……他的教育经历当真很曲折,单是在家教这一块,就已经更换了十几个家庭教师,而每一任被辞退的教师,都是因为这位小少爷的顽皮捉弄或者是非人特性,给逼走的。 也难怪,赶在我被辞退的关键时期,领导还能好心的赠与我一份兼职,原来是因为没人敢再接这份工作了。 我将文件袋放到了床头柜,蒙头便猫进了被窝,刚巧这时的周子昂洗漱完毕,他慢腾腾的挪到了我身边,伸手便揽在了我的腰上。 肌肤碰触的一刹那,我感觉到十二万分的恶心,他的身体是肮脏的,不论外表洗的多干净,都是肮脏的。 我推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我困了,睡吧。” 周子昂倒是没再说什么,缩回了手,转向了另一边。 死心,也莫过于此了吧,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最后才发现,原来我并不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 慢慢的,我入了深眠,而再一次苏醒时,我以为天亮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天还是黑的。 只不过,我是被枕边的手机,给震醒的。 我摸黑的抓起了手机,等着视线慢慢聚焦后,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短信的号码很陌生,没见过,但后四位却是连着的四个7,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的手机号码。 我点开短信,上面写道:“阿姨你好!明天你来做课程辅导的时候,麻烦你在进口超市给我买一些松露巧克力,当然,我会给你报酬,谢谢你了!”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短信内容,我一下就变得精神了,这是谁发的?难道是发错了?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接着,我的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 不过这次的号码就比较普通了,内容也极为的客气。 “唐小姐你好!我是小川的管家,鄙人姓庄。刚刚小少爷发给您发短信实属打扰,希望不会给您造成不便!培训机构已经将您的个人信息发给我,如果您看到短信,希望在明天中午一点前,给我回一通电话,打扰了。” 看着这前后对接的两条短信,我才明白,原来,第一条是那个名叫小川的小屁孩发的,而这第二条,是人家家里的管家发的。 看样子,这个孩子真的如简介上描述的那样,古灵精怪,聪明至极。 我忍不住的笑了笑,随后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二点整。 我侧了一下身,可是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周子昂不在,卧室门又是紧锁。 紧张的情绪瞬间袭上了心头,直觉告诉我,周子昂现在,应该和袁桑桑在一起。 袁桑桑就住在隔壁的书房,我猜测,周子昂应该是去找她了。 还真是耐不住饥渴。 我蹑手蹑脚的爬下了床,站在门边,耳朵紧贴着门面,闻声外面的动静。 很清晰的是,客厅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虽说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但能分辨出,是周子昂和袁桑桑的声音。 我捏着一把汗,定在门口一动不动,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过了几十秒钟之后,我听到了袁桑桑的呻吟声,甚至还有……周子昂拍打袁桑桑臀部的声响。 他们两人似乎特别的投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老婆还在卧室里。 我克制不住的想哭,左手狠狠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右手抓着自己的胸口。 而这时,客厅里忽然又停止了噪响,我急忙走回床边,却不小心,碰到了电视柜旁的果盘,盘子里的水果刀险些落地,我心急去抓,却不料抓在了刀刃上,左手的手掌心直接被割破。 一瞬间,手掌心变的潮湿而粘腻,可我来不及处理伤口,因为我听到,客厅里的周子昂,正朝着卧房的方向走。 为了不被发现,我两步钻进了被窝里,右手死死的按压在左手手心上,企图能止住簌簌流淌的鲜血。 隔了没一会儿,周子昂果真进了屋,他小声小气的躺到了我旁边,在确定我没有醒来之后,安心的转过了身,渐渐的,呼吸匀称了起来。 我抓着自己的左手,鲜血依旧在止不住的流,我怕这样硬挺下去伤口会感染,便动作轻缓的下了床,走去了洗手间。 开灯的一瞬,我差点被自己的手掌心给吓到,两只手满是鲜血,伤口足足有一个大拇指那么长,如果不敷药,根本就止不住血。 我将洗手间的门反锁,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伤口,望着满池子的红色血水,我的眼眶渐渐模糊了起来。 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尽管我在心里千百遍的告诉自己,唐未晚,别懦弱,别认输,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好像这么多年的感情,都顺着伤口流失殆尽了,而我对过往的那些留恋,也都变的虚无而廉价。 伤口处理好之后,我将那些用过的纸巾团成团,准备扔进垃圾桶内。 可无意间,我在垃圾桶的一角,看到了一张排卵试纸。 细细长长的一条,遮盖在几张碎纸屑的下面。 我探头望了两眼,再次确认,那就是排卵试纸。 这东西,只有在备孕的时候,才会用到。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能用上这东西的,也只有袁桑桑。 看来,她已经在谋策着怀孕的计划了,看样子,她是铁了心的,要拴住周子昂。 我狠狠的团紧了拳头,心底的愤恨不断的冲击着我的理智,我甚至忘记了手掌心的疼痛,眼下的这一瞬,只想回击和报复。 或许仇恨就是在这一刻积累迸发的,伤口的疼痛,心脏的疼痛,以及这些年所有的怨恨与委屈,全都破土而出。 好,既然你们都在逼迫我,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不就是演戏吗,你们会演,我也会! 天亮的一大早,我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起身后,看到袁桑桑正陪着婆婆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婆婆被逗的不亦乐乎,彷佛袁桑桑的到来,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乐趣。 我侧头看了一眼刚睡醒的周子昂,他温存的视线停留在袁桑桑的身上,那眼神,别提多宠溺了。 我清了清嗓,说道:“桑桑这样的女人,应该没有男人不喜欢吧!你说是么?” 我故意观察着周子昂的脸色,他眨了眨眼,急忙收回注意力,说道:“你们女人就是喜欢互相比较,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男人喜欢,她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呵呵,孩子?可以随便开房的孩子? 我掀开被子起了身,继续有意无意的说道:“既然是孩子,就不要难为她代孕了,我想你应该也舍不得。” 周子昂没回答我,假装犯困的重新躺在了床上。 早上出门之后,我先去了医院,在找到了妇产科的徐医生之后,我请求她帮我寻要两根别人用过的验孕棒。 徐医生听到我的请求时,自然是诧异的要命,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我也不想说出口。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我的心都被满满的仇恨感冲蚀着,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我就是想报复,一心的,想要报复。 徐医生碍于和我母亲的交情,不得不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在妇产科的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徐医生塞给了我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刚好是两根,是孕妇测试过的。 拿到东西之后,我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半路上,我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昨晚给我发短信的庄管家,询问我现在是否有时间去他那里一趟,让我把家教的授课协议签一下。 我本想拒绝,因为我手里还拎着两根验孕棒,这样去人家家里,太不礼貌。但那个庄管家说,他下午还要带着小少爷参加别的培训班,只有中午的时间能见面。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我的客户,我就是再不方便,也要排除万难。 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后,我打车去了庄管家发给我的地址,是市中心偏北的一个别墅住宅区,地理位置很优越,四周都是商圈,很多大型的企业集团总部,都在这附近。 而最让人羡慕的是,车子开进别墅园区后,真的是一点都不吵闹,园区的绿化做的相当到位,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精心修剪过的树林和花园,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我曾经听说过这里的房价,大概只能用天价来形容了,就是让我再打工500年,也未必能买得起。 看样子,我即将要授课的这位小朋友,家世还是很显赫的,应该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财阀后代了。 心情渐渐忐忑之时,出租车忽然停在了人行路边,司机师傅回过头,说道:“前面你要自己步行了,他们这的治安特别严格,出租车只能开到这里。” 我礼貌的点头道了谢,付过款后,便下了车。 巧合的是,出租车刚离开,我的面前,就迎面开过来了一辆黑色宾利,车子正正好好的停在我身边,下车的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 那老头很有绅士气派的冲我点了点头,声音浑厚道:“是唐小姐吧,我是给你打电话的庄管家,请上车吧!” 我生涩的点了点头,接着坐上了车,“麻烦您了,庄管家。” 庄管家很慈祥的笑了笑,“不麻烦,很快就会到了。” 在经历了这充满仪式感的开车接送之后,我整个人也跟着拘谨了起来,毕竟是大户人家,我怎么都要把身上的那股子散漫气收一收。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小细节的对比,我才发现,我最近竟然萎靡不振这么长时间了。 车子开进的途中,我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的一塌糊涂,一点气色都没有。 希望,一会儿不被人嫌弃就好。 抵达目的地之后,我跟着庄管家下了车,车子停在了一个很大的花园院落当中,视线所及之处,是两栋紧挨着的三层德式别墅,建筑的规划很简约,满满的工业美感。 单是看这房子,就知道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严肃而干练的人。 我跟着庄管家走进了别墅,在一睹屋内构造和装饰风格时,着实被惊艳了一把,一楼大厅里的装修设计,都是有考究的,而大部分的装饰物,都出自名设计师之手。 那些艺术品,我只在杂志上见到过。 大厅里的空间很大,右手边有一趟红木制的楼梯,可以通往二楼客房。 庄管家示意我在沙发上稍作休息,随后便去了餐厅准备茶水。 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来回巡视着屋子里的构造,虽然我已经在心里惊叹的语无伦次,但表面上,还是要故作镇静。 等了没多久,庄管家就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花茶,说道:“唐小姐,关于薪资待遇,公司那边有和您交代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一般是按授课次数收费的,当然也有家长要求按小时收费,我都可以。” 庄管家低头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而这时,我的身旁,忽然就飘过来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条件反射的回过头,结果,却看到了一个穿着无脸男动漫服的小鬼头。 我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随手就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笑着说:“你就是小川吧!” 瞬间,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小型无脸男,就愣在了原地,他一把摘下自己身上的道具装,当他那张稚嫩俊俏的小脸蛋出现在我面前时,他满眼诧异的盯着我说:“你怎么可以摸我的脸!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接着,他气呼呼的就转身跑上了楼,那模样,别提有多生气了! 我有点恍惚,难道小家伙是生我的气了? 沙发上的庄管家立马就坐不住了,急忙说道:“唐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一下小少爷。” 庄管家一走,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的豪宅,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我安静的坐在沙发里,而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了花洒喷水的水流声。 我回头望了望洗漱间的位置,那里的玻璃门打了雾化灯,里面似乎是有人。 难道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吗?还是,女主人? 我继续端坐在原地,可这时,洗漱间的方向,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把门口的浴巾帮我递进来。”这声音很浑厚,又很空旷。 瞬间,我整个人都变的精神抖擞,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在。 不过,这个声音倒是蛮好听的,音调淡淡又重重的,听起来感觉很舒服。 我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楼上的庄管家不会在短时间内下楼,便壮着胆子走到了洗漱间的门口,我拿起摆放在竹篓里的浴巾,小心翼翼的把洗漱间的房门开了一个小缝。 接着,将浴巾递了进去。 大概是里面的男人察觉出了我是个外人,当我把浴巾递进去的时候,他迟疑了好几秒,最后才接过我手里的浴巾,并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庄管家下楼的时候,后背上正驼着那个顽皮鬼小川,我有点心疼,毕竟庄管家已经年过五十,却还要这么亲力亲为去陪孩子玩。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客户资料上,会委婉的说明这个六岁孩子很难伺候。 单看着他调皮的模样,就知道以后的日子有罪受了。 庄管家把小川放到沙发上,接着继续和我谈授课合约的事。 我粗略的看了一遍合约内容,随后准备拿笔签字,可让我无奈的是,调皮的小川,正靠在我身后,明目张胆的玩弄着我的头发,我低头的一瞬间,他直接就扯住了我的长发。 我喊疼,小川就一本正经的在身后念叨了起来,“阿姨,你一点都不敬业,我昨天明明说过,让你给我带松露巧克力的!” 我回头看了看他的小脸,刮着他的鼻头说:“你乖乖坐好,我就给你吃!” 立马,小川就变乖了,他端着身子坐到我旁边,一声不吭。 我签好字,将合约递给了庄管家,而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了很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我面前的庄管家忽然站起了身,他恭恭敬敬的冲着我身后的人鞠了一躬,说道:“午餐已经放到书房了。”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应,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正是身后的这个男人,雇佣了我。我刚要起身,突然,我的肩膀就被人按压住了,我的身子瞬间僵硬,我不知道他此举为何意,但他手掌心的炙热温度,着实让人没有戒备感。 接着,他从身后递给了我一枚小小的戒指,我僵硬的侧过头,竟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我一直戴在手上的结婚钻戒。 糟糕,一定是刚刚递浴巾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我急忙起身点头道谢,但是刚转过身,身后的这个男人,就背对着我走上楼了,连个正脸都没看到。 他的个头很高,大概一米九的样子,头顶搭着一条纯白毛巾,身上穿着淡青色丝绒男士浴袍,整个人的背影很壮硕,尤其是小腿上的肌肉,看的人不禁感叹。 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了很清淡的薄荷清香。 突然,身旁的小川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的大腿,嘲笑道:“那是我爸!你别打歪主意!前几个家庭老师,就是因为心术不正,才被我撵走的!” 我诧异的看着这个人古灵精怪的小鬼头,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位小朋友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太不符合他的六岁年龄了! 重新坐回位置里,我和庄管家敲定了授课的时间安排,可防不胜防的,身旁的神作手小川,再次给我惹了麻烦。 他以为我包里的那个黑色塑料袋装的是巧克力,便毫不顾忌的撕开了塑料袋,硬生生的,将里面的两个验孕棒给拿了出来。 显示两条红杠的验孕棒,就这么被他给光顾了。 我一把将验孕棒抢了回来,紧张的说:“这不是玩具啊,去玩你自己的玩具去!” 小川一脸鄙夷的看了我两眼,接着跳下沙发,一边吐槽一边说:“谁不知道那是验孕棒啊!阿姨,你怀孕了!” 我诧异的瞪大眼,完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是孩子吗?怎么什么都懂? 庄管家干咳了两声,替我解围道:“小少爷之前接受的西方教育比较多,唐小姐不要太惊讶。”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可更尴尬的是,小川在看过验孕棒之后,直接就爬上了楼,还放大嗓门的朝着楼上的男主人大吼:“老爸!这个阿姨应该不会勾引你了,她肚子里有宝宝了,你可以放心的把我交给她了!” 听了这话,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险些把嘴里的花茶喷出来。 我可以理解为,童言无忌吗? 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庄管家将我送出了别墅园,小川蹦蹦哒哒的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摆说:“阿姨,你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我!” 真是的,一口一个阿姨,都把我叫老了,我明明才二十多岁而已! 我从包里掏出了早就买好的松露巧克力,递到小川的手中,说:“那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给你吃!” 小川特别嫌恶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抽了抽嘴角,摇摇头,“算了,我不喜欢说谎。” “……” 有必要这么伤人心嘛! 离开时,庄管家事先帮我叫好了车,而临上车前,庄管家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便携医疗包,我一头雾水的看着手里的医疗包,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礼貌的笑道:“是主人吩咐这样做的,他应该是留意到你手上的伤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掌心,原来,昨晚贴的胶布,已经渗出了血,胶布已经粘不合了。 我忽然觉得很难受,如此明显的伤口,我的丈夫看不到,却让我的雇主来关心我。 我想,应该是刚刚给人家递浴巾的时候,被看到的吧。 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有没有把人家的浴巾弄脏。 约车师傅在把我送回家以后,我在楼下的药店,买了两支新的验孕棒,这两支验孕棒,和我从徐医生那里要来的,一模一样。 装好之后,我一路极速的走到了小区楼下,令人胆颤的是,我在单元楼门口,看到了我父亲的车子。 我爸妈……应该来了家里。 我飞快的跑上楼,心里不停的祈祷,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家门并没有关,我拉开门把手,屋子里迎面扑来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我走进屋,一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射在了我的身上。 我爸妈表情严肃的坐在沙发里,婆婆则心思叵测的坐在他们对面,周子昂一脸谄媚的给我爸妈剥着橘子皮,而袁桑桑,消失不见了。 我脱鞋进了屋,走到了他们之间,诺诺的开口道:“爸……妈……你们怎么……”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忽然就冲着我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未晚!你遭遇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你把你爸妈当摆设吗!当摆设吗!” 我妈哭的很伤心,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也瞬间变的凝重,我父亲板着脸坐在旁侧,一句话不说,也不看我。 我不知道他们老两口今天为何而来,但是听到我妈的那句话,我估计多半和怀孕的事有关。 我妈性子很薄,一遇事就容易失控,我爸平日里虽然很稳重,但看着今天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我侧头看了看婆婆和周子昂,婆婆一脸无辜的躲开了我的视线,周子昂则心虚的不敢看我。 我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出来,肯定是有人告状了,一定是有人告诉了我爸妈,我无法怀孕的事。 我刚要开口,我爸就极度冷漠的说了话,“检查了吗?为什么不能怀孕?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你们两口子都有问题?” “我……”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婆婆扯着嗓子抢了话,“亲家啊!检查了!就是未晚的问题,说是得了排卵障碍的病症!没办法怀孕的!你说啊,这两口子结婚都两年了,一直怀不上,以后要是一直怀不上,可怎么办啊!” 我转头就喊了过去,“你说话能公道点吗!什么叫我一个人的问题?医生让周子昂也去检查,可是他并没去啊!万一他也有问题呢!” 婆婆偷偷的瞪了我一眼,并没出声。 我爸看到我发脾气,立马严苛了起来,“未晚!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我默了声,强忍着委屈,因为我爸他并不知道婆婆对我做过的那些恶劣行径,所以我只能忍着。 我妈在一旁抹干了眼泪,嗓音颤抖的说:“是要做试管吗?试管的成功机率还是挺高的,如果你们两口子同意,我出钱,给你们做。” 这下,婆婆可算是来了劲了,她咬住我妈要主动掏钱的想法,接茬道:“可不是么!我也建议他们两口子做试管!之前未晚也说了,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去做试管!” 我无法忍受的喊道:“我什么时候说卖房子了!而且做试管根本就用不了多少钱,你就算是胡说八道,也要靠谱一点吧!” 这下,我的无理态度,彻底把我父亲激怒了,他站起身,凶巴巴的瞪着我,“唐未晚!长辈在说话,你不要插嘴!” 是,从小到大,我父亲都是家里最严肃的那一个,小时候他就教育我和我哥,长辈的话就是圣旨,不可以违抗。 婆婆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继续道:“亲家啊!其实,我是同意未晚做试管的,但是呢,我听说,这做一次试管,成不成功不一定,还特别的伤身体!所以我想,要不,我们找人代孕!可能费用贵了一些,但是对未晚的身体好啊!” 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个厚颜无耻的婆婆,竟然开始怂恿我爸妈了! 我母亲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向婆婆:“代孕?你是说借别人的肚子生孩子吗?那不还是需要未晚来做排卵吗,然后把受精后的精子和卵子,植入到别人的肚子里。” 好在,我母亲是学医的,能想明白问题。 婆婆愣了一下,强言道:“我不是怕未晚的身子不好,兜不住孩子么,而且,咱家又不是没有条件,现在很多有钱人家的女人,都找年轻健康的女大学生代孕,这不是好事么!” 听了婆婆的话,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就怕,她是想借着代孕的借口讹诈我父母的钱,然后,让袁桑桑直接和周子昂圆房! 我父母开始陷入了沉思,而我转身走去了卧房,趁着大家不注意的间隙,将新买来的验孕棒,放到了电视柜的最里面。 随后,我将徐医生给我的那两根验孕棒,藏在了裤兜里。 我重新走出卧室,此时的婆婆正试图劝服我爸妈:“我说亲家啊!要不咱们就代孕吧!咱们先把这个小单元楼卖了,然后给他们小两口做代孕!” 我妈摇摇头,“不行,房子卖了,我女儿和女婿住哪里?” 婆婆的眼睛一亮,“你们不是在城北那边还有一个小复式嘛!让他们小两口先去那里住呗!” 原来,婆婆这么费劲心思的劝说,就是为了,打我家那栋房子的主意! 我两步站到婆婆面前,狠言拒绝:“那套房子你想都别想!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哥的房子!” 没错,我家除我之外,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不过他一直在国外留学,要年中的时候才能彻底回国,而城北的那套小复式,就是留给他将来结婚用的。 此时此刻,我爸妈的表情相当的为难,我看得出,他们特别的想帮我,但是,又很纠结。 婆婆则继续不怕事大的添油加醋,“亲家啊!你们会不会有些太重男轻女了!都是一个肚子里的孩子,怎么给未晚的房子就这么小,给你们儿子的,就是复式!搞得未晚好像不是你们亲生的一样!” 这话一落,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了,空气凝结在一起,鸦雀无声。 是的,谁都知道,婆婆这句话是当玩笑说的,可是,我和我爸妈却没办法冷静的面对这句话。 因为,我的确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虽然我从小就生活在我爸妈的身边,但是,我实际上却是父母从医院门口抱养回来的。 说白了,我是一个弃婴,如果没有现在的父母,我早就死了。 而关于我的身世,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周子昂。 婆婆在察觉出气氛的诡异时,试探的问了一嘴,“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未晚她真的不是你们亲……”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而这时,厨房里的蒸锅,开始扑腾起了热气。 眼看着蒸锅里的中药汤就要溢出来,我和周子昂同时冲向了厨房,好在及时。 不过,这一刻,也便是我报复的开始。 在我被这呛鼻的中药味给熏到的时候,我有模有样的做起了干呕的姿势,我一下接着一下的呕吐,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跑去了卫生间。 周子昂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他一边帮我拍后背,一边让婆婆给我倒水。 婆婆看到我呕吐,立马见缝插针的说:“你们看看,我刚才说什么了,未晚的身体就是不好,就算是试管成功了,也未必能顺利的生下孩子!” 我懒得管她胡说八道些什么,继续撕心裂肺的干呕,呕到眼睛开始冒红血丝,呕到我自己都快受不了我自己。 这时,我母亲冲到我身边,试探的说道:“会不会是……已经怀孕了?以前未晚闻到中药味,是绝对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的!” 我心里忍不住的喝彩,不愧是我妈,简直就是我的神助攻。 我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涕泗横流的说:“会吗?我会怀孕吗?可是医生都说我有排卵障碍的症状了……” 我妈心疼的抱着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女儿别哭了,会有奇迹发生的,你那么善良,肯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说着,我妈就开始去客厅的医药箱里找验孕棒,婆婆跟在身后问道:“找什么呀?治疗呕吐的吗?家里没有那种药的!” 我妈摇头,“我找找家里有没有验孕棒,万一是早孕的反应呢!” 这时,我抓着周子昂的手臂,沙哑道:“卧房的电视柜里有,你去帮我妈找。” 周子昂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我估计,现在的他也是混乱的。 等着他们找到验孕棒之后,母亲将那两个盒子递给了我,我假装平复了一下胸口,说:“你们在客厅等我吧……” 他们一行人出去之后,我快速的,将包装拆开,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把崭新的验孕棒,藏在了裤腰处。 我拿出徐医生给我的那两个用过的验孕棒,放到洗漱台上,等了两分钟,随后,脸色沉重的打开了卫生间的拉门。 门外的他们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而我,在开门的一瞬间,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我一句话也不说,婆婆和周子昂,就一起冲到了洗漱台前。 当他们看到上面明显的两道杠的时候,我即刻爆发了我跨世纪的演技。 我拥抱着我的爸妈,哭喊道:“爸,妈!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 而身后,婆婆失魂落魄的倚靠在墙壁旁,周子昂则满脸抽搐的对着验孕棒发呆。 我想,那些本性恶劣的人,只能用更恶劣的手段去对付。 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的离婚,但我知道,依着婆婆和周子昂贪婪的性子,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我要让他们在两难的处境里,体验我曾经受到的伤害。更要在这段时间里,找足周子昂背叛我的证据,让他身无分文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他们算计我的,我也会一点一点的算计回来! 怀孕的事得到了证实,我父母的情绪,即刻便放松了下来。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婆婆和周子昂的状态,越来越萎靡了。 其实我挺不明白的,明明婆婆只是想要一个孙子而已,那现如今我怀有了身孕,她为什么仍旧不高兴?还是,她就是认定了,要让袁桑桑给她生孩子?这于情于理的,都说不通。 我爸妈在看到验孕棒上的信息反馈后,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父亲也不严厉了,眼角带着笑,美滋滋的。 我妈呢,更是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别提多开心了。 可是,看到他们老两口这样,我就禁不住的愧疚,毕竟,这是一场假怀孕的戏码,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周子昂和婆婆而已。 我父母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偷偷的跟着母亲下了楼,我询问母亲是如何得知的我不孕的消息。 母亲说,她原本并不知情,但白天上班的时候,忽然就接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而邮件里的内容,就是在说我不孕不育。 母亲收到的邮件,和公司同事收到的那封群发邮件,一模一样。 看样子,这个刻意散播谣言的人,一直在关注着我的生活动态。 送走母亲之后,我返回了家中,家里的气氛依然沉闷,我自顾自的洗漱收拾衣物,一句话也不说。 隔了一会儿,婆婆凑到了我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明天去医院吧!好好检查一下,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又有身孕了,我感觉那验孕棒不准。”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明天就去医院。” 其实,我老早之前就已经和医院的徐医生打过了招呼,本来徐医生并不想帮我,但是,由于她之前接触过我这个极品婆婆,也就抱着做善事的心态,同意帮我了。 毕竟恶心的人,到哪里都惹人厌! 婆婆见我答应的爽快,语气就稍微软了一些,“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真的怀孕了?” 我佯装淡定,“生出来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么,不信的话,就等我生出来了,你再相信。” 婆婆尴尬的咽了咽喉咙,“我倒也不是怀疑你,只不过你刚查出有病症,结果忽然又……” 我懒得跟她周旋,转身就要往卧室走,“爱信不信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自己清楚就行了。” 婆婆立马跟了上来,“哎呀未晚!我信!我信!你看厨房里的那些中药,就是我熬给你的!为了给你补身子用的!” 我回头笑笑,“是吗?那我怎么在早上的时候,听见你和袁桑桑说,你晚上要给她熬补药?” 提到袁桑桑,我转头冲着客厅里正在发呆的周子昂喊道:“袁桑桑呢?怎么我父母一来,她就不见人影了?” 周子昂晃神的恩了的一声,磕磕巴巴的说道:“老婆,你确定你真的怀孕了吗?” 看来,这母子俩,都在晃神。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既然一直以来,他们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要孩子,那现在,我怀有了身孕,他们为什么依旧闷闷不乐?还是……出现了什么更棘手的事情? 还有,袁桑桑到底去哪里了? 我走到周子昂身边,再次问道:“袁桑桑呢?不会是听说我爸妈要来,提前藏起来了吧?” 周子昂的脸色瞬间铁青,“你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和袁桑桑有什么事一样!她学校有事先回去了!” 周子昂把脸瞥向一边,有模有样的生着气。 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觉得不能让袁桑桑帮你代孕,才这么失落呢。” 周子昂的眼神开始游离,稍有戒备的看着我,问道:“老婆……你最近怎么总是说这种话,难道你觉得,我会和袁桑桑发生什么吗?她只是我们资助的孩子而已,我和她……” 我当即打断了他的自述,“我没有怀疑,是你想太多了。” 我转身就要回房间,一旁的婆婆就开始和周子昂使眼色,我假装看不见,忽然,婆婆凑到我面前,说道:“儿媳妇啊,刚才听你妈的意思说,你不是他们唐家的亲生女儿,这是真的吗?” 我斩钉截铁的点头,“对,不是亲生的,是弃婴,所以,你根本不用惦记城北的那套复式,那是留给我哥用的。还有,现在我已经怀孕了,房子也就不用卖了,更不用找什么代孕。” 说罢,我就回了房间,根本没给婆婆说话的机会。 关好房门之后,我给曲玥打了一通电话,我让她帮我查查袁桑桑的下落,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回学校了,因为我总觉得,袁桑桑最近的举动很奇怪,特别是在我发现她使用排卵试纸之后,我就更加的怀疑,她有问题。 早起的第二天,我按着婆婆的意愿,去了医院做检查,当然,在去之前,我早已和徐医生联络好,不管测试结果怎么样,都会给我开一份已经怀孕的诊断单。 当婆婆拿到那个单子的时候,她的神情很复杂,有兴奋,但也有担忧。 我着实看不懂她这表情里的意思,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曲玥忽然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我接起,那头是她喊破喉咙的辱骂声。 “我去他妈的周子昂!唐未晚,你到底是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啊!人前装的跟个大丈夫似的,背地里竟然能这么猥琐!妈的,你赶紧给我离婚吧!别和他过了!” 我被曲玥说的一头雾水,“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曲玥偏激的说道:“你不是让我调查袁桑桑吗!我让我一个学弟去跟踪她了,结果你猜我得知了什么,今天早上,你老公,带着那个贱人,去家睦妇产医院看病去了!我寻思他带着小三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我就让朋友查了一下,呵呵,这一查可好了,小三的病例案底都让我给查出来了!那个贱人袁桑桑,一年前,就怀过一次孕,也是你老公陪着去的,不过孩子没保住,流掉了!我估计,那就是你老公的孩子!” 听完了曲玥这一连串的揭穿,我的双腿开始发软。之前我以为,周子昂婚内出轨,对我来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打击了,可如今看来,这个戴着面具和我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欺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怀孕,流产,多年的劈腿和欺骗,这就是和我同床共枕的丈夫,这就是当初结婚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此生只对我忠诚的周子昂。 医院的走廊里,人流来来往往的从我的身边经过,那刺鼻的药水味,侵袭了我的大脑,我的全身。 我恍惚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而耳边,再次传来了曲玥的声音,“未晚,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袁桑桑好像又怀孕了,我听调查的人说,她最近一直在备孕,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两人一直有说有笑的……” 挂掉了曲玥的电话,我回头看了看站在走廊另一边的婆婆,此时的她正对着手里的诊断单发呆,而后,她忽然神色慌张的接起了一通电话。 她对着电话交流了好一阵,而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看到我已孕诊断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走到她身边,只见她快速的挂掉了电话,可惜一晃眼的间隔,我还是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周子昂的号码。 我抓过她手里的诊断单,说:“这次可以确定了吧,我是真的怀孕了。” 婆婆点点头,但眼神却很不安。 正当我们要离开医院的时候,婆婆忽然拽了一下我的手臂,说:“儿媳妇啊!现在医院是不是可以检查婴儿的性别?你妈是医院的医生,能不能让她走走后门,给你查一下孩子的……”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这么着急知道孩子的性别是想做什么?你希望这孩子是什么性别?” 婆婆挑了挑眉,神情立马傲娇了起来,“我们子昂,可是我们周家唯一的男娃,以后传宗接代,不得靠他啊!我当然是希望你生个男孩子了!” 我笑了笑,“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我只是顺嘴开了一句玩笑,婆婆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双手抱怀的定在原地,说:“我肯定是希望生个男孩的!生女儿没用,都是给别人家养的!我就是想给自己打一个预防针,早知道,早了心思。” 我反问道:“那如果生了女儿呢?就不要了?” 婆婆的视线徘徊在我的肚子上,“如果你怀的是个女儿,可以在孩子没长大之前,考虑做掉,不过……我想着你怀一次孕也不容易,你也可以生,但是你以后,肯定是要再给我生个儿子的。” 听了婆婆所谓的理由,我心里的怒火一簇接着一簇的燃烧,我当真受不了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更受不了,她重男轻女的变态思想!再说,刚怀孕的孕妇,哪有能查出来孩子性别的。 我故意说道:“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在我爸妈面前,说他们重男轻女?我还以为,你思想够先进呢!” 婆婆立马强词夺理了起来,“我那不是为了帮你和子昂争取房子吗!我不是希望,你们能住进大房子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笑了笑,没回应,转身便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回家以后,家门一开,我就闻到了一股沁鼻的饭香味。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踏垫,是袁桑桑回来了。 婆婆见势,立马就冲进了厨房,她看见袁桑桑的时候,跟看见自己亲闺女了一样,“哎呀,桑桑回来啦!学校的事处理完了?” 呵呵,我这婆婆还真会演,袁桑桑明明就是去了妇产医院做检查,竟然说成是去学校办事,这很明显,就是说给我听的。 我脱鞋进了屋,厨房里的袁桑桑就极度热情的朝我喊了过来,“未晚姐姐!我已经听子昂哥哥说了,你怀了身孕!我真是太替你高兴了!学校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急忙坐公车回来了!” 我应付着笑了笑,“谢谢你。” 我转身走去客厅,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厨房里的动态,婆婆时不时的在袁桑桑的耳边说些什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样子也很神秘。 这时,我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曲玥发来的。 “查完了,那个贱人怀孕了,刚怀了没几天,已经确认了!” 看到这个消息,我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整个人瞬间颓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总之,难受的要命。 人家是真怀孕,而我,是假的。 小三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我想,此时的婆婆,应该已经得知了这件事,否则她也不会那般兴奋。怪不得她刚刚在医院,会试图让我去检查孩子的性别,原来,她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如果我怀的是女孩,她肯定会想办法让我打掉,继而把奢望寄托在袁桑桑的肚子上。 眼下的路似乎越来越难走,而我的复仇计划,也防不胜防的被袁桑桑的突然怀孕给打破。 我想,我应该好好考虑,下一步,到底怎么走。 忽然,我的面前递过来了一碗瘦肉粥,米粥的样子很浓稠,味道也很香。 我抬起头,袁桑桑穿着一件浅蓝色围裙,笑眯眯的对着我说:“未晚姐姐,你早上起早去医院检查,肯定没吃饭吧!这是我给你熬的粥!” 我接过瓷碗,微微笑了笑,“谢谢。” 接着,她又重新返回厨房,再次走过来时,手里端了另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黑米糊,或者是黑芝麻糊,样子不太雅观,而且带着一股奇怪的中药味。 她把碗放到一边,神秘兮兮的说:“还有这个,是我以前吃过的保健品,药膳五谷粥,虽然样子有些丑,但是对身体和皮肤都特别好!是家乡的特产药膳粥,你现在怀孕,应该多吃有营养的东西!如果你吃好了,我以后把它当配餐,天天做给你吃!”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了解袁桑桑的低劣人格,我肯定会被她那张无公害的脸蛋给迷惑,然后毫无防备的就把那两碗粥给吃下去。 可惜,我已经彻头彻底的知道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我拿起勺子在那碗药膳粥里搅拌了两下,笑着说道:“真的是好东西呢!中药味很浓,这里面都是补品,还有枸杞呢!” 袁桑桑见我态度可亲,跟着说道:“那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保证你吃了以后,气色像十八九的小姑娘!” 我端起粥碗,放在鼻子旁边闻了一闻,袁桑桑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就等着我把这一碗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吃下去。 我当然不会吃,谁知道她在这碗里放了什么! 我假装很有兴趣的刮了一勺,随后放到嘴边,“呕”的一声做起了呕吐的动作,袁桑桑吓了一跳,急忙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是难受了吗?” 我将碗送到她手里,为难的说:“不行了桑桑,我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虽然我很想吃,但是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 袁桑桑故作姿态的皱了皱眉,委屈道:“不会啊,这个味道很好闻啊!怎么会恶心呢!”她再次将碗推到我手边,“你吃一口嘛姐姐,要不这么有营养的粥,就白瞎了!” 我心里一笑,真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吗! 我摇摇头,可惜的说:“我看我这胃啊,是真的消化不了它了!算了吧桑桑,还是你吃吧!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浪费才是!” 袁桑桑一听我让她吃,脸色立马就变的晦暗了下来。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怎么能吃呢!要不我再重新煮煮,加一些其他的东西,把里面的中药味给盖过去……” 我伸手就推了推瓷碗,“好了,你就别客气了,你吃吧!反正给你吃,我也不心疼!” 瞬间,袁桑桑的脸变的拧巴了起来,看得出,她并不想吃下这碗里的东西。 不过这倒也让我猜中了,这碗里的“药膳粥”,肯定是有问题的,现在我是假怀孕,而她是真怀孕,如果她不肯吃,那么,就证明这碗里有猫腻。 当然,我并没打算强迫她吃下去,毕竟那个小生命是无辜的,我转头,冲着婆婆说:“妈,这粥你处理了吧!我有孕吐反应,吃不下。” 婆婆当然不知道袁桑桑的鬼心思,她想都没想,接过碗,一口就喝下了肚。 袁桑桑本来是要伸手阻拦的,但是,她终归还是没敢说出口。 这粥吃了到底会有什么反应,谁也不清楚。 晚上的时候,周子昂下班回了家,他一进屋,就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了地上,神清气爽的说:“妈,我买了很多补品,你做给桑……未晚吃吧!” 周子昂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是耳尖的我,还是听到了那个“桑”字,傻子都知道,他买来的那些补品,是打算给袁桑桑吃的,而我,呵呵…… 还真是可笑,在周子昂得知我怀孕的时候,脸色平静没有惊喜,而当他得知袁桑桑怀孕的时候,却有说有笑。 晚餐的饭桌上,周子昂的状态一直很好,他说他很幸运,终于赶在30岁之前,有了自己的孩子,期间,他还不断的给我夹菜,心情大好。 袁桑桑就在一旁呵呵呵的直笑,偶尔附和两句,可我知道,周子昂之所以会心情好,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袁桑桑。 快下饭桌之前,周子昂提了一杯白酒,他猛的灌了一口,冲我说道:“老婆,你看你就要生宝宝了,我觉得……咱们现在的房子实在是有些小了,要不,咱们把这个房子卖了,换一个大的吧!” 我侧头看了看似醉非醉的周子昂,真是不清楚,他的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关于房子的事,他们母子俩已经不止一次的和我提起,而且,他们分明就是对我爸妈的那套小复式,有想法。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只好顺水推舟。 他们不就是想要夺走我拥有的那份房产嘛!好,那我倒是要看看,这盘棋,到底谁下的精明! 我假装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既然我已经有孩子了,那就应该换个大点的!” 这时,婆婆的眼睛瞪的溜圆,“是啊是啊!咱们把这个卖了,然后换一个大的,新的房子呢,就落在子昂的名下,反正以后都是要给孩子的!以前你们没有孩子,房产一人一半是公平,现在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是吧!” 看来,婆婆是想借着我怀孕的这段时间,把老房子卖掉,然后,独吞未来的新房产。 这计谋还真是让人后背发凉! 我点点头,“好!那我最近咨询一下卖楼的事宜,然后考虑一下换新房的事。”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一家人都很开心,我表面上装的很好,心里却早已经燃起了熔炉。 我是痛恨他们的,恨不得跟他们同归于尽! 半夜的时候,我因为心事烦乱,迟迟无法入睡,身旁的周子昂以为我早已经入了眠,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偷偷从房间溜了出去,想都不用想,他一定是去找袁桑桑了。 想想他一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和小他十岁的女孩子有那种关系,我就忍不住的想吐。 更无奈的是,这次他溜出去以后,忘记了关门,而我,亲耳听到了他们两人在书房里的谈话。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我都已经怀了你的宝宝了,你还要不要娶人家了!” 袁桑桑的语调骚贱至极,即便是隔着一堵墙,我都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然要娶啊!不是让你等等么!毕竟她现在也有了身孕,我现在也在想办法呢!”说着,周子昂就猛的亲了袁桑桑一口,继续道:“而且,今天饭桌上你也听到了,她会把现在的房子卖掉,等着我们买了新房以后,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我就带着你住进新房子,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多好!” 周子昂的声音简直不要太下贱,而那话里的内容,也听的我着实想要杀人。 他怎么能这么卑劣,竟然想从我这里骗走老房子的房产,然后带着小三远走高飞? 我双手团握的忍着心里的怒火,而这时,婆婆忽然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她小声而激烈的冲着周子昂喊道:“你们两个疯了吗!大半夜的,如果让她发现怎么办!赶紧回自己房间!” 周子昂极度放心的笑了笑,“没事啊妈!她睡的正死呢,我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放心吧!” 跟着,袁桑桑开始对婆婆撒娇,“阿姨……你看,现在我和唐未晚都有了身孕,那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呀!不会真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婆婆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如果她生了儿子,那必然是要留下来!如果是女儿,那就果断离婚!” 袁桑桑立马焦急,“那如果我生了女儿,唐未晚却生了儿子呢?你们就不要我了吗?” 婆婆阴森森的哼笑了一声,“你怕什么,只要我家子昂喜欢你,我就不会拆散你们俩!如果你生了女儿,唐未晚却生了儿子,那我就把她的孩子抢过来,给你们抚养!放心吧,我这老太婆这把年纪了,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听了这样的对话,我心里的怨恨开始无限扩张,这种毫无存活的念头,越来越在我的心里根深蒂固。 我真不知道,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被人宰割,被人欺骗吗? 周子昂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我已经记不清楚,等他再次睡着的时候,我偷偷起了身,找出了厨房的水果刀。 我想我这一刻是神智不清的,我甚至忘记了之前计划好的复仇对策,眼下的这几分钟里,我只想杀人。 人性到底要有多黑暗,才会迫使另一个人动了杀人的念头。 这一刻的我,就是被逼迫的那一个,我持着手掌长度的水果刀,走回了卧室门口,站在了熟睡的周子昂身边。 我死死的握着塑料手柄,浑身发着抖,我想杀死他,就算是偿命也好,我也不想让他得逞。 五年的青春和真情,难道就换不回他的良知吗!难道就换不回吗! 思绪全乱的一刻,我真的动了杀人的念头,可忽然,我上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浑身发抖的拿出手机,上面是曲玥发来的微信: “我知道你没睡,你心里应该很难受吧!如果需要我,随时call我。” 现在是半夜两点整,曲玥没睡,我也没睡,她知道我需要人安慰,可我深知,安慰,根本拯救不了我。 瞬间,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涕泗横流,我紧紧的握着刀柄,渐渐恢复了理智。 我只能强迫的告诉自己,这是生活给我的考验,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惩罚我太过懦弱的本性。 我的这双手,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拯救自己的。 报复恶人,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 天亮的一早,我早早的冲澡洗漱,弄干净自己以后,开始梳妆打扮。 好像从结婚之后,我就没有好好的打扮过自己了,看看隔壁间的袁桑桑,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差距在哪里,一比便知。 画过淡妆,穿上很久没碰的白纱裙,这一身装扮下来,还是蛮精神的。 收拾好自己,我打算早早的出门,可还没走出洗漱间,婆婆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我刚要问她怎么了,她就急忙催促我出去,脸色难看的跟吃了臭抹布一样。 紧接着,她开始在洗漱间里哭吼,说自己要死了,说自己活不久了。 我推开门,心想着她又在犯什么病,结果,坐便旁侧的垃圾桶里,竟然出现了染着血的卫生纸!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婆婆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我拉起她的手臂,说:“你吐血了?这血哪来的?” 婆婆的脸涨的通红,恐惧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都已经绝经好几年了,忽然又来事了……” 我瞪大眼,婆婆在绝经的年纪,又来大姨妈了? 这时,袁桑桑闻声走了过来,她诧异的看着婆婆,喉咙上下吞咽,一句话都说不出。 而我这才想起,昨天,婆婆喝了袁桑桑做的那个药膳粥,所以才…… 呵呵,还真让我猜对了,那个药膳粥,有问题。 我转头,对着卧房里的周子昂说:“子昂,你带妈去医院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我今天有事,要先出门。” 话落,周子昂和袁桑桑就开始伺候婆婆,我一个人拿着包离开了家。 他们自己闹出的笑话,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出了家门后,我打车去了曲玥家,因为今天一大早,我就接到曲玥的电话,说是让我去她家找她,江湖救急。 鬼知道,这个总惹麻烦的曲大小姐,又出了什么事! 抵达曲玥所在的别墅区后,我徒步走了十多分钟,才找到她家。 典型的欧式建筑,也是三层楼的小别墅,气派的很。 这个房子,是曲玥和他爸爸住的,曲玥是单亲家庭,妈妈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不过,是因为受了情伤,自杀的。 所以,曲玥对她爸爸一直存有偏见,而这个看似气派的家,实际上也是伤痕累累。 按过门铃之后,房门自动打开了,我走进大厅,看到曲玥正一路小跑的在大厅的衣橱室和洗漱间两边狂奔,她一边穿上衣,一边说,“你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就结束!对了,茶几上放了一份文件,是关于袁桑桑的,我帮你调查了一下她的个人信息,你看一下吧!” 我坐到沙发上,翻看起了桌面上的文件,袁桑桑的个人信息我倒是了解,从小无父无母,有一个大她八岁的哥哥,但是一直在监狱里服刑,其他的,就是一些小来无去的信息,我也没什么心思了解。 不过,在曲玥调查的这份个人资料里,有写袁桑桑的学校信息,包括宿舍舍友的信息,甚至,还有袁桑桑借高利贷的记录。 她还借高利贷?这还真是在我意料之外。 等曲玥换好衣服之后,她脸色红润的站到我面前,说:“你不是想报复周子昂么,我帮你算计了一下,你可以先从袁桑桑下手,反正你最后都要和他们撕破脸,那我们就撕的彻底点。” “什么意思?怎么从袁桑桑下手?” 曲玥一脸神秘的打了一个响指,“你先陪我去办一件事,然后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办什么事?” “陪我相亲!” “啊!?” 我没听错,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换男友无数的曲玥,此时此刻要去相亲。 相亲对象是她父亲给安排的,据说对方同样也是财阀,家产规模是曲玥家里的十几倍。 而且这次的相亲,是双方父母安排的,可以说,是老一辈的革命友谊,衍生出来的情感交易。 不过听说,和曲玥相亲的男方,身下还有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异。 依着曲玥的意思说,她估计对方应该是个秃顶丑陋的中年男人,毕竟这年头,能单身的男富豪已经很少了,如果被单下了,肯定是身体或者心理有点问题,要么,就是跟曲玥一样,花心到不行! 曲玥让我陪着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替她壮壮胆,如果对方死缠烂打,也好有个帮手帮她脱身。 曲玥相亲的地点,不是在餐厅,更不是在咖啡馆,而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男方的公司。 据说那男人是个工作狂,基本没有私人时间,好不容易顺从了父母之命同意相亲,还要委屈女方去他的公司见面。 曲玥倒是无所谓,因为她并没想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实质上的感情培养,就当认识了一个朋友,了结长辈的愿望。 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曲玥开车带我去的地方,是当地最大的集团公司,滕风集团。 滕风集团,是周子昂就职的地方,在物料部门。 想当初,他的这份工作,还是我父亲帮忙走关系,给他争取到的。 这集团我很熟悉,确切的说,在这座城市,没有人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它的势力之壮大,财富之雄厚,是我们平民老百姓,不敢想象的。 下车之后,曲玥拉着我就往公司大楼里走,我跟在后头,气喘吁吁的问道:“你相亲的人,叫什么名字啊?在这家公司里负责什么?” 曲玥潇洒的耸耸肩,“董事长,名字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一会儿我问问。” 董事长? 如果是董事长,那就是这集团里官最大的那个,那不得……五十多岁啊? 不过,听曲玥的意思,这个董事长,应该是前任老董事长的儿子,老董事长好多年前就已经退位了,现在,都是这个儿子在打理,年纪也就三十的样子,和我们差不了多少。 上了电梯之后,曲玥对着反光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她转头冲我眨了眨她的大眼,“怎么样?样子不算随意吧?” 我点点头,“只要你一会儿不爆粗口,肯定不会出差错!” 曲玥抬手就要揍我,这时,电梯门开了,十五层。 这一层是集团的行政大厅所在处,一下电梯,整个大厅很宽阔,员工都被间隔在小格子里,虽然看上去人很多,但是极为的有秩序。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每一处都很精致,特别是员工的装扮,规整、利落、清爽。 路过大厅的最里处,是董事长的办公室。 我们在和前台秘书打过招呼之后,秘书用座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让我们在隔壁会议室稍作等候,董事长正在开会,很快就结束了。 我总感觉,这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大概坐了能有十五分钟的时候,那个董事长的会议还没有结束。 我坐不住,就在这一层四处走了走,我以为能找到周子昂所在的办公室,但是经过询问才知道,他的办公地点,在十三楼,不在这一层。 溜达回去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烘干双手的时候,男厕那边,走出来了一个人影,西装革履,高高壮壮。 因为对方的身材实在是太高,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大概一米九的样子,一身妥帖的黑色定制西装,暗格条纹,大概是因为身材太好,总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男模走秀的效果。 我愣住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低头洗手,突然,他将水龙头开的很大,随后……开始用凉水洗脸…… 他不停的往脸上扑凉水,一下接着一下,感觉好像很需要凉水的刺激。 我立在旁边发呆的看着他,这时,他伸手就朝我这边勾了过来,他的右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抓,我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禁感叹,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能长出这么好看的一双手。 忽然,他停止了乱抓,眯着眼睛冲我这边侧了一下头,开口道:“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 我这才回过神,急忙帮他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之后,继续发愣的看着他擦脸。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猥琐,竟然像个色姐姐一样,观看人家洗脸。 可是,他的侧脸真的太完美了,分明的棱角,高挺的鼻梁,浓长的眼睫毛,我想,他的正脸,一定很完美吧! 等他洗完脸之后,他眨了眨眼,接着扳直身子,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而我们,就是在镜子中,对视了…… 我要怎么形容他的长相?深邃如琢的双眸?幽深沉沦的视线?或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一丝英锐凛然? 或许是因为他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凸显出精致的五官,我竟被,那样一双黑曜石般澄澈的双眼,烧熔了…… 一秒、两秒、三秒……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相识于无言,却也相别于无言。 反应回神儿时,我清了清嗓口,冲着镜子里的他,尴尬道:“还……还需要纸巾吗?” 他摇了摇头,但视线继续停留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在看我什么,难道是我身上的衣服太奇怪吗? 我低头看了看裙摆,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鼓起勇气之时,我硬挺挺的转过头,迎上了他灼热的目光,磕巴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可是,对方非但没有收回眼神,甚至更加专注的盯着我看,彷佛我刚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见。 我望着他的眼、他的轮廓,不得不说,他的容貌,是我少见的俊俏脸庞,冷峻中带着点矜贵。 我看他还在看我,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可就是这么一晃,我忽然觉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我伸着手,隔空挡住他额头的位置,突然,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了一张一摸一样的脸,只不过记忆中的那张脸,才十几岁。 我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同样有着分明的五官轮廓,也同样有着那样一双深邃的眼,只不过,记忆中的男孩,留着难看的西瓜头,而眼前这位,没有刘海儿。 我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我实在想不起,记忆中的那个男孩的名字。 我只记得,在我初一、初二的时候,我有一个外号叫做“跟屁虫”的前桌,他是一个只会依赖我的胆小鬼,是一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甚至有些自闭的小男孩。 而眼前这位,很明显是滕风集团的员工,男公关?还是小职员?反正,他肯定不是大领导,毕竟,领导阶层的人,不会在公共洗手间里洗脸。 我看他还没有回神的意思,就直接开了口,“请问……你认识我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而这时,他才收回了自己专注的视线,只不过,他的眼睛,依旧在我的身上来回打量。 而我,越看他的长相,越觉得,他和我记忆中的那个“跟屁虫”长得相像。 或许,他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男同学呢?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继续说道:“你好,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唐未晚的……” 话未说完,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奇怪起来,有些冷冽,有些让人不敢靠近。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而对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身就走了出去。 好吧……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只不过,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我无意在地上看到了一张金黄嵌边的白色名片,我弯腰捡起,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上面的名字叫滕柯,不过没有标注职位,简简单单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滕柯……滕柯……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熟悉。 突然,我的脑子一灵光,是啊,滕柯!我记忆中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就叫滕柯! 对,没错,就叫滕柯! 我激动的跑出了洗手间,可是,此时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我站原地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他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心想着,难道真的是他吗? 那他的变化也太大了,我很清晰的记得,以前的小滕柯,长得又矮又小,平时不爱说话,学习成绩也不好,而且还总是被班级里的坏同学欺负。 那时候的他经常躲在我身后,上学在我家门口等我,放学就在座位里等我收拾书包。因为,那时候的我一身正气,如果班级里有谁欺负弱小,我就会团着拳头往上冲,自然而然的,那时候的小滕柯,就把我当成了偶像,每天跟在我身后,成了名副其实的跟屁虫…… 只不过,后来初二的时候,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临走的时候,还在我的书桌里留了一封告白信。 是的,我至今还记得,那封信是我整个学生生涯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虽然内容很劣质,但很让人记忆深刻。 这些,就是我对滕柯的全部记忆了,如果说,我刚刚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初中同学,那也真是太巧了,而且,他的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貌似并不认识我,毕竟在我自报家门时,他没做任何反应。 带着心里的小小遗憾,我顺着走廊走去了办公大厅,此时的曲玥已经不见了,估摸着,应该是开始相亲了。 我自顾自的站到了走廊一边,倚靠在墙壁一侧,目光呆滞的看着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 隔了几分钟后,前台的秘书忽然端着一个一次性水杯走到了我面前,微笑的将茶水递给我,“请慢用。” 我莫名其妙的接过水杯,奇怪了,这里的工作人员这么好吗?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吃瓜群众,还要麻烦人家这么亲力亲为的给我送茶水。 真人性化啊! 十分钟以后,曲玥走出了会议室,她的手里握了两张彩印纸,一边煽风一边朝我这头走。 面对面的一刻,她潇洒的说道:“走吧!结束战斗!” 我瞪大眼,“才十分钟啊!谈完了?” 她耸耸肩,拉着我就进了电梯,“不然呢,还要在这里吃午饭吗?” 强行上了电梯之后,曲玥随手就将彩印纸折叠了一下,我留意到了她手里的纸张,一把抢了过来。 仔细翻阅,发现这竟然是滕风集团的招聘启事。 滕风集团……看到这个“滕”字,我无意就想到了滕柯…… 哎,算了,都是巧合。而且,我今天碰见的那个男人,也不是滕柯。 曲玥看我在发呆,敲着我的脑门说:“你盯着招聘启事看什么,怎么,你要来应聘啊!” 应聘?来滕风集团?和周子昂一个公司? 我忽然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想法…… 我和曲玥从集团离开以后,并没有过多谈及相亲的事。 曲玥只说,两人礼貌的见了一下面,随后都表达了彼此并不喜欢相亲这种模式,而且近期也没有结婚的打算,然后,互相有的没的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曲玥说,对方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过长相倒是很令人惊艳,可惜,有孩子是个硬伤。 说完这些内容以后,曲玥就没再提及这件事了,而我们两人,直接开车去了袁桑桑的学校。 按着曲玥的说法,如果想要报复周子昂,那么,就得从最容易下手的猎物开刀。 车子抵达学校门口的时候,曲玥拉着我在附近的进口超市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随后,她故意把车,开到了女寝楼下。 曲玥今天开的这辆车, 是劳斯莱斯,她说,如果想震慑敌人,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自己的优势亮出来,特别是针对女人。 可我不明白,现在袁桑桑明明就不在学校,曲玥大张旗鼓的搞这些,难道是要给袁桑桑的室友看吗? 难不成,她要拉拢袁桑桑的室友? 想到这,我忽然拍了一下曲玥的肩膀,接着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赞叹道:“曲姐,高明啊!小女子实在是佩服!” 曲玥挑了挑眉,“怎么,猜出我的对策了?”她傲娇的哼了一声,“我之前都调查了,你那个情敌袁桑桑,和她的室友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啊,我现在拿着我们的诚意,去她们寝室游走一番!这样,好探探敌军的底细中,方便走下一步!” 我猛烈的点头,“成成成!我明白你的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我继续道:“一会儿啊,你就看我的吧!我已经想到应该怎么做了!” 下车后,我和曲玥大包小包的上了楼,袁桑桑的寝室在四楼,412。 走上四楼的时候,我和曲玥穿过背阴面的走廊,行走的这一路,我们两个都有些触景生情,毕竟都是经历过大学生活的人,难免有些多愁善感。 而且,我和周子昂的爱情,就是从大学时代开始的,而曲玥最刻骨铭心的初恋,也是从大学时代萌芽的。 我们都曾经历过遍体鳞伤的青春,只不过现在回头看看,所有的美好和丑陋,都被时间冲刷掉了。 忽然间,我和曲玥默契的相视一笑,我想,我们应该心有灵犀的,回忆起了过往的岁月,虽然那岁月已经不再属于我们。 找到412寝室的时候,曲玥打头阵的站到了房门口,房门没关,她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女生应了声,“找谁!” 我开口道:“请问,这里是袁桑桑的寝室吗?” 打游戏的那个女生视线不离屏幕的说道:“是!但是她不在!” 这时,另一张床上正在化妆的女生抬起了头,声音娇嫩的看着我们说:“你们找她有事吗?” 曲玥在身后掐了我一下,小声道:“就是这个女生,跟袁桑桑是宿敌,我调查过了,两人曾经因为《校园女神》的竞选比赛闹过矛盾,所以关系格外的不好!” 我的眼睛一亮,提着手里的购物袋走进了屋,说:“你们好,我是袁桑桑以前的资助人,今天来这里,是想问问关于桑桑的一些事情。” 我的话说完,那个打游戏的女生就口无遮拦的冒出来了一句话,“啊!你就是袁桑桑之前说的那个傻子啊!哈……” 说着,那个女生就闭了嘴,我估计她刚刚应该是脑子短路才会说出那些话,不过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完了。 那女生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接着又解释,“不好意思,我刚才胡说八道的。” 我笑了笑,并没当回事,毕竟袁桑桑的为人我了解,她会背地里说我坏话,太正常不过了。 我将手里的购物袋放下,对着屋子里的那两个女生说:“我给你们买了一些零食。” 这时,化妆的那个女生下了床,她走到我们面前,再次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听桑桑说,她因为和室友闹了矛盾,被迫离开寝室。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情况,希望能试着让桑桑重新回到寝室。” 化妆的那个女生眼神惊讶了一下,接着说:“我们没有和她闹矛盾啊!她是自己离开寝室的,走的时候还说,她才不会住这么脏破的寝室,说是自己租房子去了。” 原来如此,和我预料的一样,袁桑桑果真是厚着脸皮去我家的。 身后,曲玥走上了前,说道:“小姑娘,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和我朋友想找一下桑桑的辅导员,能不能麻烦你带个路?” 化妆的那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接着点了点头,“可以的,我换件衣服。” 等着那姑娘换好衣服后,我和曲玥跟着她下了楼,而当她看到楼下的那辆劳斯莱斯时,她的眼神明显发生了改变。 没错,是歆羨,是惊讶。 因为这里是寝室楼下,所以,这辆车子,引来了附近很多学生的注视。 曲玥随手按下了车钥匙,说:“上车吧小朋友!” 我们上车以后,那个女生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起来,她自报家门的说道:“对了,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辛恬。” 辛恬,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辛恬指了指车外的一条小路,说道:“你们顺着前面这条道往前开就能出去了,然后左转两次,就是辅导员的办公楼。对了两位姐姐,你们真的是袁桑桑的资助人吗,感觉你们好有钱的样子……” 我没说话,曲玥则发动了车子,打开了车里的轻音乐,随意道:“我不是资助人,你旁边的那个姐姐是,我是来抓小三的。” 曲玥的话说的直白而露骨,我本来还打算铺垫一下,谁知道她这么开门见山。 辛恬的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额……抓小三?什么意思啊?” 曲玥回过头,笑着说:“小丫头,我知道你叫辛恬,也知道你和袁桑桑是死对头,我之所以叫你下来,是因为我有事求你。” 话落,曲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了一套海蓝之谜的套装,递到了辛恬的手中,说:“丫头,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当辛恬看到手里那套价值上万的护肤品时,她的眼睛立马变得闪闪发光。 曲玥看到辛恬是这种反映,就更加大胆的开了口,“丫头,首先说明,我们两个并不是坏人,所以接下来,我就开门见山的和你说明我们的来意了。” 辛恬点了点头。 曲玥说道:“你和袁桑桑是室友,所以她的为人,你一定很清楚。坐在你身边的这位姐姐,是袁桑桑的资助人,但是,这位姐姐的丈夫,现在和袁桑桑是不正当的情侣关系,更可气的是……袁桑桑还怀了她丈夫的孩子。” 辛恬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袁桑桑怀孕了?还……当了小三?” 曲玥点点头,“我想你是她的室友,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辛恬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知道袁桑桑有男朋友,但不知道她男朋友是有妇之夫,前几周下午下课的时候,宿舍楼下总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等她,我们那时候还羡慕她来着,因为那男的经常给她买好穿的和好用的,但是我真没想到,她会怀孕……” 曲玥笑了笑,“你不知道的多了,你旁边的这位姐姐,也刚刚怀有身孕。而你那个室友袁桑桑,正预谋着除掉这位姐姐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傻了她白白资助袁桑桑这么多年!” 眼下,辛恬惊讶的目瞪口呆,我估计按着她这个年龄段来说,应该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曲玥继续道:“丫头,我知道你和袁桑桑关系不好,也知道她平时抢了很多本属于你的比赛名额,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留意一下袁桑桑,如果再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在校园里亲亲我我,能不能,帮我拍下来?” 不出意料的,辛恬点了点头,小声的应了一句,“可以……但是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曲玥豪放的笑了笑,“放心吧,你是我们的友军,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话落,曲玥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转头递给了辛恬,“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还有,如果这件事办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辛恬点点头,“谢谢姐姐……” 这笔生意达成之后,辛恬在前面的路口下了车,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自责道:“我们这样做不好吧?我看人家小丫头很为难的样子,我们这不是逼着她做坏事吗?” 曲玥冷笑一声,“你放心吧!来这里之前,我早就把那个叫辛恬的丫头给查了个底朝天!她和袁桑桑是一路货色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之前她还在学校论坛上,匿名发了很多袁桑桑的黑料,甚至还造谣!不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都是靠我强大的八卦小分队调查出来的!现在,我们给她提供了这么多证据和素材,我就不信,她会只给我们拍照。她对袁桑桑本来就恨之入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袁桑桑的!我就是看中了她懂得利用学校论坛这一点,才找的她!” 曲玥邪魅的笑了笑,“你就看着这吧,她肯定会把这件事闹大的!现在,我们就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她能让袁桑桑在学校里名声大臭,那么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听了这样的实情,我心里的罪恶感才算是减轻了一些,不过也不得不感叹,曲玥她一旦坏起来,真是能坏出水! 曲玥无奈摇摇头,“唐未晚啊,你知道你为什么活得这么失败吗?就是太窝囊,太善良了!” 我笑了笑,“恩,或许吧……”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一进屋,袁桑桑就迎面走了过来,她笑脸兮兮的说:“未晚姐姐,我听说你白天去我学校啦!” 我点点头,“恩,给你室友买了点零食,顺便拜托她们多照顾你一些。” 这时,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周子昂走了过来,语气有些焦躁,“你去桑桑学校做什么?还见她室友了?” 我硬挺挺的给他怼了回去,“怎么了,我作为她的资助人,不可以去学校关心她的学习状况吗?再说了,桑桑也不能一直不回寝室吧,总得让她的室友重新接纳她才是。” 话落,袁桑桑眼神发贼的试探道:“她们怎么说的?没有太大的意见吧……” 我摇摇头,“没有,就说你们关系挺好的,希望你能回寝室去。” 倏然,袁桑桑抓住了我的手腕,撒娇的说道:“可是未晚姐姐,我很想留下来照顾你,你刚怀孕,总得有人照顾你才是啊!这段时间,我都在家里住出来感情了,不想回学校……” 我呵呵,才住几晚,就住处感情来了,恶不恶心! 我懒得搭理她,捏着太阳穴就往洗漱间走,“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先收拾一下。” 晚上用餐的时候,袁桑桑不出意外的又做了很多菜品,不过这次因为有了药膳粥的教训,我就专挑袁桑桑敢下筷的菜品吃。 婆婆的身体虽然没有了大毛病,但是这一次的出血事件,还是挺让人惊悚的。 到底是什么药,能让一个已经停经几年的老年人重新来大姨妈,想想都恐怖! 晚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我放下筷子,语气严肃的说:“房子的事,今天有消息了,刚好以前的同事准备在这一片的小区里买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准备把房子卖给那个同事。” 其实这个所谓的同事,都是我杜撰出来的,我的目的,是为了将房产转移出去,以防之后闹离婚的时候,彼此撕扯不清。 婆婆一听房子的事有了着落,立马高兴道:“那你准备多少钱卖啊?新房你选好了吗?是买新楼,还是……” 我说道:“买新楼,最近圣广那边新开了一个大盘,我看不错,180多平,价格也合理。至于现在的这个房子,按着现在的房价和地段,我估计能卖上六百多万。” 婆婆即刻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天啊,这么多啊!我记得你爸妈当初说,他们买这个楼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二百万。” 我心想,我爸妈买房的时候,正是好时机,现在房价翻番,怎么卖都是赚钱,但是,这钱我肯定不会让它流到周家人的手里! 我点点头,“我那个同事也接受六百万的价格,我打算明天就跟他谈。”我抬起头,看着婆婆说:“家里的房产证在哪,拿给我吧。” 婆婆考虑了一下,防备道:“儿媳妇啊,那你这房子卖了,钱放哪?是直接买新房吗?” 我点头,“新房首付,不都需要钱么。” 婆婆说道:“那新房的贷款呢?你打算怎么办?”接着,婆婆清了清嗓,“我寻思啊,最近子昂打算买新车,也需要贷款……要不这样,子昂的贷款呢,就负责车这一块;你呢,就负责新房的贷款,毕竟子昂赚的没你多。” 听了这话,我真是笑了,合着,她的意思就是,让我负责新房的贷款,然后房产证上还只写周子昂的名字?真把我当傻子呢! 这时,周子昂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说:“老婆,我觉得妈的提议可行,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弄都行。” 一家人?我怎么那么恶心“一家人”这几个字! 我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的神色,毕竟,大计划在前,我不能破坏了我之前所做的努力。 我说道:“还贷的事再说,房产证上还正常写子昂的名字,反正以后这些家产都是我孩子的。” 婆婆立马喜笑颜开,“哎呀,我儿媳妇就是懂事!我怎么这么幸运,找了这么个好儿媳妇呢!” 我心里一万遍的辱骂,您可真会说胡话! 晚上的时候,婆婆将房产证交给了我,而我为了得到他们母子俩的信任,特意要来了周子昂的银行卡,告诉他们说,到时候我会直接把房款存到周子昂的账户上。 这下,婆婆就更加开心了,周子昂呢,也傲气的跟皇帝一样。 我就是要看到他们膨胀的样子,然后再亲眼目睹,他们狠狠的摔在地上。 为了尽快将房子的事情处理好,没过几天,我就通知婆婆和周子昂,我的那位“前同事”已经决定买我家的房子,对方要求尽快见面,把合约的事情敲定一下。 而这位“前同事”,是曲玥帮我找的救兵,名叫阮竹生,是一位能力比较出色的银行理财顾问,一表人才,白手起家。听说是曲玥的追求者,但遭到了曲玥无数次的拒绝。 曲玥把这个人介绍给我的时候,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人绝对靠谱,绝对能帮我把戏演好。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茶餐厅,我们带全了证件和房产过户的合约手续,提早十分钟抵达。 婆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而那位阮竹生抵达的时候,刚好就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口,他开了一辆宾利过来,当婆婆看见他的豪车时,立马放了心,“不错,看这小伙子的车子就能猜到,他肯定有钱,这房子卖给他应该没问题。” 我偷笑着抿了一口红茶,说:“当然了,人家可是要一次性付款的!” 周子昂惊讶了一下,“真的啊!” 我点点头,“一会儿唠唠你就知道了。” 那位阮竹生进屋的时候,我假装熟络的跟人家打了招呼,果不其然,对方当真是一个稳重有才华的人,难得曲玥能认识这么靠谱的男人。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婆婆和周子昂都同意了房子出售的事,而说到房款的时候,我本打算先绕过这个话题,日后再想办法圆过去,可谁知,阮竹生当场就说,可以先打一半房款,等房子彻底过户之后,他再打剩下的。 我当场就被他震住了,这怎么可以,他怎么能承诺说,现在就打款?一半的房款,那可是三百多万啊!他怎么可以乱改剧本,不按套路出牌呢! 我慌乱着不知如何应付眼下的状况,结果,阮竹生直接就要走了我手里的那张周子昂的银行卡,说:“我现在就打款,稍等。” 我傻了眼,而几分钟之后,周子昂的银行卡里,就瞬间多了三百一十万! 此时的我已经说不出话,我觉得这场戏,好像是演崩了,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了渣男三百多万吗! 可婆婆和周子昂却高兴的不得了,两人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一样,在那里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使劲的跟阮竹生使眼色,可对方就是不理会我。 我觉得这事玩大了,打算偷偷给曲玥发信息,让她阻止阮竹生,可这时,阮竹生突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小摞的合同文件,说:“既然咱们的合约已经达成,那一会儿,就去相关部门把手续都给办完,房子正常归属到我名下,至于那剩下的三百多万,我会在你们完全交房之后,打给你们。” 婆婆蛮有心眼的多了一嘴,“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过户手续给办妥了,你后期不给我们打尾款怎么办?” 阮竹生很可亲的笑了笑,“我早就猜到你们会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提前拟了一份合同,就是关于这剩下的三百一十万的,上面写的很清楚,等你们交房后,我再打钱。这合同我弄了三份,你们一份,我一份,还有一份留作备用。” 眼下,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阮竹生的计谋了,但是,我总觉得,他这合同里,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阮竹生把合同中的一份交给了周子昂,周子昂看过之后,点头说没问题,接着便签了字。 而后,阮竹生将剩下的两份,都给了他,说是内容全都一样,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此时的周子昂还处于兴奋状态之中,听到对方说是一样的合约,就眼都不眨的,都签完了。 而我,眼睁睁的看见,其中一份合约内容,和其他的两份,有不一样的地方。 我心慌的抬头看了看阮竹生,可他却波澜不惊的继续跟周子昂对话,转移周子昂的注意力。 我想,这个人,应该自有他的谋略吧。 所有的合约都搞定之后,我们雷厉风行的办完了过户手续,因为有熟人,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临着要分开时,阮竹生再次大发慈悲的跟婆婆和周子昂说:“房子你们可以慢慢收拾,我不着急入住,我大概五个月以后才会换房,所以你们不用太急着交房。” 婆婆笑的是心花怒放,“哎呀!小伙子你太好了!能和你这样的人做交易,真是我们的福分啊!你需要房子的时候,随时说!我们有别的住处的,我儿媳妇家里还有一套小复式,我们可以去那里暂住!” 我晕,她到现在,都在盘算着我哥的那套房子,无耻! 事情谈妥之后,我们打算就此告别,可阮竹生突然提议要和我单独坐一会儿,说是有工作上的事要交流一下,让婆婆和周子昂先回家。 他们两人倒是没怀疑,直接打车就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阮竹生的时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刚刚周子昂签的那几分合约,他抽出其中不太一样的那一张,对我说:“你刚刚一定被吓坏了吧,觉得我一定是疯了,突然转那么一大笔钱,给你的丈夫。” 我猛的点头。 他将那份合约摊在我面前,说:“其实这件事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是曲玥不让我说,她说你丈夫欺骗了你太多,必须接受应有的教训。所以,我才自作主张的,动了点歪手段,让他签了这份合约。” 他将合约放到我手中,而我这才看懂,原来这份合约,是一份高利贷的借条。 这上面明确写着,周子昂于今日上午,向某借贷公司,借款三百一十万,时限为一年。 上面写了周子昂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等一系列的个人信息,内容还明注了钱款交易的方式。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借贷的利率,是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一年后,周子昂要连本带利的还给借贷公司403万……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我震惊的抬起头,思绪混乱的看着阮竹生,缓了好一会儿,说道:“这是谁的主意?” 阮竹生耸耸肩,“应该算是我的主意吧!我听曲玥说,你本意只是想将这个房子过户出去,也就是把房产转移到别人那里,这样离婚的时候,你的房产不会被你丈夫瓜分,是吧。” 我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我只想保住我自己的财产,因为那房子是我爸妈的,我不能把我爸妈的东西,给那个渣男。” 阮竹生说道:“但是我想了想,如果你把房子出售之后,你的丈夫却迟迟看不到房款,肯定是会出事的,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本来利率那里我只写了百分之一,但是曲玥说不行,硬是给改成了百分之三十。” 我惊恐的合不拢嘴,“那这钱,到底是谁借给周子昂的?如果他不还呢?” 阮竹生点了点合约的末尾,“这里有借贷公司的公章,是咱们市里最出名的一家借贷公司,也是比较黑的一家,这合约是我从他们那里要来的,我估计,如果你丈夫到期不还款的话,恐怕会出人命……” 说罢,阮竹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如果你们离婚了,这笔债务,也不会对你有影响,因为合约后面,有相关的说明,这点你大可放心。” 好吧,这一出套路满满的戏码,当真是让我心服口服。 这么损的招,估计也只有曲玥能想出来了。 而我现在只希望,事情能按着我期望的走,不要出篓子就好。 房产的事情彻底办好,我心里的那个结,才算是稍稍松了一些。 我已经跟阮竹生商量好,在我离婚之前,我的那处房产,就一直放在他的名下,等到我彻底离婚,没有财产纠纷的时候,再将房产拿回来。 从房产办事处离开以后,我乘坐地铁,准备前往机灵鬼小川的家中。 今天是正式授课的第一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提前准备好了授课的教材,以及足够诱惑他的松露巧克力。 抵达别墅园区时,庄管家的车照例开到了地铁口,我真的很惊讶,从来没有一个客户,会把细节做的这么人性化。 一下车,我就看到了站在家门外的小川,他的手里拿着塑料水枪,见到我的时候,一脸坏笑的就要往我身上呲水。 只不过,他刚给水枪打足气,就又打消了欺负我的念头。 他踩着绒毛拖鞋走到我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着我的肚子说:“看在你有小宝宝的份上,我就不欺负你了!”小川抬起头,大眼汪汪的看着我,“晚晚阿姨,小宝宝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吗?”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对啊!难道小川不是吗?小川,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瞬间,小川的眼神晦暗了下去,他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转身便进了别墅。 我看着他小小一坨的背影,莫名感觉到,这个孩子,似乎缺失了什么东西。 比如,每个孩子都拥有的母爱。 的确,从我认识小川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在家里捕捉到有关他母亲的线索。 别墅里的所有物件,都是冷冰冰的简约风,一点女主人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而且,关于小川父亲的信息,我同样一点都不清楚。 当时领导把小川的资料递交给我的时候,就严肃强调过,大户人家的资料都是保密封锁的,一般这样的家庭比较复杂,去了以后,不要多嘴问人家的私事,会很不礼貌。 当然,这也是我们职业守则中的一条。 我跟着小川往别墅里走,而恍惚间,我察觉到二楼的最左侧窗户里,有人在盯着我看。 我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正式开始上课之后,我和小川的学习地点,一路从书房,折腾到了大厅的茶几上。 一是书房太闷,二是我们俩都觉得,大厅视线好,朗读的气氛也好。 可能我这个人天性就不严肃,因为以前总和孩子呆在一起,多多少少的,有点孩子疯。 我们授课之前,庄管家严肃告诉过我,不可以给小川吃巧克力,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他一口一个“晚晚姐姐”的叫我,时不时的还跟我抛媚眼,我当真招架不住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萌态。 所以,只要趁着庄管家不注意,我就偷偷往小川的嘴里塞小半颗糖,我们两人像是做贼一样,同庄管家各种斗智斗勇。 可是,再精明的骗子,也有落网的一刻。 正当我和小川笑嘻嘻的偷吃巧克力的时候,我的身后,忽然就传来了庄管家的声音,“咳咳……唐小姐,主人让我告诉你,不要再给小少爷吃糖了,再吃下去,他晚上就不肯吃晚饭了。” 我尴尬的回过头,“你家主人……怎么知道的?” 庄管家指了指大厅最里处的角落,我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有摄像头…… 合着上课这么长时间,我都是在被监视的情况下…… 我灰溜溜的拉了一下小川的手,小声道:“我们去书房吧!去书房做题!” 庄管家在我身后说道:“书房也有摄像头。” 好吧,当我没说。 在守着小川做练习题的期间里,我批改好他的作业,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两张彩印纸。 这彩印纸,是我之前从曲玥的手里抢来的,是滕风集团的招聘启事。 没错,从我看到这份招聘启事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盘算着,要不要去滕风集团找份工作。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人爱得有多深,就恨的有多沉重。 我对周子昂的报复执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望着那张招聘启事发呆的时候,机灵鬼小川,不知何时凑到了我身边,他一把抓起那两张纸,说:“晚晚姐姐,你要去这里上班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去,但是以我的实力,未必够格。” 小川盯着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两眼,忽然冒出一句,“晚晚阿姨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够格!” …… 现在的小朋友都怎么了,六岁的年纪,就这么现实了吗! 下午的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陪着小川练习了一会儿口语,但没成想,小家伙或许是太累了,念着念着,就躺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样子可爱的很。 因为他睡的太香,我一直不敢挪动地方,生怕把他吵醒。 我很随意的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想着,等他打盹打够了,我再离开。 可没料到的是,我自己,也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天都黑了,大厅里没有亮灯,整个屋子都黑压压的,除了窗口有点月光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打了个哈欠,莫名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肉乎乎的小川还在我的腿上熟睡,而我的腿,早已麻的没了知觉。 我试图起身,而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沙发那边有人! 我警惕的小声喊了过去,“谁!” 可是对方没说话,径直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眨了眨眼,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大概是防御心太强,我伸手就打抓了过去,不巧的是,我貌似,抓到了一个人的头发…… 是男人的头发,也就一根手指那样的长度,发丝很硬,蓬蓬乱乱的。 用力抓扯的一瞬间,那男人低沉的“哼”了一声,而我刚要尖叫,他就一把抱走了我腿上的小川。 我急忙松了手,这才反应过来,前面的这个男人,可能是小川的爸爸。 我胆怯的说道:“对不起……刚刚失礼了……” 那男人倒是没说什么,抱着小川就摸黑走向了二楼,等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嗓音浑厚的开了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儿我送你。” 他的声音很空,但是很好听。 我发着愣,忘记了给人家答复,等他消失在楼梯口以后,周遭的空气里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这味道我已经不止一次的闻到过了,好闻的很。 我拖着那条半残不残的腿,起身在屋子里寻找开关。 只是找到以后才发现,家里竟然停电了。 确切的说,是整个别墅园区,都停电了,应该是电路出了什么事故。 我本想着,这么晚还逗留在人家家里,已经是一种失礼,如果再让人家把我送回去,那实在是太不懂规矩。 我打算偷偷摸摸的离开,胡乱的在沙发上摸到自己的衣服之后,起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可这时,二楼的男主人下了楼梯。 我的身体忽然间变的僵硬,脑子也愚钝的,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我莽莽撞撞的开始快速穿鞋,而直起身的一瞬间,我的身后,忽然多了一件西服外套。 我能感觉的到,那外套很长,质地也很精细,贴合在后背的一刻,由凉及暖。 不知怎的,我的心忽然间变的很温热,貌似很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我吞吞吐吐的说道:“谢……谢谢。” 男主人的语气依旧冷冰冰,“我去取车,你等我。” 他绕过我,走出了家门,而我的耳畔,久久回荡着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浓浓的夜色之下,我依旧没有看清他的正脸,而他留给我最多的,就是这个背影。 这时,别墅大门外,突然开进来了一辆宾利车,那是庄管家开的车,我记得。 我感觉自己碰到了救兵,立马冲着庄管家的车挥了挥手。 庄管家下车以后,急忙跑去了右边的车库,他站在男主人的一侧,恭敬的说道:“我来送唐小姐吧!您在家陪小少爷就可以了!” 朦朦胧胧的黑夜下,我看到那个男主人正朝着我这边观望,可是因为车灯太晃眼,我依旧捕捉不到他的样貌。 隔了一会儿,庄管家走回我身边,说:“上车吧唐小姐,我送您回去!” 我急忙上了车,而外头的男主人,回了别墅。 我的身上还披着那件西服外套,外套上有专属于他的味道,很舒服,很好闻。 庄管家上车以后,打开了车里的照明灯,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唐小姐,看样子,主人对你很满意。” 我愣了一下神,“嗯?为什么这么说?” 庄管家正过身,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以前的那些家教,很少有您这样待遇的,而且,小少爷也很依赖你。” 我受宠若惊的点点头,“是吗……可能就像小川说的,因为我是孕妇,所以他们才接纳我……” 庄管家和蔼的笑了笑,接着,他转头递给我一张名片,说:“这是滕风集团人事部经理的名片,明天下午,他们会公开面试,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已经提前帮您打过招呼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有点招架不住,“您怎么知道我打算应聘滕风集团……” “是主人的意思,您接受就好了。” 好吧……或许是男主人看到了茶几上的招聘启事,所以才会好心的帮我联络到了滕风集团的人事部经理。 这个男主人的社交圈还真广啊,谁都认识! 找机会,我一定要当面道谢才是! 因为拿到了滕风集团人事部经理的名片,所以我决定,明天下午,去他们公司试一试。 毕竟我现在处于失业状态,而滕风又是当地最好的企业,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不能让它白白溜走才是,尽管,周子昂也在那里上班。 第二天一早,我找出了以前应聘时穿过的西服套装,可刚要试衣服,婆婆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了进来。 这碗中药,可比袁桑桑的那碗臭多了,人家那碗起码还有枸杞,这碗呢,样子简直和呕吐物差不多。 婆婆把碗凑到我面前,说:“来,把这个喝了,养胎的,我特意从大师那里求来的!” 大师? 我当即就把碗推到了一边,“我不喝。” 婆婆瞪了我一下,“不喝?这可是我花了好几百块从大师那里求来的!你必须喝!” 为了不跟她起争执,我搪塞的指了指电视柜,“你放哪里吧!等它凉了我再喝。” 婆婆不算完,继续粘在我身后,“两口就下肚了!你快喝,喝了才能生儿子!” 原来,这所谓的灵丹妙药,就是保我生儿子的! 那可坏了,如果全中国的宝妈都喝这个东西,那是不是,都能生儿子? 我当然不会喝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过身,继续整理西装。 可婆婆实在是太倔,她拉着我的手臂,继续强迫我去喝东西,结果,她一下没站稳,把汤药全部洒在了我的西装上。 我崩溃的大喊出声,婆婆则狠狠的抽了一下我的后背,辱骂道:“败家女人啊!败家女人啊!我这百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我看着已经被弄脏的西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转身抓起床上的包包,打算离开家,去商场重新买一套。 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婆婆见我要走,伸手勾住了我的肩膀,她用力的按压,声调尖锐而难听,“你要去哪!东西都洒了,你不收拾,还等我这个老太婆收拾吗!” 我不想和她争执,继续往门外走,可婆婆的手劲忽然变大,狠狠的说道:“你不许走!一会儿跟我出门!我已经给你预约了医师,去看病!” 预约医师?去看病? 我心里有点紧张,“什么医师?又看什么病?我不是已经做过检查了吗,还要看什么病?” 婆婆凶巴巴的看着我,“必须去!如果你不去,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婆婆发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颤栗的,特别是那脖子上的赘肉,一层一层的堆积在一起,无不在向我宣誓着她在这个家里的主权。 面对她的威胁,我想我是无法拒绝的,毕竟打翻汤药在前,如果继续跟她顶撞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但我真的很怕,如果她给我预约了其他医院做检查,那我假怀孕的事,不就暴露了么! 心急之下,我急忙给曲玥发了信息,让她过来帮我,不管怎样,有她在,我心里才能放松一些。 临出门前,婆婆特意去书房叫上了袁桑桑,我不明白她此举何意,但婆婆貌似执意要带着袁桑桑走。 坐上车以后,车子是一路朝着市中心开去的,期间我一直开着手机定位,这样曲玥可以通过“发现朋友”的软件,找到我。 车子停靠,但抵达的地点,并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条,很狭长的小胡同。 我禁不住的问了一嘴,“这是哪?你不是要带我去医院吗?” 婆婆不耐烦的指了指胡同里侧,“进去你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袁桑桑,她一脸淡然的跟在我身后,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要去哪里。不过,当她看到我和她对视的时候,还是装无知的说了一句她不清楚。 顺着胡同往里走,我们经过了很多家门面奇怪的小店。 这里有理发的,有按摩的,还有出售成人用品的,总之,这条胡同,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 婆婆停下脚的时候,刚好站在了一扇土黄色房门的正前方,门的上方贴了一张太极八卦阵的图标。 看到这一幕,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算命的。 所以,婆婆执意要带袁桑桑来,就是为了让算命先生看看,这正房和小三,哪一个会旺她儿子? 婆婆推门而入,我们跟着也走进了屋。 屋子里阴暗暗的,到处摆放着禅香,可能是因为建筑年头太久的缘故,房间里显得很杂乱,而且有些脏。 在没见到这位所谓的“大师”之前,我还是心生敬畏的,但是,谁知道他到底是真大师,还是假大师。 婆婆试探着走进了里侧的屋子,而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身穿黄大褂,脸上戴墨镜,下巴留着小胡须的“大师”。 看到大师的一瞬间,我就破功了,这大师肯定是假的,你就看他身上的那套不专业的道服,就知道是淘宝店二十元一件的道具货,而且还包邮。 婆婆把我和袁桑桑拉进了屋,随便在身后扯了几个团蒲,席地而坐。 大师就坐在我们面前,胸口挺的笔直,一句话也不说,神秘兮兮的。 我趁着间隙,给曲玥发了最后一条信息,而她极速的回复我,说她已经到了,让我别害怕,她会想办法的。 大师开口说话的时候,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音,听不出是哪里的,总之那腔调阴阳怪气,很不好听! 婆婆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给大师示意说:“大师,这个就是我的儿媳妇,她现在怀孕了,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她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婆婆满脸虔诚的望着这个墨镜老头,而我早已经在心里笑开了花,到底是有多愚昧,会来这里算男女? 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师,能不能算出,我肚子里压根就没有孩子! 大师上下观看了我一眼,随后跟婆婆说道:“八字呢?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婆婆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小玩意儿,打开之后,里面写着我的八字,还有我刚结婚那会儿,婆婆送我的金戒指,不过,后来又让她给要回去了。 大师拿着东西自顾自的发了会儿功,确切的说,是发了一会儿神经。 然后,他把那张红布放进了身后的一个香炉里,红布瞬间就被烧毁,冒出了一杆烟。 大师回过身,低着头,神经兮兮的说:“祸水,冤冤相克,命中的煞星!” 听了大师的话,我当真憋不住的笑了,命中的煞星?我还是天上的北斗星呢! 婆婆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她抓着大师的手,问道:“什么意思啊大师?你说的祸水,是指什么,相克又是指什么,还有这个煞星……” 大师缕了缕自己的那两绺胡须,装腔作势的说道:“她身上有不祥之气,丝毫看不到男儿命,这肚子里……阴气重的很!” 这话一落,婆婆当即就被吓的向后瘫了过去,袁桑桑急忙扶住婆婆,虚情假意的跟大师说道:“大师,你看错了吧,未晚姐姐的身上怎么可能有不祥之气,你再好好看看!” 大师隔着墨镜继续盯着我看,我冲着他冷冷一笑,说道:“大师,你带着墨镜,能看清楚么?要不你把墨镜摘了,好好看一看?” 大师摆了摆手,“不必了,你现在怀的,是女儿身,你命里没有怀儿子的星象。” 听了这话,一旁的婆婆就不行了,可我真是觉得可笑,我明明就没怀孕,这算命的,还硬说我怀孕,一看就不专业。 我转头,对婆婆说:“他算的不准,我们走吧!” 婆婆从地上爬起身,像是抓神佛一样的去抓大师,恳求道:“大师啊,那你看看,我这命里,到底还能不能抱上孙子啊?她不能生男娃,那以后我还能不能……” 大师有模有样的沉思了一会儿,他特意朝着袁桑桑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有,我现在就看到了。” 这句话,说的可谓是高深莫测。 可也就是这一句话,让我瞬间明白了,这大师,跟袁桑桑是一伙的,否则,大师也不会特意往袁桑桑的身上看,更不会,一口咬定的说我怀的是个女娃,甚至没有生儿子的命。 婆婆的眼珠子瞬间变大,她意会了一会儿,突然就明白了大师的意思,她喜笑颜开的冲着大师磕头,“谢谢大师了!大师算的真准!谢谢大师了!” 见这形势,我故意问了一嘴,“大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儿子,你为什么还说,我婆婆以后肯定能抱孙子?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和我丈夫离婚吗?” 这时,婆婆打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说什么胡话呢!大师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人家说了,你这胎是女娃,但是下一胎肯定是男娃!你想什么呢!” 呵呵,他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些人渣,真以为我会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眼下,我已经彻底坐不住,我起身就要走,可忽然,门外头,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彷佛要把门给砸碎。 大师被吓了一跳,接着急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边跑。 我顺着卧房的门缝往外看,发现大师正在和外面的人周旋,好像是因为房租的事,在交谈。 而无意间的,我看到了站在外头的曲玥。 应该是曲玥来帮我了! 我心里豁然开朗,接着转过头,对着婆婆说:“妈,刚刚大师算命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大师看了袁桑桑一眼,甚至还跟你说了一句’他现在就看到了’,大师的意思不会是说,能让你抱孙子的人,是袁桑桑吧?” 话落,婆婆和袁桑桑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我估摸着,应该是袁桑桑收买了这个大师,所以才会有刚才的那一番话。 婆婆思忖了一会儿,态度忽然变的趾高气昂,“反正大师说了,我就是有抱孙子的命!如果你不给我生,以后也一定会有别人给我生!要是大师看了袁桑桑,那意思就是说,桑桑以后可能还会帮我们家代孕!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生不出,就不让别人生了?” 我无语,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我自己的婚姻,难道就因为孩子的性别,而被别人操控了? 我忍不了她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张口道:“代孕你想都不要想!之前答应做试管,就已经是我的极限!现在我怀孕了,你却因为算命的几句胡言乱语,就断定我怀的是女儿,而且还继续打算让袁桑桑代孕!我自己的婚姻,你凭什么插手!我生儿生女,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一样的珍贵!你没有资格来管我的家事!” 婆婆倏然从地上站起身,指着我的脸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顶嘴!我告诉你唐未晚,你要是不想让我管你的家事,你就给我滚出周家!带着你肚子里的那个杂种,离开我儿子!反正你也生不出男娃,留在我们周家也是废物一个!” 当婆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不免的疼了一下,虽然我早就做好她勒令我离开周子昂的准备,但是,真正发生的这一天,我还是难受了。 我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好啊,那就离婚啊,反正我早就不想过了。” 这时,袁桑桑一脸诧异的冲到我身边,声音犯贱的安慰着我说:“未晚姐姐,你不要冲动!阿姨她说的都是气话而已!” 我笑了笑,看着袁桑桑那张充满伪装的脸,“你劝我做什么?这不就是你一直希望的事情吗?帮我们家代孕?” 袁桑桑忽然变的惊慌失措,“未晚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我冷哼道:“不然呢?你一直住在我家里做什么?我明明已经去过你学校的宿舍,帮你打通舍友的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住在我家?还是,你想取代我在家里的地位?” 我故意把话说的露骨而直接,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可是我忘了,袁桑桑她根本就是个演员,她在听了我的指控之后,委屈巴巴的就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拽着婆婆的手腕,哭诉道:“阿姨,我真的没想到,我好心留下来照顾未晚姐姐,却被未晚姐姐说成了别有心机!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啊,我……” 袁桑桑哭的是撕心裂肺,我看着她跨世纪的表演,真是恨不得,给她颁个奥斯卡! 婆婆一脸凶气的站到了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头说:“好!既然你这么无理取闹,那你就和我儿子离婚!现在就离!反正你肚子里的那个死孩子,我们也不想要,你爱和谁养,就和谁养!” 呵呵,这变脸变的还真够快的,前两天刚确定怀孕的时候,还对我恭恭敬敬呢,现在听说我怀的是女娃,就嗤之以鼻了? 厉害,实在是厉害。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她纠扯下去,转身就要往屋子外面走,可刚走到门口,那个大师就风风火火的进了屋。 他看我要走,伸手就挡在了我面前,而这时,我在房门的缝隙处,看到了站在门外面的曲玥,她很明显的冲着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好像是在跟我传递什么信息。 看样子,曲玥应该是对这个大师,做了点什么手脚。 我站在原地,身后的婆婆就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你走啊!你倒是走啊!你不是有脾气么,赶紧滚!滚出我们周家!” 算命的那个大师看到我们在闹矛盾,即刻绕到了婆婆面前,他冲着婆婆拧了拧眉,严肃道:“神灵会被你吵到的!你这样,是会破坏自己的福气和星象的!” 婆婆立马识相的闭了嘴,而这时,大师让我们重新坐下来,说是要用八卦盘好好算一算。 我当然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既然大师让我们重新坐下,那就说明,他刚刚在外面,肯定是和曲玥交涉过什么了。 我坐下了身,嫌恶的和婆婆保持了距离,婆婆继续一脸讨好的跟大师说好话,还让大师算算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发财的命。 大师重复的缕了缕自己的胡须,手指有模有样的摆弄了几下,随后说道:“你儿子……目前还看不出富贵的星象,但是你这位儿媳妇,刚好和他互补。” 婆婆脸色大变,“什么意思,我儿子和她……” 大师点点头,“她能助你儿子一臂之力。” 这下,婆婆的神色可谓是又尴尬,又无奈,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突然,大师从身旁的一个模样奇怪的小碗里,点了几下清水,他摸了摸手里的圆盘,脸色大变,“等等,这姻缘星象有变!你儿媳妇的肚子……” 婆婆一把按住了大师的手,“怎么了大师,我儿媳妇的肚子怎么了?” 大师的眉头紧锁,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这表情,也足够说明一切了。 大师接二连三的叹气,接着毫无头绪的摇头,“百年一见啊,百年一见啊……” 婆婆被大师神神叨叨的样子给搞怕了,她极度紧张的盯着大师,等待结果。 大师当即打起了坐,两条腿一盘,开始深呼吸,“是儿子,还是少有的富贵之命。” 一旁,袁桑桑立马坐不住了,“大师,你刚刚不是说,未晚姐姐的肚子里,是女孩子吗?怎么忽然又……” 听得出,袁桑桑的语调特别焦急,尽管她已经在尽力的克制,可还是盖不住她的心慌。 大师摇摇头,说道:“星象已变,一切已成定局,你们回去吧,我也要修炼补功了,这一卦,着实伤身。” 哈哈哈哈……伤身?胡说八道也能伤身?看样子,曲玥一定是给这位大师好处了!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改口。 这命算完,我和婆婆、袁桑桑走出了这条小胡同。 三人站在路边目目相对,气氛压抑的要命。 我随手拦下一辆车,说:“你们回去吧!离婚的事,我会尽快和周子昂沟通,就像刚才说的,带着我的孩子,滚出你们周家。” 婆婆一看我态度坚定,即刻握住了我的手,恳求道:“未晚啊,我刚才就是太冲动了,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都是气话!” 袁桑桑也在一旁附和,“对啊未晚姐,刚才那个大师说的肯定不准,你看他一会儿一改口的,肯定是胡说八道!以后不去那里算命了!” 我一听,笑着说道:“不准吗?我觉得挺准的啊,自从周子昂和我结婚,他可不就是又有房子,又有车子了么!现在,甚至要换新老婆了!” 婆婆的老脸一红,“未晚,你就当我刚才是发疯,你别生气,我怎么会不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呢,那可是我的孙子啊!”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刚刚停下的出租车,“你们走吧,我还有事,离婚的事,我们回家再说。” 说罢,我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而婆婆和袁桑桑,也不得不回了家。 我在路边给曲玥打了电话,穿过一条街之后,我看到了她的车子。 坐上副驾驶,曲玥邀功的看着我说:“怎么样,那大师没说错话吧?” 我点点头,“你给了他多少钱?” 曲玥笑了笑,“肯定比袁桑桑那个贱人给的多!你知道么,刚才我把现金递给那个老头的时候,他主动跟我说,袁桑桑给的,还不及我的四分之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还真去收买那个算命的老头了,她怎么能这么阴险。” 曲玥毫不意外的笑道:“那丫头,可比你想象的阴险多了,你看着吧,等你们撕破脸的那一天,她肯定会让你大开眼界!”曲玥发动了车子,“现在去哪?” 我低头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这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折腾给那个算命的了,现在去买西装,也未必来得及了。 我叹了口气,“去滕风集团吧,我要去面试。” 抵达滕风,我一个人进了公司大楼,曲玥则回了家。 等我找到人力资源部的时候,那办公室门外,排了整整两队的人。 看来,我的竞争压力还挺大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常便装,又看了看对面那些人的流水线工装,心里的底气瞬间就被打消,我应该是没戏了,单是形象这一方面,就已经被对手碾压了。 渐渐的,面试的队伍越排越长,我被夹在两股人流中,显得格外的另类。 我放眼往走廊的尽头看去,黑压压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去附近的商场买身西装的,也不至于,在这里耗费时间。 排队等候的时间越来越久,两边的人也开始不耐烦,而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了不耐烦的说话声。 “哎呀别挤了!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就是的!挤什么啊!” 我回过头,忽然看到了人群中极为突出的一个人头,高瘦而俊美,我仔细看了两眼,竟然……是我前些天,在这家公司碰到的那个名叫滕柯男人。 对了,我之前还捡到过他的名片呢!他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小滕柯,真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但是,对方貌似并不认识我。 我看他正吃力的往这边走,脸上的表情无奈又冷漠,估计是被走廊里的人给挤生气了。 我冲他招了招手,说:“我这里有地方!你来我这里站吧!”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我身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看他一时半会儿不说话,就先开了口,“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这家公司见过的,在……洗手间里……” 他眉目平静的继续盯着我看,一句话也不说,眼神深邃的如同深色琥珀,奇奇怪怪的。 我觉得尴尬,就指了指前面的队伍,“你也是来应聘的吗?还是……你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依旧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可是因为他太高,我看他的时候,都必须仰头。 对视的这段时间里,我越看他,越觉得他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小滕柯,长得相像,甚至就连这股子不爱说话的特性,都无比的像。 我还是觉得他应该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初中同学,所以再一次,硬着头皮问道:“那个……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叫唐未晚的人吗?我感觉你和我的一个初中同学,长得实在是太……” 话没说完,我的身后忽然有人蹿跑了过去,我没站稳,一头就扎在了他的胸口。 “嗡”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他的胸口被撞坏了,还是我的脑袋被撞坏了。 我揉着脑门抬起头,可忽然间,我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他撑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推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尴尬的站好,而眼前的他,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小,加之周围的环境很吵,我根本听不清他在对着电话交谈些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这通电话一结束,里侧的会议大厅那边,忽然就走出来了几个工作人员,随后,眼前的队伍开始被疏散,全部被安排到了另一侧的会议间里。 我以为跟着人群走就好,但是,当我走到面试的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眼前的工作人员一把拦住了我,让我在门口等候,不要乱走。 而我身后的滕柯,直接就走进了会议间。 难道他也是工作人员? 我乖乖的等在门口,可陆续的,面试会议间里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出去,他们全部转移去了另一个空屋子,只留我一个人,等在门口。 我毫无头绪的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你好,我是来面试的,现在是要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唐未晚。” 工作人员的眼神定了一下,说道:“你两分钟以后,直接进这个会议间就行了,不用跟我们走。” 我奇怪道:“可是这屋子里已经没人了啊!” 她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上头的命令,你一会儿进去就可以了。” 眼看着这边的走廊变的空旷而冷清,我不知所以然的,盯着手上的腕表发呆,现在刚好两分钟,我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我试探的推开了会议室的房门,屋子里瞬间飘出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我抬起头,却在面前的那一排面试官桌椅上,只看到了,滕柯一个人。 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和他。 如果说,我应聘的是特殊职位,面试官针对我单独进行考核,那很好理解。 可是,我应聘的,只不过是语言翻译的职位,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和滕柯两个人,而这个叫滕柯的男人,我完全摸不清他的底细。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的紧张,我僵硬的立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该退。 忽然,桌子里侧的他开了口,“唐未晚。” 当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时,我不自觉的,惊诧了一番。 一是他竟然会说话,二是,他的声音很清澈,但又觉得很熟悉。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很不自然的应声,“嗯,我就是!” 他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而我这才清楚,他是面试官,又或者,是某个部门的主管。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碰上硬茬子了,之前不应该那么随意的跟人家搭讪唠嗑的,现在他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加上今天的装扮,我是彻彻底底的被减分了。 我很没自信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冷峻。 “进来。”他说。 这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口吻,当即给我的脑子下达了一条指令,我灰溜溜的走到了他面前,抓过手边的椅子,硬生生的坐了下来。 我太紧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则全神贯注的,浏览着手里的登记单。 隔了小一会儿,他抬起头,望着我说:“丧偶?”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脑子肯定是被狗吃掉了,刚才在填写登记单的时候,竟然把婚姻状态那里,写了丧偶! 因为我当时正想着上午算命的事,所以就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写了丧偶;再者是因为,以往的面试官,从来都不看登记单,而是看应聘者自己带来的个人简历,我哪里想到,滕风集团的工作人员,这么奇怪。 我摇摇头,“啊不是!写错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敲了敲桌面,“简历。” 我急忙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个人简历,递到了他手边。 他从上至下的浏览了一遍,看过之后,很随意的就撇到了一边。 看到他这个举动,我紧张的握紧了衣摆,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安静的坐在椅子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倏然,他看着我开了口,“你结婚了。” 嗯?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 我蓦然的点点头,“嗯,已婚。” “几年了。” “两年。” “有孩子了。” 说到孩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刚……怀孕。”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在经过了这两轮毫无营养对答之后,他漠然的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 我不明白此时此刻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他本身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整整两分钟过去了,而这两分钟,比我刚刚等在会议室门外的时间还要长。 我被他看的不自然,而他的目光,却越来越纠缠,那眼神,彷佛是在向我诉说些什么,诉说一些,我捕捉不到的情愫。 突然,他再次开口,“这些年过的好吗?” 是的,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的这个冰山男滕柯,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跟屁虫滕柯。 那双同样深情的眼,那张同样不会笑的脸,还有那个一摸一样的名字,滕柯。 如果,这是我和他重逢的方式,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放下戒备的同他问好了。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真的是……滕柯?”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说道:“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十多年没见,我也没想到,我竟然结婚了,而且,也快离婚了。 我低头笑了笑,接着抬起头,“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你在这里工作吗?”想了想,我继续道:“对了,你初二那年,怎么突然就离开了,你去哪里了,怎么……” 话未说完,他忽然站起了身,当他一米九多的身高挡住我面前的光线时,我识相的闭了嘴。 他从桌子里侧走出,站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依然冷冰冰,“明天上班。” 说罢,他便走出了会议室,离开了这里。 当会议室里只剩下我自己的时候,我彷佛是做了一场空荡荡的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又什么都结束了。 我晃神的收回了思绪,起身就跟着跑出了会议室,“那我明天去哪里报道啊!还是这里吗?” 我跑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到底在哪个办公室,我也不清楚,而走廊的另一边,面试的队伍依旧很长。 好吧,管他滕柯在哪个办公室,反正我现在是被应聘就对了,他说我明天来上班,那我就明天来上班。 从滕风集团的十五层离开以后,我鬼使神差的,去了这栋楼的十三层,那是周子昂所在的楼层,物料部门。 可是一到办公室门口,咨询过后,里面的同事告诉我,周子昂老早就下班了,说是去正阳街的4s店提车去了。 提车?他一个穷小子提车?我怎么不知道他买车的事? 走出集团大楼,我急忙给他打了电话,可是那头一直占线。 我心里一沉,觉得他应该是用那三百多万的房款,去买车了。 有了这样的猜想,我即刻打车去了那家4s店,可是还没下车,我就看到店门口走出了周子昂的身影,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车钥匙,而店门外,停着一辆白色路虎。 看着车子的样式,大概在两百多万左右。 我坐在出租车里无奈的笑了笑,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竟然会拿着房款去买车,这是我怎么都没料到的。真怕,等他发现卡里的那三百多万其实是高利贷时,他会怎么样。 出租车师傅这时提醒了我一句,“姑娘,你到了,一共是二十六块。” 可我刚要掏钱,就看到4s店门口,又走出了袁桑桑的身影,两人有说有笑的牵着手,接着上了那辆没牌照的路虎车。 我收回了手里的现金,说道:“师傅,跟住前面的那辆白色路虎!” 司机师傅倒是很麻利,一脚油门就紧紧的跟了上去,周子昂的车开的很快,好几次,都差点闯红灯。 在我印象里,他从来不是这么莽撞的人,难道,在袁桑桑的面前,就那么想要表现吗! 一路跟下去,周子昂竟然把车子开到了袁桑桑的学校,车子一到寝室楼下,很多好信儿的小女生就围了上来,小姑娘的眼睛里都迸发着歆羨的目光,无不在表达着对袁桑桑的仰望。 我猜,这一刻周子昂的自信心,也应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吧! 我继续坐在出租车内,等着他们两人下一步的去向,没多一会儿,袁桑桑下了楼,车子再次启动,开出了校园。 这次,车子是朝着家的方向开的,我以为他们这是要回去了,可万万没想到,在途径回家的最后一条岔路口的时候,周子昂把车子,开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去的地方,是很久以前就废弃的一个工厂用地,那里没有小区没有住户,几乎就是荒地。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的车子已经不能再继续跟过去,因为那边太荒凉,而这辆出租车,又太过显眼。 没办法的情况下,我在岔路口下了车,随后,徒步走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周子昂的车子刚好就停在那个残破的建筑物旁边,可令人惶恐的是,此时,那辆白色路虎的车身,正小幅度的上下蹿动。 很多年以前,我并不懂什么叫做车震,后来虽然懂了,也仅仅只是在娱乐新闻上听到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让我目睹了。 这对狗男女还真是会赶潮流,什么猥琐事,都让他们做遍了! 这时,车窗在震动的过程中忽然被打开,我以为是他们发现了我,急忙躲藏时,却发现车子震动的更厉害了。 原来,是他们两个在运动的过程中,不小心打开了车窗。 真的太恶心了,现在袁桑桑明明就怀有身孕,他们两人竟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做下去,难道就不怕孩子流掉么! 我恼火的想要上前去揭穿他们,可突然间,车子里又响起了袁桑桑的呻吟声,那声音一阵比一阵大,跟杀猪一样。 我回身在地上开始寻找木棍一类的东西,我忍不了,我现在只想亲手解决掉这两个贱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承担! 可我刚要往上冲,我就看到废弃的建筑物后面,偷偷摸摸的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的手里拿着一个摄像头,她找准了合适的位置,站在一堵残破的墙壁之后,对着车子里面拍摄。 她应该是放大了镜头的距离,否则,这么远根本就拍不到。 我仔细的看着那个人的身影,突然想起,她就是袁桑桑的室友,辛恬。 看来,曲玥的那套海蓝之谜没有白给,辛恬当真在调查袁桑桑。 我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心里虽然愤恨,但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尽管这样的举动太窝囊。 往家走的路上,我一辆出租车都没有碰到,走着走着,天空还下起了小雨,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这条路也似乎越走越长,我还记得我刚结婚那会儿,每天下班最盼望的事就是回家,可现在,回家是我最抵触的事。 不知就这样走了都久,脚下的路渐渐泥泞,而我的身子,也被雨水打透,我浑身湿漉漉的跑到了一处雨檐下,蹲在石子路边,看着眼前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我很想给谁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可不可以带一把伞,来这里接我,可想来想去,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人选。 结婚两年,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周子昂的身上,很少有时间,去打理社交和私生活。 我的家就在不远处,可是我回不去。 心情越来越差的时刻,手机突然在我的兜里震动了两下,我急忙拿出,发现是小川打来的。 我接起,那头的小鬼就贱兮兮的开了口,“晚晚阿姨,你明天下午可以来我学校找我吗?” “明天下午?不行啊小川,阿姨明天下午要上班,而且我们的课程,是后天晚上呀!” 小川在那头委屈了起来,“你来找我吧,求求你了晚晚阿姨,如果你不来,学校的小朋友会看不起我的!” 去小川的学校?难道这个小鬼头,是遇到麻烦了吗? 我不太忍心拒绝一个六岁小孩子的邀请,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叫我晚晚阿姨!” 那头,小鬼嗓音洪亮的应了过来,“知道了!晚晚姐姐!” 啧啧,改口改得还真快。 小鬼头的电话一挂,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而眼下的雨,也慢慢小了下来。 我继续顶着细雨往家走,只是刚到小区门口,发现周子昂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 哼,这两人的车震运动结束的还挺快。 上楼进了家门,周子昂就笑脸呵呵的出来迎接我,当他看到我身上的雨水时,脸色大惊道:“老婆你怎么淋雨了?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好下楼接你啊!” 下楼?怕是耽误你在车里做运动了! 我借机说道:“给你打电话也没用啊,你又没有车,怎么接我?” 话题挑开,周子昂顺势就爬了上来,他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说道:“老婆,我买车了!路虎最新出的,二百多万!” 其实按着我以往的性子,我肯定是会和周子昂生气的,但现在不同,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我一点不心疼。 我假装惊讶了一下,急忙表示赞同,“真的吗?是楼下停着的那辆吗,那真的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先用房款给你买车呢!” 周子昂一听,乐的不行,“吓死我了老婆,我还以为你不能同意呢!” 我笑了笑,随即拉下了脸,“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反正我们也快离婚了,分开之前,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对财产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开心,你能好好的,我都可以。” 周子昂的脸色大变,“离婚?怎么好好的忽然要离婚?” 我指了指正在厨房里烧煮汤药的婆婆,“你问问你妈吧,是她让的。” 周子昂转身就要跟婆婆问个明白,这时,婆婆一路小碎步的跑了出来,她一脸谄媚的拉过我的手臂,讨好道:“哎呀儿媳妇,我白天的话都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再说了,人家大师都说了,你这肚子里啊,肯定是男孩,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们离婚呢!” 我笑了笑,“那如果是女孩呢?就必须离婚?” 婆婆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会!你怀的就是男孩!大师保证过的!” 我看着婆婆一脸虔诚的样子,真是觉得她愚蠢到了家,我转身就要回房间换衣服,而家门口,不应景的响起了门铃声。 周子昂上前开了门,但是出现在家门口的人,我们谁都不认识。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样貌稍有丰满,但着装很得体。 我随意的披了一件羊绒毯,转身走去了家门口,礼貌的问了好:“请问你是……” 那女人尴尬的笑了笑,开口道:“请问,这里是袁桑桑资助人的家吗?” 我点点头,“没错,请问你是?”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袁桑桑的大学辅导员,我们现在找不到她,所以就联系上了她以前的高中老师 ,询问到了你们的消息。我想问一下,袁桑桑现在在你家吗?” 我搞不懂老师的来意,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我转头冲着书房那头喊了一嘴,“袁桑桑,你们老师找你!” 两秒后,袁桑桑带着耳麦走了出来,当她看到辅导员的一刻,一下就愣住了,“老师……您怎么会……” 辅导员脸色焦躁的冲她招了招手,“是谁准许你离校的,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学校!带上你的行李,快!” 面对辅导员的这般催促,我们都有点无所适从,袁桑桑就定在原地,没有收拾行李离开的打算。 辅导员有点按耐不住,语调严厉了起来,“我让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回学校!不要在外面留宿!你没听见吗!”接着,辅导员极度客气的跟我点头哈腰,“对不起了,学生的事,我们会好好处理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完全没搞懂辅导员老师的意思,而这时,我的手机叮叮哐哐的响了好几下。 我打开屏幕,全是曲玥发来的消息: “你赶紧看我发给你的那个网址!辛恬她当真没让我失望,她的这篇扒皮文章,都可以去新闻媒体投稿了!现在他们学校的内部论坛,都在疯狂的转发这篇文章!袁桑桑她这次,死定了!” 打开曲玥发给我的网址,上面显示的,是校园网的论坛页面。 而论坛的最上方,有一个红色字体的置顶贴,帖子的名字格外刺眼——校园女神袁桑桑,勾引有妇之夫,蓄意怀孕,逼退正房。 单是看这标题,就不得不说,辛恬的撰写能力,当真可以去编辑部报名了。 我粗略的翻了一下帖子的内容,里面扒皮扒的很详尽,基本上,把袁桑桑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为,都给描述了一遍。 比如勾引资助人的丈夫,比如有意怀孕,比如酒店开房,再比如野外车震。 总之,袁桑桑的那些罪行,这上面都有,而辛恬拍的那些照片,也都放在了帖子里,其中不免有几张露出了周子昂的正脸。 也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公开周子昂和小三的恋情,绝对好过我当面跟他们撕逼。 当我看完帖子内容的时候,身旁的袁桑桑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脸傲气的冲着辅导员说:“我干嘛要回学校,我在子昂哥哥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要走!老师,您管的太多了吧!” 好一个袁桑桑,我真是不知道应该说她蠢,还是说她愚,她的老师亲自来家里救她,她却不识好歹的仍旧赖在这里。看样子,她应该还不知道论坛的事。 好,既然这样,那也就给了我报复的机会。 我两步走上前,站到了袁桑桑的面前,看着她的眼,冷冷的说道:“袁桑桑,我真没想到,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五年的学习经费,你却反过来勾引我老公,甚至怀了我老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袁桑桑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而我,趁着她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刻,扬手就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嘴巴子。 真解气,这应该是我得知周子昂出轨后,最畅快的一刻了! 袁桑桑的脸瞬间肿的通红,而身后的周子昂,两步冲到我身后,狠狠的扯开了我的手腕,喊道:“唐未晚你疯了!你说什么呢你!你打一个孩子做什么!” 我笑了笑,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周子昂,说道:“我打一个孩子?那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你让一个刚上大一的孩子,怀了孕,又是怎么一回事?”我无奈哼声,“周子昂,我真是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来!” 周子昂接过手机时,还一脸正义的跟我抵抗,但当他看过帖子里的内容后,他的两条腿,瞬间就软了。 (你们别急!马上开始虐一波渣男) 他的眼睛没了光泽,一只手拉着袁桑桑,一只手撑在墙壁上,而婆婆在看过帖子的内容之后,也傻了眼。 整个家瞬间乱套,唯独门口的辅导员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她试探的往屋子里走了走,随后拉住袁桑桑的手臂,说:“还不赶紧给我回学校!” 袁桑桑这就打算要走,可是,我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教训她的机会,才不会让她走! 我伸手便扯住了她的头发,恶狠狠的向后拖拽而去,嘴里大喊道:“你这个小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怪不得你要住进我家,还给我吃那些乱七八糟药膳粥,原来你早就和我老公睡在了一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趁机施暴之时,我毫不留情的,扯掉了袁桑桑好多头发,周子昂上前阻拦,但好几次,我都踹在了他的命门之处,他不是护短么,那好,那我就两个一起打! 收拾袁桑桑的时候,我几乎是把我这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管她三七二十一,反正能多打一拳是一拳。 等到客厅里的摆件都被撞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收了手,泪眼横流的看着周子昂说:“那帖子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袁桑桑多久了,你们偷情多久了!” 我声嘶力竭的演着自己的戏码,而周子昂,着实被我吓到了,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脸上的伤口流着血,眼睛似有似无的闪着泪花,“老婆,我没有偷情!我没有欺骗你!那帖子都是杜撰的,我没有背着你搞女人!桑桑她只是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 我随手就将手机砸在了他的脸上,“你还不承认是吗?这上面还挂着你的照片啊!周子昂,你在她的宿舍楼下搂搂抱抱,甚至……在新买的车子里跟她……” 说着,我就说不下去了,我憋着胸口的那股气,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其实我很想把今天的戏演好,可是,真的去揭穿时,心里还是会难受。 门口的辅导员两步走到了我身边,她拍着我的后背,不停的说着一些安慰我的话,还说什么,学校会彻查那个帖子的内容,让我不要想太多。 可是铁证就摆在那了,抹也抹不掉。 我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袁桑桑说:“你怀孕了,是么?” 此时,袁桑桑披头散发的靠在墙壁一侧,她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狼狈的倚在那里,衣服被撕的一块又一块。 我见她不说话,起身就冲到了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下巴喊道:“我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忽然,袁桑桑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臂,她生猛的推了我一把,嘶吼道:“对!我是怀孕了!是你丈夫强奸的我!怎么了,你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是吗,就是他强奸的我!” 听了这样的狡辩,我当真是哭笑不得,我回过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周子昂,“是吗?她说你强奸了她,是这样吗?” 周子昂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袁桑桑,既而又看了看我,接着,逃避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很好,一个没担当的男人,和一个信口雌黄的女人,真是完美的一对! 我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起身打开了家门,指着门外说道:“麻烦你们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一旁的婆婆看我动了真格,急忙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未晚啊,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帖子啊,到底怎么了!子昂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你,不会的不会的!” 我推开她的手,说道:“行了,你也别演了,你应该早就知道袁桑桑怀孕的事了吧?否则,也不会在算命的时候,带上她!是么?” 这句话一落地,婆婆就更加无言以对了,她思忖了小一会儿,站到了周子昂的面前,她装模作样的打着周子昂的后背,喊道:“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和我儿媳妇解释清楚!袁桑桑怎么会怀孕呢!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吗!你给我说清楚!” 周子昂继续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 我倒是觉得很好笑,婆婆在这个时候挣扎,当真没有任何用处,毕竟怀孕的事已经坐实,到底是谁的骨肉,生下来不就知道了么。 现在说谎,以后也会被揭穿。 我再次指了指门外,说道:“滚出去,别逼我动手。” 气氛凝固之时,辅导员最先有了行动,她伸手拉过袁桑桑的胳膊,直接就拖了出去。 这一刻,我看着面前的周子昂,平静道:“你还不走吗?你的情人现在一定很需要你的照顾,不出去安慰安慰?” 周子昂抬起头,眼神可怜的望着我:“老婆,我没有背叛你,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先勾引我的!” 好,很好,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推卸责任。 我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滚吧,别让我看见你。” 一旁的婆婆想要劝我,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警告道:“如果你再给你儿子说情,那我就直接去堕胎,你不是一直想抱孙子么,你再包庇他,我就让你失去孙子。” 婆婆即刻没了话,她脸色闷青的起了身,走到周子昂的面前,拉过他的手臂,小声道:“儿子,你先出去住一晚,我在家里劝她。” 十分钟之后,家里彻底清静了,屋子里乱的不成样子,我坐在沙发里,婆婆就站在客厅的角落,警惕的观察着我的举动。 不知道就这样沉默了多久,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说道:“您给周子昂打个电话吧,让他明天拿好自己的身份证,我们好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婆婆一听我要离婚,急忙凑了上来,她拍着我的手背,劝道:“儿媳妇啊!你别想不开行么!离什么婚啊,你这才刚怀孕,不能离婚!而且,子昂是无辜的,是袁桑桑那个贱人勾引的他,所以他才会鬼迷心窍!你原谅他一次行不行,他是个男人,男人都会出轨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行么!” 是个男人……都会出轨? 这个理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转头笑了笑,“他出不出轨,现在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反正袁桑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那就让他们两个结婚就好了,这不也正是您所希望的么,免去了一笔代孕费,白白的得到了一个孙子!”我故意啊了一声,“不对,应该是孙女,今天算命的大师可是说了,我肚子里的,才是孙子。” 提起算命那杆子事,婆婆就更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她一个劲的讨好我,和我说着一些苦戚戚的话,什么夫妻情深似海,什么女人守家从德,我真是恶心的要死! 最后,婆婆自知劝不动我,莫名其妙的就拿出了手机,按下了袁桑桑的号码。 我并不知道婆婆要做什么,但感觉,是要上演好戏了。 我就坐在沙发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婆婆冲着话筒就骂了过去:“袁桑桑你这个贱女人!你勾引我儿子,让我儿媳妇难受,现在竟然还怀了孩子?你以为是个什么东西,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的贱货!亏的我儿媳妇还好心施舍你学费,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我告诉你,你马上去把你肚子里的杂种打掉!我们周家不需要你肚子里的脏东西!” 这通电话一挂断,我着实跟着惊叹了一番,演的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我深知内情,差点就信了! 婆婆将手机扔到一边,坐到我身边说:“儿媳妇啊,我已经让那个贱货把孩子打掉了,只要她把孩子打了,子昂跟她就没有关系了!你们别离婚,行吗?” 我心想,如果不是曲玥收买了算命的大师,让大师说我肚子里的才是男孩,这婆婆,是怎么都不会让袁桑桑堕胎的。 婆婆的为人,我太清楚不过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决然,“不可能,这次我是铁了心要离婚的,谁都挡不住。” 这下,婆婆可开始恼火了,她拧着眉目冲我说道:“你还要离婚?我都站在你这边替你说话了,你还要离婚?唐未晚,如果你和我儿子离婚了,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周家的,你的房子也已经卖了,房款也都在我儿子那里,如果离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我笑了笑,“没关系啊,房款就当是我打发乞丐了,至于孩子吗,孩子在我肚子里,你们谁拿的走么?” 话落,婆婆就打算跟我来硬的,我看她要动粗,开口道:“你要是想打我,那就往脸上打,狠狠的打!反正我现在已经应聘去了滕风集团,明天要是有人问我为什么受伤,我就说,是老公打的。” 这下,婆婆彻底不敢造次了,她瘫软的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道:“你去子昂的公司了?” 我点点头,“既然以后做不成夫妻,做同事也是可以的。”说罢,我便起了身,“您还是提前和周子昂说一声吧,早点办离婚,早点摆脱我。” 停止了和婆婆的争吵,我一个人回了卧房。 这一夜我睡的很好,第二天睁眼时,清晨的阳光依旧满满,什么都没改变,只不过少了枕边人。 打开手机,从上至下的,都是周子昂发来的道歉短信,以及无数通未接来电。 早上收拾好自己,我精神抖擞的出了家门,只是临走前,婆婆再次趾高气昂的命令我,就算要离婚,也得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同时,还要赔偿他们周家的精神损失费。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儿子能屈尊来娶我,就是对他们周家的消耗,耽误了她儿子找更好的女人,耽误了她儿子的青春。 听了这话,我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拿着结婚证,出门了。 我想,如果这次能彻底跟周子昂离婚,那我也就不奢求什么了,随便他们家人怎么污蔑我,只要摆脱了这个渣男,怎样都行。 走出小区,我打算在路边拦车,但很意外的,我在马路一侧的公共停车位上,看到了周子昂的车子,那辆白色路虎。 我走上前,敲了敲车窗,车里竟然有人。 周子昂看到我的时候,急忙就下了车,他脸色憔悴的拉着我的手,说道:“老婆,我在家门口等你一晚上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平静道:“等我做什么?一起去民政局吗?那挺好,现在就去吧,结婚证我都带着了。” 我起身就要去拉车门,周子昂一把拦住了我,“你别这样,袁桑桑的事真的是一个意外,是她勾引的我,她看我有车有房,所以迷惑我,让我给她花钱,她就是一个贱货,我没想和她发生什么的!老婆你要相信我!” 我再相信你,我就是蠢猪! 我松开他的手,一把拉开了车门, “既然你不想去民政局,那就去公司吧!我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才是。” 当周子昂得知我入职了滕风集团时,他整个人是震惊的,但他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开车,去了公司。 我本想着,正式报道之后,我和主管领导请个假,然后和周子昂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可我万万没想到,等在我面前的,不是顺风顺水的离婚计划,而是另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 抵达公司时,周子昂自作主张的跟着我去了十五层,这一路,他都在跟我道歉,跟我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我在十五层来回的转悠,想着昨天滕柯跟我说过的话,他让我直接找他报道,但是,我连他的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完全的没有头绪。 我想去问问这一层的前台,可是,秘书好像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回过头,看着周子昂说道:“你认识一个叫滕柯的人吗?他是什么部门的?办公室在哪?” 周子昂听到我说出滕柯的名字,瞬间,眼睛变的老大,他诧异的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耸耸肩,“报道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周子昂皱了皱眉,“你搞错了吧,报道应该去人事部,怎么能直接去找……” 他的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忽然就来了电话,我冲他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随后接通手机。 那头,是曲玥杀猪般的叫声,“完了完了完了!昨天辛恬发的那个帖子被删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弄的,就连辛恬发贴的那个账号,都被封了!” 我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学校封的吧,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那头,曲玥沉默了一小会儿,我以为她在想事情,结果,她再次扯破喉咙大喊:“卧槽!这是谁干的!这是什么东西,谁发的这种帖子!” 我被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 曲玥急忙道:“你赶紧看他们校园网!妈的,有人发了袁桑桑的洗白贴,内容都要恶心死了!” 挂了电话,我用手机打开了袁桑桑他们学校的论坛网页,我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能让曲玥这么激动,难不成,黑的,还能说成白的? 可是,当我打开网页之后,三观彻底被颠覆了。 看过帖子的开头,我不得不说,袁桑桑是一个,很会编故事的演员。 这帖子是谁发的不要紧,单是看着内容,就知道,肯定是袁桑桑指使的。 我快速的浏览着论坛里目前最火热的那个帖子,内容很胡扯,用词很做作。 这上面说,袁桑桑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是一个心地善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而也正是因为她强大的人格魅力,所以,总是能得到各界善心人士的捐助。 而我,只不过是茫茫捐助者之一。 对于袁桑桑勾引资助人丈夫一事,帖子上说,发帖者已经第一时间找到了袁桑桑,并从袁桑桑的嘴里得到了实情。 帖子上写道,其实事情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袁桑桑与周子昂,一直都是比较好的兄妹关系,而从来到这座城市开始,周子昂就一直对袁桑桑照顾有加。但年少无知的袁桑桑并不知道,周子昂之所以会靠近她,是因为得到了家中妻子的怂恿。 这个妻子,也就是我。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一下就兴奋了,难不成,这故事里的我,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戏份吗? 我继续往下看,而接下来的内容,简直狗血到不能再狗血。 文中说,周子昂频频对袁桑桑示好,是因为周子昂的家妻,得了排卵障碍的症状,简单来说,就是不孕不育,没办法生育。而周子昂的妻子看中了袁桑桑的年轻身体,想要说服袁桑桑,为其家庭进行代孕。 一开始,立场坚定的袁桑桑是拒绝的,可是在经过了数个月的软磨硬泡下,加之袁桑桑心性太善良,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对不孕夫妇的请求。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周子昂的妻子因为代孕费用昂贵,所以不肯支付给袁桑桑养胎的钱,就勒令丈夫,去强奸袁桑桑。 没错,文中很清楚的用大大的红字标注着,强奸两个字。 接着,文中接续写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袁桑桑,因为受不了周子昂妻子的胁迫,最后只得顺从了他们家人的威胁,怀了孕,并打算生下孩子。 我以为,文章到这里要结束了,更气人的是,后面还有一大推让人发指的内容。 我继续往下翻看,下面写道,后期在袁桑桑打算安心养胎之时,周子昂的妻子忽然又莫名其妙的怀上了孩子,这时候,妻子要求袁桑桑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并不赔偿任何的费用。袁桑桑因为舍弃不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顺从,并坚强的对周家人放话,自己会生下这个孩子,一个人抚养。而后,周子昂的妻子为了不让自己夜长梦多,就不断的威胁袁桑桑,让她把孩子做掉,如果不做掉,就在学校论坛里发帖子,让她身败名裂。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我的姓名、电话、家庭住址,以及照片,当然,是一些丑的不能再丑的抓拍。 看完这充满戏剧性的内容,我气的差点将手机砸碎。 我翻开通讯录就开始找袁桑桑的电话号码,可是,我的手机刚打开,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便礼貌的接通,可电话刚通,那头就响起了莫名其妙的辱骂声,对方是个男人,但声音并不熟悉,他说话的时候,语速特别快,我没太听清,但大致能听懂,他在骂我贱,骂我没人性,骂我欺负女大学生,骂我祖宗十八代。 我一把挂了电话,可接着,手机又有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时,依旧是一些不着调的辱骂。 打电话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还都来骂我。 我估计,应该是那个帖子起了作用,毕竟,帖子的最后,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无奈下,我只得将手机调成静音。 我转头,冲着周子昂说:“你现在给袁桑桑打电话,让她把话给我说清楚,她发那个帖子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周子昂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快速的拨打了袁桑桑的手机,可是袁桑桑就是不接。 等着周子昂看过那个帖子的内容之后,他一直在走廊里垂头叹气,我估计他也没料到,袁桑桑会玩这么一招。 而我也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编出这么一个狗血的故事。 她明明就是一个荡妇,却非要说自己是无辜少女,还把所有的错误,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抓狂之余,我指着周子昂的胸口说:“周子昂,这就是你劈腿的好女人!” 周子昂低着头叹气,他死死的皱着眉,嘴里带着一些不满,“如果不是有人先发帖陷害桑桑,她也不会这样的!那帖子很明显就不是她写的,一定是有人看不过去,才帮她……” 我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周子昂他竟然还替袁桑桑说话?还真是爱的深刻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袁桑桑,你自己负责,我们呢,就照常离婚。只要我们离婚了,我和那个袁桑桑,也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我本想着,只要和我周子昂一刀两断,那么,袁桑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们之间的事,也自然而然的会淡化消失。 但是,我没想到袁桑桑会坏到了家,她竟然,找来了公司。 正当我和周子昂僵持不下的时候,十五层的电梯口,忽然就倒下了一个身子瘦弱、身穿浅黄连衣裙的女人。 十五层的员工当即被电梯口处的声音吸引,纷纷侧头望去,议论重重。 几个男同事一起跑了过去,他们将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抱起,随后放到了一旁的休息沙发上。 而我这才看出,那个女人,是袁桑桑。 还真是防不胜防,真搞不懂,她还要上演什么戏码。 身旁,周子昂满脸关切地冲了上去,当他认出是袁桑桑的时候,他紧紧的搂着她的身体,不停的喊着袁桑桑的名字。 眼下,袁桑桑身上的连衣裙残破不堪,她的嘴角有血,头发乱成稻草,脖子和嘴巴有被人殴打的痕迹,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化妆品画上去的。 我试探的走上前,以为她是真的受伤了,但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找来公司。 可当我站到她身边的一刻,袁桑桑忽然就睁开了满是泪水的双眼,她极度恐惧的看着我,接着,身子不停的向后退缩,一边退缩,一边失控的大喊:“你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唐未晚,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和你抢老公,更不会拿孩子威胁你们,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肚子里的孩子。求你了……求你了……” 袁桑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嗓音早已撕破,她的身体一直发抖,眼睛也来回游离的散发着恐惧的目光。 我真难想象,她这一套流水线动作,到底是演练了多少遍,竟然能如此的炉火纯青。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冲她说道:“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我和周子昂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还不收手?” 话落,袁桑桑扑通一下就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她垂丧着头,胡乱的在地上抓了两下,接着爬到我面前,双膝跪地的恳求道:“未晚姐,我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把你们资助给我的钱全都还给你们,求你了,不要再来要求我任何事情了!我和你的丈夫没有任何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自愿得来的!我知道你现在有了身孕,可是算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杀死我的孩子,让他好好的生下来行吗!我不会让他给你们添任何麻烦的,我绝对不会让他给你们……” 说着说着,袁桑桑的嗓子再次破了音,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停哭诉,直到,整个十五层大厅里的员工都好信儿的围了上来,都来观看这场好戏。 我冷漠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叹着她超高的演技,无奈着自己的束手无策。 我应该怎么解释,像她一样的在地上摸爬滚打吗?还是直接揍她一顿,解气走人? 十九岁的年纪,怎么能,拥有这么黑暗的内心? 没多一会儿,我身后的那些同事,就开始了无止尽的议论。 “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员工吧?刚来第一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事儿你没听说吗?我弟弟在工程大学念书,昨天他就和我说,他们学校有个女生,被逼代孕,然后原配又莫名其妙的怀孕,逼着那个大学生堕胎!啧啧,多狠心啊!” “对啊对啊!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得知,这女大学生,是被强奸的!” 身后,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像是苍蝇一样,由一两只,变成了一大群,我听着那些凭空捏造的谣言,心里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我以为,这大概就是人生中最无能为力的时刻了,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更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深知我解决不了眼前的状况,所以打算让保安带她走,可是,在我准备打电话叫保安的一刻,地上的袁桑桑,忽然就扯了一下周子昂的手臂,两人似乎在暗示什么,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周子昂的眼神稍有迟钝的定了定,我看得出,他犹豫了两秒,但最后,眼神还是变的狠了起来。 这时,地上的袁桑桑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接着,她毫无预兆的,冲着我的方向吐了一口鲜血。 我搞不清楚那鲜血是真是假,急忙后退的时候,险些跌倒。 身后,围观同事看到袁桑桑吐血,无不慌张的准备打120,而这时,周子昂突然变脸的,跪在了我面前。 我被他的举动搞傻了,他这是要做什么,也要演戏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子昂猛的朝我磕头,他连着磕了两个响头,嗓音沙哑的说:“老婆,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你这样伤害桑桑,她才19岁啊,她是无辜的!” 周子昂停顿了一下,脸上忽然落了泪,“以前你让我说服桑桑代孕,我做了,那是因为我爱你,可是现在她怀孕了,你又让她堕胎,她才刚上大学啊,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狠心了……” 听了这话,我当真是哭笑不得,我无语的看着周子昂,问道:“你疯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是谁让袁桑桑代孕的?难道是我吗?周子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崩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身后的那些人,无不开始严厉的苛责我、声讨我,而我,成了眼下的众矢之的。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周子昂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或许他早就和袁桑桑商量好了,一起讨伐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一旦这件事情闹大,周子昂就会背负上负心汉的罪名,可如果他和袁桑桑联手起来把罪责推给我,那他就成了听老婆话的好男人,即便他的行为是错的,也不会让吃瓜群众太反感。 可当我看清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很想上前跟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狗男女理论,可这时,袁桑桑演技爆棚的开始在地上做起了肚子痛的姿势,搞得她好像要流产了一样。 看热闹的员工无不上前去帮忙,他们狠狠的推开我,像是推走垃圾那样,把我隔离在一边。 我失神的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场无法控制的闹剧,而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了婆婆的电话号码。 我接起,那头的她呼喊到:“唐未晚你赶紧给我回家!家门口有人在泼油漆,还时不时的有陌生人来敲门找你,你赶紧给我回来处理!” 泼油漆?难不成,这也是袁桑桑计划里的一项? 我当真被这一切给搞疯了,起身打算离开公司,可是,走廊口处,乌乌泱泱的人群都在伺候着袁桑桑大小姐,我想找个空出去,都找不到。 我硬着头皮往人群的缝隙里钻,可忽然,一个陌生女人伸手便推了我一把,责骂道:“这孩子都什么样了,你还想着跑呢!滕风集团的人事部是怎么招人的,竟然会录取你这样的败类!” 我诧异的看着这个女人,我和她素不相识,她怎么可以凭着别人的一口之词,就来污蔑我? 我不想和她起争执,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去,可那个女人,再次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没看见大家都在救人啊!你能不能离我们远一点!” 这或许,是我漫长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恶意。 而那女人在推搡我的一刻,我因为没站稳,直接就崴了脚,蹲坐在了地上。 盆骨的位置瞬间传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我咬着牙想要爬起身,可还没站起,就再次被眼前的人群给撞了一下。 这下好了,脑袋磕在了身后的大型盆栽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包。 我捂着后脑勺想要站起身,而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宽厚的手掌。 那只手的骨关节很分明,手指纤长而白皙,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滕柯。 在这种情况下跟滕柯碰面,应该是再尴尬不过了,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他的手腕处,他猛力的一拉,我便站起了身。 瞬间,整个办公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射而来,或者确切的说,是向着我身边的滕柯,投射而来。 此时的我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 其实我真的很怕,怕那些陌生人会再次开口谴责我。 在公司丢人就够崩溃了,现在,还要在滕柯的面前丢人。 我站在他身后,低垂着头,抱歉道:“对不起……第一天报道,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滕柯面色沉稳的看了我两眼,忽然,他转过身,高高的个子挡在我身前,他稍有怒色的看着眼前的杂乱场景皱了皱眉,而一瞬间,刚刚围在大厅里的那些吃瓜群众,全都不见了。 唯独剩下周子昂和袁桑桑。 周子昂在看到滕柯的时候,脸色大惊,他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爬起,一边搀扶着袁桑桑,一边对滕柯恭敬道:“滕总……” 是的,周子昂在叫他滕总。 滕柯两步站到了周子昂的面前,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周子昂的肩膀,嗓音低沉,“看好你的女人。” 周子昂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袁桑桑,接着胆怯的点点头,“对不起滕总,对不起滕总!不会有下次了!” 话落,周子昂便带着袁桑桑逃离了这里。 这时,滕柯转身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而我一头雾水的跟到他身后,说道:“你是这里的部门领导吗?为什么大家看到你,都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滕柯自顾自的往前走,头也不回,也压根懒得理我,彷佛此时的我就是一坨空气,他根本看不见。 而身后,大厅里的员工无不向我投递目光,他们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动物。 我因为脚腕受伤,走了两步便撑不下去,我单手扶着墙壁,对眼前的大长腿滕柯说:“你等等我好吗?我走不动路了!” 忽然,他停在原地,神色凝重的回头看了看我。 我以为他是要来搀扶我的,可谁知,他只是冷冷的扔下了一句话,“那就爬过来。” 是的,他让我爬过去。 我真是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在我的记忆里,以前的他一直是个胆小怕事的跟屁虫,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这么冷血的动物。 我一步一步的慢慢挪腾,等走到他进入的那间办公室时,我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标示牌——董事长办公室。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的办公室? 我没敢进屋,生涩的站在门口冲里面张望。 屋子内,滕柯坐在老板椅中,他低着头处理桌面上的文案,看样子,这真的是他的办公室。 难道他就是滕风集团的董事长?天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岂不是说,前些天和曲玥相亲的那个人,就是滕柯? 惊讶之余,屋子里的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凛冽而冰冷,阴森森的说道:“是要我去门口请你吗?” 我立马摆手摇头,“不不不!我自己会进!” 走进屋以后,我蹑手蹑脚的站在办公桌的一侧,这屋子很大,里面的设备应有尽有,洗漱室、卧房、更衣间,每一处都很整洁,到处透露着一股严肃的氛围。 而房间的墙壁上,有他和社会各界领导人的合影,那些面孔我都熟悉,因为总能在媒体新闻上见到,所以说,他的确是滕风集团的领导人。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滕柯没回复我,低着头专注的处理手上的文案。 我看他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凑上了前,伸着脖子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不会真的是滕风的董事长吧!” 忽然,他抬起头,眼神对视的一刻,我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的距离,我有点尴尬,他则脸色骤怒的开了口,“你离我远一点。” 我诺诺的退回身子,而这时,办公室门口走进了女秘书的身影,女秘书的身后还跟了几个安装工人。 女秘书说道:“滕总,您吩咐的办公桌已经送到了,现在安装吗?” 滕柯点了点头,接着,门口的那几个工人就走进了屋,他们搬进来了一套红木桌椅,迅速安装好之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再次向他靠近,问道:“你现在有时间管我的事了吗?我去哪里报道?我的办公地点在哪?” 滕柯在这时叩合手头的文件,随后点了点旁边那张刚安装好的桌子,“这。” 他还真是惜字如金,说话从来没有超过十个字的时候。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接着问道:“跟你一个办公室?不是吧,你小时候就总喜欢黏在我身后当我的跟屁虫,现在长大了还要我跟你一个……” 话没说话,我忽然意识到,我有些太没大没小了,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一层同学关系,所以我总以为,我和滕柯不必那么拘谨,但当我看到他的眼神时,我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前,这个高高酷酷面无表情的滕柯,丝毫没有跟我提旧情的念头,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座机按下了呼叫键。 三秒钟后,门口重新走进来了女秘书的身影。 女秘书的手里拿着一份合约,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礼貌的将合约放到我手边,介绍道:“唐小姐,这是您的临时聘用合同,为期三个月,您看一下内容,没问题就签字。” 临时聘用合同?为期三个月? 我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页,看过之后才明白,原来我只是一个临时工,要在这里配合滕柯进行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国外项目,我的工作,就是文案的翻译和撰写,三个月过后,合约结束,我该去哪去哪。 本来我以为,能在滕风集团碰见滕柯是一种幸运,更以为,能在今天被他出手相救是一种缘分,可是看过合同以后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三个月……我还不如去其他的培训机构上班好了。 我伸手便推掉那份合约,接着站起身,“对不起,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们招用的是临时工,我想还是算了吧,谢谢贵公司的款待了。” 办公桌里的滕柯没说话,而我转身就打算离开,只不过刚回过头,我的面前就跑走进来了一个男职员,那个男职员的手里拿了一摞模特照片,急匆匆的放到滕柯的桌子上,急促道:“滕总,所有入选模特的照片都在这里了,合作公司说让快些做决定,这次的新人代言品牌,要提早上市。” 滕柯连看都没看,直截了当的说道:“让合作公司做决定。” 那个男职员当即脱口而出,“合作公司?他们定的人选是袁桑桑,但是滕总,那个小姑娘最近好像在闹绯闻,据说是怀孕了……那我们还……” 滕柯毫不犹豫的应声,“那是对方公司的事。” 当我听到袁桑桑名字的那一刻,我猛的回过身,抓过桌面上的照片观看,果真,是袁桑桑的那张脸。 我不能理解的望向滕柯,“你们要找她做新人代言?她的为人你们了解吗?而且她现在怀有身孕,你就不怕……” 话没说完,滕柯忽然站起了身,他抵到我面前,语气陌生的说道:“你不是已经拒绝了我的招聘邀请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当他靠近我的一刻,我着实被他身上的那股杀气给震慑到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年头流逝太久的缘故吗?以前的小滕柯,可不是这样的,他冷冰冰针对我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我咽了咽喉咙,解释道:“我刚刚……只是以老同学的身份,给你一点建议……” 滕柯眸色极深的盯着我,“你觉得,你有资格给我建议吗?” 听了这话,我心里残存的那点余念,彻底崩塌了,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儿,更别提什么同学情谊。 我被噎的说不出话,而那个男职员立马收回了桌子上的照片,说道:“滕总,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打算,选袁桑桑作为新人代言了。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袁桑桑她抢了我的丈夫不说,更搞坏了我的个人形象,现在竟然还要被滕风集团选用代言模特,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那个贱人斗到底! 我转头拿起了那份合约,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上字,我把合约拍在滕柯面前,说:“三个月就三个月!” 滕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勾,“明天上班。” 从滕风集团离开以后,我反复的回想着刚刚在办公室里的一幕幕,我总觉得,滕柯似乎是在刻意针对我,难道我小时候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还是……我无意中得罪到他了? 问题没有想清楚,而我也走到了家,刚进小区楼下,楼栋门口就拥堵了很多人。 我冲上前,企图拨开人群,可这时,楼上忽然跑下来了很多小年轻,也就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他们的手里拿着油漆桶,各种颜色的都有。 当那些年轻人离开以后,我急忙冲上了楼,而家门口和走廊里,都被写满了各种肮脏的字眼,什么贱人、市侩女,总之,所有难听的骂人的话,都能在墙上看到。 我试着去擦拭,可是弄了一身脏。 楼道里已经不堪入目,好好的白色墙壁,都是涂鸦。 这时,楼上楼下的邻居纷纷走了出来,他们劈头盖脸的对着我一顿教育,说我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竟然能把小区的公共区域搞成这个样子。 我承诺我会在两天的时间里把楼道清洗干净,但是,不好说话的邻居,执意让我搬走,说只要我在,那些找麻烦的人就不会消停,如果那些人半夜还来闹,他们就要报警了。 在经受了这些大爷大妈的口水洗礼之后,整整半个多小时,我才算是打开了家门。 而一进屋,婆婆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她把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在了箱子里,包括她自己的衣物。 我站在门口问道:“你要去哪?” 婆婆推着行李箱站到我身边,“出去住啊!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些小流氓在家门口敲门敲了有多久,那些人说,他们晚上还来!你说我一个老太太,如果留在这里让他们折腾,那不得折寿啊!” 婆婆挤到我身后,拉着箱子的把手,“我已经和子昂说了,让他晚上别回来了,直接去你哥的那个小复式去住。” 我大惊:“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去住那个复式了!” 婆婆瞪大了眼,“难不成你让我出门睡大街吗!”她转头就往楼下走,边走边说:“复式的钥匙我已经在你的首饰盒里找到了,我现在就打车去,去把房子收拾收拾,你们晚上直接去那就行了!” 话落,婆婆直接下了楼,我傻站在满是油漆污渍的家门口,失神失魄。 我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颓丧的蹲靠在门边,双手死死的抓着额前的碎发,门口的蹿堂风呼啸而过,我感觉有些冷,又有些麻木。 我侧头看了看家里,客厅狼藉一片,不知道婆婆刚刚在家里到底做了什么,衣物都随意的扔在地上,花瓶碎在窗边,如同逃难那般。 我起身,走回了卧室,发现自己的首饰盒已经被打开,存放钥匙的那一层,空空如也。 小复式的钥匙,是我母亲放在我这里的,因为那个房子一直没人住,母亲让我偶尔去那边打扫一下卫生,以备我哥回国的时候,迎接他。 可现在,钥匙落在了别人的手中,房子也快被人霸占了。 坐在家里发呆了整整十分钟以后,我给家政帮办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帮我重新粉刷楼栋里的墙壁,可是一挂电话,我就看到了袁桑桑的来电显示。 我颤颤巍巍的按下了接通,那头,是袁桑桑尖锐的笑声:“怎么,是不是已经接收到,我送给你的大礼了?唐未晚,你真以为你发个帖子就能搞垮我了?那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我假装平静的笑了笑,“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那头的袁桑桑毫不留情的说道:“本来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让你离婚的,但没想到,你突然又有了孩子,而且,还跟我玩上了阴招!你以为我会不知道那个帖子是谁发的吗?我告诉你,辛恬那个死丫头做的事,我会让她十倍的奉还,而你,就等着让你家人给你收尸吧!” 嘶吼声一落地,那头的袁桑桑挂了电话,而我急忙把电话打给曲玥,让曲玥帮我留意辛恬的动态,避免她受到伤害。 在家里收拾卫生的时候,周子昂陆续的给我发了几条短信,他说他白天在公司的举动是为了保全声誉才那样做的,希望我原谅他,理解他。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这样一个男人。 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家里被收拾的差不多,而我这才想起,之前答应过小川的事,要去他的学校找他! 我急忙换了一身衣服,打车去了他发给我的地址。 小川的学校是一家私立学院,里面的孩子基本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等我抵达校门口的时候,校园内夸张的法式建筑,着实让我惊叹了一番。 我一路辗转找到了小川所在的班级,而班级内,里里外外的挤了很多家长。 在那庞大的人群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的小川。 我顺着后门溜了进去,惊喜的在小川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小鬼!” 而这时,小川忽然回过头,当他的眼睛和我对视的那一刻,他猛的冲进我的怀中,并喊了一句,“妈妈”。 什么?小川喊我妈妈? 我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可是……我貌似并没有听错。 我尴尬的拉了拉小川的手臂,想跟他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结果,我的身旁突然走过来了一个样貌清纯的小女孩,应该和小川同岁,甜甜嫩嫩的。 她站到小川的身后,戳着小川的胳膊说:“原来你真的有妈妈呀!我还以为你是单亲家庭呢!” 这时,小川一脸傲气的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他死死的牵着我的右手,大着嗓门说:“对啊!我早就说过,我有妈妈!我妈妈平时只是比较忙而已,所以不常来参加活动!你们还不信!” 说罢,小川就冲着前台的老师喊道:“老师!我的妈妈来了!” 当授课老师看到我时,眼神异常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她笑着冲我打招呼:“小川妈妈你好,过来签个到吧!” 我傻呵呵的点头,随后就要往前台走,可这时,我才想起,我压根就不知道小川的母亲叫什么! 我定在原地,回头抓着小川的手腕,小声对着嘴形:“你妈叫什么!” 小川撅了撅嘴,“不知道。” 我晕……他连自己的母亲叫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来都来了,先签了再说! 我端着一脸的笑容,走到了前台,老师将登记单推到我面前,说:“小川妈妈你好,这应该是您第一次来参加亲子活动吧!” 我憨笑着点点头:“哈哈是啊……第一次……” 落笔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但心想,反正小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叫什么名字,老师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我大字一挥,写下了唐未晚三个字。 好在,老师并没有怀疑。 老师收回签到薄以后,就开始组织这些家长和学生去隔壁楼的文体室。 而我也是经过介绍才知道,今天的亲子活动,有很多项目,什么搭雪片,青蛙跳,知识竞答,以及游泳投篮…… 基本上都是需要体力支撑的,我心想,这一下午结束,我基本也就要挂了。 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小川一口一个妈妈的叫我,一开始我听的不习惯,后来他说的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期间老师还特意给我递了一杯芒果汁,问我是不是小川的亲生母亲。 这个老师也是真敢问,我尴尬的不行,最后憋红着脸,说是亲生母亲。 老师倒是没多说什么,但很明显,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鄙夷,但又有点敬畏。 在比赛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我和小川都换上了泳装,我特意给他挑了一个维尼熊的卡通泳装,可他却十分嫌弃的给我拒绝了,然后自己去挑选了一件金刚侠的。 好吧,看来我的眼光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潮流了。 换好衣服之后,我抱着小川下了游泳池,泳池里的水不算深,但如果孩子完全站在里面,也很容易呛水。从泳池投篮的比赛开始,我一直都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有一丁点的危险。 投篮比赛真的很激烈,照比那些带着父亲来参加比赛的小朋友,我和小川,着实是落后了一些,不过小川的攻势也很猛,别看他小小的一坨,发起功来,也是很厉害的! 正当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小川的班主任忽然喊我上去,我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当我爬上岸边的时候,泳池里,忽然就传来了剧烈的尖叫声。 我回过头,诧异的发现,小川沉到了水中,好像是小腿抽筋。 我急忙跳进去,用力的去托小川的身子,可当孩子平安回到岸边时,他昏迷了。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不停的按压小川的胸口,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就是不醒。 我抱起他的身子,转头冲老师说道:“医务室在哪,医务室在哪!” 老师浑身发抖的指了指旁侧的一个小矮楼,我急速飞奔而去,而老师在原地,给小川的父亲打了电话。 狂奔的这一路,我心里都在默念,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如果你出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把小川送到医务室以后,里面的医生开始给小川做抢救,而我蹲在墙壁一侧,不停的祈祷。 这时,走廊另一头急急忙忙的走来了小川班主任的身影,那老师站到我身边,伸手就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喊道:“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小川的母亲!我要报警!” 我傻了眼,急忙跟她解释我的身份,可老师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碎碎念叨着,“你可真够大胆的,为了能巴结有钱人,竟然对孩子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来!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自己跟警察解释!” 老师在拨打110的过程中,我不停的制止,后来,在我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医务室门口,忽然出现了庄管家的身影。 看到庄管家,我当即松了一口气。 庄管家应该是闻讯而来的,他先是跟老师做了解释,随后去查看了小川的状况。 此时,小川已经醒了,按着医生的话说,幸亏救上来的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而这时,我在走廊另一边,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身影,正行色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小川的父亲,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脸面,猛的转过身,不敢和对方碰面。 好在,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直接进了医务室,并没有来责骂我。 身后,庄管家跟我说道:“唐小姐,快收拾东西离开吧!” 我诺诺的问道:“庄管家……我是不是……被辞退了?” 庄管家脸色沉重的没说话,但我估计,也差不多了。 好吧,才做了没两天的兼职也被辞退,我最近,真的是点背到家了。 此时,医务室里的小川正在和他的父亲说话,我很想进去看看他的状况,但又怕他的父亲拒绝我。 想了想,还是一个人去了更衣室,换掉了身上的泳装,准备离开。 走出校园大门的时候,我的身旁先是开过了一辆黑色布加迪,接着开过了一辆宾利。 那辆宾利车是庄管家开的,我记得。 我估计,小川此时应该就在车上。 可忽然,那辆宾利车停在了原地,我走上前时,后座的车窗被打开,里面的小川探出半个脑袋,冲我说:“晚晚妈妈,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听到小家伙还叫我妈妈,我忍不住的心花怒放了一下,但是想想自己可能被辞退的事实,我就又开心不起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而这时,车上的庄管家说道:“上车吧唐小姐,主人没说辞退的事。” 我眼睛一亮,兴奋的上了车。 上车以后,小川一直很有活力的跟我复述着刚刚竞技游戏的事,彷佛他溺水的事情,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看到他活蹦乱跳的状态,心里也就彻底放心了。 看来,小川的父亲还是很有肚量的,并没有跟我这个小教师计较。 车子快开回家的时候,庄管家的意思是先送小川回别墅,然后再送我。 可是,不料车子在半路出了问题,距离别墅园区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抛锚在了路上。 我和小川下了车,庄管家则打电话准备求助。 电话打完以后,庄管家说道:“唐小姐,一会儿主人会回来接你和小少爷,但是要稍微晚一点,他那边有急事缠身,我留下看车,等拖车队。” 我看了看眼下的路,其实不远,走个二十分钟,也就能到了。 我说道:“要不我带着小川溜达回去吧!就不麻烦男主人回来接送了!” 庄管家想了想,点点头,“也可以,那你们注意安全。” 带着小川回家的路上,我在路边给他买了很多他平时没吃过的零食,虽然都是街边摊,但对于小川来说,都是很新奇的。 毕竟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很少吃一些油炸小食。 小川开心的不行,回家的一路,兴奋的手舞足蹈。 等到我们两个回到别墅大院的时候,我抱着他在门口的密码锁处周旋了好一会儿。 我举着他肉乎乎的小肚子,说:“小鬼,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家的密码啊!要不我给庄管家打电话问问算了!” 小川一本正经的严肃道:“不要干扰我!我正在进行心算,艾尔莫斯密码马上就要被破解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这台词,又是最近哪部动画片里的? 几番周折之下,我们俩还是没能打开密码锁,而庄管家的电话这个时候又打不通,所以,我们俩像傻子一样,坐在院落里,大眼瞪小眼。 夜渐渐凉的时候,我把小川抱进怀里,说:“你给你爸打电话吧,问问他密码是多少!” 小川自顾自的想了一会儿,冲我摊开手,“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到他手中,他回忆着,按下了一串号码,号码打过去之后,他张口就问:“爸爸,家门密码是多少?” 电话那头的男主人说了一句话,接着,小川挂了电话,冲我抛了个媚眼,“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问道:“你生日是多少?” 小川当即张大了嘴巴,奶音浓浓道:“我忘了……” 我摔!记台词记的挺好,记密码就记成这样! 忽然,小川趴在我的大腿上,眨着眼睛说:“晚晚妈妈,你给爸爸打一个,问问我的生日。” 好吧,只能这样了。 我低头在最近通讯录里翻找已拨电话,在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还没拨过去,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抬起头,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长相很温和,纯黑的发髻盘在脑后,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古典旗袍,身材微胖,看上去很和蔼。 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便拉着小川起了身,问道:“请问您是……” 这时,小川在我身边大喊了一句:“我奶奶!” 原来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是小川的奶奶。 我连忙点头问好,而小川奶奶的视线,来回不停的在我的身上观摩,好像我身上有什么宝贝一样。 我清了清嗓,说道:“您好,我是……” 没等我说完,一旁的小川又插了嘴,“她是晚晚妈妈!” 当“妈妈”这两个字从小川的嘴里脱口而出时,阿姨看我的神色,就彻底的不对劲了,她的目光变的犀利,从头至脚的开始打量我,恨不得把我的毛孔都给看个遍。 我被她看的实在是尴尬,就憨笑了两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是送小川回家的,现在把他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我随手将小川交到了阿姨的手中,只不过刚要走,这位阿姨就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关切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啊?” 我顿了顿,“唐……未晚……” 阿姨点了点头,接着笑的像蜜罐一样,看着我说:“明天的聚餐,你会来吧?” 明天的聚餐?什么聚餐?我和她素不相识,什么聚餐? 我没听懂她的意思,一脸问号的望着她。 阿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哎呀,我儿子没告诉你吗?明天的家庭聚餐啊!” 她儿子?我连她儿子的面都没有见过啊…… 我刚要解释,阿姨就接着又摸了摸我的手,说:“明天晚上七点,一定要准时到啊!别迟到了!” 说罢,她转身就去开密码门,门开之后她带着小川进了屋,临别前还跟我挥手。 可我完全搞不懂她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能,她是认错人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走到半路,我才回想起,白天婆婆和我说过的话,她已经拿着小复式的钥匙,去那里住了。 想到这个糟心的事情,我急忙打车去了我哥的那个房子。 这里的小区,算是半个别墅建造,一栋楼里有三户人家,而我哥的那个房子,在一楼。 车子停到家门口以后,房子的大门敞开着,屋子里的灯全亮,但是很安静。 我走进屋,看到门口立着婆婆的行李箱,家里的一切都没有被挪动,原先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难得她这么大发慈悲,没有破坏家里的状态。 可是,这种想法刚持续没多久,就彻底破没了。 我在屋子里没有寻找到婆婆的身影,洗漱间、厨房、卧室,楼上楼下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她能去哪?门都不关的就出了家门,能去哪里? 正纳闷着,这时,外头的院落里,吵吵闹闹的响起了一群人的议论声,我回过头,竟然发现以婆婆为首的四五个老年人。 那些人的岁数都挺大,都操着和婆婆一样浓厚的外地口音,有说有笑的往家这边走。 我站到门口,跟婆婆碰面的一刻,婆婆指着我跟身后的人介绍说:“这就是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着孙子呢!”婆婆特傲娇的当着那些人的面,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算过了,是孙子!” 顿时,那些老头老太太,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竖起大拇指,对婆婆赞扬有加,还夸婆婆天生命好,什么事都顺遂。 我拉着脸,不知道婆婆这是要做什么,这时,婆婆推开我,招呼那些老年人进屋,“赶紧进来,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全款买的!一会儿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再给你们看他买的车!二百多万呢,可值钱了!” 听了这话,我傻眼的站在门口,搞什么?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这房子车子,就都成她儿子买的了?还有这些不知来路的老头老太太,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转身拉住婆婆,在那些老年人都进屋了以后,我小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都是谁!” 婆婆拍着我的手,笑容谄媚,“哎呀!我刚刚接到以前老乡的电话,说他们要来城里看看我,我寻思反正他们住宾馆还得花钱,咱家有这么大的房子,借他们住一晚上,也没啥!”婆婆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可给我客气点啊!别让我掉面子!” 我拧着眉头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是我哥的房子!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接到家里来了!” 即刻,婆婆的脸色大变,她狠狠的把我推到门外的墙壁后侧,指责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想想你做的那些烂事!我都听我儿子说了!如果不是你怂恿别人发帖子黑袁桑桑,昨天晚上的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我大惊,“你儿子出轨还有理了?是谁把这个家变成这样的,难道不是你儿子吗!” 婆婆怒目圆睁,“我告诉你,你少拿出轨说事!我儿子都已经跟你认错了,你还在这里揪着小辫子没完没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吃亏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我笑道:“我还真就愿意吃亏了!我现在要离婚,是你儿子死皮赖脸不同意!如果你们再逼我,我就去法院起诉!” 婆婆冷眼大笑,“离婚?唐未晚,你现在可是怀着我们周家的孩子!你离婚,拖着个孩子,你以为谁会要你!你就是贬值的贱货!我儿子他也是因为可怜你,才没同意和你离婚!” 听了这些话,我当真是动了杀人的念头,我一把推开她,转身走进屋子里,冲着那些莫名来路的老头老太太说:“你们都给我出去!这是我家,不是周子昂的家!” 身后,婆婆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大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你给我出来!出来!” 我拼了老命的去挣扎,一边撕扯婆婆的手,一边勒令屋子里的那些人出去,可崩溃的是,大概是物以类聚吧,婆婆带回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听我的,全都过来帮婆婆收拾我,他们表面上是在拉架,可实际上,就是单独控制我一个人,然后让婆婆打我。 最后,我被他们合伙扔在了家门外的地上。 扑通一声,我硬挺挺的砸在了花坛边上。 疼,揪心的疼。 我强忍着眼睛里的眼泪,而那几个臭味相投的老人,忽然帮婆婆说起了话,“哎呀老乡啊!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儿媳妇啊,如果不是因为她怀了子昂的孩子,我肯定得说服你让他们离婚!咱们家子昂这么优秀,怎么能找这么不识趣的女人呢!” “是啊,你看她刁钻的样子,还她的房子?这女人也太不守规矩了!” “哐当”一声,婆婆忽然关了门,而后把我锁在了门外。 我抓起地上被摔裂屏的手机,反复的拨打周子昂的电话,刚开始他还会接,我让他现在马上过来处理家里的状况,可他不是用工作繁忙来敷衍我,就是说自己的暂时脱不开身。 我都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和袁桑桑在一起,可他就是死不承认!最后,他索性关机,不接我的电话。 面对这样的状况,我当真不想再哭了,也不想再这么继续脆弱下去,凭什么我要遭受到这种待遇,凭什么我要承受那些恶人带给我的伤害! 我泪眼模糊的按下了曲玥的号码,我告诉她我准备报警,可曲玥却说,让我先忍一下,她说她会想办法治理婆婆和那些刁蛮的老人。 我听了曲玥的建议,而过了十分钟以后,曲玥开车来接了我。 我上车的时候,衣服都被抓烂了,头发更是毛躁的不成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处都是脏兮兮。 曲玥见我的第一面,差点我以为我去打群架了,我都没办法和她形容刚才的场面有多壮烈,我一个人,pk好几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差动嘴上去撕咬了。 曲玥先带我回了她家,简单的洗漱过以后,我换上了她的衣服。 曲玥的衣服都很性感,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衣服,就算是睡衣,也肯定要露出点肉来,我穿的不太习惯,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曲玥却拍掌叫好:“这就对了啊唐未晚!你看你这么穿衣服,多性感多好看啊!如果你以后都这么打扮,你的桃花运,肯定比我好得多!”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行了,你别取笑我了,我都是快离婚的女人了,还奢望什么桃花运!” 当即,曲玥穿着睡衣跳到了我身边,说道:“要不,今晚就去试一试?看看你能不能钓到大鱼!” 我愣住,“你又要干嘛?” 曲玥坏笑了一下,接着抓了抓我毛躁的长发,“让哀家好好看看,你这一头稻草,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好看!” 我抓住她的手,“你要干嘛啊!” 曲玥起身就做了一个发射的动作,“老娘我今晚,要带你去夜店,好好享受一下夜生活!” 我摇摇头,“不了,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曲玥死命的拉住我的手,“不去也得去!”她调侃的看了看我的脸,“唐未晚,你和周子昂,应该很久都没有性生活了吧!我看你最近这脸上,狂起痘痘啊!” 我随手就狠狠的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要你管啊!” 曲玥大笑,“也是,你老公都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对你肯定也就下不去口了,再说,你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打扮,整天素面朝天的,谁会对你有兴趣!” 我侧头,看了看身后墙壁上的反光镜,“好像的确是这样的,我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的打扮过自己。” 曲玥捏起了我的下巴,说道:“这样吧,今晚我就动用我的魔术手,好好给你化个妆,然后,我们去勾引小!鲜!肉!” 曲玥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见,她这个夜店小公主,也有很久没出去撒欢了。 我本来是不想去,但是被她劝着劝着,心里也就长了草。 算了,去吧,不去又能做什么呢,躺在床上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窝囊吗?还是沉浸在无限的痛苦之中? 他周子昂都可以潇洒的找小三,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潇洒点。 这一晚,我完全变成了曲玥手下的小白鼠,她掏出了她全部的化妆品家底,就为了能给我画一个美美的妆容。 折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以后,我的这张脸,才算是大功告成。 她端着小镜子走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说,“怎么样?美不美!”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张脸,那双眼,但是却有气色多了,眉浓眼深,脸颊微红,总之,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应该有的自信。 搞定妆容,曲玥又给我挑了一套极为暴露的衣服,上身就是一个很随意的真丝吊带,下身呢,牛仔破洞紧身短裤,穿上身的时候,肚脐眼还在对着镜子里我打招呼。 我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肩膀,冲曲玥摇头,“不行不行!这太暴露了,一弯腰,什么都看见了!” 曲玥狠狠的白了我一眼,接着往我脑袋上扔了一个羊绒披肩,“给你给你!土掉渣的老年人!” 我把羊绒披肩裹在身上,这才算是有了一点安全感。 我们俩打算出发去夜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等在家门口的,是阮竹生的车子。 我当然记得他,上前打招呼的一刻,阮竹生看着我的神情明显不对,他愣了愣,说道:“你今天很漂亮!” 我红着脸笑了一下,说:“你也去喝酒吗?” 身后,曲玥插嘴,“他不喝酒,他就是负责接送我们俩,我估计,今晚咱俩肯定会喝的不省人事,有阮竹生在,我才能放心的喝。” 好吧,出门还带个司机。 不过,我此前就一直听说,阮竹生对曲玥,一直是情有独钟。虽然阮竹生不是曲玥喜欢的类型,但是,这种一表人材,看着就有安全感的男人,的确和她很配。 我总觉得,不管曲玥这辈子要折腾多少男人,她最后,都会选择那样一个靠谱温暖的怀抱。 其实这一点我还挺羡慕她的,没有太早的结婚,也没有草率的把自己的一生交给某个男人。 现在想想,我选择周子昂,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抵达我们要去的那家夜店,一下车,曲玥就拉着我去了一个视线最好的卡包。 曲玥叫来了服务生,稀里哗啦的叫了一堆东西,都是我听不懂的烈酒名字。 酒上好以后,曲玥打开了两瓶,说:“你今晚就负责喝,我呢,就负责陪你喝!一会儿你要是想跳舞,咱们就跳,你要是看上谁了,姐姐我就绑架他带你去开房,怎么样,够意思吧!” 说着,曲玥就碰了一下我的酒杯,我忍不住的笑道:“我喝酒就行了,找男人就算了,我可不敢。” 曲玥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老公都敢找大学生,你怕什么!你也找大学生!” 我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自顾自的在这吵闹杂乱的蹦迪环境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其实我挺想喝醉的,一是酒精可以麻醉大脑,二是,喝醉之后,可以放声尽情的大哭。 也不知道就这样喝了多长时间,后来,曲玥带着我上舞池中央跳舞,迷迷糊糊中,我的脑袋越来越沉,过程中似乎有人给我送酒,我也毫不推辞的都喝掉了,我好像特别开心,但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后来喝的尽兴的时候,我的身边忽然坐过来了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盯着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脑子虽然迷糊,但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瞬间清醒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的白白净净,笑眼眯成一条线,嘴角有两颗酒窝,冲我打招呼的时候,一口一个唐未晚的叫着。 我因为有些喝醉,所以抓着他的肩膀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就是没看出来他是谁,我完全没有印象! 他递给我一杯鸡尾酒,然后大声的在我身边说话:“我是顾昊辰啊!你初中隔壁班的那个小胖子!我和滕柯关系特别好,你忘了吗!以前滕柯每天放学等你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啊!” 顾昊辰?我模模糊糊的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慢慢的,才有了印象。 的确是有这样一个人,初中的时候,滕柯因为依赖我,每天放学都会等我,而那时候隔壁班是有那么一个小胖子,天天跟滕柯形影不离,那个人,好像是叫顾昊辰。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胖,瘦瘦白白的,很酷很有型。 他的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红字的卫衣,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头发就是很利索的短发,潮潮的,看着很舒服。 我半眯着眼,捏了捏他的鼻头,笑着说:“你瘦了好多啊!我记得……你以前特别特别胖!” 顾昊辰眯着眼睛不停的冲我笑,“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你还和当年一样,那么好看……”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我跟他喝了很多酒,后来我在身边寻找曲玥的时候,曲玥已经不见,只剩下我跟顾昊辰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彼此之间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我忘记了内容,也全然想不起来了。 最后,在夜店快要收场的时候,顾昊辰拖着我的胳膊往出口的方向走,我那时候还算有意识的喊了曲玥和阮竹生的名字,但完全没人回应我,那两人貌似是把我抛弃了,不管不顾。 我和顾昊辰出来的时候,他摇摇晃晃的在路边站着打电话,不知道他打给谁,而后来,他蹲在路边就是一阵狂吐。 我本想照顾他来着,但是我连路都走不直了,只能扶着栏杆守在他身边,嘴巴含糊不清的问他要不要水,要不要打车。 其实我自己都顾不过来我自己了,哪里还有能力去管他。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和顾昊辰的面前,停下了一辆布加迪。 这车我见过,因为是少有的豪车,所以格外的印象深刻。 我仔细想了想,哦对,是在小川的学校门口看见的,当时……当时庄管家和小川的父亲来学校看小川的时候……他们一共开了两辆车,一辆是宾利,另一辆,是布加迪。 小川的父亲,开的就是这辆车……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难道是同款车吗?那也太巧合了! 这时,车子里走下来了一个人影,我没看清脸,因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夜店关门,路边的灯忽明忽暗,仅剩的能照明的东西,就是头顶的月光。 走下车的那个人,背对着我将顾昊辰给拖上了车,我就蹲在马路边,身子晃晃悠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等着顾昊辰上车了以后,那个开车的男人,又走到了我身边,我刚想抬头看他,结果,他直接抓起了我的腰身,一把就将我扛了起来,随后塞进了车子里。 瞬间,车子发动,我和顾昊辰像是两个瘫痪儿童一样,一人各占一边,四仰八叉的在车子里横躺,彼此间说着一些不着调的醉话,时不时的还放声大笑。 后来,顾昊辰来了劲,他借着酒劲,直接打开了车窗户,探头就开始大声唱歌,“丑八怪~啊~啊~啊~啊~能否别把灯打开!我要的爱~啊~啊~啊~啊~” 听着顾昊辰杀猪一样的喊声,我忍不住的就跟着哈哈大笑,我笑的太癫狂,而他唱的太难听。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唱着唱着,就笑了起来,而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我忽然间想起,我今天来酒吧,就是想要买醉痛哭的,所以,我更加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打开车窗,冲着毫无人烟的路两边,放声大哭。 此时,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夜风打在我的脸上,抚走我的泪水,我的眼泪像是雨露那般,顺着眼角滑向脸颊,滑向拨颈,滑向我不堪一击的心。 哭着哭着,我的眼泪干涸了,我趴在车窗口,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黑,大声肆虐的疾呼:“周子昂!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负心汉!你不要脸!你死全家!你下十八层地狱!” 这时,身边的顾昊辰跟着我一起喊了起来,“对!下十八层地狱!臭不要脸的!滚滚滚!” 我看着顾昊辰涨红的脸,跟着他咯咯咯的直笑,而我大概是真的醉的没了理智,竟然还手欠的勾了勾前面开车的那个人,冲着他的背影说:“辛苦了师傅!你把我送到风华小区就好了,那是我家!”我傻傻的拍了拍胸脯,“我家!” 开车的人没搭理我,更没回头看我,自顾自的开车,而身边的顾昊辰一把揽过我的脖子,拐着我说:“老同学见面,回个毛线家啊!我们去下一场!继!续!嗨!” 喝醉酒的经历持续到这里,我的记忆,就彻底断片了,我觉得很困,困的睁不开眼,又觉得周围很冷,冷的不想挪身。 慢慢的,我进入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 再次醒来时,我的脑袋疼的如同要炸掉。 我捏着太阳穴,眼睛眨呀眨眼的,好久以后,才算是对上焦,看清周围的状况。 我的四周都是白白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阳光很毒烈,晃在我的眼皮上。 我挪了一下身子,瞬间觉得自己的骨架都要散了,脖子疼,后背疼,屁股疼,腿疼,只要是我身上的部件,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不过,我身下的床垫还是挺软的,我蹭了两下,感觉这床品,没有个四五千,肯定下不来,软软绵绵的,太舒服了。 可也就是这时,我的脑子忽然灵光一现,我这才想起,我昨晚去夜店喝了很多酒,然后我碰见了一个名叫顾昊辰的男人,接着……我跟他上了车……完事…… 想到这里,我啊的一声就尖叫了起来,我猛的从床上坐起,虎视眈眈的望着周遭的一切,而这时,我才算是看清,这屋子里的构造。 洁白的墙壁,简单的欧式摆设,大大的窗口,以及棕褐色衣柜。 这里肯定不是酒店,至今为止,我没见到哪家酒店,会装修成这个样子。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而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可我没有看到什么大人的人影,反而是……看到了小川! 小川?!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的看着穿着儿童背心的小川朝我走来,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绒毛玩偶,利落的爬上我的床以后,认真的看着我说:“晚晚妈妈,你刚才在叫什么?” 我猛烈的摇摇头,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可是摇了好几下,眼下的小川也没有消失。 我即刻抱住他的脸蛋,朝着他的小脸就猛亲了一口,很好,是真的脸,不是假的,我没做梦。 被亲后的小川一脸茫然,他愣了两秒,接着,一个大跳飞下了床,连玩偶都不要了,径直跑出了卧房门,“晚晚妈妈亲我了!我被人非礼了啊!” 现在,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我睡在了小川的家里。 我死死的捶着脑袋,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身衣服,没错,还是昨晚的那一套,暴露的令人发指,而且,衣服上还有很多的酒渍。 我急忙抓起床边的薄绒毯,披裹在自己身上后,两步跳下了地板,我赤脚走到门口,试探的去推门,只不过,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努力的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对,我是跟着那个自称是顾昊辰的男人回家的,那个顾昊辰说,他是滕柯的好朋友…… 然后,他昨晚在夜店门口打了一通电话,随后,一个开着布加迪的男人就来接我们了,那个开车的男人我没看清,再接着,我就出现在小川家里了。 想完这些,我抓狂的挠了挠头,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乱套! 我倚靠在门框,咬牙切齿的嘀咕着自己的愚蠢,这时,庄管家从走廊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是一碗温热的燕麦粥。 庄管家站到我面前,说道:“唐小姐醒了,这是顾先生吩咐我帮你准备的。” 顾先生? 我试探的问道:“顾昊辰?” 庄管家点点头,我继续道,“那个顾昊辰……和小川的爸爸,是什么关系?” “是很好的朋友。昨晚,是顾先生给主人打的电话,所以才去接你们的。主人本来打算让我去,但是主人一听说有你,就亲自去了。” 我皱着眉头,抓了抓自己的额头,而这时,二楼的洗漱间那边,走出来了一个身穿浴袍的身影。 我向着那边望去,那个身影则径直朝我走来。 我仔细的观望,随后开口道:“顾昊辰?” 顾昊辰噌的一下蹿到我面前,他张牙舞爪的在我面前晃悠,说道:“醒啦?头还疼吗?你记得我啊!” 我尴尬的眨了眨眼,“当然记得,还有你昨天晚上唱的那首《丑八怪》。” 顾昊辰大笑了两声,伸手就捏了一下我的脸,“你记性可真好啊!这都能记住!”说罢,他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两条腿并拢,身子挺的笔直,他甩了甩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儿,冲我说道:“好久不见了唐未晚,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初中同学,顾昊辰!” 我憋不住的笑出了声,“好久不见了,小胖子。” 顾昊辰嬉笑的时候,还和十多年前一样,脸上的酒窝很明显,眼睛眯成一条线,说话又快又搞笑,完全一个活宝。 只不过,现在的他,变瘦变帅了,变的更有魅力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他总是和滕柯同进同出,这哥俩基本上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滕柯的地方,肯定会有顾昊辰。 这时,顾昊辰挑了挑眼眉,说道:“对了,二楼没热水了,热水器估计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用,你去一楼洗吧!我回房间换身衣服,一会儿出来找你!” 我点点头,“好……” 我裹着绒毯走下了楼,而当我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坐在一楼大厅里的滕柯。 没错,是滕柯。 此时此刻,他正襟危坐的在沙发里喝咖啡看杂志,模样专注,认真的很。 而这时,大厅里正在玩玩具的小川,拿着手里的塑料飞机,就跑到了滕柯的身边,趴在他的腿上说:“爸爸,晚晚妈妈已经醒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爸爸?所以说,小川的爸爸是滕柯?而小川的全名,叫做滕小川? 得知这个晴天霹雳的一刻,我差一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之前经历过的种种,这才发现,之前的好多细微线索,都可以证明滕柯就是小川的爸爸。 比如他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独特香气,以及昨晚出现在夜店门口的那辆布加迪。 我实在是太蠢了,蠢的连我自己都心疼我自己! 想清楚了这层关系,我畏首畏尾的走下了楼,当我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沙发上的滕柯,注意到了我。 他望了我一眼,接着继续低头看杂志,“醒了。”他说。 他的声音依旧低低沉沉,说话也是不爱多说,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崩。 我点点头,嗓音尽量放小:“谢谢你收留我……我没想到,你就是小川的爸爸……” 滕柯没有多做回应,继续冷冷的应答,“收拾吧。” 得到他的准许,我这才放心大胆的走进了一楼的浴室,可当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我差点,被自己的那张脸给吓到,浓浓的黑眼线已经花掉,脸上的粉卡的一块一块,嘴巴更是神奇,也不知道我昨晚到底是不是抱着墙壁乱啃了,嘴巴的一圈,都是红红的口红印。 完了完了,彻底破相了! 我撑着身子在洗手池边垂头崩溃,唐未晚啊唐未晚,你到底是得罪到何方神圣啊,竟能让你如此的倒霉! 在经过彻头彻尾的沐浴洗漱后,我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好好照看了一番,只是,因为家里没有卸妆油,所以,眼睛上的黑眼线,依旧残留在眼眶处,很丑,真的很丑。 也不知道曲玥给我用的化妆品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该防水的时候不防水,不该防的时候瞎防! 吹过头发,我裹着浴袍走了出来,我探头看了看厨房里的庄管家,问道:“庄管家!家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运动服也行!” 庄管家很为难的摇了摇头,“没有啊唐小姐,家里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好吧,那我只能继续穿我昨晚喝酒蹦迪的那套了。 在浴室里换回脏衣服,我把羊绒毯裹在了身上,头发半湿不湿的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形状,我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算了,也别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先离开这里要紧。 我小心的打开洗漱间的房门,而忽然,顾昊辰的那张大脸出现在门缝处,我啊的一声尖叫,他则大笑道:“看把你吓的!我记得以前上初中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这么胆小过,那时候你还是班级的扛把子呢!” 是啊,上初中的时候,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人越长大,越窝囊。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顾昊辰则随手塞给了我一部手机,“这是你的手机吧,我刚才在车里翻到的,屏幕都裂了,还用呢!”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最近的消息,没有电话,但是有曲玥发来的短信。 这个死女人,她丢下我先跑不说,现在还大言不惭的问我昨晚有没有玩的很开心,太过分了! 我懒得回复她,而这时,我才发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我急忙就要往门口的方向冲,可顾昊辰一把拉住我,说道:“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今天是家宴,多你一个不多。” 家宴? 我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在送小川回家的时候,在这个家的门口碰见的那个着装很得体的阿姨,哦对,那个阿姨是小川的奶奶,那个阿姨还和我说,让我别忘了按时来家里吃饭。 阿姨所说的,应该就是一会儿的家宴吧! 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推开顾昊辰的手,说:“不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起身,我就走去了大厅,在途径滕柯身边的时候,我刻意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还在看手里的杂志,专心致志的。 我一边往家门口走,一边小声的冲他那边喊了一句:“滕柯……哦不,滕总,我先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可是,正当我站到家门口,准备换鞋的时候,家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外面的风很大,瞬间将我肩膀上的羊绒毯吹了起来,毯子真的很轻,直接一个翻盖,盖在了我的头上。 我眼前的视线被遮挡,急忙将羊绒毯摘了下去,可是这一摘不要紧,我的面前,瞬间出现了小川的奶奶,也就是……滕柯的母亲。 对视的一刹那,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我傻眼的站在原地,身上的那套夜店装迎风飘舞,胸口的风景若隐若现,伴随着门口的蹿趟风,给我留下了这辈子都难以磨灭的记忆。 我猛然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胸,而眼前的滕柯母亲,由平静到惊喜,再到诧异的望着我。 我估计,她一定对我充满了惊奇,特别是,这身装扮。 我尴尬的冲她招了招手,笑容僵硬,“阿……姨,你好……” 滕柯母亲应该还记得我,她定在原地不动,仔细确认过我的脸之后,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说:“你这是……刚来?还是,要出门?”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门外头,又走进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模样倒是稍显年轻,一身中年款的时尚大牌,身材微瘦,带着个墨镜,气势很活泼。 当那个女人看到我的时候,她即刻摘下墨镜,对着我不可思议道:“你就是滕柯的女朋友?小川嘴里的晚晚妈妈?” “???” 听到这句话,我是满脑子的问号,晚晚妈妈这个称谓我可以理解,可是,什么叫做,滕柯的女朋友? 我蒙圈的不知如何回答,而这时,滕柯母亲不太满意的跟了一句,“肯定是啊,小川都叫她妈妈了,肯定是她没错了。” “……” 我继续不知所以然的站在门口,合着,滕柯的母亲以及她身后的那个女人,误以为我是滕柯女朋友了? 我觉得这事有必要好好解释清楚,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的肩膀,忽然就被人给揽住了,接着,我的脑袋上方,响起了低沉的说话声:“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这是……滕柯的声音。 我皱着眉抬起头,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揽我的肩膀,更搞不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 等着滕柯母亲换好鞋之后,那个时尚点的女人也跟了进来,不过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游走,来来回回的看,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我被她看的有点尴尬,就随手扯起了沙发上的那个羊绒毯,盖在了自己裸露的大腿上,这时,那个女人开了口:“明知道要来见家长,干嘛穿的这么少!真是的!” 我的脸瞬间涨红,而滕柯母亲在一旁扯了那个女人一下,“行了小姑子,别乱说话!” 原来,这个女人是滕柯的姑姑。 等着滕柯母亲和姑姑进屋了以后,我回过身,看着的滕柯说道:“你刚刚在做什么!你妈妈和姑姑,都误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了!” 滕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了我一眼,说:“是你让她们误会的,那你就继续负责好了。正好,我还愁找不到来顶包的。” 所以,我今天就是歪打正着的,来给他冒充女朋友来? 我咬牙切齿道:“那你找你的正牌女友啊!你找我做什么!” 这时,我的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顾昊辰的声音,“你就顺水人情的帮他一下吧!最近他妈和他姑,都在极力给他相亲,前几天相完以后,他妈问他怎么样,结果他脑残的来了一句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他妈就信以为真了!今天他妈妈来家里看到你,就以为你是那个女朋友喽!” 我回头冲着顾昊辰说道:“那也不能拿我当挡箭牌啊!你们滕家位高权重的,就算是找冒牌女友,也得找个差不多会演戏的吧!找我算什么!” 忽然,滕柯拍了拍我的肩膀,冷冷道:“你就实力演出就可以了。” 我一脸茫然,“啊?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滕柯没说话,转身就走去了书房,而厨房那头,姑姑忽然喊了我的名字,“唐……唐什么来着……你过来一下!” 听到滕柯的姑姑叫我,我的后脊梁顿时一阵发麻,没办法了,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火葬场,必须上了! 我转过身,嘴角挂着标准式的空姐微笑,走到了厨房里,对姑姑说道:“姑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姑姑指了指地上的那些菜兜子,说:“排骨汤会做吗?如果不会,就帮着敏蓉打下手!” 原来,滕柯母亲的真名,叫做敏蓉,全名叫陈敏蓉。 我回过身,看着正准备切菜的滕柯母亲说道:“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淡然,“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所谓的“衣服”,好吧,其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我转身去书房那边敲了敲房门,里面的滕柯没应声,我直接推开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进来了。” 进屋之后,滕柯正在书柜一侧取书,我走到他身边,指着自己的衣服说:“你有没有我可以穿的运动服,随便什么衣服都可以,你妈妈刚才说了,让我换衣服。” 滕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嗓口干涩的咳嗽了两下,他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了一件他穿过的白衬衫,扔到我头上,“裤子你去我房间找。” 我相当不满意的从自己的脑袋上抓下白衬衫,狠狠道:“你就不能客气点吗!虽然我是你的员工,但是你现在有求于我诶!说句话都冷冰冰的……” 我愤愤的转身走向了门口,身后,滕柯忽然开了口,“唐未晚。” 我停在原地,回过头,“又干嘛!” 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别搞砸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到他那一抹温温浅浅的微笑时,竟然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心。 我大概是疯了吧,竟会觉得他暖心。 离开书房,我快速的跑去了二楼,顾昊辰就跟在我身后,像个幽灵一样,来回在我旁边乱窜。 “喂!唐未晚!你要去哪!” “唐未晚,你要找什么啊!我帮你找!” “唐未晚!你手里拿的是衬衫吗?” 我实在受不了他在我耳边碎碎念,定住脚,回过头,瞪着他说:“滕柯的卧室是哪一间?” 他指了指我右手边的那一间,然后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转身推开门,倏然,我的眼前是整洁的地板,整洁的床面,整洁的书柜、衣柜,以及整洁有序的装饰物。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滕柯他是有强迫症吗?什么东西都摆放的这么整齐!” 顾昊辰毫不在意的就躺在了滕柯的大床上,四仰八叉的说:“他特性多了,他还对女人过敏,要不怎么一直单身!” 我回过头,“你少扯!单身还会有孩子?”瞬间,我的八卦心骚动了起来,我直勾勾的盯着顾昊辰,说道:“小川的母亲是谁啊?滕柯是离过婚吗?” 顾昊辰从床上坐起,耸耸肩,“你问他啊,他不让说。而且,具体细节的我也不清楚!”顾昊辰抓了抓自己额前的刘海儿,贱兮兮的说:“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八卦,我单身,目前没有暧昧对象,你要是对我有兴趣,我……” 我一口回绝了他,“我结婚了。” 说到结婚的话题,我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去,我本以为,只不过是平常唠嗑,说说也没什么,可是一开口,还是会难受。 顾昊辰惊讶的长大了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一边翻着滕柯的衣柜,一边说道:“不过也快离婚了,正在闹离婚呢。” 身后,顾昊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靠。” 这时,我找到了一条滕柯的塑身运动短裤,转过头说:“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昊辰磨磨叽叽的从床上爬起,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恋恋不舍的说:“就不能在我面前换吗?好可惜哦!” 我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粗去!” 房门反锁,我将身上的夜店装脱了下来,换好滕柯的白衬衫和运动短裤以后,我在他的卧房里绕上了一圈。 他的卧室真的很大,不过多半是书柜,明明家里已经有两个书房了,还是不够他放书的。 我走到书桌前,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小物件,而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老旧泛黄的小相框,相框上的人影朦朦胧胧,像是他跟女人的合影,只不过我刚要伸手去拿,房间门就被敲开了。 是姑姑的声音,“唐什么晚!你完事没有呢,敏蓉她自己忙不过来了!” 我急忙跑出了卧室,跟着姑姑便下了楼。 好吧,既然已经上了刑场,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下楼以后,我一直都在想,我现在是滕柯的假女友,既然是女友,那就要亲力亲为的,把自己的优点全都展现一遍。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滕柯他,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好好演! 我在厨房做菜的时候,眼看着锅里的美味就要成功,结果,调皮鬼小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厨房,踩着凳子,朝着我的锅里就倒了大半碗的咸盐!整整大半碗! 我抓着他的小胳膊不让他走,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结果他笑嘻嘻的告诉我,是他爸爸指使他做的!还给了他500块的劳务费! 得知这惊为天人的消息,我举着铲勺就跑去了客厅,我用铲勺指着滕柯,说道:“是你让孩子这么做的?” 滕柯依旧保持着极度平稳的冰山状态,冷漠的点点头。 “为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书本,安安静静的看向我,“我只让你正常表现,没让你好好表现。” “啊?”我一脸问好,完全被他搞得语无伦次,“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推开我手里的铲勺,说:“让我妈讨厌你。” what?这到底是什么逻辑思维? 这会儿,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水烧开了。” 我回头,发现水已经冒出来了,转身冲去厨房,急忙拯救现场。 晚餐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桌,小川坐在我身边,不安分的来回玩碗筷。 滕柯母亲率先提了一杯红酒,说道:“今天家里有新客人,我们就简单的喝一杯。”顿了,她故意看了我两眼,“未晚,你要是不会喝酒,就喝水好了。” 我心想,虽然我会喝酒,但是,因为昨天晚上喝的太多,导致我现在看到酒水,就想吐!我还是喝水好了! 我礼貌的冲陈敏蓉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拿水杯,可这时,滕柯手快的将旁侧的水杯递到了我手中,一本正经的说道:“她会喝酒,但现在有身孕,还是喝水比较好。” 我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滕柯,小声而狠唳,“你在说什么呢!” 滕柯风平浪静的往我的杯子里倒了温水,暖暖一笑,“是吧宝贝。” 宝贝?他竟然叫我宝贝?我真是……胃里犯呕…… 饭桌上,陈敏蓉和姑姑一起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姑姑先开了口,“怀孕?已经怀孕了?” 滕柯点点头,“但不是我的。” 我崩溃!滕柯他这是要把这顿饭往死里吃吗! 陈敏蓉瞬间坐不住,她站起身,冲滕柯说道:“儿子,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滕柯缓慢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不紧不慢的解释,“她现在是已婚,肚子里怀的是她丈夫的孩子,但我和她是真心相爱,就是这样。” 滕柯潇洒的叙述完,一旁,顾昊辰忍不住的鼓了鼓掌,“nice!” 眼下,这桌饭彻底乱套了,陈敏蓉站在原地生着闷气,而姑姑则开始指责滕柯,“我说侄子啊!你找女朋友是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但是你现在是要结婚的年纪,你可不能胡闹啊!你爸现在在国外,他要是听说这事,那不得气昏过去!”姑姑随即摆手,“不行,你和这位唐小姐的事,我不同意,你妈更不可能同意,你们还是分手吧!分手!” 此时,我胆怯的坐在位置里不敢说话,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必须按着滕柯的剧本走,谁让他是我的老板。 陈敏蓉忍着怒火看向了我,语调竭力平静的说:“真的是这样吗?唐小姐,滕柯说的都是事实吗?” 我愧疚的点点头,“都是事实。” 瞬间,陈敏蓉向后倒退了一步,她眼神颤抖的看着滕柯,说:“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你们必须分手!” 滕柯自顾自的拿起了桌面上的酒杯,晃了晃杯体,说:“我会和她结婚。” 这下,陈敏蓉彻底被气到了,可她没法对自己的儿子发火,而是把怒气转到了我身上,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我的脸就狠狠的泼了过来,怒吼道:“你马上离开我儿子!更不准靠近我孙子!” 这激烈的嘶吼声一落,坐在我身旁的小川就哇哇大哭了起来,我顾不得脸上的酒渍,急忙将小川抱进怀中,安慰他不要哭。 而这时,滕柯起身说道:“我只会和她结婚,如果你非要让我和别人在一起,那我也只好独身一辈子。” 话落,他转身去了书房,而姑姑见势态不对,即刻拉过了陈敏蓉的手臂,劝道:“我们还是走吧!等气消了再谈!气消了再谈!” 两分钟后,陈敏蓉被姑姑强制性带走,而滕小川呢,也慢慢的不哭了,反倒是更加精神的爬上了餐桌,开始猎食。 小孩子的情绪,好的还真是快! 我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探头望了一眼窗外,确定陈敏蓉和姑姑已经离开,我转身走去了书房门口,敲门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书房门被打开,滕柯从里面走出,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看家门口,又看了看我,说道:“刚刚泼在你脸上的酒水……” 我耸耸肩,“已经擦干净了,不碍事!”但我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了一嘴,“对了,你为什么要和你母亲顶撞啊,就为了不相亲,不结婚?” 他没回答我,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滕柯应该是想通过我这样一个形象糟糕的女人,去刺激他的父母,让父母不要再逼他相亲,逼他结婚。毕竟,没有那个家庭,会去接受一个即将离异,又怀有身孕的女人…… 如果非要娶一个下等品,那还不如不结婚。 不得不说,用这样的极端方式,去从父母那里换取一张不婚金牌,也挺机智的。 我脱掉身上的围裙,塞到了他怀中,“那我走了,晚饭你们自己吃吧!” 可我刚转身,滕柯忽然说道:“你有地方去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地方去?” 这时,大厅里的顾昊辰冷着嗓子说道:“你昨晚喝多在车里,说了一路你无家可归,你说你的两个房子,都被王八蛋给霸占了。所以……”顾昊辰冲到我身边,神经兮兮的问:“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我一拳砸在了他头顶,“一边去。” 我继续往家门口的方向走,但滕柯两步跟了上来,他伸手抓过我的手腕,说:“我送你。” 听到滕柯要送我回家,我心里,还是稍稍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这次倒是没那么尴尬了,大概是因为有了顶替女朋友的事,所以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坐上车以后,我告诉了他我家的地址,我本想着,小复式那边的房子被霸占,我就暂时不要过去,先回自己家里看看状况,如果安全,那就住下,如果不安全,我再想办法。 车子行进的路上,我和滕柯一句话都没说,我觉得这样太尴尬,就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刚才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就那么不想相亲结婚吗?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对抗你母亲……” 滕柯没有即刻回答我,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随后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好吧,他还真是寡言少语。 我见他态度还不错,就继续进攻,“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你家给小川补习功课?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他这次回答的倒是很快,“巧合。” 好吧,真是两字箴言! 我继续道:“还有,我去你公司应聘的时候,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不认我?明明我都说出来唐未晚三个字了,可你就是没理我!” 我从后面抓着他的座椅,一字一句:“为什么!” 他顺着镜子撇了我一眼,说:“你的问题太多了。” 好吧,他又巧妙的回避了我,根本不回答我! 车子进了小区,我下车上了楼,滕柯跟在我身后,虽然我拒绝,但他执意要上来。 走到家门口时,我还是不免难受了一下。 墙面上第一次被泼的油漆已经被刷掉了,可是,这才短短一天,就又被喷上了新的内容,那些字眼,比第一次的,更恶劣。 我看不下去,滕柯转身就往楼下走,边走边说,“走吧。” 我定在原地没动,“家里应该没事,谢谢你送我,回去的路上小心。” 我走上台阶,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可他即刻回到我身后,一把按下我的钥匙,说:“不安全。” 是啊,我也知道不安全,可是如果今晚不住在这里,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不想回我爸妈那里,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强颜欢笑道:“哎呀,你就别管我了,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说了什么胡话。总之,没你们听见的那么吓人的,也没有人霸占我家的房子,我一会儿进屋后,把门反锁就好了。” 可滕柯并没给我这样做的机会,他拉着我的手腕,强制性的,就把我给拖下了楼。 重新回到车中,我们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位置里,彼此不说话。 我想了想,要不就去曲玥家好了,可是我这边刚给曲玥打电话,她那头就骂骂咧咧的跟我抱怨了起来,她说她又和她父亲闹矛盾了,她已经出去了,准备在朋友家通宵。 看来,我目前是没地方可去了,虽然还有其他的朋友,但是,我并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我开口说道:“要不我去附近的酒店住吧,你把我送到街外的那家酒店就可以了。” 滕柯没说话,伸手就准备发动车子,可这时,我忽然看到,小区大门口,开进了周子昂的车,那辆白色路虎。 我当即叫停,“等等!先别走……” 滕柯熄了火,他的视线同样聚焦在了那辆白色路虎上。 路虎车停在楼下,周子昂下了车,接着,副驾驶上的袁桑桑,也下了车。 两人在车边腻歪了一会儿,随后,周子昂趴在袁桑桑的耳边说了什么,便一个人上了楼。 他还真会护短,为了确保袁桑桑的安全,自己一个人上楼试探情况。 我坐在车子里生着闷气,滕柯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丈夫?” 我点点头,“就是那个王八蛋。” 滕柯很不屑的笑了笑,“这就是你的眼光?” 是啊,这就是我的眼光,我瞎了眼的眼光。 我继续坐在车子里观察外面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儿,站在外头的袁桑桑,忽然朝着我们的车子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很怪,说不上来是什么状态。 我有点紧张,“她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滕柯云淡风轻道:“她看不见车里。” 我松了一口气,好吧…… 袁桑桑在靠近我们的车子后,故意朝四周看了看状况,随后,她一脸欣喜的,摸了摸车身。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因为喜欢这辆车,才过来的。 也是,这辆车少说两千万,袁桑桑那么物质的一个人,肯定识货。 我坐在车里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周子昂喜欢她什么。” 滕柯冷冷一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你丈夫什么。” 好吧,我被他噎的无言以对。 这时,外头的袁桑桑开始拿出手机对着车子拍照,后来更好笑的是,她竟然,拍自己跟车子的合照! 好像这车子是她的一样! 有必要这么虚伪吗? 我实在受不了她那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贱样,所以没经过大脑思考,我直接弓起身子,伸出胳膊就一把按住了鸣笛。 车子滴的一响,狠狠的给袁桑桑吓了一跳。 我忍不住的扑哧了一声,而这时,滕柯很茫然的侧头看了看我,我这才发现,我的半个身子,已经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而我们的脸和脸之间,就快没有距离了。 我尴尬的缩回了身子,道了歉,“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 滕柯莫名巧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要……离开这吗?” 我假装镇静的摇摇头,“再……等等吧……” 两分钟后,周子昂从楼栋里走了出来,他拿了几身换洗的衣物,右手还提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看不清,但是,他往前走的过程中,叠加的衣物里,落出了一张照片。 周子昂没发现,袁桑桑却走上了前,她从地上捡起,随后冷笑了两声,毫不犹豫的撕成两半,扔在了地上。 随后,他们两人便开车离开了。 等着他们彻底消失以后,我下了车,站到那些被撕碎的照片附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 原来,是我和周子昂的婚纱照。 我一张一张的从地上捡起,也不知道怎的,竟觉得手指针扎一样的疼。 滕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到我身后,忽然抓了一下我的衣领,硬生生的将我拎了起来,像拎兔子那样! 我挣扎着冲他吼:“你松开我!” 他面无表情的命令:“把东西扔掉。” 我强忍着情绪,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瞬间,手心里的那些碎片,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相片被风卷走,卷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滕柯拖着我的衣领回了车中,这次,他把我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利落的帮我扣好安全带,说:“回我家吧。” 真好笑,我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了。 车子往回开的路上,途中经过了好几个商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男士衬衫,搭配男士运动裤。我想着明天还要上班,怎么,也要买身像样的衣服才是。 我侧过身,难以启齿的对滕柯说:“你看我一下。” 他没理我,嘴里干脆道:“有事就说。”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喃喃道:“你看我一下。” 他不耐烦的侧头看了我一眼,“嗯,看了。” 我说道:“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他被我问住了,车速放慢,随后重新看了我一眼,这次看的比较久,看了四五秒。 我紧着道:“别扭不别扭?” 忽然,他哼笑了一声,“你想逛街?” 我冲着他就竖起了大拇指,“知我心者!” 说罢,他就将车子掉了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滕柯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真的接触下来,还是蛮好的。 这一点,倒是和他小时候一个样子,不善言谈,但却值得你交心。 车子停在了商场楼下,滕柯指了指最近的入口,“我在这等你。” 我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没带钱……” 他倒是爽快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交到我手中:“借你。” 我为难的皱着眉,“我不知道密码。” 我看他马上就要开口说密码,我伸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唇,“你别告诉我密码!万一你这卡里有个几百几千万的,丢了就好赖我了!别告诉我别告诉我!” 我说完这些以后,滕柯一脸铁青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礼,收回手,急忙道歉。 滕柯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们两一前一后的进了商场,途经的专柜服务员,无不朝着我门这边观望。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但在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滕柯一米九多的大高个,而我呢,一米六零,穿上鞋子最多一米六三,一个巨人和一个小矮人站在一起,也的确是挺违和的。 他高高壮壮一身利落的走在我身后,我呢,穿着一身我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搭配,像个傻子一样的逛街,别人不看我们,都奇怪了。 有好几次,每当我自己进入一家店面的时候,里面的服务生都不愿意理我,可当我拉着滕柯进来的时候,那些人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挺好,带着个盾牌上街,秒杀一切势力狗。 衣服买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滕柯忽然自己逛去了男士专区,我看他的样子,是要买领带。 我跟在他身后,帮他挑了几个颜色,但是都被他否决了,后来他自己挑了几个,我就坐在一旁帮他分析搭配什么衣服好看,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我的碎碎念,就一个人离开了。 我们两个结束战斗之后,我抱着几大兜子的战利品上了车,我一边整理购物小票,一边说:“买衣服的钱,我过几天还给你,我的银行卡都在家,等我回家以后,就把钱打给你!” 滕柯发动了车子,无谓道:“当送你了,你不是也帮我忙了么。” 我摇摇头,“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说着,我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领带礼盒,伸手递给他,“这个是我给你挑的,我还是觉得这个颜色好看。这条领带算在我身上,当我谢谢你收留我。” 滕柯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或者说,是惊喜的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就问道:“你不会是……从没收到过女生的礼物吧?” 忽然,他冷冷的嘲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他收下了我送他的领带,随后,车子开回了滕家别墅。 我本以为,今晚应该可以睡一个风平浪静的好觉了,可回家的半路,我忽然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我妈说周子昂去了她家,现在正跪在她和我爸的面前。 车子折返,滕柯将我送去了我妈家的小区,下车时,我冲他挥了挥手,“你直接回去就好了,我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 滕柯在车里看了我一会儿,漠然的点点头,“本来也没担心。” 随后,我们就此分开。 电梯上行的那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我满脑子,都是周子昂在我爸妈家里演戏的画面。 真搞不清楚,他到底还要演到多久。 按下家门口的门铃,我妈给我开了门,我进屋的一刻,果不其然,周子昂有模有样的跪在客厅里,跪在我爸的面前,那架势,跟负荆请罪差不多。 我俨然受不了他吃里扒外的虚伪样子,脱鞋进了屋,抽起门口的鞋拔子,就走到了周子昂的身后,我狠狠的朝着他的后背砸了过去,喊道:“负荆请罪是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功臣?周子昂,算我求你,能不能别再演戏了!” 当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打算跟我爸妈坦白我要离婚的决心,因为他们老两口并不知道我和周子昂之间的矛盾,所以我打算坐下来慢慢解释。 可是,正当我准备跟我爸开口的时候,突然,我爸冲我怒吼了过来,“唐未晚!你有什么资格打他!你给我跪下!” 我愣住了神,完全不懂我爸现在的状况,而我妈在身后偷偷推了我一下,小声提醒,“你爸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我爸身体不好,我不能惹他老人家生气,跪就跪。 我强忍着心里的那点自尊心,顺从的跪在了地上,可哪里知道,我这刚跪下,我爸就将一摞照片扔到了我面前,怒气冲天的冲我喊道:“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当我看到照片时,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以来,最冤的一次。 照片是谁拍的我不清楚,但这照片里的人,的确就是我,是我昨晚在夜店门口耍酒疯的时候被拍到的。 照片上面,我和顾昊辰不羞不臊的搂搂抱抱,两人跟疯子一样,又是疯又是闹。 我这才明白,原来,周子昂不是来负荆请罪的,而是苦戚戚的来求同情的,往我身上泼脏水的! 我憋着心里的怒火,低着头不说话,我爸狠狠的咽了一口气,团着拳头说:“你一个姑娘家,还有身孕!大半夜不回家跑出去喝酒!你到底成何体统!现在你丈夫找人找到我这来,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跪着求我劝你回家!” 父亲失望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唐未晚,我和你妈供你念书供你好的生活条件,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就是教你这样吗!” 的确,从小到大,我爸妈就在我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小时候叛逆,经常打架,导致家里隔三差五就有老师上门。可现在想想,那时候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弃婴,所以总是保护欲过剩的将自己包裹在安全膜里。 以前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谁欺负我和我哥,我都毫不犹豫的抡上拳头揍人,记得最深的一次,那回儿有个小混混打我哥的脸,我就直接将那个人的三颗牙给打掉了。 从那以后,我爸妈就开始对我严加管教,好几次,我妈都坐在我床头哭,让我别再惹事。 我也知道,自己是弃婴,不应该给养父母的家里带来麻烦。 所以,从那以后,我收敛收敛再收敛,我听我妈的,相信这世上还是善良人居多,所以,成为了今天的这个任人宰割的笨包子。 看着地上的那些照片,我忍气吞声的,将它们一张一张的捡起,我死死的将它们攥在手心,说道:“爸,我以后不会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我爸气的说不出话,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我妈见我爸状态不好,急忙扶着他老人家去了卧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子昂两个人,我侧过头,死死的说道:“你到底和我爸妈说什么了!这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周子昂默默的低着头,声音很是严肃,“没说什么,说你闹离家出走,还去夜店喝酒。” 我用力的将手里照片抽在他身上,“周子昂,我们之间到底谁是罪魁祸首!是你出轨在先,才有了之后的这一切!你不离婚,现在还到我爸妈这里来演戏,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周子昂低着头,语气决然,“如果你爸妈知道你要离婚,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我劝你还是别冲动的好。” 是,周子昂就是吃定了我不想让我爸妈费心的这点,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我爸妈这里演戏。 我崩溃的笑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让我离婚?还是有别的更可耻的想法?” 周子昂继续不说话,这时,我妈一个人走出卧房,坐到我们面前,说:“赶紧起来,别跪了!” 周子昂从地上爬起,接着,装模作样的去搀扶我,我恶心他碰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臂,“你少动我!” 我妈见到我们俩这样,情绪跟着紧张了起来,“未晚,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因为我并不打算把周子昂劈腿伤害我的事说出口,我怕我爸妈承受不住,如果他们得知,刚刚结婚两年的我现在又要离婚,肯定会受不了。 我已经亏欠我爸妈太多了,我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的事而伤心了。 我猜,周子昂也就是吃定我这一点,才来这里演戏的。 我坐到我妈身边,安慰她说:“妈,我和子昂没事,你放心好了。去夜店的事是我不对,你等我爸气消了,好好帮我跟他说!我现在就回家住,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我扯过了周子昂的手臂,声音平静,“走吧,回家。” 周子昂一脸沉重的起了身,但磨磨叽叽的还不肯走,看样子,他是演上瘾了! 我强制的拉着他穿鞋,只是马上要离开的时候,我妈忽然站在门口说:“子昂,你说的工作的事,我会让未晚爸好好考虑的,你和未晚也要好好的,别闹矛盾了。” 周子昂极为恭敬的冲我妈敬了一个礼,“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家门一关,我彻底控制不住我身体里的洪荒之力,我死死的抓着周子昂的胳膊,一路将他拖到了楼下,狠狠喊道:“你又和我爸说什么了!工作又怎么了!周子昂,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你又找我爸什么事!” 周子昂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我,稳稳说道:“没什么事,想换工作而已,你爸那么厉害,应该能帮我搞定。” 我甩手就要扇他的脸,可没成想,他手快,一把将我拦截在半空,接着,我面前这个向来温和可亲的周子昂,骤然变了脸。 “唐未晚,你是不是觉得你嫁给我你特委屈,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有钱有势,你就可以踩在我的头上?”他冷笑一声,“对,我是从你那得到了不少,可那又怎样,那都是你自愿的!那你呢,你有考虑过我的自尊心?你以为凭我自己的能力我得不到那些?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行,她袁桑桑也不会愿意跟我!” 他的这席话说完,我整个人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或许应该是,天崩地裂吧…… 一个费尽心思从我这里搜刮了感情、金钱、名利的男人,现在和我说,我没有照顾他的自尊心,还说,凭他自己的实力,他一样办得到。 这应该是我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我无语的点了点头,“是,你厉害,你自尊心强,是我照顾不周,所以,我们离婚吧,你带着你的自尊心还有你的小三远走高飞,哦对,还有你那个经常耍无赖的母亲,你们一起走,行了吧!” 周子昂笑了笑,“我是不会离婚的,你做梦,都别想!” 说罢,周子昂将我一个人扔在了原地,他起身上了车,开出了小区门口。 而这时,我赫然发现,车子的后座处,车窗被打开,里面探出了袁桑桑的脑袋,我们对视的一刻,她正冲我比划着肮脏的手势。 我弯身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就朝她砸了过去,可惜,车子早已没了影。 从小区离开以后,天越来越黑,我顺着夜路往下走,也不知自己走向了哪里。 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很艰难。 路两旁,那些搂搂抱抱的情侣换了一对又一对,我从他们之间经过,显得格外冷凄凄。 我漫无目地的往下走,途经一条很黑很黑的街道,四周安静的出奇,我却察觉不到一丝恐惧,大概是整个人已经麻木,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走着走着,我觉得越来越冷,而忽然间,我的身后,亮起了两盏车灯。 车灯好亮好亮,把我身边的一切,都照的格外清晰。 我回过头,身后的那辆车子冲我鸣笛两声,我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那辆车子缓慢的开了过来。 等车子向我靠近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是滕柯的车子。 他打开了车窗,漠然的看着我说:“你是打算走到天亮吗?” 我说不出话,站在路边,静静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如果不上车,我就走了,明天你要是上班迟到,就不用再联系我了。” 我一听,这是又要辞退我,我伸手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比划了一个出发的手势,“走走走!别犹豫!” 车子开回滕家的别墅,小川已经安稳的睡下,客厅里,顾昊辰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发现我们回来了,揉着睡蒙蒙的双眼,起身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我耸耸肩,“还要再借住一晚。” 顾昊辰很顺手的揽过我的肩膀,“好啊,我们睡一屋,我床大!” 我看他这是要耍流氓,伸手就要掐他的耳朵,可还没碰到耳朵,一旁的滕柯直接就把顾昊辰抓到了一边,警告道:“小川管她叫妈,你和她睡?” 顾昊辰挠了挠头,“那……你和她睡?” 我一脸黑线,团着拳头就抡在了顾昊辰的胸口,“睡个毛线睡!” 在滕柯家住下的这晚,我睡的很安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口的阳光透过白色缦纱帘照了进来。 我揉着眼打算起身,却惊喜的发现,小小一坨的滕小川,正睡在我的双腿上。 他是趴着睡下的,手里抓着一个蜘蛛侠的毛绒玩偶,屁股高高的撅起,鼻息鼾鼾的。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跑来我房间的,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嫩的跟水一样,都不舍得用力。 没过一会儿,房间外头响起了庄管家的声音,“唐小姐,小少爷是在你那屋吗?” 我小声的应了过去,“恩,在这里呢。” 我小心翼翼的挪着脚,将床上的毯子裹在了小川的身上,然后轻轻的把他抱在怀中。 小家伙真的很重,看着不胖,但是肉肉很实。 我慢腾腾的走出房门,庄管家见势就要接过去,我摇摇头,“不用,我抱着吧!” 下楼以后,大厅里的滕柯和顾昊辰老早就收拾好了自己,他们俩在餐厅门口的位置面对面的站立,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我好信儿的走上前,只听顾昊辰连连抱怨,“你以前的领带都是谁给你系的!你突然发什么神经,要系领带,我怎么从没看到过你衣柜里有领带!再说,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给你搞这个东西,不别扭吗!你一会儿让唐未晚给你……” 话没说完,顾昊辰当即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使劲冲我摆手,“你你你快过来,我实在受不了他了,非要我给他系什么领带!我根本就不会!” 我抱着熟睡的小川走上前,心想着领带有什么不好系的,可是,当我走到滕柯身后的时候,他突然毫无预兆的,就朝着眼前的书房走过去了,我甚至连他的正脸都没看到! 我和顾昊辰大眼瞪小眼,齐声道:“怎么了?他跑什么?” 顾昊辰耸了一下肩,“无语,从来不系领带的人,突然要系什么领带!” 听了顾昊辰的叙述,我才知道,原来,滕柯是从来不系领带的,那也就是说,他刚刚费力系的那条,是我昨天买给他的那个。 想想还是挺开心的,他竟然能接受我送的东西。 这时,我怀里的小川开始撅着屁股来回蠕动,他的小肥手抓着我的长发,蹬了蹬腿说:“晚晚妈妈呢?” 我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你看看是谁抱的你!” 小川肿着眼睛把头埋到了我的肩膀上,说:“晚晚妈妈真香。” 眼前,顾昊辰瞪大了眼,他往我这边凑了凑,说:“让我闻闻!有多香?” 我刚要向后躲,怀里的小川就朝着顾昊辰伸出了脚,很不巧的,踹到了顾昊辰的嘴巴上。 小川嫌弃的说道:“你臭!你走开!” 顾昊辰装凶的吓唬了一下小川,随后去了厨房的餐厅。 早上的饭吃过以后,我是乘坐滕柯的顺风车,来的公司。 他先下了车,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公司。 我怕遭人闲话,就在公司门口逗留了一会儿,才往里走。 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也是我面对那些“不太和善”的同事的第一天。下了电梯,我一路朝着滕柯的办公室行进,途经的办公区域里的员工,无不对我发出怪异的眼神信号。 我估计,他们应该还记得前几天的那场闹剧,他们一定认为,我是一个很没皮没脸的女人。 经过办公大厅的时候,我故意走快了一些,但刚走了一半的路程,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周子昂。 我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失神的看着他的那张脸。 他怎么还好意思来找我,难道又有什么新计谋了? 还没想清楚,他倏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早餐盒,盒子里面是牛奶和加热过的三明治,他拿出来的时候,袋子里还有雾气。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他满脸欣慰的将东西递到我面前,“我知道你肯定又没吃早饭,所以特意买给你的。” 我当然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接,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周子昂眼神暗淡的眨了眨眼,说:“我只是心疼你没吃早餐,特意给你买的,刚刚有些凉了,我还在茶水间,帮你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我警惕的向着四周张望了一圈,周围有同事在看我,像看猴子一样。 我对周子昂说道:“你搞什么你!神经病吗?” 周子昂继续端着他那张看上去很无辜很无公害的脸,随后将早餐袋强制的放到了我的手中,说:“一定要记得吃早餐,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这一层,而这时,周遭的那些同事,开始在我身后议论纷纷。 “你看到了吗!那个男的还给他送早餐呢!他老婆都作出那么过分的事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就是的,你说那个女人的心多毒啊,能把一个女大学生害成那样,我都不明白,那男的看上她哪点了,都这样了,还对她不离不弃呢!” “是呢是呢!虽然那个男人跟女大学生暧昧是有点不对,但是这个女的明显做的更过分,由此可见,那男人,绝对是个少有的好男人!” 耳边的议论声叽叽喳喳,感觉她们好像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声音越来越大,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心里自然生气,本来早上好好的心情,都被周子昂这个贱人给毁了!还有手里的这个破早餐,鬼知道是不是他吃剩下的! 他明摆着就是上楼来做戏的,让同事都看到他好男人的一面,让大家觉得,他特温柔特忠犬,特听老婆话, 即便他老婆是一个超级大混蛋,他都爱护有加! 我气呼呼的走向了滕柯的办公室,想都没想,一把就把门给推开了,房门“哐当”一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里面的滕柯,吓了一跳。 滕柯一脸苍白的望着我,说:“你吃火药了?” 我忍着一股气,拎着早餐坐进了会客的沙发里,我将早餐袋扔到一边,而眼前,塑料打包碗里的皮蛋瘦肉粥,一下就倒在了茶几上,碗里的热粥顺势往下淌,而我惊讶的发现,那粥里,塞了一张湿透了的,带着口红印的餐巾纸,脏的要命! 傻子都知道,这是袁桑桑扔进去的,这种挑衅的事,她做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我随手抓过了茶几上的花瓶,将里面的花束抽出去,然后把牛奶和皮蛋瘦肉粥,倒了进去。 起身,我抱着花瓶去了十三楼,我找到了周子昂所在的办公室,一进屋,他正和屋内的女同事有说有笑。 我两步上前,举起花瓶,瓶口朝下的,就将那些混合物,倒在了他的脑袋上。 瞬间,周子昂的脑袋变成了艺术品,肉丝挂在脸颊,牛奶淌了满脖子,大米饭里一颗一颗的夹在发丝里,完美极了。 周子昂的脸都青了,我看得出,他特别想和我发火,但我知道,他这个人十分好面,如果是在同事面前,他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我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保持你现在的完美男人形象,既然你选择了好男人的角色,那为了配合你,我必须得帮你把戏做足!”我随手将花瓶里剩下的那点液体一起泼在了他的西服上,“辛苦了,我的好老公!” 从十三层回到十五层,我基本上是颜面无存,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周子昂逼我的,我宁愿疯,也不愿意让他得逞。 回到滕柯的办公室,刚进屋,他就一直保持着责备的目光看着我。 我把花瓶放到了茶几上,说:“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反正我只做三个月就离开公司,我就是丢人,也丢不了你的人。” 滕柯微微皱了皱眉,“可你现在就是我的人。” 听了这话,我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办公桌里的滕柯继续说道:“不过倒也无碍,你尽管随便惹祸,如果你的这些事,能传到我母亲耳朵里,也算值得。” 好吧,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利用我。 下午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时,我的手机一直有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是座机号,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我趁着空闲功夫接了电话,而那头自称,是小区物业。 倒不是我家的那个单元小区,而是我哥那个小复式所在的小区。 得知对方的身份,我立马就猜到,肯定是婆婆惹了麻烦。 果不其然,对方在跟我交代状况的时候,说住在我家里的那些老人,把公共园区里的草坪全都给破坏了,甚至在里面种上了食物种子。 还说他们大半夜的不会进电子门,胡乱的按邻居家的门铃,邻居指责他们扰民,他们就一窝哄的跟邻居对着干。 邻居也的确是受不了了,才举报的。 得知这个情况,我不得不提前下班回家处理,而这期间,我叫上了曲玥。 曲玥在接到我的电话以后,开车就来了我公司,不过,她没开她平时用的那辆红色小跑,而是……一辆面包车。 上车前,我还想着曲玥怎么开了这么一辆车来,可是当我打开车门时,我就明白她的意图了。 曲玥的面包车里,坐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粗壮男人,那几个男人,各个气势汹汹,胳膊上的大块肌肉,比我的大腿根还要粗,如果眼前不是曲玥开车,我当真不敢往车上爬。 我站在车门口顿了一下,后背瞬间袭过一股凉意,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一句话,各位大哥好。 曲玥突然在这时鸣了两下车笛,说:“你愣着干啥呢!我这几位大哥可都忙的很,你抓紧时间上车好吗!” 我弓着身子就爬上了车,车开以后,小心翼翼的爬在曲玥耳边,问道:“后面的那几位是谁啊?怎么感觉凶巴巴的……” 曲玥一边开车,一边向后面看了两眼,说道:“他们是我家施工队里的工人,都是从局子里蹲过的,各个犯过事,不是卸过人的胳膊,就是断过人的腿儿。坐在最里面长得比较和善的那个,他还把人打成过植物人,不过错不在他,他也算是正当防御,这几位大哥,都是我家施工队里的门面,每次我闹出什么需要用拳头解决的事,就找他们给我撑腰。” 听了曲玥的介绍,我当真是被吓的魂都没了,她找来这些人做什么,难道是去小区打我婆婆吗? 可是,就婆婆带来的那几个老人,根本不用这么多壮汉撑场的,只要让其中一个,秀一秀胳膊头上的肌肉块,我估计他们就都吓跑了! 我稍有胆怯的回过头,看了那几个大哥一眼,不料,那几个大哥还很友好的冲我笑笑,我心里一紧,这笑容太渗人了好吗,我真是吃不消。 曲玥看出了我的恐惧,笑着说,“你放心吧,我自有打算,早就告诉过你,让你把这事交给,你就相信我吧!” 车子开到我哥家的那个小区,一到家门口,我就看到院落里的花坛,被翻的不像样子,零散的泥土被掀到了花坛外,原本种植在花坛里的花花草草,都被连根拔起,堆放在一边。 我继续往家门口的方向走,令人诧异的是,门口路灯,竟然被拉上了铁丝,铁丝上挂着刚洗过的衣物。 我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身旁的曲玥说道:“你婆婆,可真牛逼啊!这么奇葩的住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气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上前就要将悬挂的衣物扯掉,曲玥在身后按住我的肩膀,说:“你别动,回车里呆着。” “你要做什么?”我问道。 她没理会我,回头冲着那几个工地大哥招了招手,大哥们有序的围在了曲玥的身边,听着曲玥的指挥。 两分钟以后,曲玥交代完毕,转身走到我面前,说:“你婆婆现在在家吗?还有,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我急忙从裤兜里翻出这个家门的备用钥匙,这钥匙,是我提前去我妈那里要来的,曲玥让我带,我就带着了。 钥匙交到曲玥手中,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婆婆在不在家。” 她说道:“你给你婆婆打通电话,如果在家,就把她支走。” 我听了曲玥的话,给婆婆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以后,婆婆说她此时正在菜市场,我随意的搪塞了几句,随后便挂了电话。 得知婆婆不在家,曲玥命令我现在回车里,然后,带着那几个大哥走去了家门口,她手脚利落的将钥匙插在了房门上,轻轻扭动,房门就开了。 门开的一刻,家里忽然就走出来了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发现开门的人不是婆婆,立马警惕了起来,冲着曲玥喊道:“你是谁啊!你怎么有这个家门的钥匙!” 曲玥一脸严肃的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说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在我的家里?” 中年女人的脸色瞬间尴尬,我坐在车子里向那头观望,很明显,那个中年女人是想反驳的,但是,因为曲玥身后的那几个大哥长得实在是太凶,那个中年女人也没敢说什么,只是逞强的站在家门口,不让曲玥进去。 曲玥朝着屋子里看了两眼,随后心平气和的说:“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这房子,是我借给我一个女朋友的,现在你们出现在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打头的那个中年女人硬着嗓子反驳,“你胡说!这房子,是淑芹的儿子买的!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淑芹,就是婆婆的名字,全名叫做周淑芹,和周子昂一个姓,因为周子昂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所以就跟了母亲的姓氏。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对周子昂有好感的原因,以前上学那会儿,我因为自己是弃婴的身份,自卑过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我的父母和哥哥很爱很爱我,但我依旧摆脱不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卑感。 我第一次对周子昂有好感的时候,是大二的一堂辩论课,当时我是反方,他是正方,我们讨论的,是一个关于单亲杀人犯的话题,辩论到激动处,周子昂第一次袒露,他是一个死了父亲的单子孩子。 那一次的辩论他很激动,当他说起自己的身世的时候,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零星的泪花,而也就是那一次,我对他有了好感,我甚至觉得,我们都一样的可怜,我们的存在,是残缺不完整的。 两个有共同点的人走到了一起,本以为是一场很和谐的互补,但没成想,事到如今的当下,会变成这般模样。 眼前,家门口的曲玥正在和屋子里的老人们对峙,曲玥并没有给那些老人太多开口的机会,直到那些老人准备给婆婆打电话通风报信的时候,曲玥忽然让开了身,示意身后的那几个大哥进屋。 老人怎么可能抵挡的过满身肌肉的中年大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家门口,就没人了。 所有人都进了屋子里,随后房门被关,“哐当”一声,什么风吹草动,都没了。 这一刻,我的心紧紧的缩在了一起,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些什么。 大概在车子里坐了十多分钟的时候,家门再次被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那几位身材魁梧的大哥,他们径直朝着车子的方向走,随后一个接一个的上了车。 而这时,我听到了家门内传出来了鬼哭狼嚎的的声音。 我紧张的回过身,看着大哥们说:“你们不会是……揍人了吧……” 那几个大哥纷纷摇头,坐在最前头的那个人笑了一声,说:“我们可不打老人。” 没多一会儿,曲玥也从家里走了出来,她站到我面前,说:“你下车。” 我麻利的下了车,而车上的人,即刻便开车离开了。 曲玥拿过我的手机,按下了110,电话接通以后,她捏着嗓子开始哭诉:“喂!110吗!我的家被人打劫了!有人私闯民宅,我这里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曲玥在我身旁演戏,而家门口那边,屋子里不断的穿出老人的吼骂声。 等着曲玥挂了电话,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曲玥耸耸肩,“没什么,我就是带着那些人,去你屋子里砸了一些东西。”说罢,她忽然问道:“你家里的那些摆件,没多少钱吧?” 我点点头,“不贵,没事。” 曲玥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以后,我们就收工。” 五分钟以后,警车极有效率的开进了小区,而这时,附近的住户纷纷从家里往外探头,观看着这场笑话。 警察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和曲玥,他们直奔我们而来,其中打头的那个警官冲我们问道:“是你们报的警吗?” 曲玥当即扭曲着表情,拉着警察叔叔的手说:“是我报的警!警察同志!我朋友的家被人洗劫了!有人私闯民宅啊!他们还疯狂的砸家里的东西……” 警察一听,即刻带着人跑去了家门口,而这时,楼上的那两家住户,也闻声走了出来。 家门口瞬间围了很多人,而家里的老人在看到警察时,无不惊恐了起来。 警察叔叔的效率很高,在抓人的同时,还给家里的作案现场拍了照。 我走进屋,家里的客厅是狼藉一片,基本上能碎的东西都碎了,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装饰物。 看样子,刚刚的那些工地大哥,也是挑便宜的东西砸。 曲玥站在警察身后,苦戚戚的说道:“我都不知道这些老人是从哪里来的!我刚一进屋,这些老人就要把我往外撵,还砸家里的东西!你看,这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打头的那个警官回过身,看着我和曲玥问道:“这到底是你们两个谁的家?” 曲玥指了指我,“她的。” 警察将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身旁,曲玥在后面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即刻道:“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这时,警察忽然冲着屋外头的邻居喊了一声:“这住户里的人,你们都认识吗?” 屋外头的邻居连连摇头,“不认识!我们就认识这家的雇主,就是你面前的那个小姑娘,这些老年人我们没见过,他们不是这的人。” 得到了邻居的助攻,我心里彻底安稳了。 警察同志点点头,随后对手下的人吩咐道:“把这些人都带走,回局里调查。” 屋子里的老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架走,他们的脸上无不透露着恐惧的神色,毕竟是第一次被警察叔叔抓,应该很紧张吧。 我和曲玥也跟着警车去了警局, 因为要做笔录调查。 路上,曲玥偷偷告诉我说,她已经买通了警局的人,私闯民宅的罪行肯定是成立了,现在的问题就是,让那些老人坐几天牢。 一听坐牢,我诧异了起来,曲玥信心满满的笑了笑,说:“你就等着你那个婆婆和周子昂来求你吧!”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一直都紧紧的握着曲玥的手,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着实紧张了一些。 而一出大门,我刚开手机,屏幕就接二连三的,显示了好多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 有婆婆的,有周子昂的。 估计,他们是知道这件事了。 我持着手机站在原地,不一会儿,手机来了周子昂的电话。 我一接通,那头的他语气格外的淡然随和,“未晚,你在哪里,我们见个面吧!”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之前我让他出现的时候他不出现,现在出事了,上赶着来找我。 我本打算拒绝,身旁的曲玥就一把夺过我的电话,冲话筒说道:“见面吧周子昂!就在以前大学那会儿,我们总去的那家咖啡厅,五点准时到。” 话落,曲玥一把挂了电话,她将手机塞回我手中,咬牙切齿的来了一句,“唐未晚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天天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我不服气,气呼呼的跟在她身后,“我怎么不硬气了!我现在对周子昂的态度很坚决好吗,我今天还……” 曲玥猛的回过身,“你要是硬气,现在就抓个男人站到周子昂的面前!告诉他,你也会出轨,大家都一样,谁怕谁!” 是,我也曾想过,要不要用相同的方式去报复他,可是,如果我这样做了,我爸妈会崩溃的。 曲玥无奈的甩了一下手,“算了,说了也白说,一会儿看我的吧!” 我和曲玥抵达约定好的那个餐厅时,一进店门,熟悉的咖啡香气就扑面而来。 这家店,算是我和曲玥经常来的一家老店了,以前上大学那会儿,我和曲玥都有男朋友,我的男朋友自然是周子昂,而曲玥的男朋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不过他的名字很好听,叫凌南。 但是确切来说,凌南并不算是曲玥的男朋友,因为那时候曲玥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人家,凌南从未答应过曲玥的告白,一次也没有。 说起凌南,他应该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安分守己的一个人了,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没泡过吧,更没喝过酒抽过烟,总之,所有好男人的标配他都有,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他不会谈恋爱。 大学的整整四年,凌南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而曲玥,也追了他整整四年,但就是没成。 按着曲玥的话说,“白瞎他长了那么一张帅气的脸,活生生让图书馆给耗死了。” 那时候,这家咖啡店就是我们四个人的聚会根据地,只要平时没事,都会来这里坐坐,特别是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都会抓着凌南来这里给我们补习,而每次补习到深夜,曲玥都会自告奋勇的说不回寝室了,要在附近的酒店住。 我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曲玥为了能钓凌南上钩,特意开了一间主题情侣房,结果,凌南那一晚连衣服都没脱,定力极强的在曲玥身边睡了整整一晚。 曲玥好几次绝望的跟我说,她怀疑凌南没有性能力…… 当然,我也就当笑话听听。 我和曲玥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后,门口紧接着走进了周子昂的身影,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晦气的婆婆。 他们母子俩一前一后的站到了我面前,婆婆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张口就要骂我,不过,她还没发出声,就被周子昂的眼神给压制了回去。 看来,他们这次,是打算来和解的。 咖啡厅内,我们四个人面对面的坐好,曲玥就随手将餐牌递到了周子昂的手中,冷冰冰的说道:“点些东西喝吧!” 婆婆翻了个白眼,制止道:“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吃东西的!” 曲玥不屑的笑了一声,“我说大妈,你来这里不点东西,你当老板是救世主啊,借你场地让你谈判!你以为你是谁啊!” 婆婆起身就要收拾曲玥,但身旁的周子昂一把拉住了婆婆的衣摆,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音调,“妈,你就坐着休息就好了。” 周子昂叫来了服务生,点了四杯以前上学那会儿我们最爱喝的抹茶奶昔。 餐点上齐之后,周子昂先开了口,“未晚,我妈带朋友去你哥房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周子昂的语调很温和,脸色也很平静,“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闹的这么大,我妈她不过是想让朋友留宿几晚,并不是私闯民宅。” 眼前,我看着对面这个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有理有据的周子昂,我忽然觉得,他能和袁桑桑走到一起,其实真的挺合适的,毕竟两个人都爱演戏,也都爱变脸。 可惜了,他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面目狰狞的样子。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在我妈家楼下,跟我撕破脸的样子;我也永远忘不了,他每次和袁桑桑寻欢过后,对我冷冰冰的样子。 这个男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大概是因为仇恨冲昏了头,我没有回应他的对话,而是说出了我最想问的一句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离婚?” 话落,周子昂停顿了一下,他摇摇头,“我不会离婚的。” 我笑道:“你不离婚?那你想做什么?耽误着我,然后继续和袁桑桑偷情?那我算什么,供你房供你车供你工作的傻子吗?” 周子昂眼神坚定的说道:“我没有偷情,你也没有看到我偷情,我和袁桑桑,顶多就算是稍有动心而已,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你不必这么紧张。”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将眼前的桌子掀翻,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喊道:“你没偷情?你当我傻吗?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身旁的曲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说道:“你偷没偷情我们现在不关心,你和袁桑桑到底发展到了那一步,我们也没兴趣。但是,唐未晚她就是不想跟你过了,她就是对你没感情了,你又何必纠缠着她不放呢?离婚不好吗,你找你的袁桑桑,我们唐未晚也寻找自己的生活。” 周子昂自信满满的说道:“未晚怎么会对我没感情?我们的感情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曲玥端着玻璃杯抿了一小口,笑着说:“未晚对你有感情?她前两天还跟我去夜店找男人呢,她对你有感情?恐怕你自己被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吧!” 周子昂的脸色瞬间铁青,“曲玥你别在这挑拨离间!唐未晚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对我的感情,这辈子都不可能出轨。” 听了周子昂对我的评价,我才明白,原来,他早就吃定了我。 而这两年的夫妻生活也让他深知,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桎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在爱情里。 曲玥冷哼一声,“得了吧!我都听说了,你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夫妻生活了,我估计,是你那里不行吧!”曲玥转头看了看我的肚子,“其实我挺怀疑,我们唐未晚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她啧啧了两声,转头看向周子昂,“我觉得够呛,要不你们还是赶紧离婚吧!免得孩子生出来以后发现不是自己的,还怪丢人的!” 瞬间,周子昂站起了身,盯着曲玥说道:“你少给我说一些没用的话!我们两个的夫妻生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你来评论!” 曲玥故意朝着他的裤裆看了两眼,不屑道:“一看就是阳痿。” 周子昂恶狠狠的指向曲玥,“你给我滚出去!我今天要找的人是唐未晚,不是你!你马上给我滚!” 我听到周子昂让唐未晚滚,我直接就朝他骂了过去,“该滚的人是你!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还有你那些亲戚,都爱死不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周子昂的怒气就消了一半,他憋着怒火坐下了身,缓了小一会儿,说道:“警局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放人?” 说到放人,曲玥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放人?你当警局是你家开的啊?周子昂,你妈带过去的那些穷亲戚,可是砸了未晚家不少好东西!要是没个五六万的赔偿费,你觉得会放人?我就告诉你吧,他们这是私闯民宅,是要蹲监狱的!” 这时,婆婆终于按耐不住,她死死的瞪着曲玥,说道:“蹲监狱?凭什么蹲监狱!我带我朋友住我自己的房子,凭什么蹲监狱!” 我敲了敲了桌面,“是谁告诉你,那是你的房子的?你有房产证吗?你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入住,还带了一群阿猫阿狗,甚至,联合那些老头老太太一起来打我,你有什么脸说那是你的房子!” 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而当我说完这些,曲玥就开始帮我补充,“我说老太太,废话你就别多说了,回家准备五万块钱,到时候,你拿着钱去警局赎人,我铁定帮你把人弄出来!” “五万块?你抢劫吧你!”婆婆大吼道。 曲玥蔑视的嗤笑两声,“随便你喽,反正你的那些亲戚,已经知道房子不是你的了,他们要是出不来,那就是你的责任。” 婆婆的架势越来越弱,她反复的思考着,然后拉了拉周子昂的手臂,说:“儿子啊,我不能让他们在警察局呆太久,如果他们回老家了,跟家里人一宣传,我以后就不用抬头做人了。” 周子昂的脸色也为难了起来,他再次假装温和的看着我说:“怎么才能让你放了他们?” 我一口断然,“离婚。” 咖啡厅内,我们四个人的气氛一度变的沉重,我连续两次提出离婚的要求,但周子昂都决绝的拒绝了我。 曲玥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婆婆和周子昂的神色,忽然说道:“既然你们不肯拿钱,又不肯离婚,那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那些被拘留的老头老太太,自己联系家人,让他们的家人,去警局保释。” 婆婆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你敢!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今天就死在这给你看!” 曲玥一脸无所谓,“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件事,本来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曲玥翻了一个白眼,笑声特别的不屑。 周子昂满眼仇恨的盯着曲玥看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事会和你没关系?如果不是你,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曲玥见周子昂跟她发火,她的小爆脾气立马就冲上了头, 她拿起桌子上的抹茶奶昔,朝着他的脸就泼了过去,“那你还真说对了!这事就是我谋划的!怎么,你觉得我会任由你欺负唐未晚?如果我不出手,她说不定已经被你们家人折磨死了!” 说着,曲玥就满腔怒火的将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在了身旁的玻璃窗上,玻璃窗瞬间有了裂纹,整整一面落地窗,就这么被他的蛮力给砸毁了。 旁侧的客人无不掩嘴惊叫,曲玥没理会,继续冲着周子昂大吼:“周子昂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唐未晚一根汗毛,我特么就让你生不如死!”她拿起桌面上的餐牌就砸在了他身上,“我家唐未晚纯特么是脑子灌铅了,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么猪狗不如,我特么就直接杀了你!” 曲玥的一席话说完,整个咖啡厅,都安静了,楼上楼下,所有用餐的客人,都纷纷向着我们这边观望。 我伸手拉了拉曲玥的衣袖,说:“别生气了,可以了……” 曲玥脸色涨红的看着周子昂,指着他的脸说:“你现在,要么拿钱去赎人,要么,和唐未晚离婚,要么,死在我手里!” 周子昂没说话,就那么静默的低着头,他的头上、脸上到处都是奶绿色的抹茶饮料,白色衬衫也湿透了,发丝里还挂着一两颗的椰果。 婆婆大概是害怕了曲玥的突然爆发,她拉了一下周子昂,说:“儿子我们走吧!我们去和警局的人商量,我就不信我们弄不过这个无赖!” 在婆婆的强制拉扯下,周子昂跟着婆婆站起了身,但在临走前,他故意回头看了我和曲玥一眼,在经过了短暂的仇恨对视之后,他把矛头落在了曲玥的身上,蔑视的说道:“我想你应该听说了吧,凌南回国了,不过据说,他快要结婚了。还真是天道轮回,有些人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话落,周子昂冷笑一声,带着婆婆便离开了这里。 他们彻底走后,我和曲玥傻愣在原地。 其实这场战争,本应是我和曲玥胜利的,但当周子昂说出凌南近况的那一刻,我想我们还是被反击了一回。 凌南,这个名字对于曲玥来说,是一个没办法治愈的死穴。 我们谁都没想到,那个被曲玥苦苦追求了四年的凌南,竟然回国了。 想当初毕业的时候,他走的云淡风轻,临走的前一天,曲玥为了制止他出国,偷偷的剪掉了他的飞机票和身份证,可曲玥也就是蠢,出国根本就用不上身份证,有一本护照,也就足够了。 凌南离开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给曲玥留,而按着曲玥的话来讲,她的名字叫曲玥,但这辈子,她只取悦过一个男人,那就是凌南,可惜天公不作美,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还是走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唯有你最深得我意,也唯独你最不识好歹。 有些感情,注定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交点。 我想,凌南回国对曲玥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我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心的试探道:“你没事吧……” 曲玥晃神了好久,忽然,她转过头,眼神犯傻的看着我说:“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周子昂那个傻逼说什么了?谁回国了?谁要结婚了?” 我哽咽了一下,“凌南。” 我想我没看错,在我说出凌南名字的那一刻,曲玥的眼睛,突然有些泛红。 我好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我知道,她并不想让我揭穿她的难过。 即刻,她假装无谓的笑了笑,“怎么可能!骗人的吧!鬼才信呢!就那个书呆子,还结婚?我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都无动于衷,还结婚?切……” 这毫无底气的一声“切”,让曲玥彻底陷入了沉思,而这时,吧台的服务生走到我们面前,尴尬的说道:“你们……这是吵完了吗?那个……” 我这才想起,刚才曲玥发火的时候,把人家店里的玻璃给砸出碎纹了。 我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损失我来赔偿!麻烦您和老板询问一下,需要我赔偿多少,多少我都给!” 那服务生扶着额头一脸为难,“好吧……你们可真是来砸场子的……” 我愧疚的笑笑,“抱歉了……” 服务生去了后台,而身边的曲玥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沉思。 我估计,她现在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凌南。 我拉着她坐了下来,安慰说:“周子昂应该是骗人的,凌南不可能这么快结婚的,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猛的,曲玥朝我转过头,大声道:“打听那个混球干什么!当初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回国了也一声不吭,我脑子有泡啊我,会去打听他?哼,傻子才……” 曲玥的话说到这,忽然就停了下来,她截止的很突然,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变成了哑巴。 我不解的看了看她的眼,但此时,她的眼神,落在了我的头上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回过了头,蓦然的,我竟然,看到了……凌南。 “凌南?!”我惊诧万分的从座位上站起,直挺挺的站在他面前,我想我没有看错,眼前这个长相白净,高高瘦瘦,五官分明的男人,就是凌南。 只不过,两年没见,他褪去了身上的学生气,多了一点大男人的韵味。 如今的他,似乎也懂得打扮了,短短的头发向上梳起,脸上架着一副黑边镶金的休闲眼镜,一身深褐色的连帽卫衣,简单的深色运动裤。 我上手就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凌南!你真的回国了!” 我本以为,这一次的相见,应该是热烈激动令人兴奋的,但是,当我的手掌落下去的时候,眼前的凌南,并没有作出任何让人期待或熟悉的神色。 他漠然的看着我,眼神稍有惊吓,整个人定定的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我僵硬的笑了两声,“你不认识我了?不是吧……我们才两年没见而已啊……” 可是,凌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极为的陌生,“抱歉,我的确叫凌南,但是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我恍惚的反应了一会儿,随后回头看了看曲玥,曲玥也是满眼的疑惑,她站起身,走到了凌南的面前,说:“你是在捉弄我们吗?” 曲玥皱着眉头笑了笑,接着,她忽然伸出手臂,死死的抱住了凌南,声音激动的喊道:“你什么时候回的国啊!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这时,凌南一把推开了曲玥,他急忙向后退,整个人如同遇到劫匪那般,惊悚的吼道:“你们在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他说他不认识我们…… 我和曲玥不理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时,吧台里的服务生再次走到我们面前,说:“两位客人,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你们……赔偿的事,是和老板商量好了吗?” 凌南是老板? 这时,我和曲玥开始保持观望的状态,而凌南整理了一下衣襟,清着嗓子说:“玻璃的损坏程度不算大,你们赔我两千就可以了……”他不安的看了看我们两,“还有,麻烦二位,以后不要再来我的店了。” 说罢,凌南转身就要走,可曲玥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上前拉住凌南的手腕,喊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曲玥啊!我是你大学同学,曲玥啊!你小子不会是真的失……” 话还没说完,这时,吧台那头,走出来了一个身材瘦弱,腰间系着黑色围裙的短发女人,那女人看上去长得很娇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有神气。 她径直朝我们走来,站到我和曲玥面前的时候,很有礼貌的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客人,你们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凌南一把拉过那个女人的手臂,冷冰冰的说:“亲爱的你回厨房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就是玻璃碎了。”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和曲玥一眼,随后很温婉的冲凌南笑了笑,“恩,我在厨房等你,好多试吃的新品要等你品尝呢!” 凌南伸手揉了揉那个女人的脸蛋,宠溺的看着她离开了这里。 我想,此时的我应该是崩溃的,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凌南从来不会主动去碰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体,就连陪他四年的曲玥他都不碰,更何况是别人了! 可想而知,刚才的那个女人,是凌南的女朋友。 曲玥在我身边不自觉的哼笑了一声,她的笑声既无奈又无力,她指了指那个消失的女人的背影,对凌南说道:“你还处女朋友了?” 凌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在吧台上抽出了一张名片,递到我的手中,说:“这上面有我的微信号,你的赔偿款直接用微信转给我就行了。” 说罢,他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这次我和曲玥没有追上去,而吧台旁的服务员看了我们两一眼,问到:“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我摇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们老板,是什么时候盘下这家店的?” 服务生眨了眨眼,“两周前,我们也都是新来的。” 我点头道谢,“好的,谢谢你了!” 我转身拉过曲玥的手腕,硬生生的将她拖出了店面。 只是还没走多远,曲玥忽然停在了原地,她回头看着那家咖啡厅,嘴里喃喃道:“我们刚才,是认错人了吗……” 而我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一向坚韧无畏的曲玥,竟然哭了。 (更新时间:每晚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 (今晚十点半还有一章~) 把曲玥送回家以后,她的情绪持续低落,我没敢和她聊太多关于凌南的事,因为我也不确定,凌南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还是,他经历了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情。 但回想起刚刚在咖啡店里经历的一幕,我还是觉得,凌南是真的不认识我们,毕竟眼神骗不了人。 而这件事的谜底,也只能等我们日后慢慢探索调查了。 从曲玥家里离开以后,我直接打车回了自己家的那个小区,路上,我叫了开锁公司的人,我打算把家里的门锁换掉,以防婆婆再回到我的家里。 因为婆婆现在已经是居无定所,而她的大部分行李都在以前的那个家中,据我料断,她肯定会再次回到那个家的。 当我快马加鞭的抵达家门口时,开锁公司的人也刚刚到,我在修锁师傅的身边来回左右的忙碌,没多一会儿,新锁就换好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更不是收拾屋子,而是里里外外的,将婆婆和周子昂的东西,全都翻找出来。 我把他们母子俩的衣物放进了几个大的购物袋子里,大概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整理完毕。 打开家门,我将那几大袋子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家门口,随后关门,反锁。 刚刚休息下的时候,楼下那边忽然就传来了婆婆说话的声音,声音特别大,骂骂咧咧的。 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去警局求情无果,所以情绪才会这么的激烈。 我安安静静的坐在家里,没多一会儿,婆婆和周子昂就走上了楼。 两秒过后,家门外头响起了婆婆的嘶骂声,“唐未晚!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你把我和我儿子的东西拿到外面做什么!你给我开门!开门!” 婆婆一边用旧钥匙转门锁,一边不停的踹门,大概折腾了两三分钟,那头的婆婆才算是作罢,她站在门口生着怒气,一句接着一句的骂道:“你这个贱人!坑害我的亲戚不说,现在还霸占房子不让我回家!唐未晚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报警,我让警察来抓你,让你也尝尝监狱的滋味!” 我继续坐在沙发里,悠哉悠哉的啃着苹果,这时,那头响起了周子昂还算平和的声音,“未晚,你把门打开行么?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妈站在门口吧?这是我们的家,你就是再任性,也不应该做的这么绝情吧?” 听他这样说,我起身就走到了家门口,隔门说道:“我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今天上午,买我房子的那个户主,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让我这两天就把房子给他腾出来,他急着要住。” 周子昂说道:“他不是五个月以后才住么,总得给我们收拾行李搬家的时间吧?” 我狠狠的啃了一口苹果,边嚼边说:“我不是已经帮你们收拾了么!你们直接拿走就行了,至于家里的家具,这些都是我爸妈出钱买的,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们直接离开就行了,至于去哪住,我就不管了。” 那头,婆婆猛力的叩门,“唐未晚!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死在门口,我要让别人知道,你虐待老人!” 我笑道:“你随意!反正人家户主马上就要搬进来了,我只是帮他办事而已。” 这时,一直假装温和的周子昂开始发泄怒火,“唐未晚!你以为你这样做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还想要和我离婚?你觉得拖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会有别的男人接受你吗?你自己什么货色身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货色身价…… 这四个字,还真是伤人。 我任劳任怨给他当了整整两年的煮饭婆,最后就落了这么一个充满讽刺的形容。 我说道:“你还是赶紧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反正你现在已经不在家里住,你就带着你妈,和你的小三一起住呗!你的小三不是还怀着你的孩子么,你可得好生照顾才是。我呢,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这种货色,是生是死,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说完这句,我就再也没理会外头的状况,他们俩在外面自言自语的争执了一会儿,接着,我听到两人开始收拾行李的声音。 我走去阳台,站在窗边观望了一会儿,眼看着他们两个抬的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起,我卧室里,还有一样属于婆婆的东西。 我急忙跑回屋子,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二十四孝》,重新回了阳台。 我打开窗户,冲着楼下的婆婆和周子昂喊道:“等下!你们还有东西!” 话落,我就将那本书砸了下去,书本重重的落在了地面,“砰”的一声,扬起了一地的灰。 婆婆在下面大声豪气的骂人,我笑了笑,冲着她就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 两分钟后,周子昂开车带着婆婆离开了,我站在阳台口望了一小会儿,天色渐渐入了黑。 只不过这时,我忽然留意到,楼下停车位的一辆白色奥迪车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向楼上观望,那人鬼鬼祟祟的,时而打开车窗,时而关上车窗,她的手里还拿了一部相机,不停的朝着我的方向拍照。 我使劲的眨眼看了过去,竟然发现,那辆车子里面坐的,是滕柯的姑姑! 尽管她带着一幅巨大的墨镜,我也依然能认出她,毕竟打扮浮夸! 这时,姑姑好像是发现我认出了她,她急忙将车窗户关闭,接着,开走了车子。 我留意了一眼车牌号,三个六结尾的。 我迅速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滕柯的电话。 他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接通的一刻,我问道:“你姑姑的车牌号是多少?是666结尾的吗?奥迪车?” 他冷冷的应了一声,“恩。” 我心里一慌,“糟了,你姑姑刚才来我家楼下偷窥我了,尴尬的是……碰巧我在赶我丈夫和婆婆走,现在你姑姑肯定以为,我是个不孝又过分的坏女人……” 滕柯不紧不慢,“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明晚九点继续,晚安~) 我的微博:@京祺 我的微信公众号:京祺的江湖(popovin),里面不定时更新短篇婚恋小说 重新整理过的小家,到处都显得空荡荡的,我把挂在卧室里的裱框婚纱照取了下来,相面朝墙的堆放在角落里。 自结婚以来,我从未感受到如此这般的清净,整个人很放空,心情也很舒畅。 原来远离那两个人渣,是如此愉快的一件事。 第二日正常上班的这天,临出门前,我在门口的衣柜里意外发现了一件西服外套,本以为是周子昂的,仔细看过去才想起,是滕柯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滕宅停电,当时滕柯在抱走小川之后,执意要送我回家,这件衣服就是他那晚披在我身上的,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那别墅的男主人,就是滕柯。 定神想想,他对我还是不薄的,虽然为人霸道冷漠了一点,脾气也古怪了一点。 随手拽下那件外套,我一路乘坐地铁到了公司,只不过刚出地铁口,就在集团大楼门口,看到了袁桑桑的身影。 她脚踩七厘米的红色细高跟,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系了两根装饰鞋带,视线一路向上延伸,鹅黄色的连衣裙遮盖在她的大腿位置,锁骨敞露在外,波浪的卷发迎风而动。 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子骚气,特别是她往集团大楼里行走的时候,腰身扭来扭去,恨不得扭出天际! 我尽量放慢步伐,晃晃悠悠的朝着公司门口走,怕的就是跟她碰对头,可谁知,她大概是发现了我的身影,故意在大厅里逗留了一会儿,直到我出现在公司门口,她兀自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望着我。 我倒也没胆怯,挺直脊梁走了上去,掠过她,进了电梯。 袁桑桑两步跟上,伸出带着钻戒的左手,拦住了电梯门,诡笑着站到了我身边。 没错,我现在的焦点是,她手上的钻戒。 还没等我开口,她故弄玄虚的将左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挑衅道:“这颗钻戒,是不是你比你的那颗,大多了?啧啧,给人家当牛做马整整两年,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真不知道,你那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会不会跟她妈一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我猛的转过头,拎着手包就朝着她砸了过去,“袁桑桑你给我闭嘴!” 她的右肩膀被我砸出了一道红印,她凶煞的看着我,怒气一簇接着一簇,不过她并没有对我动手,而是继续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刺激我。 “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男人抢不过我,就动手打我。不过我不生气,毕竟我和周子昂每次欢愉之后,他的内衣内裤都是你来洗,我还是挺感谢你的,不是么?”她眼神嘲讽的看着我,而我刚想抓过她的头发跟她决一死战,电梯门就开了。 十五层到了。 我还没抬脚往外走,戏多的袁桑桑忽然身子发飘的就倒了出去,她的身子像是一团面一样,半截落在电梯内,半截趴在电梯外。 对面休息室的员工纷纷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刚要张口解释,袁桑桑就虚弱的哭丧了起来,“未晚姐……算我求你了好吗,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屋子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几个男人,他们小心温柔的将袁桑桑扶起,而我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泪眼朦胧的,别提有多逼真了。 真难想象,我资助袁桑桑上学的那几年,她到底都是怎么跟我演戏的,我更没法想象,我按月打给她的那些钱,是不是都被她和周子昂拿去开房用了。 或者换句话说,袁桑桑这个小三,根本就是我给周子昂养的! 想着,我就忍不住的想要发火,眼前的那几个男职员目色凶凶的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了什么国宝级女神一样! 我也没打算解释,走出电梯之时,拎着包,朝着袁桑桑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过去,砸完以后,我就跑了。 那些职员无不在唏嘘我的野蛮,我无所谓,反正这家公司我只呆三个月,三个月一到,我就撤退。 一路疾速的走到了滕柯的办公室门口,我伸手一推,“哐当”一声,房门撞在了墙壁上。 我这才察觉,我又一次用力过猛了。 办公室里的滕柯在听到撞门声时,一口咖啡就喷了出来,他好气又无奈的看着我,“你又吃火药了?” 我没解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他面前,说:“这是你之前借给我的西服,现在还给你!对了,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我把那天逛街的钱还你,还有衣服的干洗费,我不知道你经常去哪家店干洗,所以就没洗。”我低头算了算,“一共是三千块,对吧?” 滕柯“哐”的一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摔到我面前,眼神严肃的靠近我说:“唐未晚,我是不是对你太宽松了?” 我稍有紧张的眨了眨眼,“怎……怎么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狠狠的戳了一下我的脑门,提醒道:“是谁让你在我办公室里没大没小的!” 的确,这间屋子,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就算进来了,我也没见到哪个员工会像我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 我深呼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对不起滕总,我会注意的!是我太没大没小了!” 他随手扔给我一个u盘,“去打印室,把这个复印40份,半小时后送到会议室。” 说罢,他就大步走出了房门,背影冷冷酷酷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在他身后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嘛,小时候也没见他的脾气这么暴躁,以前只要他被欺负,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去帮他,现在什么都反过来了,命令我不说,还反过来欺负我。 我拿着u盘走去了公共打印室,当我用电脑打开u盘里的文件时,差点崩溃。 一份文件就足足有五十多页,还是反正面,半个小时内打印四十份并且完整的订好,简直是要了我的小命。 可是没办法,现在已经狼入虎口,只能低头做事。 我拆了两包新开封的打印纸,装好纸盒,启动机器,可这才发现,墨盒又需要更换,我在仓库里到处翻找备用品,折腾了十多分钟,才算是做好准备工作。 机器启动工作,我一本一本的装订校对。 装订的过程中,打印室外面忽然响起了噪乱的说话声,我探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公共区域那边聚集了好多人,袁桑桑就被那些人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闲扯着。 傻子都看得出,那些员工在和袁桑桑套近乎,毕竟她是公司确定的代言新生,所谓代言新生,就是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名气,或者你本人有没有个人魅力,公司都会投重金,把你捧成红人。 我不知道袁桑桑是怎么从这场代言人的角逐中脱颖而出的,但眼下的大局已经明确,公司新项目的广告,由袁桑桑出境。 门外,那些人的奉承话一句说的比一句好听,甚至不乏有一些尖酸刻薄之人,故意拿我和周子昂的事,去抬高袁桑桑的身价。 他们都说,袁桑桑一个刚刚19岁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被卷进所谓的“小三”闹剧当中,肯定是我这个心肠歹毒的原配想要借用人家年轻人的肚子,才会搞出这么多的乌龙。 我就在打印室里听着这些无厘头的话,打印机嗡嗡作响,我的脑袋也嗡嗡作响。 四十份文件装订完成后,会议也马上就要开始了,而这时,另外一台小型打印机忽然开始启动,机器里打出了两页纸,我看了一眼,是一份演讲稿,下面的落款写的袁桑桑的名字。 门外,响起了秘书的声音,“唐小姐,能麻烦你把刚打印的发言稿拿出来吗?那两页纸,是我在这边打的!” 我抽出那两张纸,接着抱起整整四十份文件,下巴垫在高高一摞的文件稿上,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门口,袁桑桑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说:“把我的发言稿给我。” 我低垂了一下眼眉,冷漠回应,“在上面放着呢,自己拿。” 袁桑桑邪魅的勾了一下嘴角,两步站到我面前,可是她并没有去拿稿子,而是在伸手的瞬间,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的内手臂。 “啊疼!”我惊声尖叫,接着,四十份文件稀里哗啦的掉落在了地上,包括她的发言稿。 我崩溃的冲她大吼:“你是不是贱的慌!你掐我做什么!” 袁桑桑立马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袁桑桑的声音很柔弱,周围的人都直勾勾的向我盯来,那目光之炙热,真让人抓狂。 眼看着会议时间就要到了,我即刻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文件,文件被一一摆好,我弓着脊梁就打算站起身,可这时,袁桑桑忽然用手压了一下我的后背,说道:“还有我的发言稿,你倒是给我捡起来呀。” 我一下甩开她的手,抬头道:“你没有手吗?不会自己捡?” 她委屈的低了低头,“我的裙子太短了啦,弯腰会走光的……” 我实在不想跟她继续周旋下去,伸手抓过地上的发言稿,可这时,袁桑桑抬脚就踩在了发言稿上,险些踩到我的手。 她尖叫道:“哎呀!脏掉了!看来你得重新再打一份了!” 袁桑桑的红色高跟鞋还践踏在那张雪白的发言稿上,而我突然觉得,那两张薄薄的发言稿,就像我残破的自尊心,正被人狠狠的蹂躏侮辱着。 我想发火,而这时,忽然有人在上方拎起了我的衣领,我硬生生就被那股蛮力给拽了起来,站直身的一刻,脖子差点勒断气。 我猛的咳嗽了两声,抬头一看,竟然是滕柯,他面无表情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命令道:“去会议室。” 袁桑桑见我要走,立马开始跟滕柯撒起了娇,“可是滕总……我的发言稿还没有打!你们的打印机我不会用,怎么办呀……” 滕柯寡淡的指了指地上的发言稿,“这不是打印好了么。” 袁桑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可是……那个脏了啦……” 我真是受不了,袁桑桑说话用“了啦”来结尾,好像舌头被热水烫了一样,怎么没烫死她! 即瞬,滕柯的眼神开始冰冻,他反应极速的甩开了袁桑桑,接着,转身走去了会议室,临走前,还在那张纸上踩压了一脚。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唐未晚,别耽误时间。” 袁桑桑就这样被我们冷在原地,咬牙切齿。 到了会议室,里面坐了很多公司高层和媒体记者,其中还有合作公司的董事,同样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打扮很新潮,长相也很清俊,头发上抹了很亮眼的发胶,宽宽的额头显露在外,言谈举止之间,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成熟。 滕柯命令我现在分发资料,我从左至右的分发下去,在经过那个合作公司的董事长时,他故意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并饶有兴致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调侃道:“手很冰嘛!” 我不太自然的同他对视,而对视的一刻,他忽然张口大笑,甚至……笑的合不拢嘴。 他直勾勾的指着我的脸,而手指上的金属骷髅戒指格外晃眼,等他笑够了以后,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滕柯公司的员工,都这么敬业吗?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倏然,他向我靠近了一些,“来我公司?怎么样?” 我完全搞不懂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脑子犯浑之时,会议室另一边的滕柯朝我走了过来,他甩手扔我脸上一张湿巾,说:“把脸擦干净!” 我木然的抓下湿巾,转头看了看反光玻璃中的自己,这才发现……我的嘴巴上,脸蛋上,还有额头上,都是墨粉! 刚才在给打印机更换墨盒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脸上了,然后就忘记擦了。 真丢人啊! 我灰溜溜的跑去了会议室的最后面,而逃跑的这一路,那个合作公司的董事长,都在不停的回头看我。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已经把脸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了,可悲的是,连脸上的化妆品,都擦没了…… 好不容易心血来潮画个妆,结果都没挺过两小时!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迎面走进来的是搔首弄姿的袁桑桑,当她那一身裸露又性感的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屋子里的人,都跟着唏嘘了起来。 袁桑桑的手里握着她的发言稿,而发言稿的后面,有两个大大的脚印。 看来,她还是把那两张纸捡起来了。 袁桑桑径直走到了合作公司董事长的身边,那个董事长很自然的在袁桑桑的腰上揽了一下,笑着说:“你还真听话啊,我说我喜欢黄色,你就真的穿黄色来了。” 袁桑桑轻轻的推桑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你讨厌了啦,人家今天是碰巧,才不是因为你呢!” 看到袁桑桑谄媚的模样,我就恶心的不能自己,她现在为了上位,也真是不择手段,如果被周子昂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会议正式开始,滕柯上台做了这次项目开展的内容介绍,从头至尾,他都是一幅冰山脸,没有高潮,没有迭起,平铺直叙,简单扼要。 等他讲完以后,那个合作公司的董事长也上了台,听他做完自我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当地最大餐饮集团叶氏家族的大儿子,叶炜。 虽然目前没有继承父亲的家业,但自己开了一化妆品公司,经营的也还算不错。而这一次的合作,是他的父亲帮他争取的,如果没有叶老爷子的出面,估计滕柯也不会接下这单生意。 叶炜的为人就和小道上流传的那样,典型的富二代,喜欢风花雪月,喜欢各种网红流水线美女,喜欢蹦迪泡吧开跑车,总之,活的奢靡又潇洒。 这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穿的那么新潮并且随意。 所有的领导人发言结束后,袁桑桑上台做了自己的演讲,演讲的内容很生涩,除了说自己对公司的感谢和栽培以外,就是一些没用的套话,不过她唯一厉害的是,频繁的冲叶炜抛媚眼,贱的一绝。 我本以为,袁桑桑讲完话,这个会也就算是结束了,可是等她下台以后,会议室的门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进屋的时候,叶炜在位置里解释了一句,“啊对了,忘了说了,这个人是项目组临时决定加进来的男模特,叫凌南,他早上有一个通告,所以我让他晚来一会儿。” 凌南走进了会议室,冲着一屋子的人鞠了一躬,随后坐到了袁桑桑的身边。 我瞪大眼睛朝着凌南看过去,怎么都没想到,他除了是咖啡店的老板之外,还会有这么一个身份。 会议正常进行,而我全程保持着对凌南的惊讶态度,一直恍惚到了会议结束。 凌南和袁桑桑,是这次广告的两位出境模,而接下来的行程里,他们会在滕风集团的六楼摄影棚内,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拍摄工作。 屋子里的人慢慢散去,而我盯准凌南的背影就冲了过去,可还没走到门口,我的脚下就被人绊了一下,我嫌恶的回过头,刚想埋怨,竟发现是叶炜。 叶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着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怎么……你卸妆了啊?”他继续捧腹大笑,“你太搞笑了,擦个墨粉,也不至于卸妆啊!” 我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时,滕柯走到了我身后,拍拍我的肩膀说:“把文件拿回办公室。” 我悻悻的就要溜走,只听叶炜在身后跟滕柯调侃了一句,“虽然这年头女人不化妆没法看,但是素颜还能这么清秀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滕总,招人的眼光不错嘛……” 滕柯淡淡的回应,“她的主意你就别打了,已婚,还有孩子。” 只听叶炜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从会议室离开,我一路顺着走廊跑了出去,我以为我能追上凌南,但直到我跑到了一楼大厅,都没看见凌南的影子。 尾随无果,我失落的重新上了楼,一回到滕柯的办公室,只见他目色冷然的盯着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让你回办公室,你又跑哪去了?” 我随口就说了实话,“追凌南去了。” 滕柯一脑袋的问号,眼眉紧拧,“追谁!” 我看他这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就一路小碎步的蹿到他身边。 我坐回我的办公桌内,恭敬的笑着说道:“滕总,您还有什么工作要指示给我吗?” 忽然,他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了厚厚一摞的文案,转头放到我面前,说:“今天下班前,翻译出来,汇成文件。” 我看着那厚的惨无人道的法文合同,脸色发黑,“今天下班前?” 他起身拿起西装就要走,“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拔腿跟在了他身后,搓着手掌恳求说:“拜托,两天行吗?我一天肯定做不完啊!那么多……” 而这时,眼前的办公室房门忽然就被推开了,我还想着到底是谁这么大逆不道,竟然敢和我一样不打招呼就推门,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滕柯的母亲,陈敏蓉。 陈敏蓉站在门口的一刻,滕柯条件反射的,就将我揽进了他的怀中,他面色温和的说道:“您怎么来我公司了。” 陈敏蓉的神色顿时惊诧,她看看我,又看了看她的儿子,问道:“她怎么会在你的公司……” 滕柯更加用力的搂了一下我的肩膀,“她现在是我的秘书。”转头,他宠溺的看着我,“是么,宝贝。” 我一口老血…… 陈敏蓉惊骇的瞪大了眼,“你把她带公司里来了?” 滕柯微微勾了勾嘴角,“既然都是要结婚的关系,有什么不可以?” 即刻,陈敏蓉两手迅速的就把办公室的房门关牢,她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屋,转头说道:“你怎么能把她带公司里来!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滕柯笑笑,“我和谁在一起,好像是我的事。” “滕柯你不要胡闹!” 滕柯耸耸肩,“如果你不能接受她,那也就别指望我会接受别的女人,除了她,我是不会结婚的。”断了,他继续道:“你来公司做什么?又要给我相亲?” 陈敏蓉愤然的站在原地,她收了收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一言不发。 可是,虽然此时的陈敏蓉很生气,但我看得出,她一直在极力的压抑自己,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端庄稳重的模样。 我想,如果这事发生在我爸妈身上,他们早就哭闹起来了,甚至可能脱下鞋来揍我。 陈敏蓉的抗压能力,真的蛮强大的。 滕柯随手推了推我,声音温柔的说:“去楼下等我。” 得到了他的准许,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的就跑出了办公室,随后下了楼。 走去一楼大厅的过程中,我的心都在砰砰砰的直跳, 有点快,快的不太正常。 我在大厅门口的楼梯上席地而坐,平复着心跳。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门口先走出了陈敏蓉的身影,她没有看到我,脸色极差的坐上了自己的私驾,随后开走。 过了一小会儿,滕柯也走了出来,他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迟疑的定下了脚,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喷血的话。 “你在这做什么?” 我看他没在开玩笑,就勉强微笑着说:“不是你说的,让我下楼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我让你下楼,你就下楼?你就不会躲在别的办公室里吗?”他皱了皱眉,“你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我女朋友了吧?” 听他这样说,不知怎么,我竟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虽然我很清楚,我这样的人是根本配不上的滕柯的,可是,他说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让我有些难受。 我故作淡然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诶!我不是想帮你把戏做足嘛!我怎么敢自以为是你的女朋友,哈哈……我可不敢……” 话落之时,我们两人之间,留了好长好长的一段空白。 也不知怎么了,我竟觉得,今天的暖阳格外晃眼,身边的柔风格外阴凉,我有些站不下去,只想快些逃跑。 滕柯顾自的站在我面前,眼神深邃的望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他认真的说道:“如果在以前,我或许……”他停顿下来,“唐未晚,我应该不会喜欢你这一款,所以……” 我笑哈哈的抢了他的话,“你别搞得那么严肃行吗,谁指望你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你好吗!我们不是假情侣么,所以我就好好配合你演戏,不就可以了嘛!” 他的眼神空旷了片刻,接着点点头,“恩,是这样。”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 滕柯离开以后,我站在公司楼下傻望了一会儿,现在是临近中午的时间,我不饿,但是心里空落落的。 重新回了十五层,一下电梯,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上面显示,有人通过支付宝,从我的银行卡里,转走了一万块。 我一时间就蒙住了,我明明没有进行任何消费,可是这扣款的提醒,是怎么回事? 知道我密码的人,除了我自己…… 对!还有周子昂! 我急忙就要给他打电话,可这时,手机再次闯进一条信息,上面又一次提醒我,有人再次转走了我账户里的一万块。 我手忙脚乱的就将电话打到了周子昂那里,很快,他便接通了。 电话一通,我冲他喊道:“你转我账户里的钱做什么!” 他回答的云淡风轻,“是你告诉我的,去警局赎人,要用五万块。” 我无语道:“那你凭什么用我的钱?周子昂你会不会太无赖了!” 他没和我吼,只是理所当然的解释,“这件事是你造成的,所以这份钱,也理应你来拿。”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你滚蛋!新房里的人是你妈带去的,所有的麻烦事,也是你家那些亲戚闹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拿我的钱!还有,你手里已经有了三百多万的房款,你为什么还惦记我的钱!” 周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半忍不忍的说:“房款大部分都买车了,剩下的钱,我做投资了。” 我冷笑道:“做投资?你所谓的做投资,就是给袁桑桑买钻戒?周子昂,你怎么那么无耻!拿着我家的房款,去给那个小三买钻戒!” 我本以为,这种话说出口,他起码会心生愧疚,但事实是,我太高估他了。 周子昂理所当然的说道:“之前因为我们的事,袁桑桑她受了很多委屈!买戒指也不过是安抚她而已!你别在那见缝插针,一枚戒指而已,难道我买给她戒指,就代表我和她结婚了?” “……” 这大概,是我听到的,最无语又最牵强的解释了吧。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到底是我的三观有问题,还是周子昂他脑子有问题,这种话,他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我实在无力跟他周旋,强忍着自己最后的那点耐心,警告他道:“你从我账户里转走的钱,你马上还给我!如果你不还,那我就把你告上法庭!”我深喘了一口恶气,“周子昂,你不是一直不同意离婚么,好,你不离婚,那我就起诉你!我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我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挂掉电话之后,我急忙修改了支付宝的密码,包括网银的密码。 我真是被周子昂的恶劣行为给干败了,人家是防火防盗防闺蜜,到我这里,就是防火防盗防老公! 丢失的钱无法追回,我只能生着闷气,心疼那被卷走的两万块,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曲玥,曲玥则安慰我,等到周子昂拿出五万块的时候,会把那两万还给我。 反正不会让周子昂占了我的便宜。 回到滕柯办公室,诺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叫了甜点和外卖,打算在这里加班一整夜。 手边的法文合同厚厚一摞,我一点一点的翻译校对,渐渐的,天色灰暗了下去。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落地窗,一片耀眼的橘红夹在天空和地面之间,那光亮似晃不晃的覆盖着我的视线。 我的周围很安静,安静的什么都听不见,只能闻到鼻息间的薄荷清香,那是滕柯的专属香气。 我叹了一口气,猛的灌下了一罐咖啡,好像从毕业开始,我就没再喝过咖啡了,最后一次,还是在大四的期末考试前一晚。 依稀记得,那天我和曲玥,还有凌南、周子昂,在常去的咖啡馆熬夜奋战,曲玥玩着手机游戏,我们三则努力做题,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集在咖啡店,也是曲玥最后一次,跟凌南告白。 但凌南还是拒绝她了,没有为什么。 按着曲玥的话说,那天的咖啡她喝的特不自在,很苦,又很涩。 而我手边的这杯,同样也很苦涩。 太阳彻底落山之后,我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灯,这时,女秘书拎着一个购物袋子走进了屋,她将袋子放到我面前,温柔的说道:“唐小姐,刚刚滕总来了一通电话,问你是否还在;我告诉滕总说,你今晚要加班,他就让我给您订了一份餐点。滕总让我转告您,不要太辛苦,做不完就留到明天就可以了。” 我接过购物袋,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我弄完就走了。” 女秘书离开了办公室,我打开购物袋,看了看里面的小食,都是一些很有营养的东西,塑料碗装的南瓜粥、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个小份的五分熟牛排。 真是奇怪,明明他白天的时候还和我说过,他不可能对我怎么怎么样,言外之意就是让我保持距离,现在,却让自己的秘书给我买这些餐点。 我真搞不懂,滕柯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食物的香气延展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我也的确是累饿了,推开桌子上的文件,准备开吃。 可这时,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发信人,竟然是滕柯。 我点开,上面是他疑似命令的语气,“提醒你,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吃东西,不要在我办公室逗留太久,不要弄脏我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短信的末尾,他用了三个感叹号,表示他很认真,也很气愤。 我向着屋子里环顾了一圈,我也没发现摄像头一类的东西啊,他怎么知道,我在他的办公室吃东西呢…… 算了,管他呢,反正他也看不见。 搞定那些餐点之后,我连续伏案三个小时,才算是把那些合同整理完。 全部翻译成了中文版本,并做好了电子文档。 我将文档拷贝在u盘里,拿着u盘便走出了办公室,可不出来不要紧,当我打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我瞬间就吓的魂都没了! 眼下,办公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灯也没开,黑压压的一片,死寂的要命。 我摸着墙壁往前走,一路心惊胆颤,才算是找到了大厅的照明灯开关。 “啪嗒”一声,开关打开,眼前重新恢复了明亮,我放松的靠着墙壁站了一会,不停的顺着胸口的气。 其实我挺怕黑的,倒也不是怕天黑,而是害怕一个人呆在空房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的那种渗人的黑。 整个十五层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而现在,是晚上十点整。 我走去了公共打印室,启动机器,翁隆隆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还好,有点声音,还能让我不这么害怕。 翻译好的文案正一页接着一页的从打印机中走出,眼看着就快大功告成,可忽然间,打印室和外面的整个大厅,又一次陷入了黑压压的无光状态。 打印机没了动静,眼前的一切,都黑的不见底。 一定是断电了,肯定是断电了! 心慌之时,我急忙冲到了门口,可推门的一瞬间,我竟发现……门被上了锁。 (下一章十点发布~) 用力推门之时,两扇玻璃门之间,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牵扯住,根本就推不开。 我伸着手在玻璃门的缝隙之中来回抠抓,竟意外的,摸到了一条很粗的铁链。 是的,有人用铁链,将门锁死了。 我不明白,平时的打印室从来不锁门,为什么今天会突然锁门?而且,这屋子里明明就站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那个人看不见吗?还是,对方就是故意的…… 束手无策之时,我猛力的拍打门面,并朝着外面大声呼喊。 可惜,那头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的令人心慌。 我的眼前是黑的,我的身后是黑的,我的脚下以及周边,都是黑的。 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屋子最里侧上方的一个小天窗,那里透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可是什么用都没有。 莫名间,我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也跟着不顺畅,我摸索着蹲坐到了墙壁的角落,右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左手按压在冰冷的地面。 我的心跳变的不正常,脑子也开始不停的胡思乱想,好像一切都不对劲了,整个人被恐惧和仇恨冲蚀着,不停的发抖,不停的惶惶不安。 我试着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兜,可兜子里什么都没有,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携带手机。 绝望的一刻,我再次伸手拍了拍玻璃门面,颤抖着嗓音呼喊了几句,依旧无果。 难道我要在这里度过整整一夜吗?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停电,为什么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想着想着,畏惧的眼泪顺势滑过了脸颊,我抹掉泪水,摸爬着地面,重新走到了玻璃门边,我一边拍,一边喊,直到声嘶力竭,直到嗓子破音。 我想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即便这里又冷又潮湿。 我靠在墙壁一侧,努力的佝偻着身子,试图能让自己暖呵一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消耗。 我没有觉得累,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可是,心里的那种恐惧感实在是太可怕,彷佛我下一秒就要被死亡吞噬,彷佛我今晚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 这一层只有我一个人,周围没有声音,黑漆漆的一片,没人听到我的呼救,我也联系不上外面的任何一个人。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受困的感觉,太难捱了。 哭够了喊够了,我的体力也跟着快要耗光了,我身子乏弱的趴在了地上,地面很凉,刺得我的肌肤生疼。 慢慢的,我开始失去意识,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嗓口很干涩,似乎有丝丝血腥的味道,脑袋也很疼,疼的我只想快点睡过去,这样就不用经受黑暗的吞噬。 可是,正当我放弃了被人拯救的念头时,十五层的楼梯口那边,响起了迅速激烈的脚步声。 是有人来这里了!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拍打玻璃门面,可力量微弱,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我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那般,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过了两秒,那个脚步声越来越向我靠近,忽然间,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唐未晚!你在哪!说话!” 我团着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玻璃门,很快,那人找到了我的位置。 当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抿着干涸的嘴唇,努力睁开半眯的双眼,那个人的身影很高很大,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声嘶力竭的冲我开口,“你让开!我要砸门!”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了滕柯的模样,这应该是他的声音,一定是他。 我撑起身子,努力的向后挪了过去,我不知道我的身后是什么,只是,向后退的过程中,我身后的衣服,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倏然间,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疼痛,好像是,后背被划伤了。 我忍着痛楚说道:“我……让开了……你砸吧。” 一秒、两秒、三秒…… 仅仅三秒,我就听到面前的玻璃门,被砸成了无数碎片。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甚至有很多的玻璃碴,蹦到了我的脚边。 玻璃门彻底碎了,而这时,整个十五层的照明灯,重新点亮。 灯亮起的一刻,我的眼睛被晃的生疼,我低下头,眼泪哗哗的向外流,我闭着眼睛,哭丧而嘶哑的说道:“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滕柯没说话,他就安静的站在我面前,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两个人,都静谧的没有任何声音,和外面的黑夜一样,静的幽深而无边。 当我的眼睛慢慢恢复常态时,我抬起头,望向了他的脸,他默然的站在那里,视线就停留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那头急匆匆的跑过来了一个保安,那保安一脸惊恐的站到了滕柯身边,点头哈腰的道歉:“对不起滕总!对不起滕总!是总闸被人关了!我们也没想到,整个大楼会突然停电!对不起滕总!对不起滕总!” 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滕柯依旧面无表情,他眸色深邃的看着我,接着走到了我身边,蹲下身说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呆太久。” 我用力的点点头,而眼角没干的泪水,噼里啪啦的就落在了地面上。 滕柯一把抓起我的下颚,顶着我的视线继续道:“你为什么总不听话?” 我说不出话,一边挤着眼泪,一边咽着喉咙。 滕柯回过身,冲着保安命令道:“查监控,是谁断了电,还有是谁锁了门。” 保安点头哈腰的一个劲的应答,并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自知我得救了,就打算撑起身子离开,而这时,滕柯一把搂住了我的上身和小腿,直接将我横抱了起来。 我尴尬的小声道:“我……我可以自己走……” 他黑着脸瞪了我一眼,“还逞强?” 我默默的垂下头。 算了,还是别客气了,毕竟我的两条腿都麻了,走路估计也是够呛。 滕柯把我抱回办公室以后,直接将我扔在了里间的大床上,“扑通”一声,我落在了柔软的被单里。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着气说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滕柯没理我,径直走去了办公桌那边,他自顾自的翻了一会儿抽屉,再次走回我面前时,手里握着碘酒和消毒棉片。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的腿上,都是擦伤。 脑子极速反应的一刻,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噌的一下就将两条腿抬到了空中,我保持着双腿在上,身子在床垫上的姿势,对向了滕柯。 滕柯一愣,一脸囧态的站到我面前,说道:“你做什么……” 我双手撑着腰身,嗓音颤抖,“我怕……弄脏你的被单……我小腿流血了……” 滕柯特别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指着我身下的那个位置说:“你已经弄脏了。” 我侧过头,果不其然,一抹红色,赫然出现在纯白的被单上。 我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接着诺诺问道:“这被单……能干洗吗?” 他没说话,冷冰冰的抓过了我的脚腕,接着坐在床边,开始帮我的小腿消毒抹药。 我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这样的待遇,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滕柯认真帮我抹药的时候,眼神很专注,我迎着头顶的昏黄光线,看着他的侧脸,沉醉又迷人,彷佛这个时候的他,就是最善良的。 伤口处理好之后,他一把将我的腿推到了一边,我身体不稳的倒在床单里,而他起了身,整理衣领说:“自己能走吗?” 我看他这是要带我走,极速的点头,接着蹦下地,可两条腿着陆的瞬间,我还是因为小腿无力而没有站稳,并且,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滕柯面前…… 那场面,好像是求主子饶罪一样…… 我丢脸的低下头,牙齿紧咬着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滕柯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搀扶在我的两条胳膊下,他用力一抬,我便站直了身,他崩溃的说道:“唐未晚,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 他一边拧着眉,一边转过身,接着蹲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上来吧,我背你。” 他背我? 惊讶之余,我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这太麻烦了,我自己扶着墙壁……” 话没说完,他有些发火的提醒了我,“别废话!” 好吧…… 我趴着身子就靠在了他的后背上,他轻松的站直身,将我腾空到一米九的空间里。 上面的空气可真好闻啊…… 我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身下的滕柯就又无奈的问了一嘴,“你又怎么了。” 我傻傻的说:“没事……就是上面的空气好好闻……” 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那是洗发水的味道。” “……” 我被滕柯背下楼以后,他将我塞进了他的车子里,而一进后座,我就看到了对面一脸紧张的滕小川。 滕小川看见我时,瞪大眼的就蹿到了我身上,他摸着我的脸说:“晚晚妈妈!你疼不疼呀!你受伤了吗?小川给你吹吹!” 滕小川有模有样的在我的身上寻找着伤口,当他发现我满是伤痕的小腿时,他的眼睛里泛出了一点泪光,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然后去帮我的伤口吹气,“晚晚妈妈,你是不是特别疼……” 小家伙的嗓音带着点哭腔,奶奶的声音,听的我心都化了。 我捧起他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乖宝宝,阿姨不疼!没关系的!谢谢小川担心我!” 滕小川轻轻的抚摸着我伤口的周围,这时,滕柯上了车,他扣好安全带,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我应答的斩钉截铁,“我家!谢谢!” 车子发动,而粘人的滕小川,慢腾腾的趴到了我的大腿上,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小鬼头,你怎么大半夜的还跟你爸爸出门,明天不上课了呀!” 小川指了指滕柯的背影,说:“是爸爸在家里看公司的监控,看到晚晚妈妈有危险,我不放心,就跟来了!我得督促爸爸,让他去救你!因为我现在还没有长大,不能保护晚晚!” 小川的话说的有头有道,而我也是这时才清楚,滕柯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在家里看到了公司办公室的监控。 原来,他的办公室里,是真的有监控的。 所以说,他刚刚在家里,一直在用远程监控偷窥我! 开车的滕柯清了清嗓,命令小川:“你困了就睡,少说话。” 滕小川在我的怀里撒了一个娇,接着紧紧搂住我的腰,小脸埋在我的肚子里,说:“晚晚妈妈,到家你叫我,小川困了。” 我抚摸着他的额头,“恩,睡吧,到家叫你。” 车子回程的一路,我和滕柯都没有任何的交流,他开他的车,我放我的空。 偶尔,我会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他偷偷看我的眼神,但也就那么一瞬间,他便收了回去,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真的很奇怪,每一次,在我跟他发生对视的时候,我都会紧张的心跳加速,砰砰砰的,根本不受克制。 或许是眼下的黑夜太鬼魅吧,总是很容易让人的内心变脆弱。 车子抵达我家门口,滕柯回过头说:“下车吧,我送你上楼。” 我低头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小川,有点难办,“你先帮我把小川抱走吧……他搂着我的腰,我不敢动……” 滕柯探头看了一眼,随后重新发动了车子,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听他冷冷的来了一句,“那就去我家,我可不想把他弄醒,再哄很麻烦。” (十一点还有一章,今晚加更。) 就这样,我被滕柯用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理由,带去了他家。 下车的时候,小川依旧在我的腿上熟睡,我没敢动,滕柯就下车走到了我这边,打开车门,他毫不温柔的就将小川抱了起来。 小川醒了,开始闹脾气。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滕柯,说:“你刚刚不是说……不敢把他弄醒吗?还说,再哄很麻烦……” 他停顿着想了一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来哄就好了。” 下车,我跟着进了别墅,一进大门,大厅里的顾昊辰就冲了出来,他看见我的时候,裹着个睡袍就来回的观察我,说:“受伤了吗?你没事吧?谁把你关起来的?你哭了?” 我愣在原地,滕柯则一把将孩子送到了我的怀中,命令道:“去哄他睡觉。” 我傻傻的点点头,去了二楼小川的卧室。 刚进屋,就见庄管家在收拾小川的床铺,庄管家冲我笑了笑,说道:“唐小姐没什么事吧?” 我有点惊讶,原来我的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我把小川放到床上,脱干净他的衣服,哄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他弄睡着。 走出卧室时,庄管家语气慈祥的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主人这么着急的样子了,唐小姐要珍惜才是啊。” 我有点没太听懂庄管家的意思,刚想要问下去,庄管家就抱着换下来的被单,慢悠悠的下了楼。 我站在走廊里反应了好一会儿,随后也去了一楼。 大厅里,我听到厨房那头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我探头看了一眼,顾昊辰正在里面掌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凑上前,站在他的身后问道:“你在搞什么?已经两点了,还不睡。” 他将锅里的咖喱鸡肉搅匀,倒进了一碗刚热过的米饭中,端到我面前,“你应该没吃饭吧!看你脸色煞白,是不是饿了。” 是啊,在打印室里折腾了那么久,差点没命不说,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接过那碗专门为我而做的咖喱饭,欣喜的说,“谢谢你啦!” 可我刚要转身去餐厅,忽然,我手里的碗就被人抢走了! 我猛的回头,滕柯若无其事的说:“我也饿了。” 他没经过我同意,抢走我的食物,就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顾昊辰看到我的东西被抢,拎着铲勺就气冲冲的走到了滕柯面前,他拿铲勺对着滕柯的脸,说:“你把碗给我放下!那是我做给未晚吃的!你吃个毛线!你有没有点眼力见,这种气氛你下什么楼!” 滕柯一边吃饭,一边说:“你要追女人,出去追,别在我家里追。” 顾昊辰拎着铲勺就砸了一下滕柯的头,“滕柯你大爷!每次我对唐未晚稍微好点,你就出来搞事,你是喜欢和我抢女人啊,还是喜欢唐未晚啊!” 这话一落,滕柯停止了咀嚼,手握勺子的动作也悬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顾昊辰继续拿着铲勺打他,嘴里念叨着,“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少吃我做的饭!” 滕柯抓着饭碗就往大厅里侧跑,边跑边说:“你别闹!你再做一碗就是了!” 顾昊辰紧追不舍,“你放屁!那碗里可满满的都是我对唐未晚的爱!你赶紧给我还回来!” 突然,滕柯站在原地笑了一声,“爱?你们才见面几天,你就爱上她了?” 顾昊辰也跟着停在了原地,他看看滕柯,然后回过头看了看我,蓦然,他勾着嘴角甜甜的笑道:“哪里是几天,初中就喜欢她啊!那时候谁都知道,你班有个女老虎,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而且……”他抿着嘴偷笑了两声,“而且还特漂亮!” 此时,我僵硬在原地,滕柯也一脸石化的站在原地。 我们三个成一条直线的互相对望着,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忽然,滕柯冷哼一声,“她哪好看了,我怎么没觉得。” 顾昊辰将铲勺抡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大摇大摆的走回我面前,揽着我的肩膀,冲滕柯说:“你就说,就我和她这长相,是不是配一脸!” 面前,滕柯迟疑了一小会儿,接着,他恶狠狠的做了一个呸的动作,随手,他将饭碗放到了身旁的装饰柜上,吐槽道:“什么破饭,真难吃!” 滕柯回了书房,而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顾昊辰。 顾昊辰跑到装饰柜旁,拿下饭碗看了看,对我说:“没事,我重新给你做,很快就好。” 我摇摇头,“不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儿喝点牛奶就好了!” 我转身就要走,可顾昊辰忽然在我身后正经了起来,“喂!我刚才没和你开玩笑,我真是初中就喜欢你了!那时候滕柯一放学就等你,我为了能多看你一眼,就每天放学等滕柯,你都没印象吗?” 我有印象,我当然有印象,我还很清晰的记得,初一的那一年,每天晚上放学,我们三都并排一起走,我在左,滕柯在中间,顾昊辰在最右边。 那时候我们是按照大小个排列的,当然,最高的是我,其次是滕柯,接着是顾昊辰。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我是最矮的,滕柯是最高的! 初中那会儿,我因为性格孤僻,树敌比较多,所以每次路上遇到什么隔壁班或者是高年级的小混混,顾昊辰都会第一个张牙舞爪的冲到我身后,哭着喊着让我保护他。 而滕柯呢,他会先默默的站到我面前,做出保护我的姿势,然后在确定自己打不过人家以后,再躲到顾昊辰的身后。 总之,初一那一年,我给他俩当了整整一年的大姐大,拳头没少打,也没少挨打,我们三就像是三剑客,各自有各自的角色,各自演着各自的戏码。虽然,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处。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挺有趣的。 眼前,大厅里的灯光幽暗的让人有些恍惚,我和顾昊辰面对面的站立着,忽然,他拎着铲勺指向我,调皮而深情的说:“要不你做我女朋友算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 做他女朋友? 如果不是我太过了解顾昊辰吊儿郎当的性格,就刚刚的那个氛围,我肯定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 爱心晚餐、幽暗的灯光、适时而突然的告白,以及顾昊辰那张,深情脉脉的脸。 这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但唯一不搭调的,就是他手里的铲勺。 油乎乎的铲面迎着头顶的水晶灯一闪一闪,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眼前,顾昊辰抖了抖手里的铲勺,再次郑重道:“喂!唐未晚!你走神了!我在和你告白好吗!”他一本正经的冲我抛了一个媚眼,“怎么样,做我女朋友吧,反正你也快要离婚了。” 我当然不会中了他的圈套,两步走上前,抓过他手里的铲勺,反着指向他说:“怎么,你要帮我养孩子啊?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要让他认你做爸爸?” 顾昊辰停顿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对啊,你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婴儿……那可就有点尴尬了,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我看他陷入了苦思冥想,拎着铲勺便走去了厨房,忽然,顾昊辰在我身后喊道:“喂!要不……你先和我试试?我倒是挺想跟你在一起的,如果可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可以帮你养啊!” 顾昊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哈哈的,其实我真的分辨不出,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我唯一清楚的是,当他跟我表白的一刻,我的心里是惭愧的,我认为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接受任何一个单身男人的感情。 如今的我是残破不堪的,也是不值得被别人爱的。 我定在原地,回头看了看顾昊辰,说:“别闹了,我想休息了。” 而这时,我意外的发现,书房门口的夹缝出,蓦然站着滕柯的身影,当我们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他即刻转过身,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回到厨房放下铲勺,转身上了楼。 大厅里只留下穿着围裙的顾昊辰,他在楼下冲我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小声而用力的说:“那我现在就开始追你了啊!反正你也没给我明确的答复!” 我笑着摇摇头,真心觉得,大大咧咧的人真幸福。 第二天起床下楼时,我裹着浴袍,打算去一楼的洗手间洗漱,不过刚走到大厅,就看到站在我面前的顾昊辰和滕小川。 顾昊辰穿了一身碎花蓝的背心和短裤,小川则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超人内裤。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立着,彼此的眼睛里放射着不明光线,气势汹汹。 整整三分钟过去了,他们两个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对立着。 滕柯叼着牙刷经过了我身边,我随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臂,闻道:“他们两个搞什么呢,玩木头人?” 滕柯还没有完全睡醒,他睁着稍有浮肿的双眼,看看大厅,又看了看我,说:“小川得知顾昊辰要追你,现在在闹革命。” “啊?” 滕柯推开我的手,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顾昊辰看上你哪点。” 他离开,我两步凑到了小川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说:“宝贝,你该洗脸了!” 我伸手就要抱他走,可小川用力的按了一下我的手臂,视线盯准顾昊辰,说:“晚晚是我的!你不可以把她抢走!” 顾昊辰蔑视的低头看着滕小川,说:“你长得跟个豆芽似的,还敢跟我叫嚣!我看你真是被你爸给带坏了,一身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我惊叹顾昊辰竟然能这么口无遮拦的跟孩子说这种话,而小川因为说不过他,团着小拳头就开始一顿乱打。 那场面,真叫一个激烈! 我怕顾昊辰闹的过分,再伤到小川,就插在他们两人之间,抱着小川保护他。 可谁知,当我抱住小川的时候,小川搂着我的脖子就朝我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他一脸傲娇的跟顾昊辰宣示主权,“看到没!晚晚妈妈让我亲亲!你呢,晚晚妈妈让你亲亲吗!” 我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回头看着顾昊辰,此时的他当真是一脸的黑线,别提有多尴尬了。 不过厚脸皮的顾昊辰倒也没害羞多久,仅隔了几秒钟,他就嗖的一下蹭到我面前,可怜巴巴的说:“让我亲你一口,气死这个小豆芽!” 我别过脸,警告他,“你离我远点啊!要不我就和小川一起揍你!” 顾昊辰继续向我进攻,“我就啵你一口嘛!我可不想让一个小鬼头骑到我头上!” 说着,顾昊辰就撅着嘴凑了过来,我被他恶心的不行,刚要尖叫,忽然,滕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他一巴掌拍到了顾昊辰的侧脸上,推着他的脸就把他弄到了地毯上,“你一边歇着去!” 滕柯一下令,顾昊辰就气哄哄的爬起了身,他隔着我就要去抓滕小川,吓唬着说:“小豆芽!等我晚上回来挠你痒痒!” 早上我和滕柯出门以后,他直接把我带到了公司正门口,我怕被人看到会惹来非议,就拿着风衣蒙着头,一路狂奔的往公司大门口跑去。 我本以为,我先跑到大楼里,就不会有人质疑,为什么我会和滕柯出现在同一辆车里。 可是,在我还没有跑进大厅的时候,我的胳膊就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 我吓了一跳,拿掉头顶的风衣,竟发现对方是看门的保安…… 那保安也愣了一下,“你……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哪个部门的!是我们公司的吗!” 我被他噎的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得傻笑着解释自己是新来的员工。 这时,滕柯慢悠悠的走到了我身后,他扯了一下我的后衣领,冷冰冰的就将我拎进了大厅里。 那保安迷惑着看了我好一会儿,表情又纠结又傻眼。 上了十五层,一下电梯,滕柯就朝着打印室的方向走了过去,我跟在他身后,只见他停在了打印室的门口。 我猛的急刹车,差点撞在他身上。 我以为,自昨晚的事情发生过后,打印室的门口,会有工作人员前来整理干净。但眼下,事情貌似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满满一地的碎玻璃,随处可见的a4打印纸,以及纸张上若隐若现的鲜血。 我咽了咽喉咙,在滕柯身后说道:“那个……可能是工作人员忘记收拾了,一会儿我来打扫就好了。” 滕柯没挪地,而我们的身后,陆陆续续的站了很多围观的员工。 大家都是刚上班,而打印室又处在这么靠近走廊口的位置,太显眼不过了。 我转身就要去洗漱间里拿扫把,滕柯却回头命令道:“不需要打扫。” 我灰溜溜的站回他身后,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我,神色悠哉的低头看了看腕表,就这样,时间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电梯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滕总!您叫我呀!” 不远处,袁桑桑一路摇摆的向着我们这边走来,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风骚笑容,声音娇喘而带着回音。 袁桑桑站到了滕柯的面前,粘腻的说道:“滕总,你一大早就找我,是什么事呀!” 滕柯上下打量了袁桑桑的一眼,提醒道:“难道秘书没有把我的话带到么?” 袁桑桑故意向着滕柯靠近了一点,“提醒了呀,您的秘书说,让我最好穿运动服上来,不要穿裙子。”她妖媚的冲滕柯眨了眨眼,“怎么了滕总,您是怕我冷吗?” 滕柯没说话,但是嗓口很轻微的发出了不屑的哼声,他撇了一眼面前的打印室,说:“把这里打扫干净。” “……” 我想我没有听错,滕柯竟然让袁桑桑,把公共打印室打扫干净。 身后,那些员工都惊讶了,大家开始掩嘴议论,声音渐渐冲蚀了整个十五层。 滕柯大概是觉得太吵,故意回了一下头,瞬间,身后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袁桑桑傻眼的看着滕柯,说:“滕总……打扫办公室的工作……好像不需要我来……” 滕柯侧过头,目光犀利的盯向袁桑桑,提醒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半夜,穿的应该不是这套衣服。”说着,他向袁桑桑的耳边靠近了一点,“而是红色那一套。” 倏然,袁桑桑的脸色大惊,她向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滕柯,又紧张的看了看我。 看到这里,我想我应该猜到,昨晚故意将打印室房门紧锁,并断掉了集团电源的人,就是袁桑桑。 袁桑桑恍惚了好一阵,突然,她笑声生硬的说道:“啊……正好我最近在减肥呢,是应该好好运动一下了,打印室我来打扫就好了,我来打扫……”转头,她冲着那些吃瓜群众说道:“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啊!呵呵……呵呵……” 尴尬的气氛在我们周围愈加的浓烈,滕柯吩咐了前台的秘书,让秘书给袁桑桑准备清扫的工具,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时,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的相继离去,等他们彻底退散以后,我走到了袁桑桑的面前,看着她问道:“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是你做的?” 袁桑桑压低声音,脸色狰狞的冲我说:“可以啊唐未晚,现在竟然利用上了滕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他替你说话!”她不怀好意的打量了我一眼,“你和他睡了?”她笑笑,“不是吧,滕总的口味,这么独特?” (下一章十点半) 面对袁桑桑的挑衅,我上手就要抽她的脸,可她反应还挺快,向后退的同时,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 “唐未晚,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吗!”她恶狠狠的抵到我耳边,“我告诉你,昨晚的事,仅仅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你想对付我和周子昂,你还太嫩了点!”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还真是痛恨我自己,亲手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袁桑桑一把甩开我,“那他妈的都是你自己愿意的!不过你也没白付出,毕竟你老公还是挺喜欢和我睡的!你拿钱供我上学,我用身体偿还你老公,这不是挺划算的么!要不……”她掩着嘴偷笑两声,“子昂对着你,还总是硬不起来。” 忍无可忍的状况下,我抡着拳头就砸在了她的右脸上。 袁桑桑吓了一跳,冲我大吼:“唐未晚你他妈的疯了!” 我甩了甩手,冷冷笑道:“我没有你那么烂的一张嘴,但是我有拳头,既然我跟你讲不明白道理,那我就往死里打你!” 袁桑桑扬手就要反击,我猛力一抬脚,直接踹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她疼的跪在了地面,连话都说不明白,“我***唐未晚!我要……我特么要把你打我的事,告诉周子昂!” 我笑了笑,“你去告啊,他就在楼下,你倒是去告啊!” 出完气,我转头就要走,可袁桑桑一把拉住我的脚腕,捂着肚子嘲讽道:“唐未晚,你应该还不知道,周子昂要离职的事吧!呵呵,你可有趣,自己为周子昂所用不够,现在连你爸妈,都要物尽其用!你还真是够爱他的!” 我用力的踹开她的手,吼道:“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袁桑桑慢慢从地上爬起,“你那么厉害,你自己去问子昂喽!你这个傻子!” 转头,袁桑桑就脚步踉跄的走进了打印室。 我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拿出手机打了周子昂的电话,但是他一直不接。 我一边往滕柯的办公室走,一边不停的反复拨通。 等我低着头走进办公室以后,办公桌里的滕柯忽然来了一句,“你就不用谢我了,我会帮你,是因为小川喜欢你。” 我迷糊的抬起头,愣了一下,“啊?” 结果,办公桌内原本一脸骄傲的滕柯,在听到我的这一声“啊”以后,脸色瞬间大变,他恢复冷漠的重新低下头,开始处理手里的文件。 而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应该跟他道谢的。 我两步跑到他面前,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教训袁桑桑!我……” 滕柯没说话,专注的翻着手里的文件。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喂!生气了?” 他依旧不说话,态度冷的要命。 我侧着脑袋靠近他,笑嘻嘻的说:“别生气了呗,我是真的想跟你道谢的!要不这样吧,你提一个要求,我都满足你!就算是加班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我举着三根手指在他的身边发誓,这时,滕柯缓缓抬起头,他缄默的望了我一会儿,说:“我倒是有一个要求。” 我兴致盎然,“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别和顾昊辰在一起。” “……”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我在心底诧异了一番。 我本以为,他能提出什么非人类的要求,比如拼命加班啊,比如折磨我去市场采购啊,或者做一些特别磨损耐心的事。 可他刚刚却告诉我,不要和顾昊辰在一起。 我歪着脑袋,眼里全是不解,我想,如果他不把话解释清楚,那我们两个之间,可就真的很尴尬了。 滕柯停顿了一小会儿,清了一下嗓,继续道:“我是为小川考虑。” 好吧……吓死我了…… 我上拳就捶了他一下,“哎呀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当你的翻译助理,连私生活都受限了。” 滕柯的眼神虚旷了片刻,解释说:“最好不要恋爱,影响工作。” 我点点头,“没问题啊,反正才三个月的工作期,估计我和周子昂办离婚,也得周旋个三个月。” 滕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他没说话,随后又低下了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案。 而这时,我的手机上忽然传来了周子昂的回复信息:“你找我做什么。” 我一通电话就拨了过去,那头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老婆。” 听他叫我老婆,我的后背瞬间蹿过了一阵凉风。 我狠狠说道:“你恶不恶心!” 周子昂极为温柔的说道:“怎么了,有事吗?” 我觉得他的语气实在是太不对劲,试探的问:“你现在在哪?” 他迟疑了小片刻,回答我说:“在咱爸妈这了。” 好样的,我就猜他一定是去我爸妈那了!否则他的语气绝对不可能这么好! “你又去找我爸妈做什么!” 周子昂依旧保持着他温柔平静的语调,“没什么,晚点和你说吧!我先挂了,乖!” 说罢,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我急忙给我妈打了一通,而询问过后才知道,厚颜无耻的周子昂,又去游说我爸妈,让我爸妈给他换工作! 恶心!恶心至极! 混乱之时,我抓起桌面上的包包,惭愧的跟滕柯说道:“那个……我可不可以先出去一趟?我家里,有点急事……” 滕柯倒是没为难我,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一个小时。” 我立马点头,“好!成交!” 从公司离开后,我打车去了我爸妈家,但是今天路上太堵,我整整用了半个小时,才到家楼下。 一路飞奔上楼,家门并没有关。 我还想着,真是赶巧,周子昂肯定还没有走,这是被我抓了个正着。 可是,当我走进家门时,门口的脚踏垫上,并没有周子昂的鞋子,反而,出现了一双,我从未见到过的……cl黑色高跟鞋。 我的心咯噔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我试探的问了一嘴,“妈……爸……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客厅的方向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我探头看了一眼,可忽然,一个硕大的鸡毛掸子,直接就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啊”的一声叫疼,我爸则雄赳赳气昂昂的出现在了我面前,他反握着棕黄色的鸡毛掸子,一下接着一下的朝我身上砸。 我爸砸的特别用力,但是,掸子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并不怎么疼。 我捂着脑袋冲我爸大吼:“爸!你打我做什么啊!我是你女儿啊!” 我爸气呼呼的站在门口,指着我说:“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打你!你这个不孝子!” 我丧着脸不停的往后退,而这时,我爸的身后,走出了陈敏蓉的身影…… 滕柯母亲?她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陈敏蓉一脸丧气的看着我,那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咬死在门口。 我傻眼的看着她,嗓音颤抖,“阿……阿姨……” (今天的更新结束了,明天晚上九点继续,明天加更~晚安~)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滕柯的母亲陈敏蓉,会忽然找来我家。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调查到我家地址的,但仔细想想,之前滕柯的姑姑没事就尾随跟拍调查我,我也就不奇怪了。 迎着鸡毛掸子走进家门口的那一瞬间,零星的几根鸡毛插在我的脑袋上,我爸抖着手臂,气呼呼的说:“唐未晚!我和你妈真是白养你了!我们把你拉扯这么大,就是让你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吗!” 面对父亲的责骂,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我爸气的浑身打抖,我妈则不停的去安抚我爸的情绪,陈敏蓉就站在我爸妈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我被教训。 我妈抢走了我爸手里的鸡毛掸子,焦躁的说:“你就冷静一下,让未晚好好解释不行么!她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就直接上手打她!万一是我们误会她了呢!” 我爸喘着粗气,指着我说:“行!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背着周子昂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现在,人家母亲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爸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唐未晚!你是要气死我啊你!” 听了我爸的嘶吼,我站在门口,紧张的搓着衣角,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如果挑明了说我和滕柯是逢场作戏,那陈敏蓉肯定会翻脸,滕柯也必定会和我算一笔大帐。 如果我说我和滕柯在一起了,而且马上要和周子昂离婚了,那估计我爸会当场气出心脏病。 我爸的心脏非常不好,两年前还差点因为一次意外而要做心脏手术,但后来调养的好,也就度过来了。 眼下,不管我说什么,怎么解释,我爸都会发火,那我唯一的做法就是,不说话。 我走进了屋,关上了家里的房门,我低着头站到我爸的面前,说:“爸,你别生气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的,等我处理好,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我爸抓着胸口,身子微微的向后仰,我妈在身后扶着他,随后一点一点的走去了沙发。 我爸靠在沙发垫上,呼吸很不顺畅。 一旁,陈敏蓉向着我爸的方向走了两步,冷冰冰的开了口,“很抱歉,我没想到你的身体状况这么不好,但是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我必须亲自来和你说清楚,毕竟这不是小事。你女儿明明有家室,却不顾个人名誉的去勾引我儿子,这于情于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陈敏蓉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沉重的呼了出去,“如果不是因为我劝不动他们两个,我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找到这里来。既然两个孩子不能做出决定,那就让我们为人父母的,帮着做决定。” 我爸没说话,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一股火冲上了头,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我妈为难的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接着对陈敏蓉说:“对不起了陈女士,关于我女儿和你儿子的事,我们老两口是真的不知情,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未晚的为人我了解,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了一点,但是心地很善良,而且从来不做让人为难的事。 “所以,我女儿肯定没有故意去勾引你的儿子,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作为父母的,也不能不管,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女儿这边,我会和她好好说明白的,不会让她再和你儿子有来往,但是你那边,也希望你能尽力。” 我妈心平气和的说完这些,陈敏蓉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态度,其实陈敏蓉的为人还是挺随和挺有素养的,但是,在面对滕柯感情这方面,她不得不严肃认真。 不过,通过今天她找上门的这件事,也让我彻底明白,为什么,滕柯会如此抵触陈敏蓉给他相亲。 自己的感情被父母过度干预,着实让人很不舒服。 陈敏蓉同意了我妈的提议,转身,便准备离开我家,我跟着我妈走去了家门口,当我把人送出家门时,陈敏蓉还是严厉的提醒了我一句,“唐小姐,我希望你能自重,此前我邀请你去我家,是因为我并不清楚你是这样的为人。现在我清楚了,所以我肯定不会同意,你跟我儿子的事。当然,你也不必为了我儿子而和你的丈夫离婚,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们滕家也不会欢迎你。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你和我儿子的感情,以后,我们也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罢,她转身走下了楼,我在门口迎着走廊里的凉风站在了好一会儿,忽然,我妈在身后戳了我一下,“你不冷啊!赶紧进屋!” 我灰溜溜的走进了屋,我爸则在沙发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狠声骂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急忙蹿到我爸面前,趴在他的腿上,恳求认错的说:“爸!我和刚才那个阿姨的儿子,真的没有任何事情!是他儿子让我假扮他女朋友而已,但我没想到,那阿姨会找来咱家!”我两手互相揉搓的道歉,“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 我可怜巴巴的冲我爸眨了眨眼,好算,他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紧紧的皱着眉头,白了我两眼,似正经似不正经的说:“刚才……没有打疼你吧……” 我笑眯眯的捶着我爸的大腿,“不疼不疼!跟挠痒痒似的!” 见我爸不生气了,我心里的愧疚感,才算是消除了一点。 其实我真的很怕,万一我爸哪股气没顺好,心脏病突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是一个弃婴,我能在这样温暖的家庭里长大,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妈从抽屉里找出了两盒缓解心脏的药,她一边撕着包装,一边说:“我说你这个老头啊,你就是脾气太急躁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样啊!刚才那个女人来的时候我就猜到,肯定是她儿子追着我们未晚死缠烂打!我们未晚多正直的孩子,而且她现在还有身孕,哪有什么精力去搞别的事情!” 我爸反驳的哼了一声,“你一个老太太你懂什么!就是因为她是个孩子,才容易犯错!我是她爸,我就得让她好好做人,改正错误!” 我妈将药丸和水杯递到他手边,“行了行了,你说什么都对!但是你以后不许再打我女儿了!她这肚子里可是还有一个呢,别给我打坏了!” 说到肚子里的孩子,我妈眼神怜惜的就看了一眼我的小腹,欣慰的说:“真好,过不了多久,我也是当外婆的人了!”我妈开心的笑着,“也不知道你哥什么时候能回国,好让我有机会抱上孙子!” 看着我妈那副向往的样子,莫名间,我的心头狠狠的酸了一把。 我真不孝,如果以后我妈知道了我并没有怀孕,那她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埋怨我欺骗她……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的开始痛恨周子昂,如果不是他,我的生活也不会乱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时,我爸忽然义正严辞的开了口,“你来之前,周子昂来过家里了,还带了很多补品。” 我回头朝着家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口的墙壁一处,堆放了很多老年人的补品。 我爸继续道:“子昂说了,他现在的这份工作,不想做了。他觉得太忙,没有时间照看你,而且你现在有了身孕,身边必须有人照顾着。” 我一听,立马说道:“这是他和你说的?” 我爸点点头,“这小子还算挺有心的,知道为了你,调换工作。” 为了我?呵呵,这个该死的周子昂,他现在竟然敢利用我去欺骗我爸! 我一口反驳,“爸!周子昂的工作根本一点都不忙,你别管他了,就让他在滕风好好呆着吧。” 我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忙什么不忙!如果他不忙,会放着你跟别的男人有来往?虽然刚才的那件事不是真的,但是你一个姑娘家的,跟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交往过密,那就是你的不对!”我爸微微侧过头,表情严肃,决绝而固执,“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给子昂换工作,让他去咱家厂子做管理,正好这段时间公司不忙,还能陪着你待产!” 我诧异的不敢相信,“爸!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让周子昂去咱家的公司!” 我爸怔怔的瞪着我,“有什么不行的!咱家物流公司现在正缺管理方面的人才,反正以后这公司都要交给你和你哥,现在让子昂去公司帮帮忙,怎么就不行了!” 我能理解我爸没把周子昂当外人的这个心情,我也能理解,我爸对周子昂一直看好的这个态度,毕竟他在我爸面前总是一个意气风发、敢作敢为、善于拍马屁的好形象,现在我爸岁数大了,老糊涂了,很容易就被他糊弄。 可我太清楚,周子昂之所以要去我家的物流公司,纯粹就是想要占便宜! 那物流公司是我爸打拼了十几年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周子昂祸害! 我一口否决,“爸,周子昂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我也不同意您让他去公司帮忙的这个打算。他不可以去咱家公司,说什么都不行!” 忽然,我爸的脾气又一次蹿了上来,“唐未晚!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给气死!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让你好好养胎,让周子昂照顾你!我让周子昂轻松,不就是为了让他好好陪你吗!” 我忍不住的就反驳了过去,“可是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 话到嘴边,我硬生生的,又给咽了回去。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我明明可以揭穿周子昂的,可是我不能,如果我说出了周子昂对我做出的那一系列坏事,我爸肯定会受不了,他肯定会发疯的。 我咽着喉咙,转头对我爸说,“爸,工作的事,这次你就听我的,暂时别让他去咱家公司,等我和他沟通好以后……” 话没说话,我爸的脸色涨的通红,“你自己都被培训公司给辞退了,你还让我听你的!唐未晚,你这么不成熟,你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操心!”我爸狠狠的喘着粗气,“这件事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这二十几年,也就当我们白养!” 我爸说完这些气话,撑着身子就要回卧房,我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可他一把将我甩到了一边。 我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我委屈的抬头,我爸的眼神里则闪烁出了那么一两秒的心疼,紧接着,他继续气势汹汹的冲我吼:“你是一个要当母亲的人!难道你要让你自己变成你生父生母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吼声一落,屋子里的彻底没话说了,我知道我爸说话有口无心,但是,当他提到我的生父生母时,我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 我没忍住的流了泪,也不知道是因为摔得疼,还是因为心里难受。 我妈死死的扯了一下我爸,低声说:“你是不是有病!提那些破事干什么!” 而这时,身后的家门口,忽然想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啪嗒”一声,家门被打开,门口蹿进来了一个人影,以及一句相当亢奋的问候,“surprise!” 家门口的声音一响起,我和我父母纷纷回了头,蓦然的,我竟然在家门口,看到了……我许久未见面的哥哥——唐萧。 唐萧这几年一直在美国洛杉矶留学,除了偶尔的视频和电话之外,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他瘦了,但整个人也更加精神利落了。 看到他的一刻,我眼泪流的更凶了,刚才哭是因为心里难受,现在哭是因为看到唐萧激动。 我妈看到我哥出现在家门口,整个人瞬间也亢奋了,她完全忘记刚才家里发生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我哥面前,来来回回的掐摸着我哥的身子,“你这个臭小子啊你!你回家为什么不说一声!你这个浑小子!你要吓死你妈啊!” 我哥笑哈哈的给了我妈一个拥抱,然后狠狠的在我妈脸上亲了一口,开心的说:“我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要不,你们还得去机场接我!我爸身体不好,就别让他老人家挪动了!” 说着,我哥把视线放到了我爸的身上。 此时,我爸的火气还没消,他拧着脸,缓了一小会儿,假装严肃的冲我哥说:“你个臭小子赶紧进屋!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哥连鞋都没脱,直接就跑进了屋,正正经经的就给我爸来了一个军人拥抱,那拥抱别提多正式了! 我哥也就是知道我爸的心思,毕竟我爸以前当过兵,他最知道怎么对付我爸。 这时,我哥低头注意到了坐在地上的我,他蹲下身,伸手抓了抓我的脑袋,笑的合不拢嘴,“萝卜头,你在和咱爸撒泼吗?你都多大了,还和他撒娇啊!”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怎么还哭了啊……” 我实在是绷不住,特别是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哇的一声,就哭嚎了出来。 眼泪、大鼻涕一把接着一把的往下流,我已经顾不得美丑,反正他不会嫌弃我。 我爸冲着我白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就回了卧室,我妈兴奋的走到我哥身后,说:“儿子想吃啥!你快说,妈出门给你买菜去!” 我哥抬头给了我妈一个飞吻,“等会的,我先把咱家的公主哄好!” 唐萧搀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拽了起来,站起身的一刻,我感觉他好像是长个了,眼下的他,端端正正,梳着个职业男性的发型,简单的休闲衬衫妥妥帖帖,一身的装扮都很整洁,皮肤也好了不少,浓眉大眼的,长着一张标准的美男脸。 他帮我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回身抽出两张纸巾,捏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帮我擦鼻涕。 他嫌弃的说:“我说你都多大了,我刚回来,你不用这么隆重的欢迎我吧!” 我吸了吸鼻头,小声的说:“我和爸闹矛盾了……” 唐萧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好吧……咱爸的脾气是不太好。”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我一看,是滕柯打来的。 我紧张的接起,那头的他计较的说道:“唐未晚,我只给了你一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我抬头看了看家里的挂钟,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我连忙解释,“我马上就回去了,马上!” 滕柯不耐烦的说:“我知道我妈刚才去你家了,你现在下楼吧,我在楼下。” “……” 我缓了一下,“好吧,我现在下楼。” 我哥好奇的看着我,“谁啊?男人?周子昂?” 我摇摇头,“我现在要回公司一趟……” 唐萧转头冲厨房里的母亲喊道:“妈!我先把未晚送下楼!一会儿回来!晚上的时候,我们吃团圆餐!” 我妈在屋里跟着喊:“好好好!正好我下午出去买菜!” 唐萧陪我下了楼以后,他抓着我的肩膀,郑重的看着我,“说吧,小萝卜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我沉默了小一会儿,鼓起了勇气,“哥,我要和周子昂离婚了,但是我现在不敢告诉爸妈,我怕他们老两口会经受不住。” 唐萧惊诧了一会儿,“你不是怀孕了么!” 我摇头,“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的还说不清,但是你要帮我隐瞒,我现在正在和周子昂闹离婚,等我把离婚手续拿到以后,我再告诉爸妈。这期间,你帮我稳住爸妈,别让周子昂靠近他们俩,行么?” 唐萧没有多问,似乎只要是我说的话,他就会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相信。 他将我揽入怀中,拍着我的后背说,“知道了,我的小萝卜头!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等你有时间以后,慢慢和我说,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以后哥罩着你!” 我欣慰的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啊!拉钩!” 唐萧伸出他的小拇指,“哎呦,小儿科的这一套,你真是玩一辈子都玩不腻!” 我满足的冲他笑笑,“那我先回公司啦,晚上回家吃饭。” 他抓了抓我的额头,“去吧,注意安全。” 从小区院落离开以后,刚走出大门,我就看到了滕柯的车子。 他的车窗大开着,里面的他带着个黑色墨镜,双手抓在方向盘上,一直在向我这边看。 我跑上前,红肿着刚刚哭过的眼,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伸手就要去拉车门,可忽然,滕柯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我眼看着车子远离了我,可当他距离我四五十米的时候,它又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是要换个地方停车,就大步的跑上了前,可当我再次站到车边时,他直接把车门锁上了。 我打不开车门,站在路边干着急,“你干嘛啊!开门啊!你不是来接我的么!” 车子里的滕柯摘下了墨镜,冷冰冰的看着我说道:“你走回去吧!要不,让刚刚抱你的那个男人送你回公司。” 我晕…… 我拎着包就砸了一下他的车门,“刚才那是我哥!” 滕柯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他恍惚的反应了一会儿,接着端着脸色说:“上车吧。” (今天加更一章,下一章十点半~) 上了滕柯的车,这一路,我们两个人都很尴尬。 车子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刚刚为什么那么介意我和我哥……” 滕柯忽然打断了我,语气稍有发慌的转移了话题,“我妈去你家说什么了?” 我撅着嘴,“让我和你分手呗!都闹到我爸妈那里去了,气的我爸差点犯心脏病。” 滕柯沉思了一小会儿,“这点抱歉,是我失策了。” 我转头问他,“那我们假情侣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他想都没想,“直到你帮我拿到不婚的准许证,我们再结束假情侣的关系。” 我瘫着身子叹了口气,“你这不是耽误我找对象么。” 他忽然严肃的看了我一眼,“和我同进同出,你很吃亏?” 我摆手加摇头,“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车子开回公司的同时,曲玥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她说我之前拜托她帮我弄的离婚协议书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里,让我现在看一眼。 回到办公室,我就把离婚协议书打印了出来,滕柯端着个咖啡杯站在我身边,有意无意的说:“要离婚了?” 我一边捋着协议里的内容,一边点头,“嗯,现在只想离婚。”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一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喽。” 滕柯坐回了位置里,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你向来都这么不负责任么?” 听得出,他的语气有点严肃,我倒也不想解释,反正我的肚子里并不是真的有宝宝。 订好协议书,我转头冲他说:“我下楼给周子昂送份协议,一会儿回来继续工作。” 没有等他同意,我就跑出了办公室,坐了电梯下到十三层,直奔周子昂的办公室而去。 刚站到门口,我就听到他的办公室里,有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屋子里只有他自己。 我走上前,一把将协议书放到他手边,说:“离婚协议打好了,你签字吧!” 周子昂此时正在从打印机的出口拿东西,而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份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的文件,被他抽了出来。 我冷笑一声,“辞职?你真以为,我爸会让你去他的公司?” 周子昂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低头看了看离婚协议,他随意的翻了两下,随手,就将协议书放到了碎纸机里。 “吱啦吱啦……”离婚协议成了碎片。 “周子昂!”我控制不住的冲他大吼,“你到底还想怎样!既然你已经不想和我过,那我们就离婚!你拖着我你算什么男人!” 周子昂没说话,等他弄好手里的辞呈之后,他再次抬起头,笑着对我说:“你爸已经同意我去他公司任职管理职位,我也会好好表现,让你爸高兴,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哭笑不得,“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你这样拖着,你觉得有意义么?” 他一脸诡笑的点点头,“当然有意义,反正你也不敢和你爸说我们要离婚的事,我这么做,也不过是配合你的表演而已。” 说着,他从办公桌里走了出来,抵到我面前,“唐未晚,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帮你瞒着你爸妈,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孝子。” 我崩溃的看着他无赖的模样,“周子昂,如果你继续这样,那我们就彻底撕破脸好了,我直接告诉我爸妈,是因为你的滥情和肮脏,才导致我们的婚姻破裂!” 他不屑的笑出了声,“好啊!你尽管去说啊!到时候,你爸如果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 我被他噎的说不出话,而身后,不知何时走进来了袁桑桑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那身暴露的连衣裙,进屋的时候,左手端着右手,娇滴滴的哭丧着,“子昂……人家的手都被玻璃扎破了啦!他们好过分啊,竟然让我一个女人家去收拾屋子,我委屈……” 说着,袁桑桑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她停到我身后,骤然笑道:“呦,这是谁呀,竟然来这屋了。” 我回过头,两眼冒火的盯着她,“渣男配婊子,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身后,周子昂一口冲我喊了过来,“唐未晚你注意点!” 我哼笑,“我有什么可注意的,相比你们两个的不耻行为来说,我真是太高尚了好吗!” 这时,周子昂警惕的将袁桑桑拉到了一边,那架势,好像我能吃了袁桑桑一样。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要是想离婚也行,要么,把城北的那套复式给我,要么,把你家公司的一半股份给我,我就这两个要求,你要是同意,我们马上就离婚。” 我呸!他还真是异想天开! 我一口就骂了过去,“周子昂你要不要脸!” 一旁,袁桑桑尖着嗓音走了出来,“啊!原来是要离婚啊!”她故意站到我身边,弹了弹我肩上的灰尘,说:“唐未晚,你就那么想离婚啊!为了离婚,天天跟在子昂的身后跑,难道你有别的男人了吗?看你猴急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啧啧道:“可是,你现在还怀有身孕啊,你就是再饥渴,也不能在怀孕的期间,和别的男人……” 我朝着她就狠狠的呸了一口,“你以为我像你,怀着身孕,还跟周子昂车震!最恶心的就是你们俩!” 袁桑桑扬手就要打我,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将她推了过去,“你少跟我动粗!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袁桑桑踉跄了两步,接着站住了身,她忍着怒火,阴笑道:“唐未晚,你不是想要离婚么,好,那我现在就替周子昂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跪在我面前,跟我道个歉,我就让周子昂跟你离婚,怎么样?” 我愤懑的盯着她那张趾高气昂的脸,心理不禁冷笑,她竟然敢让我下跪?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冷静的站到了她跟前,她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点,声音有点没底,“怎么,不想跪啊?不想跪,那就不要离婚喽,反正, 我和子昂的感情,根本不受你的影响!” 我觉得我忍的已经够多了,再忍下去,那就真成头顶一片绿的忍者神龟了。 所以,在脑子迅速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朝着她的膝盖就踹了过去。 “嘎嘣”一声,袁桑桑的骨头发出了声响,接着,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可是这一跪不要紧,她倒下的同时,因为身子重心不稳,直接撞到了身旁的一个硕大盆栽上。 盆栽当即倒下,直冲冲的砸向了她的小腹。 呜嗷一声,袁桑桑捂着肚子开始痛哭,嘴里嘶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有人要杀我的孩子……救命……”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 袁桑桑倒地的同时,嘴里的嘶吼声一阵接着一阵,周子昂忙身去搬开砸在她身上的盆栽,撑着她的身子不停的询问状况。 一开始,我以为袁桑桑是装出来的,可是看着她的状况,似乎又不像,她貌似,真的很疼。 我忽然有点担心,这样的重击,会不会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 办公室的门口冲进来了几个男同事,大家一起帮忙将袁桑桑抬到了沙发上,但袁桑桑一直在喊疼,撕心裂肺的,搞得整个十三层的人,都慢慢围了过来。 周子昂觉得事情不妙,决意要打120,而这时,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群中,突然走出了滕柯的身影,他脸色冷漠的看了我一眼,说:“把她送我车上。” 周子昂这就开始抱着袁桑桑往楼下跑,我紧跟其后,一直出了公司大门。 上车的时候,滕柯帮忙开了车门,可当周子昂把袁桑桑往车子里抱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就去抓了一下滕柯的手,嘴里还喃喃的呻吟着。 她的手指顺着滕柯的手背就滑了一下,周子昂没有看到这一幕,但我看的清清楚楚。 她也真是滥情,无时无刻,都不忘调戏男人。 车子行进的途中,曲玥给我打了一通电话,问我离婚协议有没有签成,我把我的状况和她说明,她当即就从家里开车去了医院,她不放心我,非要亲自来看一看。 等我们把袁桑桑送到急诊医生那里时,所有人都等在了门外。 周子昂神色不安的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看得出,他很紧张。 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现。 我在心里冷冷的嘲笑了自己一番,我还真是想太多了。 没多一会儿,曲玥来了医院,她看到我的时候,径直朝我飞奔而来,她站到我面前,伸手开始揉掐我的脸蛋,拍拍我的肩膀,问:“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是袁桑桑摔倒了。” 这时,曲玥注意到了我身后的滕柯,她当然记得滕柯是谁,毕竟,这两人相亲过…… 曲玥的眼神亮了一下,故意道:“怎么……你们俩……” 我刚要解释,走廊的另一头,就响起了喊破嗓子的辱骂声。 我回头,看到了风风火火冲我而来的婆婆。 我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一场撕逼大战。 脑子迅速做出反应的时刻,我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录像模式,递给了曲玥。 曲玥即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冲我挑挑眉,“晓得了!” 婆婆冲到我面前时,手里还拎着菜,她随手就把菜砸到了我的脑袋上,零星的两三根香菜叶,屹立在我的发丝间。 我还没开口说话,婆婆就吐沫星子满天飞的开始冲我吼:“唐未晚!你这个贱人!如果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死都弥补不了!” 我一边整理头发上的菜叶,一边说:“有什么弥补不了的,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试管做出来的,如果没了,再生一个就好了!”我笑笑,“周子昂现在不是已经跟她同居了么,既然他们偷情偷的这么彻底,那就再生一个呗!” 婆婆握着拳头就推了我一把,“你放屁!子昂之所以会和桑桑住一起,那是因为你把我们赶出了家门!再说了,桑桑她是为了给我们周家传宗接代!才会怀孕!你要是让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哼声,“传宗接代就可以偷情了?传宗接代,就可以劈腿找小三?我说周淑芹,你怎么把你儿子出轨的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婆婆上手就要对我施暴,她嘴里一边说着难听的脏话,两只手一边捶我的身子,抓我的头发。 我一动没动,就这么任由她发泄,可这时,身后的滕柯一把扼住了婆婆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把婆婆挡到了一边。 婆婆自然不能算完,她指着滕柯的脸,一顿臭骂,“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种!”婆婆故意扬着声调啊了一声,“啊……你不会就是唐未晚的情夫吧!还真是臭味相投,这样的女人你都能看上!” 话落,病房那边的周子昂闻声走了过来,他看到婆婆在指着滕柯辱骂,立马捂住了婆婆的嘴,一边跟滕柯道歉,一边拉着婆婆走,“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婆婆被周子昂带走,而病房里的医生在这时走了出来,医生说袁桑桑的状况没有大碍,但是要安生休息几天,调养精神状态。 曲玥站到了我身旁,将手机递到我手中,“刚才的经过都录下来了,既然你婆婆都承认周子昂和袁桑桑住在一起了,那就是属于婚内出轨。”说罢,曲玥回过头,对着滕柯一顿指责,“喂!我说你刚才伸手拦唐未晚的婆婆做什么!视频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她婆婆揍她了,都让你给毁了!” 面对曲玥的没大没小,滕柯的脸瞬间就黑了,曲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行了,咱们走吧!反正那个贱人也没事,我还以为她能摔流产呢!” 只是这话刚说完,走廊的那头,就又走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凌南。 眼前,凌南的手里捧着一束花,他脚步稳慢的向着这头走来,站稳脚跟时,他先跟滕柯打了一个招呼。 作罢,他看了看我和曲玥。 我想他应该是记得我们的,要不对视时的眼神也不会这么不自然。 曲玥在见到凌南的那一刻,完全的愣住了,本来她还风风火火的准备离开呢,现在可好了,收回脚步,完全没了要走的意思。 凌南冲滕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袁桑桑的病房走,曲玥反应了一下,一把薅住了凌南的衣领,说道:“你不会是要去看那个贱人吧!” 说完“贱人”这两个字,我们几个都惊呆了,我想曲玥她大概忘记了,现在的凌南,并不认得我们。 曲玥一下捂住嘴,重新说道:“你要去看袁桑桑?你们什么关系?” 凌南很不耐烦的回过身,看着曲玥说:“这位小姐,我们好像并不熟悉,是么?”转头,他又看了看我,“你就是唐未晚吧!把袁桑桑撞倒的那个人?” 我没说话,凌南则无奈的叹了口气,“唐小姐,麻烦你以后做事能不这么鲁莽吗?我和袁桑桑的广告拍摄时间只有一个月,你现在把她弄住院,真的耽误了我们整个拍摄组的工作。” 没错,他说的一点没错,从工作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我做的的确不怎么地道。 曲玥即刻插了话,“你和她拍广告?袁桑桑是你同事?凌南,你怎么能和那种女人……” 话没说完,凌南头也不回的就直接离开了。 滕柯这时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提醒我说,“走吧。” 我转身跟着滕柯就要离开这里,曲玥则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身后,一边走一边说:“走这么急干嘛!凌南还没走呢!我们等他一会儿吧!” 我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就别惦记了!” 出了医院,滕柯直接上车,可我刚在副驾驶上坐了没多久,后面那辆车里的曲玥,就忽然下车冲了过来,她一把拉开我这边的车门,伸手就解开了我的安全带,说:“唐未晚,你下来!” 我一脸崩溃,“又怎么了……” 曲玥探头看了滕柯一眼,说:“不好意思了滕总,今天唐未晚就借给我用了,您自己回公司吧!” 说着,她就要把我往下拉,可这时,滕柯一把叩住了我的手腕,严厉的冲我说:“唐未晚,你今天旷班整整一天,还让我当了一天你的司机!” 我愧疚的说:“那怎么办……要不你扣我工资吧……” 他没好气的盯着我,手掌还死死的叩在我的手腕上, 缓了一小会儿,他说:“晚上联系我,有事需要你做。” 我多嘴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松开我的手,“滕建仁回国了。” 我愣了一下,“你父亲回国?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理会我,“下车吧,晚点联系我。” 身后,曲玥使出了她的洪荒之力,一把就将我给我扯了下来,“你赶紧下来啊!磨蹭什么呢!” 我扑通一下撞到了曲玥的身上,随后滕柯的车子就开走了。 我刚要回头教训曲玥,曲玥就愁眉苦脸的指着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说:“凌南也下楼了!你快点上我车,我们跟踪他!快快快!” 好吧……又是凌南。 曲玥的车子,是一路尾随凌南而去的,这一路,曲玥跟我询问了各种关于凌南在我们公司的事,以及他代言模特的身份。 等她彻底听明白以后,她啪的一掌按下了车笛,激动道:“怪不得他会给袁桑桑送花,原来是代表公司摄影组去探望她的。”她侧头看我一眼,松口气,“我差点以为,我和你遇到了同一个情敌!” 我叹气扶额,“姐姐,人家凌南已经有女朋友了好吗,那个咖啡店的女老板娘,难道你忘了啊!” 曲玥没说话,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前面凌南的车子。 凌南的车是一路向着咖啡店开去的,等他的车子停住以后,曲玥火速的拉着我下了车,赶在凌南之前,进了咖啡店。 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拍着桌子说:“服务员!两杯美式!两份慕斯蛋糕!谢谢!” 这时,凌南刚巧走进屋,他在看到我和曲玥的时候,眉头紧锁。 吧台里的服务生马上就要帮我们准备小食和饮料,但这时,凌南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不要做。 “这两位客人,我们不招待。”他说。 曲玥绕着桌子走到了他面前,叉着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招待我?我是偷砸抢烧了,还是讹你饭钱了!” 凌南神色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神态无奈,“这位小姐,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你连续第三天来我店里了,早上来,中午来,晚上来,而每一次,你都会点很多东西。”他叹着气,后退了一步,“我很感谢你来捧场,但是,满满一桌子的蛋糕,你一口未动,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我和你很熟吗?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曲玥向着他就靠近了一步,“我还能有什么目的,我是你的大学同学曲玥啊!我们以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而且,我和你……差点交往过……” 凌南哼笑着摇了摇头,“我想你应该是记错了,我不认识你,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会和你这样的人交往。”他转头就走进了吧台,语调冰冷,“麻烦你不要再来了,带着你的朋友一起离开吧。” 曲玥不算完,硬着头皮就往吧台里面进,而眼前的服务生刚巧端着咖啡出来,曲玥的步子太猛,直接把人家的餐盘给撞翻了,咖啡洒在了曲玥的衣服上,满哪都是。 曲玥低头尖叫了一声,“完了完了!好烫!哎呀妈呀!烫死我了!” 凌南拿她没办法,急忙抓起抹布就帮她擦拭,曲玥看到他的这番举动,笑呵呵的说:“你看,你还是会为我着急的……以前我们上大学那会儿……” 凌南直起身,打断她,“咖啡洒了我向你道歉,但是这次算我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店里了。” 曲玥假装没听见,一边抖着衣服上的咖啡渍,一边说:“你有多余的衬衫吗?随便借我一件就行,我这个已经不能穿了。” 凌南回身在墙壁上摘下了一件白衬衫,塞到她怀中,“换上吧,这衣服就当送你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罢,凌南转头去了后厨。 曲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阵,然后默默的,攥紧了手里的衬衫。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们还是走吧!他应该不会出来了……” 曲玥耸耸肩,视线依旧停留在后厨的方向,我强行拉着她就要离开,可这时,她忽然拿着衬衫,在领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口红印。 我惊讶道:“你在做什么!” 曲玥拎着衬衫就将它挂在了墙壁上,紧挨着一件女式风衣。 没猜错的话,那件女士风衣,应该是凌南女朋友的。 曲玥深呼了一口气,拉着我说:“走吧!” 我回头看了看后厨的方向,那边没有人走出,而刚刚曲玥的一系列动作,也并没有人看到。 上车之后,我担心的问道:“你刚才那么做,会不会太……” 她一口咬定,“我就是想让他的女朋友误会,让他们俩闹分手,这样我才有机会,靠近凌南。” 我摇摇头,“我们还没有把凌南的状况搞清楚,你这样做太鲁莽了。” 曲玥跟中毒了一样,死活不听劝,“鲁莽就鲁莽,那个书呆子,整整四年没谈过恋爱,现在忽然有了女朋友,那不是打我的脸吗!我肯定要把他追到手的,我管他是失忆了还是变傻了,追到手,老娘就把他给踹了!” “吱啦”一声,曲玥猛的踩了急刹车,我还没搞清楚眼前是怎么回事,曲玥就解开了安全带,她一边开车门,一边说:“你别下车了,我好像是追尾了。” 曲玥下车后,来回的检查车头,而停在我们面前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没多一会儿,商务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浑身的老板派头,一看就是某个公司的高层。 一脸严肃,感觉很不好说话。 曲玥跟他碰对头的时候,男人一直都是板着脸,感觉好像很生气。 而间隔不到两秒钟,商务车的副驾驶,又走下来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大概四十五六岁,但是打扮很新潮,保养的也很不错,乍眼一看,她和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夫妻关系。 那女人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搂着对方的手臂,轻轻的歪着头,点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样子很是娇弱。 女人似乎是在和男人抱怨什么,看她说话的嘴形,应该是在埋怨曲玥开车太莽撞。 中年男人也很生气,一直没给曲玥好脸。 我怕曲玥被欺负,打开车门就打算下车,可这时,那个很会撒娇的中年女人忽然委屈的拽了拽中年男人的手臂,随后给对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那男人貌似是很赶时间,在皱着眉头想了一小会儿之后,作罢的冲着曲玥摆了摆手,这事就算结束了。 我重新关上了车门,曲玥也重新回到了车子里。 曲玥上车,就忙不迭的惊叹道:“服了,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岁数大的女人了,刚才那个女的,简直是太会撒娇了,比袁桑桑都邪乎!” 我问道:“没事吧?” 曲玥摇头,“没事了,就是小摩擦,还好对方着急要走,就没计较,感觉他们也不差钱,没让我赔偿修理费。” 眼前,那辆黑色商务车即刻开走,而这时,我的手机忽然跳出了一个头条新闻的提醒。 我随意的看了一眼标题,竟然是关于滕家的: “滕风集团前任董事长滕建仁今日回国,跨境企业的发展将有新突破。” 标题下,媒体给配了一张滕建仁今早落地机场的照片。 我举着手机仔细看了两眼,蓦然的发现,这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和刚才那辆商务车的车主,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刚才的那个人,是滕柯的父亲吗? 那……挽着滕柯父亲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插个嘴,这本小说是我一边码字,一边更新的,真的是在努力加快的写了,希望理解一下,爱你们。) (今天加更,一会儿十点半,还有一章。)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滕柯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在哪,他要来接我去他母亲家。 此时我正在家里跟我爸妈还有我哥吃团聚饭,我爸小酌了两杯,全程被我哥哄的乐呵呵的。 挂了滕柯的电话,我告诉爸妈我要提前先走,我爸有点不高兴,但在我哥的解围下,他还是放我离开了。 我妈特意给我打包了整整一大保鲜盒的凉菜,让我拿回家去吃。 在家门口穿鞋的时候,我哥跟到我身后,说:“用不用我给你送下去,外面天都黑了。” 我摇摇头,“你在家好好陪爸!你走了这么久,爸平常没事就念叨你!” 我爸在餐桌里嘴硬的吼了一句,“谁念叨他了,别胡说!” 我笑笑,“爸,你今晚少喝点,尽兴就可以了。” 我爸端着脸点了点头,但在我走出家门的前一刻,他还是叫住了我。 “未晚啊……” 我停住脚,“嗯爸,你说。” 我爸轻轻咳嗽两声,说:“你要是和周子昂闹矛盾了,你就和我们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至于让子昂来公司上班的事,我暂时先交给你哥管,但是你们小两口,必须给我好好过日子!” 我心里不是滋味的点点头,“知道了爸。” 我哥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走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下楼以后,滕柯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我还没上车,后座的车窗就被打开了,滕小川的小脑袋瓜从里面探出来,笑眯眯的冲我说:“晚晚妈妈,坐后面。” 我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头,“好好好,坐后面。” 上车,小川就挪着小屁股往我这边靠了一靠,我仔细看了看小鬼头的装扮,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的儿童西装,脖子上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领带,小头发抹了发胶,根根立。 我忍不住的笑出声,冲滕柯说:“你给你儿子打扮的?你还会这一手啊?” 滕柯懒得理我,随手从副驾驶上抓过来一个礼盒,说:“把衣服换上。” 我拆开礼盒,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短裙礼服,质地很细滑,衣服的走线也很讲究,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东西。 我将衣服拿出来抖了抖,说:“你不会是让我在车里换吧?” 这时,身边的滕小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说:“晚晚妈妈,你换吧!小川不看!” 我憋不住的笑出声,“你这个小屁孩……” 滕柯在前座哼了一声,“我对你的身材没什么兴趣,你把小川抱到前面就好了,后面有挡板。” 我看了看衣服的样式,还好,我今天衣服里面穿了吊带和打底裤,一会儿只要脱掉外套,直接把裙子换上就好,也不会露什么。 我说:“没关系,我直接套上就可以了。” 说着,我就把外套脱了下去,我撑着礼服往脑袋上套的时候,忽然,身边的小川恶狠狠的说:“爸爸!你为什么要偷看晚晚妈妈!” 我一口老血……急忙将衣服穿好,头发凌乱的看向滕柯。 滕柯慌张的咳嗽了一声,侧脸有些微红,而且,也不知道他是紧张了,还是怎么了,车子竟然失控的向着左侧猛的打了一个转,随后才恢复正常。 滕柯心虚的说道:“我没偷看,只是看看右边的后视镜,后面有人要超车。” 我没说话,继续整理身上的礼服,小川有模有样的啧啧了两声,说:“你可不要打晚晚妈妈的主意哦,晚晚妈妈是我的!” 我伸手就捏了一下滕小川的小脸蛋,“哎呦,小小年纪,说话跟小大人一样。” 小川冒着星星眼看向我,奶音十足的说:“晚晚妈妈,小川长大以后,也要娶一个像晚晚妈妈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憋不住的哈哈直笑,而驾驶座上的滕柯,竟也忍不住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还惊讶了一下,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冰山男,竟然也有开心的时候。 但那笑容真的是转瞬即逝,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摸了摸滕小川的额头,“小川快长大,长大了,晚晚妈妈带你出去追小姑娘。” 滕柯突然严肃的来了一句,“你别把孩子教坏了。” 我侧头,悄悄的跟小川说:“宝贝,你可别像你爸似得,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老婆。” 小川瞪大眼珠,惊恐的点点头,“我不会的,晚晚妈妈!” 车子抵达滕柯父亲的家,一下车,我就在硕大的别墅院落里,看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那辆车,就是白天曲玥追尾的那一辆,车牌号都是一样的。 我心想,或许我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滕建仁的妹妹,所以才会有那么亲昵的举动。 跟着滕柯进屋之后,大厅里空无一人,只能看到大厅两侧的旋转楼梯,这个家真的很大,一楼基本空着没用,所有的房间和装饰,都在二楼和三楼。 滕柯带我上了楼,穿过走廊,我看到了家味浓浓的客厅还有餐厅。 屋子里很热闹,有厨房的炒菜声,有电视机的广告声,还有家人的交谈声。 只是,当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刻,家里的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抽风机的轰隆声,单调的要命。 眼前,我看到了滕柯的母亲陈敏蓉,父亲滕建仁,姑姑滕静雅,以及一对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 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唯独我,和这里不太搭调。 我尴尬的笑了一声,自报家门,“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我是……” 话没说完,滕柯在一旁开了口,“她是唐未晚,是我的……” 忽然,牵着我手的滕小川激动喊道:“她是我的晚晚妈妈!” 话音一落,厨房里“哐当”一声响起了铲勺掉落的声音,我闻声看过去,陈敏蓉则像是吃了毒药那般,脸色铁青的看着我。 我咽了咽喉咙,身体僵硬的不行。 这时,陈敏蓉一嗓子冲我喊道:“是谁让你来的!你给我出去!”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晚安,么么哒~) 如果不是之前有言在先,答应了滕柯陪他演出这场假情侣的起码,我想我是死活都不会同意,跟着他来家里的。 当厨房里的陈敏蓉气势汹汹的指着我让我离开滕家大宅时,我瞬间就从头红到脚,无地自容。 客厅里,滕柯父亲一脸严肃的正襟危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茶杯,眉头微蹙;姑姑握着扎了半块芒果的金色水果叉,张大嘴,定格在惊讶的一瞬间;滕柯的爷爷奶奶满脸笑容的看着我,露出一排排整齐的烤瓷假牙。 我没底气的傻笑着哼哼两声,微微侧过头,低声对滕柯说:“你妈要气炸了!我看我还是走吧!” 滕柯一把正过我的肩膀,拖着我,就将我拉进了屋,硬挺挺的,把我带到了滕柯的爷爷奶奶面前。 我刚站稳,滕柯就介绍说,“爷,奶,这是我女朋友,唐未晚。”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年纪八十有余的老人,爷爷相对比较瘦弱,奶奶则比较丰满,虽然两位老人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褶痕,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很饱满,从我进屋的第一秒开始,就一直在冲我笑。 我点点头,努力的抿着嘴角,“爷爷奶奶好……” 这时,爷爷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点头说,“可以,漂亮,我很满意。” 我忍不住的偷笑,旁边的奶奶就伸手打了一下爷爷的大腿,翻着白眼说,“肤浅!你都八十五了!还这么肤浅!”转头,奶奶似笑不笑的上下打量我,认真的问道:“丫头啊……” 我弯腰凑上前,“嗯,奶奶您说。” 奶奶小声严肃的问道:“你会打麻将吗?” “……” 我还以为,她会问出多么正经的问题。 我急忙点头,“会啊会啊!就是打的不好,总输……” 奶奶开怀大笑,“没事没事!会打就行!我就喜欢打的不好的!” 奶奶转头就跟着爷爷一起哈哈大笑,老两口似乎很有闹,像两个小孩子一样,特别的好哄。 接着,滕柯拉着我走到了他父亲的面前,但还没开口说话,厨房里的陈敏蓉,就扯掉围裙走了出来,她脸色严苛的站到我面前,挺直腰板,保持着她一贯盛气凌人的态度。 她缊了缊怒气,犀利的说道:“唐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父母已经口口声声承诺我说,不会再让你出现在滕柯的身边!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清楚,以你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进到我们滕家吗?” 我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只得小幅度的向滕柯的身后靠了一靠,滕柯伸手将我往后挡了一挡,同样冷冰冰的冲陈敏蓉说,“可是她已经来了,这附近出去就是绿化园区,难道你要让她走回去吗?” 陈敏蓉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那我给她叫司机!我让司机给她送回家总行吧!” 愤怒之下,陈敏蓉拨通了号码,而这时,滕柯的父亲一声令下,“都别吵了!人都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饭!我刚回国,你非要把家里搞得这么僵吗!” 滕建仁说完话的时候,陈敏蓉的电话已经通了,话筒里不停的有人在喊“滕夫人”三个字,但陈敏蓉没有应答,而是缓慢的放下了手机,关掉了电话。 滕建仁的确是一家之主,但我总感觉,陈敏蓉似乎很畏惧他。 这样的婚姻关系真的是蛮凄凉的,在我印象里,老公都应该是怕老婆的才对。 陈敏蓉没再为难我,而是自己赌气的,默默走回了厨房,整个过程中,她都隐忍着,依旧保持她端庄高贵的姿态,只是脸色很差很差。 我跟着滕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滕建仁则拿出了一副金色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仔细的看了我两眼,嗓音浑厚的说道:“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还没说话,滕柯就在一旁帮我开了口,“父亲是……”可惜话还没说完,滕建仁就打断了他,“我在问唐小姐。” 我看气氛不妙,即刻笑着说:“我爸爸是唐仁物流公司的董事,我妈是中心医院的骨科医生……”我胆怯的看了看滕建仁,继续补充,“我还有一个哥哥,之前在洛杉矶留学,今天也刚刚回国……” 滕建仁点了点头,脸上稍稍有了一丁点的兴趣,“唐仁?好像听说过,小公司?” 我点点头,“嗯,一个小公司……” 哎,大户人家果然是大户人家,连询问身份,都是问对方的家底怎么样,也难怪滕柯极力反对相亲,毕竟滕家家室雄厚,他的婚姻,怎么可能如他愿呢。 滕建仁没再问下去,而是顾自的起了身,说:“去餐厅说吧,快开饭了。” 滕建仁离开后,我和滕柯去搀扶爷爷奶奶,奶奶在抓着我的胳膊站起身时,故意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小丫头,你和我大孙子,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滕柯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悄悄话,故意帮我解围说:“这次我是奔着结婚去的。” 这句话说完的一刹那,奶奶当即兴奋的拍掌叫好,她控制不住的大喊道:“那赶紧结啊!赶紧再给我们滕家生个小娃娃!我们小川自己一个人多寂寞啊!赶紧结!赶紧!” 我侧头瞪了滕柯一眼,看他一会儿怎么收场。 可他只是冷冷的瞄了我一下,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上了餐桌以后,我被夹在了滕柯和滕小川的中间,爷爷、奶奶、姑姑,还有滕柯的爸妈就坐在我对面,这五个人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彷佛要把我活扒皮。 这时,奶奶说道:“敏蓉啊,你怎么没给未晚准备开胃水果啊,你快去厨房给她拿一盘。” 我低头,这才发现,原来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金色镶边的小盘子,盘子里,装了奶奶所谓的开胃水果,里面是剥好的桂圆还有芒果,但惟独我的面前,是空的。 大户人家不愧是大户人家,饭前吃水果,的确是个好习惯,据说是有益吸收而且降低胆固醇。 我刚要摆手说不用了,结果,陈敏蓉一边给爷爷奶奶盛汤,一边云淡风轻的说:“她怀孕了,桂圆和芒果,都是禁食的。” 桂圆和芒果是孕妇的禁忌食物…… 当我被陈敏蓉科普了这个怀孕小常识以后,我的脑子都炸了。 她这分明是在,借机给我难堪。 被揭穿的一刻,我的手有点发抖,而这时,姑姑插了一嘴,“虽然是怀孕了,但是怀的可不是我们滕柯的儿子,是她丈夫的。”姑姑故意笑了一声,“很惊讶吧!她是已婚妇女,丈夫是个凤凰男,还在外面找小三呢!这夫妻俩,结婚才两年,就各玩各的了……” 这精准的解释加形容一结束,爷爷沙哑的开始唉声叹气,奶奶整张脸都扭曲着,不可思议的冲着我说:“这是真的吗?小丫头?” 我低下头,脸蛋再次涨的通红。 忽然,滕建仁将手里的筷子扔了出去,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冲滕柯喊道:“你给我解释清楚!” 而这嘶吼声一落,“哇”的一下,我身边的滕小川就哭了。 爷爷奶奶当然是心疼曾孙子,饭还没开始吃,他们老两口,就抱着孩子去卧室了。 留下我们在大厅里,经受风和雨的洗礼。 苍天啊,给老板打工,怎么就这么难呢?如果以后再要应聘秘书的职位,我铁定先去学个演员专业,好好补补功课! 饭桌上,我们几个人,都沉默了,滕建仁铁青着脸,陈敏蓉则平静的看着我的好戏,姑姑一开始还偷吃了两口饭,后来也放下了筷子,跟着看戏。 滕柯一点没怯场,一字不落的,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你们不是让我尽快结婚么,结婚的对象我已经找到了,就是唐未晚。她现在的确是已婚,并且怀有身孕,但是,她最近正在办理离婚。所以,我打算在她离婚后,就领证。除她之外,我不会接受任何女人。”滕柯微微勾了勾嘴角,“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不再娶。” 不变的宗旨,不变的话题,滕柯这次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就看他爸他妈如何接招了。 忽然,滕建仁打翻了桌子上的汤碗,“滕柯你这是大逆不道!” 滕建仁发火的时候,样子真的是凶极了,虽然他和我爸在某些方面有一样的大男子脾气,但是,我从未在我爸身上,看到如此暴躁的一面。 我爸虽然也严肃,但是,从来不对我和我哥真的发火,最多也是说两句,然后自己陷入无尽的自责中。 可更令人诧异的是,当那个滚烫的汤碗被打翻的时候,我眼睁睁的看着碗里的汤汁,翻到了陈敏蓉的身上,陈敏蓉被烫的站起了身,锁骨的位置,貌似是烫起了水泡。 可即便是这样,滕建仁都没有去注意陈敏蓉,而是继续对着滕柯嘶吼。 滕柯想去照看自己的母亲,我按了一下他的手臂,说:“我去帮忙。” 我和姑姑一起跑到了陈敏蓉的身边,我冲姑姑说:“快!医药箱有吗?找找烫伤膏!” 姑姑手忙脚乱的去找医药箱,而我直接在水池里接了一碗水,湿敷的帮她减轻疼痛。 陈敏蓉的眼睛瞬间变红,看得出,她应该很疼。 姑姑拿来药膏以后,我发现烫伤的位置起了水泡,我叹口气,说:“水泡需要挑破,家里有针线和消毒棉吧。” 姑姑起身就要去拿,却被陈敏蓉叫了停,“不需要了,我一会儿让医生来家里帮我处理。” 好吧……人家有家庭医生…… 可这时,奶奶从卧房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她看着陈敏蓉说:“让丫头给你处理吧!等医生都什么时候了,大半夜的,医生不休息啊!” 陈敏蓉没说话,而姑姑已经帮我准备好了细针。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挑破和消毒之后,烫伤的位置被彻底处理干净。 我大功告成的说道:“ok了!注意伤口不要被擦伤就可以了,那破掉的皮肤,有保护创面的作用。” 我站起身,冲着陈敏蓉笑了笑,只不过她依旧没给我好脸色,也没说话,自顾自的回了卧房。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姑姑,以及在餐桌旁争吵对峙的滕建仁父子。 看到滕建仁狰狞模样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又一次,想起了白天追尾的事件。 收拾医药箱的时候,我有意的问了姑姑一嘴,“那个……姑姑……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姑姑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嘛?我们滕家,就只有我和我哥滕建仁兄妹俩,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啊!”她不屑道:“这点私人信息你都不清楚,还妄想做我们滕家的媳妇啊!哼!” 我没说话,姑姑就又警告了我一句,“还有,你别叫我姑姑!我还没承认你呢!就你这样的身份,我哥肯定不会让你进门的。” 说罢,姑姑起身扭着扭着就离开了。 而这时,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她笑眯眯的戳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丫头,斗地主你会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都啥时候了,还斗地主呢? 这奶奶的心,也太大了。 奶奶回头看了滕建仁和滕柯一眼,继而扫兴的叹了口气,“算了吧,今天应该是不能玩了,我还是回房间玩我曾孙子去吧……” 说着,奶奶就背着小手,慢腾腾的回了房间。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眼前,滕建仁仍旧怒目圆睁的冲着滕柯大吼,滕柯没有反驳,只是立场坚定的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而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忽然觉得,这对父子的交流状态,应该就是他们的生活常态吧!要不,爷爷奶奶也不会这么淡然…… 只是,在听过姑姑说的话以后,我想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今天在黑色商务车里看到的那个四十五六岁的妖艳女人,应该就是滕建仁的情妇。 毕竟那亲昵的举动,不会是普通朋友能做出来的。 如果这件事被陈敏蓉知道了,她应该很绝望吧…… 我整理好地上的消毒棉碎屑,起身的一刻,滕柯突然走到了我身边,他一手抓过我的手腕,说:“走吧!” 我跟着他就要离开,但还没走到门口,滕建仁就冷冷的命令了过来,“我今天在机场碰到你叶伯了!他说有时间让你跟他女儿见一面,你们一起吃个饭!” 滕柯冷漠的回过头,“好,只要你同意我和唐未晚结婚,我就见。” (今天加更,下一章十点半。) 从滕家大宅离开以后,车子上只有我和滕柯两个人,小川因为睡着了,就被爷爷奶奶给留下了。 上车以后,滕柯很长时间都没有发动车子,他目光直视的看着车外一望无际的黑,眼神凝重。 我怕气氛太尴尬,就手欠的放了音乐,滕柯侧头看了看,问道:“刚才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我似拨浪鼓那般的猛烈摇头,“没有没有!你家人挺好的,除了你爸爸比较严厉以外……” 说到滕柯的父亲,他没有接下去,彷佛在他那里,他的父亲,是一个他不爱提起的人。 车子发动,一路向着我家开去。 路上,我打开车窗,趴伏在窗口看着形形色色的路灯和夜景。 在途径夜市区的时候,我大言不惭的让滕柯停了车,我说我想买些零嘴吃,他一开始拒绝,后来也便同意了。 我逛到了小吃街的那条路,他就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彷佛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相距两米之远,划清界限。 搞得我好像很给他丢人一样! 在买手握寿司的时候,我兜里的零钱全部用光了,我回头就跑到了他身边,可怜兮兮的说:“借我十块钱零钱!拜托!” 滕柯一脸嫌弃的指了指我手腕上的那几个打包塑料袋,说:“你都买了多少了?还不够吃?唐未晚你属猪的?” 我撅着嘴就反击了回去,“我在你家根本连饭都没吃好吗!你妈做了那么多山珍海味,我一口都没动!” 滕柯后退了一步,“你把你手上的那些东西拿走!油腻腻的!” 我看他这是嫌弃我,就很是来气!本来好心跟他去家里演戏,现在连饭都不给吃,还嫌我油腻! 我两步走上前,伸手就在他的裤兜里翻零钱。 滕柯一个劲的往后退,我就不停的进攻,我两手插在他的裤兜里,一顿乱翻,结果,因为脚下不稳,我一头就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整个人都呼在了他身上。 滕柯低沉的吼道:“唐未晚!你注意点行不行!” 我急忙就要站直身,可这时,我隔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异常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心脏没事吧……” 滕柯一脸黑线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就扭头走掉了。 我握着手里的那两张零钱,看了看他消失在小吃街里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怪怪的。 扑通!扑通…… 我的心跳,好像也莫名其妙的快起来了。 买好零食之后,我原路返回的找到了滕柯的车子,刚要上车,滕柯就锁上了车门,说:“在外面吃完再进来!” 我看他没在开玩笑,只好委屈的站到了街边,拿出竹签就开始吃东西。 其实这样也挺好,逛夜市不就是要在路边吃小食嘛,气氛还是很好的。 我扎起了一颗章鱼小丸子,绕着车头走到了滕柯的车门边,我将小丸子举到他嘴边,张口说:“啊!” 滕柯嫌恶的撇过头,“唐未晚你一边去!” 我继续进攻,“啊!” 他挡着我的手就要将我往外推,可这时,我身后的马路上,忽然就有车经过,滕柯比我快,他一把拉住我的衣领,硬生生的将我给拉回了车门边。 瞬间,我们两个脑门对脑门的撞到了一起,氤氲间,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我们两个脸对脸的,差点就亲到一起去了。 倏然,他一边死死的拉着我,一边向后倾身,尴尬的说:“你给我上来!” 我平复着呼吸,“哦……” 上车之后,滕柯一路开车将我送回了我家小区,而我也没再吃下去东西,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临着下车前,我整理好手中的那些小食,我拉开车门,滕柯则在我身后询问了一句,“离婚以后,你的孩子怎么办?” 我笑着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眼神锐利的看着我,“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我连着翻了两个白眼,“我们是做戏啊!再说了,你见过哪个男朋友,不给女朋友买零食的!”我上下看他一眼,故意气道:“活该你单身啊!你这么没情调的,我也不稀罕要!” 滕柯似乎是被我气到了,一把抓过我的手腕,警告道:“唐未晚!你再说一遍?” 我倒是不怕他,一字一句的回应:“我说!活该你单身!要是我,我也不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可突然,他狠狠的拉扯我,倏地就将我抵到了他的面前。 我的身子前倾着,心突突的仰头看着他的脸,“你你你……干嘛啊!我告诉你啊,别乱发火,我可是个女人!” 他凶巴巴的冲我说道:“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我看他现在应该是急火攻心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我顶着他的下巴就撞了过去,喊道:“你做梦!谁是你的女人!我回家了!” 甩开他的手,我转头就跳下了车,滕柯气呼呼的按了两下车笛,看样子是真的抓狂了。 我回头冲着他做了两个鬼脸,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了楼道。 楼道灯亮起的时候,我看到电梯口的位置放了一个“正在维护”的牌子。 应该是刚刚放下的,维修人员正在总闸那头检查电路。 没办法了,只能走上楼了,虽然平日里我也总走楼梯,但是,晚上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坐电梯,因为安全。 阶梯楼道里的灯黄暗暗的,因为这个时间人很少,多多少少带着点恐怖感…… 而且,以前楼道里被涂鸦的地方依旧有迹可循,所以我心里总是害怕,会不会有什么捣乱分子,来找我的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一连两个台阶的往上跨。 可是,当我走到我家那一层的时候,我就意外的在上一层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那男人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蜷缩着身子靠躺在角落里。 我不知道他是哪家的,但看着穿着,应该不是这楼栋里的人,衣服有点寒酸,上身的皮夹克样式很老了,胳膊肘的位置磨破了皮。 我看他这是睡着了,就小心翼翼的走上了楼梯拐角的地方。 他睡的很香,看样子是很疲惫了,整个人也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紧紧的蜷缩着。 不过,他的轮廓真的蛮清秀的,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单是一个侧影,也足够让人联想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流浪汉。 我没打算打扰他,就偷偷的把手里的小食放到了他的头边。 我一步一步的走下了楼,随后拿出钥匙,去开门。 可是,钥匙拿出的一刻,我惊觉的发现,家门锁,被人撬开了! 我一把拉开门,家里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而是乌烟瘴气!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晚安~) 家门被撬,屋子里被翻个底朝天,房门大开的一刻,我以为是家里遭了窃贼。 心绪慌乱之时,我忙着就要拿手机报警,但无意间,我看到了脚踏垫旁边的几条老旧领带,以及发黄的白衬衫,这些衣物都是周子昂的。 我随即朝着屋子里探视了一圈,竟发现,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丢,但是被摔成了两半;值钱的如意摆饰没有丢,但是却碎成了一地的渣渣;我最爱的丹麦音响没有被抬走,但是却被磕破了四角。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没丢,但全部都被损毁了。 我想,家里不是遭了小偷,而是遭了仇人。 我两步走进卧室,翻了翻抽屉里的东西。 我发现,结婚那阵我买给周子昂的名表不见了,他的护照本也不翼而飞,以前堆积在盒子里的领带全部被拿走,还有我的首饰盒,也没了。 我立在墙角的裱框婚纱照被完全踢碎,窗口摆放的我最爱的多肉植物,都被砸在了地上。 我回身去了婆婆那屋,同样的,她的一些小物件也都没了,除了我之前扔出家门的那些行李之外,这次,是一丁点的东西,都不剩了。 在接受现实的一刻,我身子乏力的倚靠在了卧房的门框上,看着一地的狼藉,心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用我再整理第二遍,他们自食其力的来强行打包行李,虽然,手段极其的恶劣。 我发愣的挪了挪脚,脚下的玻璃碎片就咯吱咯吱的直响,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有一封信。 拾起,那信面上还贴着以前的邮票。 我记得很清楚,这信,是袁桑桑三年前写给我和周子昂的。 当初她为了感谢我和周子昂资助她,每一年的春节,她都会亲自写信感谢我们,我重新打开了信封,但当我再读这信的内容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仔细的品着上面的每一段话,忽然明白,原来袁桑桑当年写的这封信,仅仅是写给周子昂的,那上面肉麻的思念,话中带话的暗指,早就暴露了她对周子昂的情愫。 可傻子一样的我,压根就没察觉出来。 三年前……三年前的袁桑桑才多大啊,十六岁?呵呵,周子昂他也真是下得去手! 我深喘一口气,一边撕着手里的信封,一边走去了客厅,我不知道眼下应该从哪里开始收拾,而这时,周子昂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压着胸腔里的怒火,按下了接听,那头,是他满不在乎的声音,“你现在回家了吗?我刚才回去了一趟,但是家门打不开,就只好撬锁了,我把我和我妈的东西都拿走了,家里现在可能比较乱,你自己看着收拾吧!” 我实在不能理解,把家搞成这样的周子昂,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勇气,说出这些话的。 我笑了笑,问道:“你这么对我,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语调平静:“我从没觉得愧疚,或许你觉得我对你狠心,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唐未晚,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更没想过要和你离婚!我和袁桑桑的事,最多不过是我们婚姻里的一段插曲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难道你不觉得你对我太苛刻了吗?我就问你,你见过哪个男人不出轨不偷腥的?再说,就算我对袁桑桑动了感情,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可是你呢,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我,甚至还去你爸那里游说他不要帮我调换工作,唐未晚,我们本来是可以好好生活的,可惜你太能作了,是你活生生把我们的感情作到这一步的!” 听了这些话,我的三观,差点就被颠覆了,我撕破喉咙就喊了过去:“你他妈的放屁!你出轨你还有理了?周子昂,你以为你是太上皇吗?全世界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还哪个男人不出轨?合着我就必须忍气吞声的顶着一脑袋的大草原,做你背后的那个傻缺女人?你滚蛋吧你!和你的贱人袁桑桑好好生活去吧!” 喊着,我就要挂断电话,可厚颜无耻的周子昂,忽然又来了一句,“唐未晚,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如果你肯抹掉袁桑桑的事,我们就重新开始,我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对你好,同样的,我妈也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 我冷笑:“别!您可千万别对我抱有任何奢望,我身份太卑微,伺候不了您这样的大老爷!您啊,还是和袁桑桑比翼双飞吧!她现在不是怀孕了么,你们呢,就好好的生活,我由衷的祝福你,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你亲生的。” “唐未晚!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我笑笑,“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一口咬定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如果我怀的是别人的呢?再说,就算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也会二话不说的把他做掉!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父亲!我宁愿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摊上你这样的家人!” 话落,我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此时,我的心跳变的极速,大概是刚才动了太大的怒气,所以整个人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的即瞬,我的心绪乱到不行,我低头开始整理地上的碎物,然后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去。 只是,当我将家门大开的一刻,上层楼梯拐角处的那个流浪汉,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看样子,他是睡醒了,他抓着楼梯把手站在原地,左手握着我刚刚放到他身边的小食,表情有点奇怪,肢体动作,也有点奇怪。 我感觉他貌似是要往楼下冲,但是在我打开家门的时候,忽然就停止住了。 我故意清了一下嗓子,打破尴尬,“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食物,“那个是我放到你身边的,我以为你是没地方可以去,才来这楼栋里的……” 眼前的这个流浪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他没说话,表情很凝重,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借着走廊里的幽暗灯光,渐渐看清楚了他的轮廓,的确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长相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身子又高又瘦,但是……有点太过偏瘦。 他的肌肤稍稍偏向小麦色,头发凌乱,发丝里蹭了零星的墙灰,衣服很破旧,而隐约间,我在他的脖颈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蜘蛛纹身。 他应该……是社会上的青年…… 看到这,我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他或许……不是流浪汉…… 下意识的,我伸手就要去抓门把手,可这时,我的眼睛,忽然被什么闪亮的东西晃了一下,我顺着光亮看过去,竟然,在他的袖口里,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锋利的刀子,往往和死亡挂钩。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可能遇到危险了。 我伸手就去拉门把手,可还没来得及用力,楼梯上的那个男人,就冲刺般的杀到了我面前。 当我和他的目光交错的那一刻,我的两条腿,瞬间就变软了。 惊恐的一刹那,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我甚至忘记向对方求饶,也忘记了大声的呼喊。 猛然间,我只意识到,我可能要命丧于此了。 所以,当他挥起反着光的匕首时,我狰狞的闭上了眼。 我嗓音低沉的哭丧了一声,即刻,脑子里迅速浮现出我英年早逝的字幕…… 可忽然间,我的耳边响起了匕首落地的清脆声。 “当啷……” 我睁开眼,却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滕柯,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只是他出现时,右手已经布满了鲜血,鲜血簌簌的向外流淌,而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猛烈的去制服那个要杀我的男人。 慌乱间,那个男人跑下了楼梯,滕柯拔腿就要追,我声嘶力竭的呼喊了他的名字,“别追了!你已经受伤了!别追了!” 滕柯脸色惨白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可眼下,他的整个右手臂,都是血,他的手臂被割开了很大的一条口子,肉向外翻,甚至能看到深处的白骨,伤势很重。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冲回屋子找出医药箱,一边哭着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忙乱的报警。 整个过程中,我忘记了滕柯跟我说过什么,他只是身子无力的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受伤的右手搭在我的腿上。 他的呼吸渐渐变弱,微温的鼻息在我的颈窝里来回打转,这是我唯一能感受到他还清醒的媒介,我不停的在嘴里念叨着,“求求你不要睡着,求求你睁开眼。” 可是,他的伤口实在是太严重了,刀子是从手心一路割到手臂的,我用尽了所有方法去止血,但都无济于事。 慢慢的,他的嘴唇开始发白,慢慢的,我的裙摆由白变红。 我真怕,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或是就这样停止了呼吸。 我死死的抱着他的头,泪流不止,“你别睡好吗?你睁开眼好吗?我还没有帮你拿到不婚的准许证,我们的革命还没有成功,拜托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救护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当滕柯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也跟着昏厥了过去。 而再次睁眼时,视线里满满的都是白色。 我试着去感知自己的呼吸,一股股呛鼻的消毒水味就蹿过我的鼻腔,蹿过我的脑子。 我猛然的瞪大了眼,坐起身,疯狂的向四处张望。 好在,我在旁边的病床上,看到了熟睡中的滕柯。 他的眼睛闭得很紧,染了血的衬衫已经变得干硬,他的呼吸很均匀,但声音里透着点点的不安。 我或许是太害怕了,又或许是太难受了,竟然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哭出了声。 我一边挪着身子,一边光着脚下了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走到他的床边,嘴里磕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可忽然间,熟睡中的他一下子伸出了干净的左手,扼住了我的手腕。 当我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时候,我惊讶的停止了一切生理反应。 我的眼泪静止在眼眶中,身子僵硬在床边,我把眼珠子瞪的大大的,眼泪则啪嗒啪嗒的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忽然,他干涸的嘴唇上下蠕动,“别哭了,你吵到我了。” 我立马闭了嘴,狠狠的吸了一下鼻涕。 滕柯闭着眼皱了皱眉,说:“你能帮我把窗帘拉上吗?太亮了,刺眼。” 而我这才发觉,原来天已经亮了。 我赤着脚跑到了床边,里一层外一层的拉上了窗帘,回过头时,滕柯睁开了眼,默默的看向我。 我勉强的微微笑了笑,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滕柯没说话,表情很严肃,我慢慢的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右手臂。 整只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像木乃伊一样。 滕柯绝望的往下看了一眼,说:“我的手断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连忙摇头,“没没没!还好好的,还在呢!”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侧过了头,我拖着凳子坐在了他身边,伸手抚了抚他额头上的碎发。 滕柯打了一个激灵,嫌弃的说:“你还不快离我远点!因为你,我废了半只手!” 我憨笑着,信誓旦旦的承诺:“谢谢你救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右手,我负责你的一切生活起居,包括穿衣服吃饭!” 滕柯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会儿,我感知不出他眼神中的意思,但忽然,他很正经的问了我一句,“那洗澡呢?” 我瞬间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要是不怕我看……我就给你洗……” 滕柯不屑的勾了一下嘴角,“那算了,我吃亏。”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现在还难受吗?我去给你叫医生吧!嗯?” 他上下打量着我,“那你呢?受伤了么?” 我看他精神状态还不错,就故意搞怪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假装难受的说:“受伤了!当然受伤了!看到你英雄救美,我的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我现在,良心特别痛!” 滕柯没忍住的勾了一下嘴角,纠正我说:“我是英雄救丑!” 好吧……他是英雄,他说什么都对。 看到他还能跟我拌嘴,我心里舒坦了不少,我起身就打算出去叫医生,可突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滕柯的母亲和姑姑,不过这次,还带上了奶奶…… 奶奶弓着身子一路小跑的冲到了床边,抓着滕柯的额头就是一顿抚摸,“哎呦我的大孙子啊!你疼不疼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姑姑跟在奶奶的身后,一脸的心疼和纠结。 而陈敏蓉在看过她儿子的状况之后,转身就站到了我面前,她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了我的右脸上。 (我今天给你们加两更哈!要不你们一直催我!因为我白天上班,所以都是晚上码字!下一章九点半~) 陈敏蓉会出手打我,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在她冲进病房的时候,我就预料到,我会再次经历一场血雨腥风。 巴掌落地之时,我的右脸灼灼的烧痛,病床上的滕柯猛然坐起了身,他咧着嘴忍住了手臂的疼痛,而奶奶和姑姑焦急的让他不要乱动。 滕柯直接下了地,挺着脊梁挡在了我身前,他的右手臂垂在身子一侧,手腕的地方有些发抖,看上去应该很痛。 滕柯毫不顾忌的就跟陈敏蓉争执了起来,“你打她做什么!” 陈敏蓉隔着滕柯指向了我,“我为什么打她?她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问我为什么打她?滕柯,你到底是被她哪点迷惑了,要这么帮她跟我作对!” 滕柯语气坚定的反驳了过去,“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陈敏蓉气不过,眼看着她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姑姑从一旁跑了过来,姑姑搀扶着陈敏蓉的胳膊,说:“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滕柯这不是好好的么!他没事就行了啊!” 陈敏蓉再次冲着滕柯命令道:“我和你说最后一次,这个女人,我是绝对不会接受她的!她也绝对不可能,进我们滕家的门!” 滕柯毫不在乎,“我不需要你接受她,她进不进门,也和你没关系。” 陈敏蓉气的直往后仰,而我觉得实在是太愧疚,就不停的在滕柯身后点头道歉。 没一会儿,陈敏蓉已经愤懑的说不出话,奶奶见势走到了陈敏蓉的身边,她失望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对陈敏蓉说:“孩儿他妈啊,你跟我走吧!孙子没事就行了,你陪我去楼下,做定期检查。” 陈敏蓉眼睛通红的看着滕柯,随后又看了看我。 滕柯没说话,他就静默在原地,一声不吭。 两分钟后,陈敏蓉陪着奶奶离开了,而姑姑在病房里站了一小会儿,指了指我的脸,气哄哄的就离开了。 病房恢复安静,我颓丧的坐到了床边,无力的说:“你一定要和家人做对吗?你就和你母亲说,你不想他们干涉你的感情,不想结婚,不就可以了吗?这样,你妈妈也不会这么生气。” 滕柯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纱布,随意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好吧……不管就不管。 可这时,滕柯直接就开始拆解手上的纱布,我一把按住他,说:“你干嘛!疯了吗!” 他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我要离开这,不拆开,没办法开车。” 我自告奋勇,“我开!我开!我不是说了,我当你的右手吗!” 而这时,他忽然蹲下身,伸出左手在床底下勾出了我的鞋子,放到我脚边,抬头说:“既然要当我的右手,还要我给你穿鞋?” 我抬脚就塞进了鞋子里,尴尬道:“走走走!我们离开这。” 我们两个离开病房后,真是一路躲藏的逃出去的,生怕在哪一层看到陈敏蓉她们。 一上车,我就帮滕柯系上了安全带,扣扣子的时候,他很不自然的向后仰靠,清了清嗓,“你离我远一点。” 我翻着白眼,“好好好,我知道你对女人过敏。” 开车的时候,他几次侧头盯着我的侧脸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就问了一嘴,“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他默然的来了一句,“还疼么?” 原来……他是在问我刚刚的那一巴掌,疼不疼。 他如此善解人意的样子,我还真是不习惯。 我摇头,“不疼!不过……相比你妈妈来说,我觉得她应该更疼,毕竟她心里难过……”我转过头,劝了他一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和你妈妈好好谈一下,她挺不容易的。” 滕柯声调质疑,“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滕建仁在外面找小三的事,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总觉得,别人家的家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长长的嗯了一声,“就是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滕柯没接我的话,而是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说:“右拐,去警局。” 我有点诧异,“去警局做什么?昨晚那个行凶的犯人,不是还没找到么。” 他摇头,“找到了,而且,会出乎你的意料。”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转弯就开去了警局。 下车的时候,我意外的在警局大院里,看到了周子昂的那辆路虎车。 我顿了顿,脑子一片混乱。 滕柯走过我身边,说:“昨晚行凶的人,是袁桑桑的哥哥。”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吓得差点没昏厥过去! 袁桑桑的哥哥?我快速的在脑子里搜索这几个关键字。 的确,此前在接触袁桑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有一个正在监狱服刑的哥哥,不过,她哥哥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我就不清楚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和她哥哥,长的还挺相像的,只是,这两个人的内心也是出奇的相像,一样的可怕,一样的赶尽杀绝。 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昨晚行凶一事,是袁桑桑预谋的。 我站在原地冷笑了两声,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 滕柯见我还不挪步,回头冷冰冰的看着我说:“还不走么?唐右手……” 唐右手?这名字还真是……难听。 我两步跟上,紧紧的贴在滕柯的身后,不为什么,他人高马大的,能罩着我。 进了警局大厅,透过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我一眼,就看到了被制压在座椅上的那个行凶男人。 他的脸上有淤青,看样子,是刚被人揍过。 不巧的是,在我看见他时,他刚好也看到了我,他的眼神很凶,彷佛对我有极大的仇恨。 可是我不明白,做错事的人明明就是他,他也应该清楚,一旦我真的死在了他的刀下,他会再次锒铛入狱,或是被判处死刑。 难道,为袁桑桑卖命,就那么值得吗? 而且更令我难以接受的是,明明他的眼睛里,还透着年少无知的清澈,可那些并不属于他的仇恨,却被他妹妹强行加在了他的生命中。 袁桑桑的狠心,也是我未能意料的。 眼前,一位身穿制服的年长警官,走到了我和滕柯的面前,对方恭敬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滕先生,行凶的犯人已经抓到了,具体如何处置,是按着我们警方这边的规矩来……还是您另有打算?” 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滕柯的势力之强大,已经可以左右警局的决定了。 滕柯故意低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臂,反问了对方一句:“你觉得呢?林警官。” 这明显的暗示,预示着袁桑桑的哥哥必死无疑。 我忽然觉得袁桑桑真的很绝情,用自己的哥哥做傀儡,着实太狠心了。 林警官瞬间就明白了滕柯的意思,接着,他点头道:“放心吧滕先生,会让您满意的!” 可这时,大厅另一侧的服务台那边,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袁桑桑的身影,她极度委屈的冲林警官哭丧道:“警官!求求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找了律师,我的哥哥他……” 话未说完,袁桑桑就注意到了我和滕柯的存在。 而当袁桑桑看到滕柯手臂上的伤势时,她整个人,都垮掉了。 我估计,她应该怎么都想不到,她哥哥伤到的人,竟会是滕柯。 (下一章十一点,你们别熬夜,留到明天看。) 经过了解之后,我才知道,袁桑桑的哥哥,叫袁浩然,年纪22岁,比袁桑桑大了三岁,他们兄妹俩,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可悲的是,这两人的父亲和各自的母亲,都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在我看到袁浩然第一眼的时候,我当真觉得他和袁桑桑的年纪不相上下,甚至说,他的眼神,比袁桑桑单纯的多。 或许是之前的那几年他一直都在监狱里服刑,所以,也没有经历太多社会的肮脏洗礼,所以,看上去能稍微透彻一点,甚至就连行凶时候的眼神,都简单明了。 二十二岁?这个年纪的我,还在念大学四年级。 眼下,袁桑桑诧异的站在我和滕柯的面前,她眼神恍惚的看了看滕柯的手臂,随后说道:“滕……滕总……你怎么会……” 一旁的林警官脸色即刻严肃起来,“你哥哥伤的人,就是你眼前的这位滕先生。袁小姐,这件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你弟弟涉嫌入室抢劫,并且杀人未遂,加之他刚刚出狱不久,还有前科,就算你找来最厉害的律师,也依然没有办法!滕先生的伤势你也看见了,人家的半只手臂都被割开了,你还觉得你哥哥没罪?” 滕柯没说话,转头搭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去警官的办公室。” 我跟着就要走,袁桑桑就在身后扯住了滕柯的手臂,喊道:“滕总!这件事有误会!我哥哥他……他没有要杀人,他也没有入室抢劫,这件事……” 袁桑桑的样子是真的焦躁急了,我也看得出,她特别的慌张。 没一会儿,大厅的另一头,走过来了周子昂的身影,我知道他在这,也知道,他是来帮袁桑桑的。 我和滕柯站在原地没动,周子昂就气冲冲的朝我吼了过来,“唐未晚!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入室抢劫?你胡乱给别人添加罪名的能力,还真是强啊!”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狰狞的模样,而站在我身旁的滕柯,嗓音深沉的开了口,“如果不是凶手抢劫,那难道,是你?” 周子昂愣了一下,怯懦的没再开口说话。 滕柯搭着我的肩膀就要离开,袁桑桑就再次挡在了我们的面前,恳求道:“滕总!这件事有误会!我哥他绝对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求你饶他一命行吗?求你了!” 滕柯依旧保持着缄默,他的态度很冷,立场也很坚定,丝毫没有做出退让的准备。 我们两个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袁桑桑则没再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打了一通电话。 等我和滕柯快要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莫名的,袁桑桑和周子昂又飞奔了过来。 他们两人跑来的同时,滕柯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我好信儿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上面,写着“叶炜”两个字。 叶炜…… 这个人我记得,是与滕柯合作的化妆品公司的老总,也是指名让袁桑桑出演这次新人代言的那个富二代花花公子。上次开会的时候,他还很无趣的调侃过我,说什么我素颜好看。 叶炜能在这个时间给滕柯打电话,十有八九,是因为袁桑桑的事。 滕柯看了一眼屏幕,又皱眉抬头看了看袁桑桑。 我以为,凭着叶炜的面子,滕柯会接这通电话的,但滕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且冷血,他直接将电话送到了袁桑桑的手中,说:“是你让他给我打的?” 袁桑桑当即心虚的说不出话,她手抖的握着手机,眼神发虚。 “滕总……叶总的电话,我不好接吧……” 滕柯冷笑了一下,“你们不是很熟么?” 袁桑桑心慌的侧头看一眼周子昂,看样子,她和这个叶炜,是真的有事。 要不,叶炜也不会在这么赶巧的时间,给滕柯打电话,肯定是袁桑桑拜托叶炜帮自己跟滕柯求情,让滕柯放过自己的哥哥。 很快,这通电话自动挂断了,而紧接着,叶炜又打来了一通。 滕柯的手机还在袁桑桑的手中,她小心翼翼的举着手机,说:“滕总……叶总他又来电话了……” 这次,滕柯按下了接听,但同时,也按下了免提。 电话一通,那头的叶炜语气极为客气的说道:“滕总,很忙吗!都不接电话啊!” 滕柯冷冷的说:“什么事。” 那头的叶炜倒也是开门见山,“滕总,以我们的关系,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听说,你受伤了,而且……还是桑桑的哥哥给伤到的……” 滕柯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叶炜继续道:“滕总,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而已,您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现在桑桑正值拍广告出道的关键时期,你说她要是被记者查出,自己哥哥蹲过监狱,那多不好啊!我们桑桑这么清纯的形象,可受不了一点负面新闻的啊!”他语调发虚的哈哈了两声,“明天我去看您吧!正好我这有一些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雪茄,我给你送去一些!” 叶炜说话的态度还算客气,只是这客气中,又带着那么点贱兮兮的味道,特别是在他说出“桑桑”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是在叫自己的情妇一样。 我很明显的看到,周子昂在听到这通电话时,脸色变的很差劲。 哎呦,我都能预料到,以后他的脑袋,会变成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绿油油的,都可以放羊了。 我本以为,这次的事件有叶炜出面,滕柯会给对方一个面子,可谁知,他根本就没把叶炜放在眼里,随口的一句我很忙之后,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独留袁桑桑黑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滕柯拉着我就要进办公室,而忽然间,周子昂凑了上来,他假装诚挚的看着滕柯,恳求道:“滕总,如果桑桑的哥哥再进监狱,她会崩溃的!您也不希望,自己公司的模特家里出事,影响到工作吧!”他躬了躬腰身,“滕总,怎么才能让您消气?怎么才能让您原谅那个小子?” 周子昂这大言不惭的话一说完,滕柯的眼神有了很微妙的变化,忽然,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特蔑视的说:“唐右手,你选的男人,还真是……”滕柯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面向了周子昂,语气凛然,“你是在教训我?还是在命令我?” 滕柯的气场之强大,即刻给了周子昂一个下马威,周子昂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神色紧张的不停的吞咽喉咙。 滕柯打开了面前的办公室房门,不过,他没有进去,而是身板笔直的在原地停留了三秒钟,接着,他冷漠的回过头,话里有话的冲周子昂问道:“袁桑桑和唐未晚,哪个是你妻子?” 周子昂愣着神,紧张的说:“当然是……唐未晚。” 滕柯故作姿态的点了点头,嘴角邪魅的勾了一勾,说:“那这件事,就问你妻子的意见,我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 话落,周子昂脸色铁青的看向了我,而我也没想到,滕柯会来这么一招。 给了我这么大的特权,又借机狠狠的打了周子昂的脸。 我来决定?那要看他周子昂怎么求我了! (为了弥补你们受虐的心,我明天继续加更,明天的章节会爽一些,明晚八点见~晚安~) 当我和滕柯在警局指认凶手的时候,周子昂和袁桑桑一直紧张兮兮的等在办公大厅里。 见到袁桑桑的哥哥袁浩然的那一刻,我心里禁不住的捏了一把汗,他注视我的样子实在是太凶,那眼神里迸发出来的仇恨与恶意,着实让人不敢靠近。 滕柯在我身前做了简单的笔录登记,当我们俩准备离开这个小屋时,忽然,袁浩然隔着铁栏杆冲我撕破喉咙的大吼:“你这种人不得好死!是你毁了我妹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很明显,他对我,似乎是有很大的误解。 滕柯伸着左手抓过我的肩膀,推着我就走了出去,我心里紧紧的悬高,有点喘不上气。 嘶吼声消失时,办公大厅里的气氛显然是热络多了,虽然这里不断有人来举报或是闹事,但相比刚刚在静悄悄的屋子里经受袁浩然的威胁,还是轻松了不少。 我和滕柯准备离开警局,而这时,周子昂拉着袁桑桑就跑了过来,他们俩此前一直在休息区等待我和滕柯,不死心的想要得到滕柯的特赦。 周子昂低三下四的挡在了滕柯的面前,恳求的说:“滕总,桑桑的弟弟罪不致死,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轻判他一次……” 滕柯俨然没了应付周子昂的耐心,他最后一次有些发怒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由唐未晚决定。” 说罢,滕柯绕过周子昂,径直走出了大院,我急忙就要跟上,周子昂就在身后狠狠的扯了我一把,语气焦躁:“唐未晚!你就这么狠心吗!袁浩然他又没有杀人,再说,他伤害的人又不是你!你有必要……” 我张口就打断了他,“别强词夺理,如果昨晚没有滕柯,我现在早就进棺材了!滕柯他为了救我,胳膊被割开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工作,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损失惨重?恐怕,你一辈子的收入,都不及滕柯一个小时的效益!” 我转头就要继续往前走,周子昂死死的扯住我,这次,他的语气还算平和,“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饶过袁浩然!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滕柯消气!要钱吗?还是要什么?只要你说出口,我就肯定能办到!” 钱?呵呵,这话真不愧是从周子昂嘴里说出来的,满脑子的利益和金钱,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铜臭味! 我甩开他的手,挺直的站到他面前,此时,袁桑桑正虎视眈眈的躲在周子昂的身后,她一句话也不说的盯着我看,就等着周子昂来帮他处理。 我笑了笑,说道:“周子昂,不得不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为别人的事,这么的尽心尽力!我们结婚那会儿,也不见你如此殷勤啊!小三不愧是小三,能把我丈夫利用的如此低三下四,也是让我佩服!” 周子昂忍着怒火没说话,身后的袁桑桑却站不住了,她挪腾了一步,小声而切齿的说道:“我没你厉害,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滕柯为你说话,也不知道你用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上了老板的床……” 我知道她这是在激将我,所以我故意不生气,讪笑着反击了回去,“是啊,能得到你袁小三的认可,我还真是荣幸呢!可惜的是,我们俩选男人的眼光差距实在是太大,你呢……”我蔑视的打量了她和周子昂一眼,“你选了一个我不要的垃圾股,而我呢,选了一个你高攀不起的集团老总。” 我大笑一声,“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吧!” 话落,袁桑桑上手就要打我,我迎着她的身子就站了过去,喊道:“你打啊!最好把我打个半死!这样我就能让你和你哥,一起在监狱里吃牢饭!” 袁桑桑被我噎的说不出话,而周子昂也同样的,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我后退一步,心平气和的说:“这样吧,你们不是想救袁浩然么,既然袁浩然的生死决定在我,那我就提一个要求,也不过分,只要你们能答应我,我就让滕柯减轻对袁浩然的责罚。” 周子昂极没底气的问道:“什么要求……” 我微笑着说道:“明天早上一到公司,你拿着签字笔,去办公室找我,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 周子昂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我知道他不想同意,但眼下的状况,根本由不得他来做主。 离开警局,我上了滕柯的车,滕柯坐在副驾驶上,眼神不耐烦的看着我说:“你们女人都这么能磨蹭吗?” 我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摇头,“谁让你给了我那么大的特权,还说什么袁浩然的生死由我决定,现在周子昂都恨不得给我跪下了。” 滕柯哼笑了一声,“所以你就气袁桑桑,说你钓男人的水平,比她高级?” 我头冒冷汗的侧过头,“你……刚才都听到了啊……”我急忙摇头,“你别误会啊!我没说我钓你,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气袁桑桑而已!” 滕柯毫不在乎的仰靠在座椅上,“少废话,开车。” 我把滕柯送回别墅以后,停稳车,我就打算坐地铁回家,但还没做出要走的准备,滕柯就伸着左手薅住了我的衣领,我缩着脖子定在原地,小心的问道:“那个……还有事吗?” 他微微躬了躬,在我耳畔吹风:“不是说了,要做我的右手?” 我心虚的笑了两声,“哈哈……那个……你家里不是有庄管家嘛……” 他继续略带调侃的说:“年纪大的,用着不方便。” 年纪大的……用着不方便? 我怎么越想这句话,越觉得渗人呢! 我嗓音发颤的笑着说:“呵呵呵呵……那我给你做完晚饭,再走?” 他丝毫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手劲贼大的就将我给拎进了屋,一边走,他一边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自己看着办。” 我哭戚戚的瘪着脸,“是是是……我好好报恩,好好报恩……” 进屋以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滕小川还在陈敏蓉的家里,庄管家则临时休假回老家去了。 诺大的三层大别墅里,只有我和滕柯两个人,也不知道以前总来蹭吃蹭住的顾昊辰跑哪里去了,我现在真是特别的想他,毕竟,我和滕柯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屋檐下,太尴尬! 晚上做饭时,滕柯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听音乐看电子杂志,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伤口愈合期,所以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我给他熬了一点南瓜粥,拌了道清淡有营养的凉菜。 我端着餐盘走到他面前时,试探的问了一句,“晚饭做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瞥了我一眼,“我还没洗澡。” 我瞪大眼,“不是吧,你真的让我……” 他举着ipad就砸了一下我的头,“你想的美!放水去!” 好吧……放水放水,又想多了。 我一个人在浴室里放水试水温的时候,为了避免滕柯拖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故意给顾昊辰打了一通电话,只是电话一通,那头就响起了特别激烈的ktv声音。 我小声的喊道:“你在哪啊你!” 顾昊辰特别不正经的说:“你想我了啊?我能在哪,我在你的心里啊!” 我说道:“你少贫嘴!赶紧回滕柯这!他手臂受伤了,没人照顾!” 电话那头的顾昊辰唱了两句歌词,随后说:“那你现在在哪?” “滕柯家了啊!要不还能在哪!” 顾昊辰一听我在滕柯家,立马yes madam的就喊了过来,“我马上回去!你在家等我啊!” 挂了电话,大厅里的滕柯隔门冲我喊了一句,“你给谁打电话呢!” 我支支吾吾,“没,没谁……” 顾昊辰回家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零食和瓜果蔬菜,他一进屋,就冲着正在收拾卫生的我喊道:“你早说你在滕柯家啊!我不就早回来了!” 沙发上,滕柯眼神冒火的看了我一眼,阴怒道:“是你把他叫回来的?” 我笑呵呵的没说话,顾昊辰就走进了屋,他来回的端详着滕柯受伤的手臂,说:“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受伤就找家嫂,你把唐未晚抓过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吗?你这挖墙脚的行为,可不太好吧!” 滕柯脸色大黑,“女朋友?” 我连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清白的,我和顾昊辰没有任何关系!” 顾昊辰毫不在意的将手里的购物袋塞到我怀中,说:“拿去厨房,一会儿我给你做吃的!” 我转头就要走,滕柯语气严肃的就命令了过来,“唐右手,过来帮我脱衣服。” 我尴尬的回过身,但还没做出反应,顾昊辰就直接上手抓住了滕柯的上衣,他握紧衣摆,嗖地一下,就将滕柯的衣服给撸到了脖子处,滕柯的手臂被刮了一下,声嘶力竭的喊疼:“顾昊辰,你给我滚开!” 顾昊辰傻呵呵地笑了笑,推着滕柯就往浴室里面去,“哎呀,滚什么啊!我给你脱衣服不就行了么!我肯定轻轻的给你脱,像小媳妇那样,轻轻柔柔的,给!你!脱!” 顾昊辰的话说的贱兮兮的,可两人进了浴室之后,里面不断传出滕柯杀猪般的叫声,可见,顾昊辰下手是有多狠。 我浑身发麻的在洗漱间门口打了两个抖,心里默默念叨,可真是苦了滕柯了…… 晚上滕柯冲完澡以后,我帮忙给他换了纱布和药,当我看到他受伤的伤口时,我很没底的觉得,伤口可能要留疤了。 我心里满是愧疚,滕柯则不以为意的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想什么呢。” 我回回神儿,“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顾昊辰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到我身边,说:“喝了睡觉去。” 滕柯伸手就要去拿,结果,顾昊辰伶俐的一躲,没让滕柯拿成。 滕柯“嘶”了一声,凶巴巴的瞪着顾昊辰。 顾昊辰眨巴眨巴眼,嫌弃道:“你一大男人喝什么牛奶,这是我给小晚晚准备的!” 随即,顾昊辰抿着嘴,贱兮兮的冲我说:“你一杯,我一杯,然后睡觉去。” 我摆摆手,拒绝说:“不了……我还是回家吧……” 顾昊辰扯主我的手臂,说:“没事啊!在这住下吧,有我在,滕柯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脑子嗡嗡直响,可我现在不怕滕柯了,我怕顾昊辰啊…… 晚上,在顾昊辰的强制要求下,我还是被迫留在了别墅,等我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顾昊辰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抱着个枕头,就跟到了我身后。 他嗖的一下蹿到了我身边,身子夹在门缝的地方,硬生生的就闯进了我的卧室。 我大叫:“你干嘛啊你!快出去!” 顾昊辰抱着枕头甜腻的蹭了两下,“不!我要和你睡,我怕黑!” 我晕…… 我抓着他的手臂就把他往外推,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我怎么用力,都没用。 这时,卧房门口走来了滕柯的身影,他看了看屋内的状况,冲顾昊辰说:“你是不是有病!” 顾昊辰趁机就抽开了我的右手,直接蹦到了我的床上,耍无赖的说:“对啊!我生病了,我需要照顾,我不能一个人睡,我需要照顾!” 我狰狞着脸,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顿电捶,滕柯拉了拉我的手臂,说:“走吧,去别的房间。” 顾昊辰一看我要走,就急匆匆的跟了出来,说:“你去哪啊你!我不睡床了还不行吗!我睡地板!” 我没理他,继续跟着滕柯走。 顾昊辰冲到了滕柯的面前,认真的说:“你不是真的要挖兄弟的墙角吧!” 滕柯神态严肃了一下,接着笑了笑,“我挖她?她一个已婚有身孕的女人,我挖……” 顾昊辰立马放心的贴到我身体一侧,“未晚你回房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滕柯黑着脸,冲顾昊辰吼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天天不是吃喝玩,就是泡女人!” 顾昊辰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有啊!我现在还有理想了呢!”他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我的脸,“我的理想,唐未晚。” “……” 这一晚,我是在这哥俩的争执下入睡的,崩溃的是,整晚,我的卧房门都是敞开的,滕柯住到了我对面那屋,他说,我的房门必须打开着,这样他晚上需要我的时候,方便叫我。 而第二天起床时,我们俩在门口撞见的一刻,我明显发现,他冒出了黑眼圈。 我惊讶的问了他一嘴,“你昨晚办公了?眼睛怎么黑成这个样子!” 这时,房间里相继走出了顾昊辰的身影,他头发凌乱的踉跄到我面前,眼睛同样又黑又肿的说:“他昨晚盯了我一宿!妈的,好像我真能把你怎么样似的!” 我傻愣着没说话,滕柯则冷冷的来了一句,“我失眠而已。” (下一章九点半啊~) 早上一到公司,我就把邮箱里的离婚协议又重新打了一份,快速的签好字,摆在了桌子一角。 办公桌里的滕柯撇了我一眼,说:“这次能离?” 我猛烈的点头,“肯定能!渣男为了袁桑桑那个小三,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滕柯摇了摇头,没再理会我。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房门响起了叩门声,我瞬间精神的坐直了腰板,喊了一声“进”,可是,走进来的人,不是周子昂,而是叶炜。 叶炜进屋的时候,依旧是那身所谓的潮人装扮,油的发亮的发胶头,一双晃眼的马丁靴,上身穿的不知道是休闲还是正式的西装,手里拎了两个包装很精致的礼品袋子。 叶炜走到了滕柯的面前,随手将礼物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说:“滕总,我来给你送雪茄了,昨天承诺你的,我可还记得呢!这东西,你花钱都未必能买到。” 滕柯平静的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看叶炜,起身说:“你稍等一下,我先把早会开了。”转头,他冲我说:“唐右手,你先给叶总倒杯水,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好……” 滕柯一走,叶炜就在屋子里来回逛了两圈,最后,他站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说:“你就是……害的桑桑来找我求情的那个女秘书?” 我不知道袁桑桑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 我没说话,一边抓茶叶,一边烧热水。 叶炜站在我身后,继续念叨着,“我看你长得还算有点姿色,但是……就凭你这个样子,还想在滕柯的身边晃悠?恐怕是有点够呛吧……”他咋舌,“怎么,滕总喜欢你这口?”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但这话里话外之间,满满的都是讽刺!肯定是袁桑桑又说了什么我的坏话! 倒好滚烫的茶水之后,我直接放到了他的手中,微笑着说:“请慢用,叶总。” 叶炜的目光继续留在我身上,然后他想都没想的,就“呲溜”一口的喝了茶,他的舌头被烫的捋不直,表情难堪的冲我喊道:“你疯了你!这么烫的茶,你要整死我啊!” 我倒是不敢跟他作对,只得继续保持微笑的同他赔礼道歉,“对不起了叶总,是我疏忽了。” 叶炜一把将茶杯摔倒了茶几上,看着我说:“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能做成什么大事!我夸你长的漂亮,那都是抬举你!” 他眼神愤然的打量我,冷笑道:“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自以为高尚的背着个轻奢的名牌包,脚上却踩着一双廉价的高跟鞋,假装矜持的在老总身边推推搡搡,然后极力的掩盖着自己浪荡的内心,企图这样就能夺得老板的欣赏?” 他大笑,“你这一口,我早就吃腻了!还不如我们桑桑,痛痛快快的招人喜欢!” 听了他的话,我真是恨不得将热水壶里的水,全都泼到他的脸上,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个么贱人,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出言不逊。 叶炜擦了擦自己领口上的茶水,继而走到我身边,故意靠近我说:“你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才能不为难袁桑桑的弟弟?我知道你和袁桑桑有过节,但是,现在桑桑求到了我的头上,如果你继续这么跟我们作对的话,那就纯粹是在给我找不痛快了!” 果不其然,袁桑桑那个烂人,打算用叶炜来压制我。 我笑笑,说道:“对不起叶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忽然,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腕,语气凶狠,“听不懂?是要我把钞票砸在你的脸上?还是要我直接把你推到床上,你才肯停止装傻!” 我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脸色拧巴的同时,办公室走进来了滕柯的身影。 滕柯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叶炜的身边,一把推开他,警告道:“你放开她!” 叶炜无奈松了手,他嘴角抽搐的笑着说:“滕总,你不必为了这么个女人,伤害到我们之间的交情吧!我手上的好姑娘多的是,要不改天我介绍给你几个,保证比这个土包子,强百倍!” 滕柯恶狠狠的冲他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停止合约,就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叶炜见滕柯没在开玩笑,尴尬的后退了两步,嗓音颤抖的说:“好好……我走,我们改天见,滕总。” 叶炜一走,滕柯就紧张的抓过了我的手腕,他仔细的看了两眼,说:“没事吧?” 我摇摇头,不自然的抽出手腕,说:“其实你没必要……因为我而跟那个人发火的……” 滕柯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他清着嗓子说:“我是怕你再毁了右手,以后没人给我干活了。” 我笑嘻嘻的说:“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有顾昊辰嘛!反正他一天天闲的要死。” 滕柯板了板脸,“你一个已婚妇女,不要靠顾昊辰太近,他可是单身青年,你别祸害人。” “你……” 真气人,明明刚才还向着我说话呢,这一会儿就开始损我了。 我抓起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抖着纸张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让周子昂签字,半个小时以后,我就是优质单身女了!” 滕柯轻蔑的哼了一声,“祝你好运。” 去了十三层,找到物料部的办公室,敲门之后,我直接走去了周子昂的办公桌,但是他不在,桌面上,也是空空如也。 我转头询问其他的同事,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已经离职了…… 我心慌的拿出手机,拨打了周子昂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接通时,那头的周子昂告诉我说,他现在正在我父亲的公司,商量入职的事。 (加更章十点半发布,后面要开始虐渣男了。) 挂掉周子昂的电话,我几乎是杀到我父亲的公司的,刚进公司大楼,前台的那个男秘书就神经兮兮的冲我笑了笑。 没错,我父亲公司的这个大厅前台秘书,是个男的,叫杜合,也不知道当时招人的时候,人事部的经理是怎么想的。 我奔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的说:“杜合,我爸……在办公室吗?” 杜合冲我眨了眨眼,特别温婉客气的说:“在呢大小姐!和你老公商量事呢!” 我深吸一口气,即刻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杜合翘起了他的兰花指,端着他那张比女人还白净的笑脸说:“怎么了啊大小姐!你老公来公司帮你爸的忙,你不高兴啊!” 我呵呵两声,“杜合,我告诉你,以后呢,你在公司门口养一条恶犬,只要周子昂出现在公司门口,你就放狗咬他!” 杜合吓得双手捂住了嘴,声音尖细的说:“干啥呀大小姐!你们夫妻俩吵架了啊!” 我抿着嘴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养条狗而已!” 转头,我就上了电梯,这一路,我的拳头都不自觉的死死的紧握着,我明明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只要今早把离婚协议签好,袁浩然的事就算是一笔勾销,可是他现在又找来我爸,这不是明摆着跟我宣战吗! 一到办公室门口,我就听到了我父亲的笑声,我一把推开门,父亲正坐在办公桌里,周子昂坐在沙发上,而令我意外的是,我哥也在。 我走进屋,我爸笑着冲我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和你哥商量呢,先给子昂安排个什么岗位,你也给出出意见。” 我死死的瞪着眼,盯向周子昂,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周子昂若无其事的看着我爸,笑呵呵的说:“爸,您给我什么职位都可以,我现在,就想好好的陪在未晚身边,等她把孩子生出来以后,我再专注事业!毕竟女人生孩子会很辛苦,我没办法体会她的痛苦,但我可以陪着她!” 啧啧啧,这话说的,可真是满满的套路啊! 我爸自然是开心的,他点着头,说:“成!只要你和未晚好好的,事业上的事,我都能帮你安排。” 这时,一直沉默的我哥开了口,“爸,既然妹夫想要一心陪在未晚的身边,那暂时就不要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岗位了,让他在家休息,工资呢,我这边就照常给他开。” 我哥说完这话,我心里啪啪啪的开始鼓掌,而周子昂却不是了滋味,他肯定没想到,自己的阿谀奉承,会弄巧成拙。 周子昂心虚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也不能不干活白拿工资,我怎么也得为公司付出点什么,让同事认可我才行!” 我以为我哥能完美的给他反驳回去,可是,不明真相的我爸,来了一次反助攻。 我爸想了想,说:“的确,白拿工资,是有点不合情理,唐萧啊,你还是给子昂安排一份差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我哥就这么妥协,不过还好,我哥自有他的打算。 唐萧应了声,说:“的确!妹夫说的对,既然他要来公司,就应该名正言顺的得到同事的认可才行” 我哥想了想,继续道:“正好,我这边最近在研究公司宣传片的事,宣传部那头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mv出演人,这活儿属于跑外的,那就由子昂来负责吧!” 顿了,唐萧接着说道:“我这倒是有一个比较中意的人选,是模特公司的朋友推荐的,一个新人,通告酬劳比较低。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对,叫袁桑桑。”唐萧故意挑眉,“妹夫,这人你认识吗?” 听到袁桑桑的名字,周子昂瞬间就坐不住了,他的神色难堪着,支支吾吾的说:“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什么模特……不认识不认识。” 我哥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到袁桑桑,想必是早就预谋好了,我故意看了我哥一眼,他给了我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别担心。 我哥继续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妹夫,你抽时间,去找这个袁桑桑谈谈,问问对方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帮忙拍宣传片,如果这事成了,也就算是你通过爸的考验了。以后呢,职位肯定好安排,你在员工面前,也有威信。要不,你要是突然空降过来了,公司里肯定会有闲言碎语,你也不希望,别人说你是倒插门,对吧?” 这犀利的一番话落地,周子昂的脸都憋红了。 我爸在办公桌里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称赞我哥说:“儿子啊,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你爸我也就是岁数大了,很多细节,都没有考虑到位!” 我哥笑笑,“所以啊爸,妹夫入职的事,你根本不用着急的,我说了我会操办,我也肯定会帮你彻彻底底的办好!” 转头,我哥对着周子昂说:“妹夫,你也别觉得,我出这难关,是在为难你。主要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在这公司里站住脚,别人就不会对你指指点点。而且,以后爸肯定会把公司的股份给你一部分的,你怎么也得,做出点成绩才是。” 说到股份,周子昂那张憋的通红的脸,才算是有了一点起色。 还真是没让我意外,只要是涉及到利益,周子昂肯定会有所触动。 我哥转过头,看着我爸说:“爸,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我吧!只要妹夫能说服袁桑桑,我就给他安排以后的工作,我个人还是比较中意袁桑桑的,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我们这个小公司合作了。” 父亲认同的拍了一下桌子,“成!子昂啊!这次的任务,就当是我和整个公司的高层,对你的考验了,如果你通过了考验,我和高层也好交代,毕竟我的女婿,还是很优秀的。” 此时,周子昂的脸已经不能用纠结来形容了,他只得应许的点头,承诺自己会办好这件事。 从办公室离开以后,我跟到了周子昂的身后,我拉过他的手臂,说:“你可以啊周子昂!竟然已经辞掉了滕风那头的工作,先斩后奏的来了我爸这!” 周子昂的脸色逞强,逼问着我说:“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让你哥说的!” 我耸肩加摇头,“别乱给我扣屎盆子好吗!我哥他根本就不知道袁桑桑和你的那些龌龊事!现在只能说,你自讨苦吃了!” 周子昂狠狠的说道:“你等着!我肯定会让你哥和你爸承认我!” 我笑道:“好啊!你尽管让袁桑桑来啊!只要她一来,我就让她这辈子都看不到袁浩然!” 说罢,周子昂甩着身子就离开了。 我哥这时站到我身后,轻声说:“袁桑桑和周子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我回过身,心情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捱,“哥,谢谢你了。” 我哥抓了抓我的额头,宠溺着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谁都不行。”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明晚八点继续啊~晚安~) 在我哥放话说要帮我收拾周子昂以后,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虽然离婚协议又没签成,但我相信,我哥肯定会帮我教训周子昂那个孙子的。 我现在,就静等着周子昂出糗就好。 从我爸的公司回到滕风集团时,一进办公室,滕柯就嘲弄的冲我笑了两声,“离婚了?” 我逞强的大摇大摆进了屋,“啪”的一下将没签成的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说:“我不打算离婚了!我现在改变策略了,不能便宜了周子昂那个混蛋,我要报仇,等我出气以后,我再离!” 滕柯摇摇头,就怕你婚没离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不想继续探讨这个差劲的话题,而这时,办公室门口忽然出现了秘书的身影。 秘书慌慌张张的推门而入,焦急道:“不好了滕总!袁小姐要跳楼!袁小姐她……” 滕柯猛然从办公桌里站起身,行色匆匆,“在哪?” “六楼的摄影厅!” 我跟着滕柯飞快的上了电梯,抵达六层以后,一下电梯,走廊口和摄影区的门口,就围了好多好多的员工。 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议论,等着看这场好戏。 其实我和滕柯心里都很清楚,袁桑桑的这出跳楼大戏,就是演给我们两个看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让滕柯放过她的哥哥袁浩然。 眼前,秘书帮我们开了路,凑热闹的员工在看到滕柯以后,也纷纷自觉的让开了地方。 六楼的摄影厅窗口,袁桑桑站在防护栏之外,整整一面的落地窗已经碎裂了,她就靠在防护栏的里侧,身子向后仰,神经兮兮的警告面前的人,不要靠近她。 我和滕柯站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定住脚的瞬间,袁桑桑当即注意到了我们。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更加亢奋了起来,她怔怔的盯着我们,喊道:“你们俩个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自然是没敢动,但是不受威胁的滕柯压根就没惯着她,他脸色漠然的,直接走上了前。 滕柯一定是觉得,以袁桑桑的性子,肯定不敢往下跳,而袁桑桑的这出戏,也不过是一个激将法而已。 可是,当滕柯靠近两步的时候,袁桑桑回身就跨过了护栏,她的身子摇晃在护栏上,感觉稍稍用错力,就能掉下去。 滕柯停住了脚,没再敢继续向前。 袁桑桑颤抖着嗓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说过了!你们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身旁的女秘书急忙拉住了滕柯的手臂,随后冲袁桑桑妥协,“我们不靠近!我们不靠近!袁小姐,拜托你冷静一点好吗!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商量,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作威胁!你有难处,你就说出来,好吗!” 袁桑桑哭的更凶了,她身子一颤一颤的,感觉再哭下去,就要直接掉到楼下了。 滕柯大概是受够了袁桑桑的哭戏,冷着嗓音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倏然,袁桑桑指着我的脸就开始大吼:“就是她!是她逼我的!她想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答应,她就拿我哥的生命来威胁我!她设计把我哥弄进了监狱,现在,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堕胎,她就让我哥吃一辈子的牢狱饭!” 听了这话,我和滕柯都诧异了,我瞪大了眼,真是没想到,我这边还没开始反击呢,她那头,就先发制人的做上戏了。 袁桑桑啊袁桑桑,我是真想给你颁一个奥斯卡啊! 滕柯的脸色黑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袁桑桑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他也知道,此时的袁桑桑正在说假话。 但是在众多的员工面前,他不能揭穿袁桑桑,毕竟袁桑桑已经签了两家公司的合约,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滕柯要背负的,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了。 我在旁边拉了拉滕柯的手,小声说:“要不我们就放了袁浩然吧……”我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滕柯的脸色极差,他凝神的看着我,眼睛里是说不出的为难。 袁桑桑还在卖力的表演,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栏杆,身子摇摇欲坠。 其实她也很害怕自己掉下去,单是看着她那副紧张的神色,我也能猜到。 忽然,袁桑桑再次冲我们喊了过来,“滕总!如果这件事你不替我做主,那我就死在这!我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死,让您后悔一辈子!” 没办法的情况下,我再次扯了扯滕柯的左手臂,“你开口吧!现在就别顾及我了,以大局为重。” 短暂的思考过后,终于,滕柯开了口,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通号码,电话接通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放人。” 滕柯的这两个字,或许别人听不听白,但我和袁桑桑,都能听明白。 而这通电话挂断时,滕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一层。 袁桑桑继续用她超高的演技哭丧着,她假装疲乏的装晕在了护栏里侧,随后,一众人冲了上去,来了一次英雄救美。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心里又苦又酸。 这时,同样在这一层拍摄试影的凌南拿着水走到了我身边,他故意在我身旁停顿了一下,嗓音冷漠的说:“你和你那个名叫曲玥的朋友,还真是一对,不仅人品有问题,作为更有问题。” 我侧头看了凌南一眼,“你什么意思?” 凌南勾了勾嘴角,提醒我说:“麻烦你告诉你那个朋友,下次,不要再搞什么衬衫口红印的小把戏了,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很好的,她那点计谋,根本拆不散我们。”他笑笑,“哦当然,我更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毕竟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 说罢,凌南拿着水去了袁桑桑那边,我看着凌南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变得更加的酸楚。 一个爱演戏的贱人,一个失忆后翻脸不认人的老友。 这老天爷还真是爱捉弄人啊,什么奇葩的事,都让我遇到了。 我转身,打算离开这一层,可是,当我走进电梯口的时候,里面的那些同事,无不对我翻着白眼,彷佛把我当恶狼看待。 为了不遭受这些人的非议,我选择了走楼梯,从六楼到十五楼,一口气往上爬。 回到滕柯的办公室,我的额头冒了一层汗,我瘫坐在办公椅中,滕柯随手扔给我两张纸巾,说:“袁浩然会象征性的坐两周牢。” 我平了平胸口的粗气,转过头,抱歉的说:“对不起,其实这件事,受伤害最严重的就是你,但是你为了我,却放过了那个坏人。” 滕柯耸耸肩,“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吧,这辈子还债来了。” 我叹了口气,什么话都说不出。 滕柯推给我一瓶柠檬饮料,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我还真是没想过。 现在,袁桑桑反败为胜的成功救出袁浩然,甚至又一次往我的头上泼了脏水;而周子昂呢,辞掉了滕风集团的工作,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玩独角戏,甚至打着忠孝的旗号,去了我爸的公司。 怎么想,我都是必死无疑的那一个。 滕柯重新抓回了那瓶柠檬饮料,单用左手拧开了盖子,再次推到我面前,说:“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任人欺负的,怎么现在这么怂了?” 我转过头,有气无力的说:“自从你走后,我就不那么霸道了。因为没人敢欺负我,而你又离开了学校,我也就不需要假装强势的去保护谁。一来二去的,就安静下来了……”我想了想,继续道:“对了,你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啊?忽然间就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太不够意思了……” 我认真的凝视着滕柯,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答复,但是,他的目光忽然暗淡了下去,并且很随意的搪塞了我一句,“我道别了,是你忘记了……” “可是我……”我还有话要说,滕柯就起身抓住了我的衣领,说:“走吧,去食堂吃午饭。” 去食堂吃午饭?我没听错吧,他大名鼎鼎的滕柯董事长,一个从来不在食堂用餐,并且,从来不和别人搭伙吃饭的人,竟然要去公司食堂吃午饭? 我有点不敢相信,愣愣的问道:“你没搞错吧!公司食堂?还是……楼下西餐厅?” 他继续扯着我的衣领就往外走,“食堂。”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去了公司食堂,而当滕柯出现在食堂大厅时,所有员工都沸腾了。 这个时间正是午休用餐的时间,整个集团的员工,基本上都在这里。 滕风集团的食堂餐厅是出了名的好地方,因为厨师都是五星级酒店出身,各式各样的中西料理,应有尽有。 从我来滕风这么长时间,几乎没听说哪个员工中午是要出去吃或者是叫外卖的,因为公司的餐厅,实在是物美价廉。 进了大厅以后,我一路尾随的躲在滕柯身后,他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之后,他指了指面前的座位,说:“坐下。” 我麻溜的坐好,殷勤的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点餐!” 滕柯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说:“不用,会有人送。” 好吧,有人送…… 我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整个人极度不舒服的,接受着周围员工的目光洗礼。 他们所有人都在往我和滕柯的方向看,甚至有的人,还在拍照! 这其中不乏有摄影组的员工,当然,也包括袁桑桑。 袁桑桑就坐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位置,我还真是佩服她,刚演完自杀跳楼的戏码,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吃饭!她演戏就不能演全套吗!这才过去几分钟啊,二十分钟都不到! 没一会儿,滕柯的秘书带着一个小跟班,走来了我和滕柯的身边。 我看她们的手里正端着餐盘,就急忙邀请说:“来来来!这里有位置!” 我心想,有其他的同事来这里一起吃饭,我的心情还能放松一点,要不我和滕柯孤男寡女的,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可是秘书只是恭敬的把餐盘放到了我和滕柯的面前,我一份,他一份。 放好之后,秘书鞠了一躬,说到:“滕总,唐小姐,请慢用。” 滕柯点点头,秘书就带着小跟班离开了。 这下,那些看热闹的同事,就议论的更凶了。 我竖起耳朵,零零散散的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不是吧……刚才她还被指认说是毒害袁桑桑的人呢,这滕总非但不辞退她,还跟她一起吃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女人啊,就是坏一点才可爱,虽然这个唐未晚的为人阴险了一些,但是滕总好这口啊!你就说,这些年围绕在滕总身边的女人,哪个得到滕总的认可了,不都是水光溜滑的来,灰头土脸的走吗!要我说啊,这追财阀,就得来点不一样的计谋!” “你可行了吧!滕总他就算是再图新鲜,也不能找一个已婚有孕,而且还腹黑的女人吧!反正我是不信!” “切,你爱信不信,反正现在滕总已经带着她出来吃饭了,这不就明摆着告诉我们,这个女人,我们不能欺负!” 听了这些不着调的碎碎念,再看看眼前这盘让人垂涎的美味,我当真,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滕柯拿着叉子在我面前点了一点,说:“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发呆的?” 我颓废的抬起头,“我吃不下……”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严肃的说:“我是来让你找食欲的?” 听了他完全不对劲的语气,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我急忙拿起刀叉,开始帮他切餐盘里的牛排,“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要伺候你吃饭的事了……” 滕柯无奈的摇摇头,忽然道:“我也不是为了奴役你,才让你来的。” 我一边快速的切牛排,一边问:“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需要喝水?还是需要什么?” 他不争气的看了我一眼,“如果我不带你来这,你以后,恐怕就没办法在公司里站直腰了。” 蓦然间,我的两只手定格在了这一刻。 是啊,如果滕柯今天没有拉着我来公司食堂,恐怕以后,我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 现在我有他撑腰,谁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的心口忍不住的发酸,我本以为我可以克制住的,可是,还是没忍住的,崩出了眼泪。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我面前的餐盘里,我的牛排……不能吃了…… 滕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手将我面前的餐盘扔到一边,随后将我给他切好的牛排放到了我面前,说:“别哭了行吗,浪费食物可耻。” 我放下刀叉,抹了一把眼泪。 真是奇怪了,唐未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我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 滕柯扔给我两张洁白的纸巾,催促说:“快吃,吃完好上楼。” 这一餐结束以后,我跟着滕柯回了办公室,而这一路上,我遇到的员工,都对我有了很大的态度改观。 不得不说,势利眼这三个字,就是为职场而生的。 晚上下班时,滕柯因为有一场电商交流会,很早就被庄管家开车接走了。我在办公室里收拾好东西后,离开了这里,但在电梯下行到六层时,门忽然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袁桑桑。 她看到我在,故意挺着身子就走了进来,电梯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眼神诡异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可以啊唐未晚,床上功夫了得啊,竟然能蛊惑滕柯!” 我没说话,袁桑桑就继续碎碎念,“我还听说,你哥给周子昂出难题,让子昂来说服我,去你爸的公司拍宣传片?”她不屑的笑了两声,“哎呦,就你们家那个小破公司,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拍片?唐未晚,你也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吧!” 我受不了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口反驳,“不想去就不要去啊!你以为我们家的公司会想请你这种垃圾?浑身都是负面绯闻,靠着无数男人上位,你以为你很干净?” 袁桑桑即刻变了脸,“唐未晚!现在可是你家公司请我去拍!我已经听子昂说了,只要我同意,他就会在公司有职位跟股份!难道这不是你们在求我?” 我大笑,“求你?那你倒是来啊!你倒是同意啊!等你来了以后,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我求你,还是你求我!” 话落,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别过她的身子就要往外走,袁桑桑却在身后生猛的拽了我一把,挑衅道:“过几天,就是子昂的生日了,你知道吧!子昂说了,他会特意为我举办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宴!要是我没记错,以前的每次生日,都是你陪子昂过的,可惜了,以后,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转头,朝着她的脸就吐了一口,“我谢谢你!终于不用让我给一只滥情狗过生日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出了公司大门。 袁桑桑在原地冲着我一顿辱骂,张牙舞爪之势,像个疯婆子一样。 出了公司,我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还没走到地铁口,我就接到了我哥打来的电话。 我哥已经得知了袁桑桑闹跳楼的全部经过,并知道了袁浩然已经得到了减刑的许可。他询问我,是否还要继续让周子昂来父亲的公司,毕竟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被打乱,所以现在必须改变策略,来惩罚那对贱人。 原本我以为,我利用袁浩然的存在,去制止袁桑桑进入我爸的公司,这样,周子昂就无法完成宣传片拍摄的任务。如此一来,周子昂便不能进入公司,我也能威胁他和我离婚。 但是,眼下的我们已经失去了袁浩然的这张王牌,那也就意味着,计划完全打乱了。 我哥问我需不需要他从中做梗,去阻止周子昂,或是直接用暴力去制服周子昂,但我想了想,这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站在地铁口思索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是用尽了我全部的脑细胞,借着心里的仇恨激发,我想尽了一切可以报复周子昂的办法。 而最后,我给了我哥一个令他不解的决定。 我告诉他,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还是让周子昂去说服袁桑桑,参与我们公司的宣传片拍摄任务,因为,我有了更好的办法。 我哥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给予了我支持,他说他会静等我的好戏。 上了地铁之后,安静了两天的曲玥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一接听,她那头就滋哇乱叫的跟我诉苦。 “唐未晚啊……你在哪啊……我需要你的安慰……你来我家找我呗……” 我也没询问她什么事,反正肯定没好事。 我直接在下一站坐了换乘,去了曲玥家。 一进她家家门,我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满地的外卖盒子,堆在门口一摞,堆在茶几上一摞,堆在沙发上一摞。 那些外卖统统来自一家名叫“邂逅”的咖啡店。 我仔细一想才记起,凌南的那家咖啡馆,就叫邂逅!不过也是后来改的名字,我和曲玥去的那几次,他家招牌上的红布还没摘。 我脱鞋进屋,曲玥就从洗漱间里冲了出来,她嘴里叼着个牙刷,说:“你来了啊!” 我瞪她一眼,“这才几点,你就刷牙。” 她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外卖盒子,说:“我这两天一共叫了五十多份外卖,光咖啡就喝了不下十杯,你看茶几上,还放着好几杯没喝的呢!我怕牙齿被染黄,就多刷几次牙!” 我无奈道:“我说,你就是喜欢凌南,也不用非得用这种方式吧?他又不会亲自来送外卖,你叫那么多做什么!” 曲玥满嘴白色泡泡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叫了五十多份外卖,但是我每一份,都给了差评啊!我就不信,他会不主动联系我!既然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那我就逼着他来找我!”曲玥眯着眼睛笑了笑,“我这招狠不?” 我瞪大眼,“五十个差评?你给差评,他们家还会继续接你的外卖单?要是我,接收一个差评,接下来的那四十九单,我死都不会接的!我不卖你总行吧!” 曲玥眨巴眨巴她的无辜大眼,说:“不是啊,我是陆陆续续的叫完五十单以后,一起给了五十个差评。” “……”我双手抱头,满腔的崩溃,“苍天啊!难怪今天凌南会和我说那种话,就你这么腹黑的女人,他会喜欢你,才怪了啊!” 曲玥一听凌南对她有评价,急忙回洗手间把嘴巴漱干净,然后急匆匆的跑回来,赖着我的身子就是一顿蹭,“你今天看见他了啊,他说什么了?评价我什么了?” 我推开她的身子,走到了沙发边,拿起咖啡,大口的往肚子里咽。 解渴之后,我说道:“说你烦人!他要烦死你了!” 曲玥撅撅嘴,拿出睡衣兜里的手机,反复看了两眼,叹气说:“唉,今天他们家的店员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不让我再给差评了,还说晚上会让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你说这都这个点了,他咋还没给我打啊……” 看来,这曲玥是在等凌南的电话。 我仰靠在沙发上,浑身疲乏的不知道应该劝她什么,而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铃声。 曲玥愣了一下,说:“我爸都说他这两天他不回家了啊,这个点,会是谁来啊?”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一章,十点半更新一章,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 (这几章是虐,但是我后面有大招啊,你们别太着急哈~今天的三章结束了,明晚九点更新哈~) 当曲玥家的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很自然的,就浮现出了凌南的那张脸,但是仔细想想,以凌南的性格,也不会因为五十个差评,而委屈自己来这里找曲玥。 家门口的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声音响亮,但不急促。 曲玥略有所思的走去了门口,在她还没按下门口的监控按钮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说:“你觉得,会不会是凌南查了我外卖上的地址,所以找过来了啊?” 我撅撅嘴,“不太可能。” 曲玥有点小失落,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按按钮,“唉,那这个点会是谁来呢?我爸都说了,他这几天不回家。” 监控视频的屏幕瞬间亮起,那上头显示的,是一个带着安全头盔的外卖员。 曲玥直接开了门,对门口的外卖员说道:“我还有外卖?” 那外卖员点点头,雷厉风行的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曲玥,随口道:“曲小姐对吧!” 曲玥接过袋子,点了点头,“是我,没错。” 家门一关,曲玥满脸狐疑的打开了手里的包装袋,里面的塑料盒子依然是邂逅咖啡店的,只不过当她打开盒子的时候,那盒子里,突然就蹿出来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仓鼠…… 曲玥倍受惊吓的大声呼救,随手扔掉了手里的盒子,然后发疯似的开始在屋子里乱蹿。 而那只小仓鼠呢,也是被吓个够呛,躲在了电视柜那头,没了踪影。 曲玥站在沙发上指着水晶灯大声骂:“凌南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这么对待你的顾客!你不得好死!” 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随后跑去电视柜后头,开始找那只小仓鼠。 几番引诱之下,仓鼠终于被我抓了出来,我拎着那只小仓鼠的尾巴,走到曲玥面前,说:“喂!你别怕!这仓鼠很干净的,一看就是家养的,你别把小动物吓到了。” 曲玥极为警惕的向后退去,“你给我拿开!马上拿开!拿拿拿拿……开啊!” 眼看着曲玥就要哭出来了,没办法的情况下,我只好将这只小老鼠放生。 我把小仓鼠托在手心里,可怜巴巴的说:“对不住了小家伙,谁知道凌南会这么损的,拿你来报复我们曲玥,曲玥太怕你了,只好把你放走了。” 我走到家门口,打算将小仓鼠送到别墅外面的花园里,可是,当我打开家门的一刻,我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 也不是不认识,只是……脸熟,但没说过话。 这人叫苏燕,是曲玥父亲的小相好。 苏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着实让我很惊讶,因为从我认识曲玥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叫苏燕的女人,是曲玥的头号敌人。 苏燕今年三十出头,长相属于江南水乡柔女子的那一类,从我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开始,她在我印象里,就是一个温温柔柔不会发火的好脾气女人。 她长得真的很小,如果不是曲玥告诉我,苏燕已经三十出头,我肯定会误以为,她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皮肤保养的好,再一个,长得也年轻。 她和外面那些打扮妖艳的女人真的很不一样,我几乎很少见她画浓妆,她的眼睛不大,但是那杏仁一样的眸子,总是透露着一股灵气。鹅蛋一样的小脸也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保护欲,总之……她的美,透着一股不可亵玩的味道。 其实单看她这个人,我对她的印象还是蛮好,但是,曲玥告诉我说,这个看上去纯洁无公害的苏燕,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曲玥的爸爸出入各种商业酒会了,那时候谁都知道,曲玥的爸爸曲常青,养了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娇妻。 苏燕十八岁的时候,曲玥才十三岁,那时候曲玥的母亲还没逝世,他们整个曲家,都知道苏燕的存在。 曲玥和我说,其实她很搞不懂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所有人都在说,她的爸爸在外面养了小三,但曲玥的母亲,就是不为所动,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曲玥爸爸在外面寻开心。 十三岁的曲玥当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和小三斗,而当她十四岁的时候,一件影响她整个人生的事情,发生了。 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曲玥母亲特意为曲玥做了一份生日蛋糕,而第二天醒来时,曲玥的母亲,死在了自家院落的人工湖里。 曲玥发现母亲尸体的时候,母亲整个人飘浮在水面上,没人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只是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从那以后,曲玥的性情大变,她逢人就说,自己的母亲是让小三苏燕给害死的,但是,没人相信她,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母亲,是自杀。 母亲死后,曲玥的父亲有意把苏燕接回家,甚至,想在苏燕二十二岁的时候,娶她进门,但曲玥放了话,如果他敢把那个小三娶进门,那么她就会像母亲一样,选择自杀。 父亲对女儿的话自然是惧怕的,而且,曲玥父亲是真的很爱曲玥,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再敢提结婚的事,苏燕也就这样,被曲玥摒弃在曲家大门之外。 但尽管是这样,曲玥也没能彻底拆散父亲和苏燕,按着曲玥的话说,她完全无法理解,父亲到底是被苏燕的哪一点给迷住了! 当曲玥发现苏燕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即瞬处在了备战状态。 她跳下沙发,赤着脚,气势汹汹的走到了家门口,冲着苏燕吼道:“你来我家做什么!神经病啊你!滚!” 曲玥毫不犹豫的就要去关家门,这时,苏燕伸手拦在了门缝处。 房门还是没能避免的夹到了苏燕的手,但苏燕没表露出任何疼痛的神色,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笑着对曲玥说:“玥玥,我是来拿东西的,你爸之前……” 话没说完,曲玥硬生生的继续去拉家门,“滚滚滚!我爸的东西让他自己回来拿!你算哪根葱!” 曲玥第二次关门的时候,还是不免的,将苏燕的手给夹到了,苏燕的眼睛泛着红,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拉了一下曲玥的手臂,劝着说:“只是来拿东西而已啊!你别这样……” 曲玥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回了客厅,大大咧咧的骂道:“拿完赶紧滚!别在我家污染空气!” 我顺势打开了家门,苏燕则握着被夹坏的手臂进了屋,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冲她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苏燕上了二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份公文,她慢腾腾的走下楼梯,站到家门口的位置,冲沙发上的曲玥说:“玥玥……你爸说,他让家嫂做了一些有营养的速食,都放在冰箱里了。他昨天晚上临时回家了一趟,看见你一直在吃外卖,所以特意给你准备的,你饿了的时候……” 苏燕的话还没说完,曲玥不耐烦的应了一句,“你装够了吗?装够了,就滚,这里不是供你演出的大舞台,你要是喜欢演,就去我爸那演!他前一阵不是还给你买了一栋别墅吗,这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苏燕被这一席话损的有些抬不起头,她默默的转过身,动作轻缓的开始穿鞋,随后小幅度的打开了家门。 从开门到关门离开,这一系列的动作分贝,都很小。 家里恢复安静之时,我坐到了曲玥的身边,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好了,别生气了,为了她生气,你多不值当啊!” 曲玥背对着我,蹲坐在沙发上,她的脑袋靠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我也知道不值得,可是,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妈也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暴脾气。” 曲玥转过头,眼神脆弱,“未晚,或许我这样说你不相信,在我十四岁以前,我不是这种性格的。我以前很听话很老实,我和我妈的性格特别像,就是那种……你冲我发火,我都不会用力反驳的那种。”她低头笑了笑,“可是呢……自从我亲眼看到我妈死在人工湖里,我就再也变不回小时候的样子了……” 曲玥的话说到这,她的眉目微微低垂了下去,隐隐约约中,我似乎看到了一点点的晶莹。 是啊,这件事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性情大变,我也会因为母亲的死而充满了仇恨。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从我认识曲玥以来,她都是这种急躁又不肯吃亏的性格,就是因为她的内心太脆弱了。她害怕一切有危险的东西伤害到她,所以,在那些危险的人和事露出马脚之前,她就要把这份无形中的伤害,给反击回去。 她的自我保护欲太强,而原因,就是因为她曾遭受了不可磨灭的童年伤痛。 我是曲玥的朋友,我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虽然我不了解苏燕,但不管怎么样,她拆散了一个原本和睦的家庭,我就没办法对她有好感。 陪着曲玥恢复情绪的这段时间,我时不时的抚摸着手里的小仓鼠,等着曲玥不闹心了,我托着肉乎乎的小仓鼠,冲她说:“这小家伙,到底扔不扔啊?你要是不喜欢它,我就把它送花园里了。” 曲玥依旧离的我远远的,她指了指仓鼠,说:“你去搞个笼子,把它装起来!我现在换衣服去。” “你又要干嘛?” 曲玥小脖一扬,“物归原主啊!这么大的一份大礼,我可招架不住!我得把它还回去!”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怕是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人家明明是拿老鼠恶心你,你却非要借着老鼠的噱头,去见人家一面!” 曲玥当即停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恶狠狠的指着我说:“唐未晚我告诉你!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等哪天咱俩要是绝交了,我肯定一把毒药齁死你!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吐了吐舌头,“一会儿化妆的时候,可不要涂得太妖艳哦!邂逅咖啡馆里的灯光可是一点都不幽暗,粉底摸太厚,容易把你照成女鬼!” 曲玥“嘶”的一声冲我挥了挥拳头,“我特么谢谢你!” 等曲玥收拾好自己以后,我帮她挑了一件还算温婉的连衣裙,这样看上去,还算有点女人味。 我和曲玥开车去了邂逅,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店门外蹲坐了一只折耳猫。 曲玥下了车,蹲在门口抓了抓猫头,回头冲我说:“你记得不,凌南上大学那会儿,就特喜欢猫,他现在还养猫!” 我对付的勾了勾嘴角,“嗯,他现在还开始养老鼠了。” 曲玥崩溃的抿着嘴,狠狠的闭上眼,接着又睁开,“你能不给我浇冷水么!” 我耸耸肩,“进屋吧,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和曲玥进店以后,吧台里的那个男服务生,当即就冲着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估计,我和曲玥,已经上了他家店的黑名单了。 曲玥直冲冲的走到吧台旁,一把将手包拍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说:“老板呢,让他出来!” 男服务生一脸怂样的说:“那那那……个,老板……不在。对,不在……” 曲玥瞪大了眼,警告道:“你再说一遍?” 男服务生立马像尿裤子那样,软着腿,转头就冲进了后厨,没过多一会儿,凌南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曲玥见凌南出来了,条件反射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声音立马温柔,“凌南,我是来给你还东西的。” 曲玥在身后冲我使劲摆手,意思是让我把小仓鼠拿过去。 我后脊梁一阵发麻,毕竟受不了她犯贱的样子。 我将笼子放到了吧台上,说:“你的仓鼠……” 凌南眼神冷漠的看了一眼笼子,继而眉头微皱的看了看曲玥,说:“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仓鼠,是做为五十个差评的回赠而已。”凌南指了指笼子,说:“曲小姐,如果你不想像过街老鼠一样招人嫌的话,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这话一落,曲玥的脸明显阴暗了下去,但是她没有发火,或者说,在凌南面前,她在无条件的隐忍。 可是我忍不住,我抓起那个仓鼠笼,直接推到了凌南的怀中,说道:“你要是对曲玥的行为有意见,你直接说她就好了,你拿这个仓鼠暗指什么!你不知道她最怕这个东西吗!”顿了,我忽然想起,凌南已经不记得我和曲玥了,又怎么可能,记得曲玥以前怕什么。 我自顾的憋了一口恶气,说道:“凌南,虽然我不知道你毕业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忆!但是,你这样说她,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人看!你知道她为了你……” 话没说完,曲玥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臂,她目光呆滞的对着地面发呆了好久,而大概过了三四十秒之后,她拿出兜里的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邂逅咖啡馆的那栏选项里,点了足足三百份的咖啡,而收货地址,改成了邂逅咖啡馆。 凌南留意到了曲玥的举动,他冷笑一声,说:“又玩这套?你以为我还会接你的单子?” 这时,后厨那边走来了男服务生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个手机,颤颤巍巍的站到了凌南的身边,胆怯的问道:“老板……这外卖,是不接?还是……不接啊?” 蓦然,曲玥和凌南异口同声。 “接!” “不接!” 接,还是不接?这还真是一个世纪难题。 但是,这种事,压根就难不住我们的小魔手曲玥! 在凌南给服务生下达命令的时候,曲玥一把就抢走了服务生手里的手机,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三百单的外卖,给接了下来。 凌南傻眼的看着曲玥,大喊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曲玥将手机反还,勾了勾嘴角,说:“我这次不给你差评了,你放心吧。” 凌南拧着眉头生着闷气,而没多一会儿,送餐的外卖员,跑来了店里。 那外卖员边跑边说:“老板,你们这三百杯咖啡怎么送啊?我这头是不是得叫几个……” 忽然,曲玥走上前,对外卖员说道:“不用送!直接确认收货就行了!我就在店里呢,刚才点餐的人,就是我。” 送餐员一脸懵然,曲玥再次提醒他,“赶紧确认啊!要不我可投诉你了!” 对方自然是犟不过曲玥,所以,直接将这一单给设置成送餐结束了。 曲玥满意的笑了笑,接着拿着手机,走回了吧台旁边,她当着凌南的面,将那三百份的外卖,批量设置成了全部好评,并且在前几个好评栏里,写了这样一句话:买咖啡送仓鼠,老板真是好好呢! 按下确认键,曲玥持着手机在他面前摆了一摆,说:“这次可以了吧,三百个好评,抵销之前的五十个差评,你满意了吗?” 凌南的脸色此时已经是气的铁青,他强忍着怒火看了曲玥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他抿着嘴角说道:“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曲玥难堪的点了点头,“好,我走……我走就是了……” 曲玥扭头就要离开,可是我们两个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俩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短发利落的女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凌南的女朋友,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她双手麻利的解开了身上的围裙,随后从吧台走出,站到了我和曲玥的面前。 这个过程中,凌南有伸手去阻拦她,但是,她还是执意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在同我们面对面的一刻,面带微笑的说道:“曲小姐,虽然我和凌南与你不相识,但是听你的意思说,你和凌南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可是,不管你们以前的关系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了,我们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我是凌南的女朋友,也是他的未婚妻,我不希望,你用这么幼稚的理由,来缠着我的男朋友。如果这件事换做是你,你也同样会不舒服,不是吗?” 老板娘的话说的是心平气和,这一点照比曲玥,真是沉稳多了。 曲玥没说话,眼睛里闪着也不知是怒火还是委屈的眼泪,我怕她失控,就强行拉着她往外走,硬生生的给她拽出了咖啡店。 回到车上以后,曲玥一直在憋火生闷气,我扯了两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她就将纸巾撕了个烂碎。 我给她放喜欢的歌,她就说难听闹耳朵。 我要带她去唱k解闷,她就说现在只想杀人。 我大概是哄了她半个多小时,最后,才算是哄成功。 她的情绪稳定了,我跟着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了我的姑奶奶,你终于不发火了。” 曲玥深深的喘了两下,转头对我说:“行了,不想我的那些破事了,你陪我去吃东西吧,去一家好点的餐厅,大吃特吃一顿。” 我连忙点头,“嗯嗯,我早都饿了!” 曲玥开车掉头,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米其林餐厅,本来我们俩是打算放肆大吃的,可是车子刚开到店门口,我就看到旋转门里,走出了周子昂和袁桑桑的身影。 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都能遇见。 曲玥抬手就要去按喇叭吓唬他俩,好在我反应快,一把拦住,说:“别!我们跟上去吧!我想知道他俩要去哪。” 等着周子昂和袁桑桑上车以后,曲玥跟着发动了车子,一路尾随的上了主路。 周子昂的车子是朝城西的方向开的,估摸着,是在那头租了房子,毕竟那边的房价不贵。 我和曲玥最终跟到了一个高层小区的院内,周子昂先下了车,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东西,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握了两盒避孕套。 曲玥看到这一幕,直接在车里尖叫了起来,“卧槽,两盒?他对一个孕妇,也真是下得去手!” 我无奈的摇摇头,“大概是太饥渴了吧……” 周子昂和袁桑桑进了小区楼栋之后,我和曲玥下车偷跟了过去。 楼栋是四单元,挺小的一个单元楼。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我们两个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单元门内,只不过,电梯门口此时已经没了人,只剩下旁边显示屏上,不断增加的数字。 忽然,数字停在了九楼。 曲玥随手按了上行键,电梯紧跟着就下来了。 曲玥哼笑一声,“这俩贱人住九楼!” 我不确定的问了一嘴,“上去看看吧,我想知道他俩住哪屋。” 曲玥反问:“你要做什么?进去抓人吗?”曲玥想了想,“可是我今天没带捉奸的凶器啊!而且咱俩人手也不够,进去肯定吃亏!” 我摇头,“我就是想知道他俩住哪屋。” 这时,电梯门开了,我抬脚就要往里进,曲玥就在身后拦了我一把,“得了,别进了,这楼是一屉一户的,一层只有一户人家。所以,周子昂和袁桑桑肯定住九楼那屋。” “你怎么知道的?” 曲玥白了我一眼,“这楼都是我爸投资的!我能不知道么!说过分点,你要是想要他家里的钥匙,我都能给你弄到!” 我瞪大眼,“那你给我弄一把呗!” 曲玥不可思议的摸了摸我的额头,“不是吧唐未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双手合十,恳求的看着她,“求你了,帮我把周子昂家里的钥匙弄来呗!求你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曲玥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她和我说,她会在两天的时间内,帮我搞到周子昂家里的钥匙。 从高层小区离开以后,我哥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袁桑桑的经纪公司已经接下了宣传片的合作,对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同意了这次交易,可想而知,袁桑桑在其公司的身份地位,并没有多么的受重视。 甚至,就连合作的条约,都是由我哥出面来拟定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占有了绝大部份的主动权。 平静了没两天,终于等到了周子昂完成任务的约定时间,这一天是我哥和周子昂、袁桑桑协商好的,签订合约的最后日期。 出门前,我提早跟滕柯请了假,随后去了家里的公司,只是刚下车,我就看到公司大厅里有人在争执,三四个人扭在一起,看着像是打起了。 我拔腿就冲了进去,可是看清眼前的状况时,我着实被惊到了。 眼前,周子昂的腿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条满身褶皱的沙皮狗,狗狗正死咬着周子昂的裤腿不放,从大厅最里侧,一路逃窜到大门口。 周子昂跑到我面前的时候,还死乞白咧的冲我大喊:“唐未晚!你有病吧你!在公司门口放狗!你赶紧把它给我弄开!” 我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在公司门口放狗了? 没多一会儿,周子昂就跑不动了,吧台里的男秘书杜合,掐着他的兰花指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他站到周子昂身边,伸出细长的食指,一下戳在了周子昂的肩膀上,尖着嗓子说:“哎呀!上门女婿!你别乱动了,这小沙皮不咬人的!我马上就把它抱走,你别吓到它了!” 杜合的话说完,就即刻抱走了那只沙皮狗,沙皮狗倒也是听他的话,被搂进怀里的时候,立马就不叫也不闹了。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杜合的,他竟然……敢管周子昂叫上门女婿。 大厅里的周子昂气急败坏的整理着满是口水的裤腿,我忍不住的在一旁笑了几声,周子昂则气势汹汹的回过头,指着我说:“是不是你让员工这么干的!” 我挺着身子就从他的肩膀擦了过去,“我怎么那么闲!还放狗咬你?估计是狗都看不下去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了吧!” “唐未晚!你!” 我回头做了个鬼脸,“你什么你!你还真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了啊?我告诉你,你现在还不算这公司的一员呢!少在那洋洋自得的培养什么优越感,连狗都讨厌你,你丢人不丢人!” 周子昂被我气的眼冒火星,“你给我等着!一会儿合约一签,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无畏的耸肩,“好啊,那就一会儿见喽!” 周子昂气冲冲的上了电梯,我则跑回了杜合的身边,抓了抓他怀里的那只沙皮狗,说道:“你上班时间带狗,你疯了啊你。” 杜合一脸不满的看着我,委屈道:“我说大小姐,上次我看见你的时候,是你亲口告诉我说,以后上班,在门口拴条狗,然后还让我……”他凑近我,小声嘟囔,“是你让我放狗咬周子昂的,你忘了啊你!” 我仔细一想,上次来公司的时候,我还真就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是气话。 谁知道他傻乎乎的杜合,竟然当真了! 我冲他眨眨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的不错啊!这个月我让我哥给你加绩效奖金!” 杜合笑开了花,“谢谢了大小姐!这狗可是我姐家的,我好不容易才给带出来的呢!” 我笑了笑,“行了,下班把狗送回去吧,别带公司来了,影响不好。” 我起身就要走,不过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叮嘱了他一句,“你下次上班,别喷那么多香水,你一个大男人,还找不找女朋友了!” 杜合特害羞的抿嘴笑了两声,“人家要找男朋友了啦!” 我后背一阵发麻,“咦~随你!随你!” 上了楼以后,会议室的门口,就聚集了很多员工,员工陆陆续续的在往屋里进,我哥看见我了,随手将我抓到了走廊一角,提醒我说:“你做好准备了吗?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没事,照常进行吧!还有,一会儿在做介绍的时候,你把这个环节交给我,我来跟公司的同事介绍周子昂。” 我哥无奈的点点头,“好吧,这次我就静观其变了。”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之时,周子昂和袁桑桑分别坐了在第一排的两侧。 这两人倒是很会伪装,这个时间,知道保持距离了。 我和我哥站在台前,在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开始了现场的签约仪式。 两份文件分别签好,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接过我哥递过来的话筒,走到了周子昂的身边,我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腕,冲台下的员工说道:“今天,我要在这里特别强调一件事,久闻盛名的袁小姐之所以会同意和我们公司签约,这所有的功劳,都是我丈夫努力的结果。而现在,我要郑重的跟大家宣布,因为我怀有身孕的缘故,我丈夫周子昂,为了能长期的陪伴在我身边,选择了投奔我们唐仁公司,也就是说,周子昂以后,就是我们这个公司的一员了。” 话落,台下的员工鼓掌鼓的更激烈了,我依旧保持着亲昵的状态,挽着周子昂的胳膊,而周子昂呢,起初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很积极的配合我演了下去。 介绍完周子昂,我转头拉过了袁桑桑的手臂,接着极为友好的跟台下人介绍,“还有,我猜大家一定都不清楚,为什么清纯美貌的袁小姐会被公司选为这一次的宣传片女主角,那是因为……” 我的话刚要说出口,旁边的周子昂就紧张的咳嗽了一声,我侧过头,笑着对他说:“怎么了老公,你要亲自介绍袁小姐的身份吗?”我将话筒递给他,接着转头冲员工们说道:“让我老公给你们介绍吧!其实袁小姐跟我们家,是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关系的!” 周子昂尴尬的从我手里接过话筒,虽然他的样子很紧张,但还是在努力的保持着笑脸。 三秒之后,他试探的开了口,“对……袁小姐和我们家,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关系。” 台下的员工跟着插了嘴,“什么关系啊?” 周子昂断断续续的说道:“其实早在五年前……袁小姐是……是我和未晚共同资助的贫困生,但是谁也没想到,现在袁小姐,会出落的如此优秀。” 他僵硬的笑了笑,接着将话筒递回了我手边,我温婉的点了点头,继续冲着台下的员工说:“对,正如我老公说的,袁桑桑于我们家来说,就像是一个亲人般的存在,像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一样!”我转头,看向了袁桑桑,“是吧,妹妹?” 袁桑桑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劲,她一定很纳闷,此时此刻的我,为什么这般的反常。 但是不论她如何怀疑,她都不得不装腔作势的把这出戏演好,毕竟,台下有镜头在对着她。 而那些镜头,是我老早之前,特意约来的杂志社的记者,以及传媒公司的记者。 虽然这场签约仪式不大,但是,我父亲的公司,好歹也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品牌了,这点新闻,也足够占一个小版面了。 袁桑桑露着她那口不算洁白的牙齿,笑声发颤的说:“对的,未晚姐姐和子昂哥……对我有很大的恩情,之前那五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们两个帮我出的……我很……很感谢他们。” 听了这话,我在心里呵呵了无数遍,现在不叫周子昂为子昂哥哥,而是改口叫“哥”了?她还真会演! 这时,台下的一位记者忽然开了口,那记者点名道姓的冲袁桑桑问了一个问题。 “袁小姐,我之前听说,您前一段时间在唐小姐的家里住过,而且,还怀有了周先生的孩子,这件事是真的吗?您现在,是有身孕的状态,是吗?” 这话一落,整个会议室里的员工,都炸锅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袁桑桑竟然怀着周子昂的孩子,而我,也怀了周子昂的孩子。 其实之前我和袁桑桑闹矛盾的时候,所有的帖子留言以及污蔑新闻,都仅仅是在大学校园内流传而已,而在滕柯公司闹出花瓶砸人以及跳楼威胁事件,也不过是在滕风集团内部流传。 滕柯此前就已经在公司里下了明令,禁止所有人,对我和袁桑桑的事情议论和外传,所以,保密工作做的也还算不错。 但现在,记者问出了口,也就代表,这件事被公开了。 当然,那个记者,是我特意安排来的。 袁桑桑在接到这个烫手问题时,她尴尬的侧头看了我一眼,我想她应该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下,她说了错话,那么,这场合约,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而且,她现在是当着镜头的面说话,必然不能说一些不着调的假话,否则,那些成摞的负面新闻,会断了她所有的财路。 她前一段时间因为太能作死,已经被公司下了通缉令,除了滕风集团的那个新人代言之外,她几乎没有新的通告。而这一次的合作邀约,她的经纪人是以迅雷之速承接下来的,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缺钱,多匮乏。 所以,在现在的这个状况下,她是不会瞎说话的,我也就不担心,她会扯出什么,我逼她代孕,然后又逼她堕胎之类的鬼话。 眼前,记者见袁桑桑不说话,就再一次开了口,“袁小姐,网传说,您肚子里之所以会有周先生的孩子,是因为要帮助周先生一家代孕,因为那时候唐小姐的身体不太好,所以……” 这时,袁桑桑急忙抢了话,“对!我之所以会怀孕,就是因为,我想报恩!因为未晚姐姐和子昂哥对我的恩情太大,在我得知未晚姐姐的身体欠佳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帮他们小两口,做代孕……” 记者继续道:“那也就是说,您现在的确是怀孕的状态,而且,是您主动要求,给唐小姐一家做代孕的,是吗?” 袁桑桑紧张的点点头,“嗯……” 记者转头冲我问道:“那请问唐小姐,既然您已经找了袁小姐做代孕,那您现在……怎么又有身孕了?” 我笑了笑,解释说:“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吧!所以才意外的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 记者说道:“那既然您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袁小姐的身孕就……” 我摇摇头,“这件事,我已经和桑桑商量过了,她不愿意打掉孩子,当然,我们也尊重她的选择。而且,我现在就是抱着亏欠她的心态,才会把公司的这些拍摄资源给她的,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 记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冲袁桑桑来了一句,“可是袁小姐,据我所知,代孕的流程,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周期的,这其中还包括精子和卵子的受精过程,您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好像和唐小姐做卵子检查的那段时间,不太符合……” 这下,袁桑桑是彻底没话了,我估计她应该怎么都想不出,到底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这个时间差的问题。 我在心底冷笑,静观着她会如何撒谎。 而此时,台下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当然,这是我家的公司,所有的员工,也自然是向着我说话。 袁桑桑的脸是越憋越红,就在我都快看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周子昂抓过了袁桑桑手里的话筒,说:“关于代孕,就是我和未晚的家事了,我们的私事,好像就不用解释了。” 顿时,底下的员工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周子昂摆架子的,还有人说,他还没上岗呢,就开始以男主人自居了。 看样子,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我看周子昂也快撑不下去了,就冲台下的员工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签约仪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一会儿,你们和子昂互相认识一下,公司暂时决定把他安排到行政部门,你们互相介绍一下,我就不插手了。” 随后,我下了台,走到了那几个记者的面前,我冲他们几个鞠了一躬,说道:“几位记者辛苦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了午餐,一会儿几位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那些记者很客气的点头,“有劳唐小姐了。” 当我带着那几位记者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的周子昂和袁桑桑齐刷刷的朝我瞪眼。 我招呼了一下身边的男秘书杜合,让杜合带着几位记者去楼下的西餐厅用餐。 等着他们离开以后,我站到周子昂和袁桑桑的面前,微笑着说:“怎么样?刚才的戏,演的还算满意?” 周子昂一步迈到了我面前,“你为什么要说桑桑的身世!还有,代孕的事记者怎么会知道!” 我耸耸肩,“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觉得记者什么不知道?难道,非要等到袁桑桑变成大肚婆了,才告诉大家,哦,袁大模特怀孕了,怀的还是个杂种?” 一旁,袁桑桑上手就要打我,我凶煞的朝她瞪了一眼,警告道:“你放尊重点,这里是我家公司!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袁桑桑打了退堂鼓,她收回手,脸色胀红的抓着周子昂的手臂,一顿乱摇,“子昂,你看她,万一记者胡编乱造发布了我什么不好的新闻,我可怎么办啊!” 周子昂的脸色很难堪,他拧着眉头,面对面的冲我说道:“你不是要请记者吃饭吗,好,我跟着你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和那些记者窜通好了,要黑袁桑桑!” 我笑笑,“我黑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黑她了?刚刚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有揭穿你们两个的龌龊事吗?拜托周子昂,麻烦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我今天让记者发布了不利于袁桑桑的通稿,那等着签约仪式的那段友好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别人不得说我两面三刀啊?你以为,我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周子昂神态狐疑,“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冷笑,一步抵到了他身前,“周子昂,你以为你是谁?什么都要干涉我?就连我请记者吃饭,你都要跟在我后屁股,指挥我的一言一行?明明是你对不起我,你还这么不知廉耻的,来命令我?” 周子昂硬着脸色冲我低声喊道:“不然呢!你以为你有更好的选择?唐未晚,你现在怀的是我的孩子,如果我和你离婚,你以为你会有更好的归宿?”他笑了笑,“其实你也很害怕,我会抛弃你吧!否则,你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进了你爸的公司,更不会让桑桑来这里拍宣传片!唐未晚,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我!” 听了他这完全不要脸的陈述,我胃里的那点早餐,差一点就呕出来了。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不过,我不生气,毕竟,好戏还在后头。 我面色平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随你怎么想吧!毕竟你脸皮比脚后跟还要厚,我就是再无奈,也不能跟脚后跟去争个高下呀!”我指了指门外的那些员工,“看见那些员工没?一会儿呢,你就跟着他们,去公司的员工食堂,好好的跟同事们打成一片,毕竟你是新人,别一来,就装的跟个大爷似的,难道你不清楚别人在背后怎么评价你吗?”我笑笑,“倒插门啊!” 说罢,我转头就要离开这里,可周子昂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强调道:“我是凭实力来的!而且之前是你们说的,只要我把这单合约签了,我就可以……” 我打断他,随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低声咒骂我的袁桑桑,我冲他们俩说道:“一个怀了孕,负面新闻成堆,还和各种男人搞破鞋的妓女,我能让她来我们公司合作,难道不是在说明,我们公司吃亏么!” 我戳了戳周子昂的肩膀,提醒他,“迄今为止,你觉得你做了什么有利于公司的事情了吗?除了厚着脸皮的来岳父的公司求工作求工资,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啊?” 周子昂被我气的说不出话,袁桑桑则眼冒火星的直跺脚,团着拳头就想来揍我。 我讪笑道:“小心动了胎气!孩子要是气没了,你还拿什么捆住周子昂啊!”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留着那两个贱人在原地生闷气。 我一路去了我哥的办公室,把我哥揪出来之后,我们俩一同去了楼下的西餐厅。 餐品早就点好并且上齐,邀请的记者们也都纷纷入了座。 我和我哥在进包房之前,他特意拽了我一下,低声道:“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你不是想离婚吗,那我们就起诉离婚好了,到时候等你们两个的离婚手续办好了,我们再告诉爸妈,这样也免得他们为你担心。” 我摇摇头,“要是能那么容易的离婚,我早就离了,可是周子昂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他的戏太多了,他这么一顿跟我折腾,就是想要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如果我直接跟他撕破脸,他肯定会去咱爸妈那里闹,还不如我自己处理好一切,最后再给爸妈一个交代。” 我哥有点不放心,“那你觉得他离婚后,就不会来闹你了?” 我想了想,“那我就治的他心服口服,让他离婚以后,都不敢再来闹我!” 我哥转了转眼珠子,“要不……我找人给他弄残废算了。” 我伸手敲了一下我哥的脑门,“你怎么那么冲动!去洛杉矶留学那几年,你都白学了你!我这不是正以牙还牙呢么,一会儿进包房,你就别吱声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我哥那我没办法,只得顺从的跟在了我身后。 入座之后,我张罗各位记者用餐,餐点用到一半之时,我们也算是谈的尽兴了,其中那个在会议室提问的记者放下了刀叉,笑着对我开了口,“唐小姐,您这么大费周折的请我们用餐,恐怕是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吧!是通稿的事吗?那个您放心,我肯定会帮你好好写的。” 我跟着放下刀叉,轻拭嘴角,说道:“通稿的事我对您是一万个放心,不过……我现在的确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当然,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是想询问一下各位记者,有没有兴趣,接手一个小绯闻?” (今天的三章结束,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当我欲言又止的,跟在座的那几个记者说我手上有绯闻爆料的时候,那几个记者的眼睛都直了。 可想而知,他们对新鲜的报道,还是很感兴趣的。 其中一个记者特别好奇的问道:“唐小姐,您的这个爆料,是关于谁的?可靠性高吗?” 我晃了晃玻璃杯里的气泡水,说:“今天的签约仪式,想必在座的每一位,都看的很清楚了,而今天我和袁小姐的那番对话,大家也都听的很真切了。可是……难道没人发现,袁桑桑说的那一番话,很矛盾吗?” 对面的那个记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您和袁桑桑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且她曾经还放过话,说那肚子里的孩子,完全是在她不自愿的情况下才怀上的。”那记者故意看了我一眼,“唐小姐,袁桑桑此前一直说,您要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今天为什么……” 我笑了笑,“所以你们也很纳闷,到底哪一个版本才是真的,对么?” 那些记者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用餐工具,聚精会神的等着我说接下来的话。 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所以,在座的各位,都对袁桑桑的绯闻,很好奇喽?” 那些记者互相张望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敢说话的,故意开口道:“这年头,大家对那些不痛不痒的正面新闻早都已经免疫了,谁还看那些阳春白雪的东西啊,现在的人啊,都喜欢有噱头的,比如明星出轨啊,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啊,还有大牌导演找小三,女演员找小鲜肉啊!这才吸引流量呢!” 旁边的那几个记者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见大家的气氛都挺高涨,就笑着说:“那就这样吧,后天上午,劳驾各位还来我公司,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头条。” 那几个记者纷纷喜笑颜开,“好!这一趟没白来,唐小姐还真是够意思!” 我举起杯子,“那我就以水代酒,预祝后天我们合作愉快!” 我哥在这时偷偷的戳了一下我腰上的赘肉,低声说道:“唐未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撑场面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妹妹以前就很会搞事情的,好么!” 这顿饭吃好以后,我让我哥给那几个记者塞了红包,为了保证他们把我的话当回事,我必须,把这些面上的功夫做足。 第二天照常上班时,我依旧没有去滕柯的公司,而是去了我爸的公司,帮着忙活宣传片的事。 毕竟现在有恶狼潜伏在公司内,我必须时刻提防着! 整整一上午,滕柯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我一通也没接,因为我知道,他肯定是要骂我的,因为我已经连着旷工好几天了。 我很怕他会把我辞退,就随便跟他编了个理由,说我生病了,然后,他就没再搭理过我了。 到了公司以后,我一进大厅,就闻见了秘书杜合身上的香水味,我往前台探了一眼,发现他今天穿的是格外的花枝招展,好像是要去选美一样! 一个大男人,穿了一身亮红色西服! 我两步飞到他面前,摔着手包说道:“你要结婚啊你!穿的跟个红孩儿似的!你这样容易闪瞎客户的眼睛啊你!” 杜合的手里拿着小镜子,反复的照了照,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妈要给我相亲,对方是个三十岁的女教师,我心想,我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老师了,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老师相亲呢!”他抖了抖脑袋,“而且,我喜欢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 我说道:“所以你就穿一身红,假装当国旗啊!你不怕女生看了你,当场冲你行注目礼,奏国歌啊!” 杜合搞出一副娘娘腔的姿态,伸手推了我一下,“大小姐你讨厌啦!我都调查了,那个女教师啊,最讨厌的就是红色了,我今天就穿一身红去,让她恶心我!这样,我妈就不会逼我相亲了!” 听他这样说,不知怎的,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滕柯来了。 滕柯也是这样,为了不让他妈妈给他相亲,绞尽脑汁的搞出各种损招,甚至拿我当挡箭牌。 虽然这种行为很可气,可是现在,我竟然还挺想他的…… 前几天他爸妈还说要给他相亲呢,也不知道,相了没有。 我伸手,帮着杜合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那你也别对女方太不温柔,客气一点拒绝就好了!” 杜合翘着他的兰花指,仰着头,傲娇的说:“我不温柔吗?” 我一口老血呕上嗓口,真是不明白了,当初人事部招人的时候,是脑子瓦特了嘛! 就杜合这种类型的选手,根本就不应该放在公司前台,而是因该放到售后部去,一旦遇到难搞的顾客,就把杜合放出来,恶心死他们! 这时,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未晚。” 我回头,看到了画着浓妆的袁桑桑。 袁桑桑随手将自己的挎包扔给我,说:“陪我去逛街!卖拍摄用的道具和礼服!” 我不解,“不是说了让公司的财务陪你去了吗,你找我做什么?” 袁桑桑傲气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说道:“这是我从财务那里拿到的,你们公司的卡!反正我已经和财务的人说了,你会陪我去商场,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刷卡了,要是刷爆了,你可别怪我!” 我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银行卡,赌气道:“好啊!去就去!我怕你啊!” 身后,杜合故意站到了我身边,冲着袁桑桑打量来,打量去,忽然,他说道:“你怀孕了还穿高跟鞋?公司的宣传片人设,不是青春少女么!你怎么打扮的跟个少妇一样!” 袁桑桑恶狠狠的指着杜合,“你说谁少妇呢!你嘴巴放干净点!” 杜合随手从前台里掏出了一瓶香水,对着袁桑桑就是一顿喷,“你身上的味道臭死了!像牛粪一样!让你感受一下我们coco的妖娆魅力!你这个土包子!” 袁桑桑绕过我就要打杜合,我一把拦住她说:“你行了,不是要去商场么,赶紧走吧。” 袁桑桑气着收回了手,而这时,我的脖子忽然就被人用胳膊给搂住了。 我回过头,竟然看到了顾昊辰。 (今天给你们加更,么么哒~) 被顾昊辰强行搂住的那一瞬间,我急忙推开他的手,嗓子不舒服的咳嗽了两声,“你干嘛啊你!” 顾昊辰见我咳嗽,立马心疼的轻拍我的后背,说:“我听滕柯说你生病了,我就来看你啊,你真的生病了啊!是嗓子难受吗?还是怎么了……” 我冲着他就做了一个见血封喉的手势,说:“我那是让你勒的!” 顾昊辰羞愧的瘪了瘪嘴,“哎呦,对不起了小媳妇!我下次轻点!” 我扭头就要走,袁桑桑却突然来了劲,她极尽谄媚的拉了一下顾昊辰的手臂,说:“你就是顾昊辰吧!滕柯的好兄弟,之前在纽约的珠宝设计展上,你的作品拿了第一名!” 我一听,这袁桑桑对顾昊辰还挺了解,连这种事都知道,不过,我倒是真不清楚,顾昊辰竟然有珠宝设计这门绝活。 可顾昊辰非但没有惊讶,还有模有样的推开了袁桑桑的手,提醒她说:“那是米兰,不是纽约,你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 袁桑桑羞愧的无地自容,而这时,大厅的电梯口那头,走来了周子昂的身影。 周子昂见我们都在,就径直站到了袁桑桑的身边,他对着我们打量了一眼,说道:“你们还不去商场?下午就要试镜了。” 我没说话,突然,顾昊辰狠狠的搂了我一把,转头冲着我的耳朵说:“小媳妇,你们要去哪啊?我送你吧!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面对顾昊辰的亲昵举动,我不停的奋力的挣脱,可是,顾昊辰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死活就是推不开。 周子昂在看到这一幕以后,黑着脸问道:“唐未晚,他是谁!” 顾昊辰打量了周子昂一眼,恍然大悟,“啊!你就是未晚的前夫吧!” 我扭头提醒他,“我还没离婚呢!你快把我放开!” 结果,顾昊辰搂的更用力了,他勒着我的肩膀,对周子昂说:“我说,你们两个既然都没感情了,就赶紧离了得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不知道我等唐未晚等了好多年啊!我就盼着你们俩离婚呢!” 周子昂怒火中烧,转头,他看向我说道:“行啊唐未晚,你玩的也挺花花啊!” 我懒得搭理他,拉起顾昊辰,转头就往门外走。 只是刚走到公司门外,周子昂就从身后蹿了出来,他站到自己的那辆路虎车旁,打开车门,对袁桑桑说:“你上车,我送你去商场。” 可此时,袁桑桑的眼神,早就被后头的那辆劳斯莱斯给吸引住了。 那辆劳斯莱斯,是顾昊辰的车子。 顾昊辰帮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上车吧小媳妇,想去哪,我送你!” 台阶上的袁桑桑踩着小碎步就走到了劳斯莱斯的旁边,她拉着后车门,对顾昊辰说:“昊辰哥,我能做你的车吗?我要跟未晚姐去商场。” 顾昊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意啊。” 袁桑桑笑的跟个花一样,她打开车门,转头对周子昂说:“子昂,我坐这辆车走了,你回公司吧,在公司等我。” 说罢,她就上了车,独留被抛弃的周子昂,在原地凌乱。 真是打脸,二百万的车,败给了六百万的车,但是,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价钱上的四百万,而是天和地的差距。 据我所知,顾昊辰的所有开销,都是他自己赚来的,虽然此前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但只是知道,他很有钱,也很会赚钱。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真的很闲很闲,闲的滕柯都快烦死他了。 车子往商场开的过程中,袁桑桑一直在不停的找机会说话,我很清楚,她就是想跟顾昊辰套近乎。 以前她碰见滕柯的时候也这样,不停的寻找机会,跟滕柯说话接触。 车子快到地方的时候,袁桑桑特意开口问道:“昊辰哥,你的珠宝品牌,最近是不是正在打通国内市场啊?你们有没有考虑,找个代言人什么的?” 顾昊辰一点没含糊,他特别聪明,当即就听出了袁桑桑的意思。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我不找十八线的模特。” 袁桑桑的脸一转眼就憋的通红,可见,这句话,是真的戳到她的痛处了。 一到商场,我和顾昊辰先下了车,袁桑桑在下车之后,迟迟没有进商场的大门,结果我发现,她正在劳斯莱斯的旁边,拍自拍照呢! 顾昊辰在我身后笑了一声,说:“你老公看上的女人,就这样的?” 我回过头,两眼冒火的瞪着他,“你是在暗指我么?”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可能是个意外,意外……” 等我们仨进了商场之后,袁桑桑就开启她的不要脸模式了,看见什么都想买,当然,我是不会给她花钱的! 除了必备的摄影服装和首饰、包包,她一毛钱的便宜,都别想从我这里占到! 逛到累的时候,顾昊辰去一楼帮我们买水。 我就坐在专柜的休息区里,看着袁桑桑试穿选好的衣服。 她一次又一次的试穿,我一次又一次的否决她。 最后,袁桑桑不耐烦了,她随手将衣服扔到了我的脑袋上,说:“你是不是在故意玩我呢!一件又一件的,就没有你满意的!” 我抓掉衣服站起身,说:“对啊,我就是在玩你啊!” 这时,服务小姐很小心的走到了我们身边,她轻手轻脚的拿起试穿过的服装,心疼的说:“两位小姐,这些试过的衣服,你们到底要不要啊?” 我和袁桑桑一起喊了过去: “要!” “不要!” 袁桑桑死死的瞪大眼,“唐未晚,你别欺人太甚!” 我举着手里的公家银行卡,说:“钱在我这里,你想买,也买不了!” 随后,我反手指向了衣服架子上,那几件没有试穿的衣服,说:“服务生,麻烦帮我把那几件小码的包起来。” 袁桑桑气的发疯,“你就是故意的!你让我试穿一些你根本不会买的衣服,然后挑那些我连碰都没碰过的!你就是在故意玩我!” 听了袁桑桑的愤懑嘶吼,我故意笑了笑,说道:“那你可就误会了!我跟你说啊,你选的那些衣服,都太没水准了。可是呢,我又觉得你跟我出来试衣服很辛苦,所以啊,我就想发发善心,满足你试穿的欲望,让你把每一件你喜欢的衣服,都穿一遍!虽然我们不买,但是我们可以试一下啊!”我刻意强调:“就像顾昊辰的劳斯莱斯,虽然车子不是你的,但是你可以厚着脸皮上去自拍呀!” 说罢,袁桑桑抬手就要扇我,我随手将手包挡在了自己的侧脸旁,接着,耳边响起了袁桑桑杀猪般的叫声。 我的手包,有一面带了很多的小铆钉,袁桑桑的手直接呼了上去,不疼才怪呢! 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袁桑桑就指着我开始大骂:“唐未晚!你就是个被人抛弃的垃圾!你不仅男人抢不过我,现在还要给我当跟班的奴隶!你就是个贱货!没人要的贱货!” 面对袁桑桑的辱骂,我早就已经免疫了,她喊她的,我玩我的,压根就干扰不到我。 只是,当我准备去收银台结账时,我竟在专柜店面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刻意向着店门口望了望,发现那个身影,是陈敏蓉。 陈敏蓉应该是被我们这边的声音给吸引过来的,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她也在注视着我。 我怕身后的袁桑桑会对陈敏蓉说出什么没底线的话,所以,安全起见,我一路小跑的走出了店面,站到了陈敏蓉的面前。 当我和陈敏蓉面对面的一刻,她探着头,就往店内看了一眼,我有些发虚的笑道:“阿姨……好巧啊,在这都能碰见您。” 陈敏蓉眉头微皱:“刚才是你在吵架?那么大声,这附近都能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我摆摆手,“没有啦,没吵架,闹着玩而已,闹着玩……” 心虚之时,我脑子飞速的想着合适的借口,打算把陈敏蓉支走,可是,好信儿的袁桑桑选择在这时走了出来,她在看到陈敏蓉的时候,刻意观察了对方好一会儿。 我估计袁桑桑对陈敏蓉应该不熟悉,要不,以她的性子,早就开始阿谀奉承了。 我急忙对着陈敏蓉憨笑着道:“阿姨,你快去逛商场吧!就不打扰您了!” 陈敏蓉奇怪的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袁桑桑,她没说话,但是,眼神里还是看出来了点什么。 这时,袁桑桑在身后推搡了我一把,烦躁道:“你到底付不付款了!想唠嗑自己找时间唠去!难怪周子昂会不要你,逛个街也这么磨叽!” 我没反驳,毕竟陈敏蓉在我面前,我不好多说什么不好的话。 我忍着心里的怒火,回头将银行卡塞到了袁桑桑的手中,咬牙切齿的说:“你去付账行了吧!别在我附近转悠!” 袁桑桑哼了一声,扭头之时,故意当着陈敏蓉的面损了我一句,“一无是处的女人!什么都比不上我,也就能动动嘴皮子的那点功夫!” 此时我的脸已经被气的通红,但在陈敏蓉面前,我忍。 只不过,正当我准备想办法支走陈敏蓉的时候,陈敏蓉忽然冲我开了口,“她是袁桑桑吧。” 我惊讶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陈敏蓉再次看了看袁桑桑离开的背影,随后冲我说道:“你的事,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只是,以前我以为袁桑桑是被你虐待的那一个,但现在看来,现实版的代孕事件,和真实版的,不太一样。” 听了这话,我着实小震惊了一番,看来,这陈敏蓉已经把我的家底都给调查清楚了,甚至连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都清楚。 我尴尬的笑着,说:“家事而已……家事而已……” 陈敏蓉没多说什么,但她看我的眼神,多多少少变的温和了一丢丢。 她深喘了一口气,说:“不管你的那些家事是真是假,我依然不希望,你和我儿子有任何的关系,以前不同意,现在也一样不同意。滕柯说你要离婚,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只要不是因为我儿子离婚,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但是现在看看,你也不会因为我儿子而离婚的,毕竟你现在的婚姻处境很糟糕。” 她的话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我勉强微笑的将她送到了电梯口,可是,当电梯门开的那一刻,迎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顾昊辰。 顾昊辰的手里拿了两杯果汁,他看到我和陈敏蓉的时候,激动的说道:“阿姨!你也在这啊!太巧了!”伸手,他就把其中一杯果汁递给了陈敏蓉。 陈敏蓉茫然的看了看顾昊辰,又回头看了看我,问道:“昊辰,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和……” 顾昊辰两步走下电梯,跨到我身边,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接着,将手里的果汁吸管,怼到了我的嘴巴上。 我一口咬住吸管,差点呛到。 顾昊辰笑眯眯的说:“我未来女朋啊!阿姨,我在追唐未晚呢!” 他笑呵呵的歪了歪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我推开吸管,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和顾昊辰,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顺路来的,我和他真的一丁点关系都没……” 此刻,陈敏蓉的状态已经是呆若木鸡,她怒不可遏的指了指我,说道:“你现在,勾引我儿子不算,你还对小顾小手?唐未晚,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没底线!” 我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冤字,委屈的说:“不是啊阿姨,我和顾昊辰,真的什么关系都不是啊,你别听他瞎说。” 陈敏蓉屏着呼吸,随后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马上和滕柯断绝关系,更不要对小顾有任何想法!” 说着,陈敏蓉就拉过了顾昊辰的手臂,劝说道:“孩子啊,你和滕柯是不是都脑子坏掉了,你们怎么能找这样的女人呢!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瞎胡闹!滕柯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呢?你赶紧和她断绝关系,阿姨会帮你把这件事压下来的。” 面对陈敏蓉一本正经,又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当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只得丧着脸站在原地,经受暴风雨的洗礼。 顾昊辰一边笑哈哈的去按电梯键,一边将陈敏蓉往电梯里推,毫不在意的说:“阿姨啊,你就别担心了,滕柯他早就知道我追唐未晚的事了,再说了,就算我和他是情敌也没关系,我们不会影响兄弟感情的!你快回家吧,回家教训滕柯那小子,让他别和我抢!” 说完,电梯门就要关了,里面的陈敏蓉气急败坏的指了指顾昊辰的脸,随后,两扇门就关合在了一起。 我崩溃的“啊”了一声,浑身无力的蹲在电梯口,顾昊辰贱兮兮的走到我身后,两只手压着我的肩膀说:“哎呦小可爱,犯愁了啊!” 我抬起头,氲着怒火说:“顾!昊!辰!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好不容易,陈敏蓉才对我有了一点同情心的好感,这下,全都让你给毁了!” 他死皮赖脸的捏着我的肩膀,说:“没事啊,你又不会真的嫁进他们滕家,你紧张滕柯他妈做什么。” 我崩溃,“那你难道不知道,我之前已经答应滕柯,要做他的假女朋友了吗?你现在……跟人家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以后还怎么在陈敏蓉的面前挺直腰板啊!” 我抓着自己的额头一顿乱晃,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顾昊辰抓着我的胳膊,一股劲给我拉了起来,说:“好了好了,走吧,我努力补偿你就是了,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大餐,我请你就是了!” 我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我吃你个大头鬼!” 回到专柜之后,袁桑桑已经付完款了,而令人气愤的是,她额外,又买了项目之外的太阳镜和一个压根就不能上镜的鳄鱼皮包包,以及五件我没看中的衣服。 当我看到那些购物袋的时候,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指着座椅上的袋子,质问她说:“全都用公家的卡刷的?” 她颐指气使的点点头。 可还没等我发火,她就绕过我走出了店面,冷冰冰的说:“你自己拎吧!我可拎不动!” 我随手抓起椅子上的购物袋,转头就朝着袁桑桑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袁桑桑猛然捂住脑袋转过身,不过,没等她冲我发火,我急忙跑上前,捡起地上的袋子心疼的说道:“哎呦,我的东西没砸坏吧!” 袁桑桑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好在,顾昊辰在旁边拦了一把,他用食指顶住了袁桑桑的手掌心,一点一点的,给她推到了店外,说:“公共场合,注意点,你不注意形象,我们未晚还要注意形象呢!” 说罢,袁桑桑就头也不回的走开了,顾昊辰陪我将那些购物袋拿起之后,一起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当我和顾昊辰走上电梯之时,我意外的,在这一层的拐角处,看到了滕柯的父亲——滕建仁,以及,黏在他身边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小三。 我的心咯噔一下,身旁的顾昊辰跟着说道:“诶?我怎么好像看到滕柯他爸了?那个人的背影好像啊……” 我装傻的说:“你看错了吧,滕柯他爸多忙啊,怎么能来这里,再说,他就是要来,也是和陈敏蓉一起,刚才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明显就是他的老婆,肯定不是滕建仁。” 顾昊辰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或许吧,不过背影真的挺像的。” 电梯门一关,我的心跟着放松了下来。 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滕建仁和小三,但是,在顾昊辰面前,我必须装傻。 但眼下的这些都不是重点,刚刚在商场的时候,陈敏蓉可是也出现在这一层了,我担心,她会不会和滕建仁碰对头,如果她知道了滕建仁在外面找小三,应该会很难过吧。 我和顾昊辰走出商场以后,袁桑桑已经很自觉的,等在了劳斯莱斯的旁边。 我们仨纷纷上车,我坐在副驾驶上,袁桑桑坐在后座。 空闲之余,我给滕柯发了一条短信,向他忏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我今天又给你惹祸了,现在陈敏蓉对我的厌恶点,又多了一项,她现在以为,我在同时勾引你和顾昊辰。” 没一会儿,他回复了我的信息,“顾昊辰又去找你了?” 我回复:“嗯……” 滕柯的回复里带着点怒气:“我不是告诉你了,不许和他走太近!” 我在屏幕上打了几个求饶的表情,写道:“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我还有事情想要求你……” 滕柯很麻利的给了我四个字:“提头来见!” 发完短信,我心情沉重的转头冲顾昊辰说:“那个……我们俩直接去滕柯家吧,我有点事想要找他。” 忽然间,顾昊辰猛的一脚踩下了刹车,我被吓了一跳,耳边却只听他冷冷的说道:“下车!” 我有点懵,而这时,后座上的袁桑桑讪笑道:“哈哈……真有趣,坐着昊辰的车,却指明地址的要去另一个男人家里投怀送抱,让你下车都是给你面子。” 我侧头看了顾昊辰一眼,满脸的问号。 这时,顾昊辰翻着白眼回了头,冲袁桑桑说:“你脑子进水了?你没听未晚说,我们要去滕柯家啊?我是让你下车啊!你是不是傻!” 袁桑桑顿时傻了眼,她干咽了咽喉咙,羞愧的无地自容。 顾昊辰在这时打开了车门锁,提醒道:“难道还要我给你请下去吗?” 袁桑桑回了回神儿,伸手便去开车门,这才慢悠悠的下了车。 等她下车以后,我故意打开了车窗,捧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 顾昊辰发动了车子,独留我傲人的笑声,回荡在原地。 等我笑够了,顾昊辰转头冲我抛了一个媚眼,说:“我干的漂亮不?” 我竖起大拇指,“完美!” 紧接着,他就把脸凑了过来,“既然你很满意,那就给我一个奖励吧!” 我嫌弃的“咦~”了一声,说:“要不我也下车吧。” 他即刻收回了脸,“那算了,不要奖励了。” 车子开回滕家以后,一下车,我就在院落里,听到了别墅内的叫喊声。我站在院子里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貌似是小川的声音,在喊着什么“你快点,你快点”之类的。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家里做什么呢。 我和顾昊辰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结果,看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眼前,滕柯和滕小川两人,正面对面的坐在羊绒毯上,打着小扑克牌,两人聚精会神的,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而滕柯的脑袋上,被贴满了白条。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屋子里的滕柯就猛的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很好笑?”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今天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冰山男滕柯,竟会有闲心,跟滕小川玩扑克牌。 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和顾昊辰脱鞋进了屋,顾昊辰回自己房间换衣服,我就凑到了滕柯的身后,我赤着脚踩在羊绒毯上,弯身看着他手里的那几张小牌。 眼下,滕柯的手臂已经拆去了纱布,右手还算灵活的把持着扑克牌,而他的脑门上呢,贴了很多的白条,白条之多,就快遮挡视线了。 与之相对比的是,对面滕小川的脑袋上,只贴了一张。 小川转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的冲着脑门上的那张白条吹气,不耐烦的说:“老滕,你快点!你出牌太慢了!” 我忍不住笑的在身后指了指滕柯的牌,说:“你认输吧,你这把肯定废了。” 滕柯回头瞪了我一眼,“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会儿,滕小川是完全的不耐烦了,他整个身子趴在羊绒毯上,蹬着腿说:“你快点!你快点!” 而这时,滕柯忽然挪动了一下屁股,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屁股下面,抽出了一张牌来。 呦呵,这是要作弊! 我这么正义,绝不能放着他欺负小孩,我故意冲着他的耳朵“啊”了一声,说:“小川!你爸藏牌!” 顿时,趴在毯子上的小川抬起了头,他头发凌乱的看着滕柯好长时间,而此时的滕柯,就保持着抬起屁股,手抓藏牌的姿势,发愣的一动不动,尴尬的很。 大厅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我彷佛听到了头顶有乌鸦飞过的声音,貌似……我做了一件得罪滕柯的事…… 十几秒的对视之后,忽然,滕小川冷冷的哼了一声,他鄙视的看着自己的亲爹,发出了“啧啧”的声响。 滕小川一边盯着他爸,一边用手去圈面前的硬币,那些硬币都是他的战利品。 等他收拾好硬币之后,他爬起身,光着小脚丫走到了我面前,说:“晚晚,你以后不要和老滕玩扑克,他太笨了。” 这下,我是彻底崩不住了,我一屁股坐在羊绒毯上,翻来覆去的哈哈大笑,整个大厅里,都是我的笑声。 而滕柯呢,他甩掉了手里的牌,脸色忸怩而发怒的瞪着我。 我捧着肚子停不下来的继续大笑,忽然,他一把按住了我肩膀,死死的把我固定在了地板上。 我收住笑声,眼睛里禁不住的泛出了眼泪,大概是笑的太用力了…… 滕柯盯着我不说话,我就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个……你和小孩子藏牌,本来就是不对的。” 滕柯不说话,嘴巴闭的死死的,眼神有点凶,又有点拿我没办法,我指了指他脑袋上的那些纸条,说:“我帮你把这个拿下来吧。” 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抓纸条,可忽然,他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 刹那间,我和他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奇怪了,我们四目相对,他的一只手压在我的肩膀靠近胸口的位置,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 莫名的,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周遭的空气里,流动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 我尴尬的眨眨眼,滕柯则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奇怪,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你下次可以不用多管闲事。” 他收了手,起身就要往书房走,我跟着跑到他身后,一把扯下了他脑门上的那些纸条。 他“嘶”的一声看向我,貌似有点疼。 我双手摩擦了两下,笑着说:“对不起哈,弄痛你了。” 他瞥了我一眼,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走,“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旷工么,还能想起我。” 我跟着进了屋,书房的地板有点凉,我赤着脚没穿鞋,就往毯子上挪动。 滕柯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就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给我,说:“穿上。” 我刚要拒绝,他就提醒了我一句,“别废话。” 好吧,我穿。 穿好鞋后,我走到他的书桌边,双手拄着下巴,诚恳的看着他说:“那个……我明天想从你公司带几个人走,所以,想帮他们跟你请一天假。” 他左手持着一本简史书,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做什么?” 我眨眨眼,“可以不问原因吗?”我指了指我和他的胸口,“就凭我和你的交情!” 我厚着脸皮跟他提要求,结果可想而知,他拒绝了我。 “我和你没有交情。” 听他这么冷冰冰的拒我于门外,我就更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我气势汹汹的站起身,说:“你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去公司,说你和滕小川玩牌一把没赢还藏牌;我还要找陈敏蓉告状,说你其实是利用我在欺骗她!” 说着说着,我就搞出了一副双手叉腰的姿态,滕柯一脸黑线的看着我,说不上是气愤,还是无奈。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现在我们有交情了吗!” 蓦地,他点点头,“有了。” 哈哈,看来威胁这招,还是很好用的。 我重新双手拄下巴的看着他,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明天你们公司需要请假的人,都有谁。” 他翻了一下手里的书页,说:“你随意吧,明天带人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 我开心的拍了拍手掌,“谢谢你啦!那我们明天见面!” 我扭头就要走,忽然,滕柯叫住了我,慢慢的说道:“下周,我会被安排相亲,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没办法拒绝。” 我完全不过心的就说了一句,“那就去呀。” 他屏着呼吸看了我一眼,“你说什么?” 我急忙改口,“不是……那天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他继续低头看书,有意无意道,“你看着办就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地点。” 我想了想,说道:“其实,你可以认真的对待相亲这件事的,毕竟小川需要一个母亲,而且,万一你就遇到合适的人了呢?”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点在书页上,动作定格。 我试探的说道:“小川……总得有个妈妈吧……” 滕柯这时扣上了手里的书本,抬头看着我说:“他现在不是有了么。” 我愣神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诶……我是假的啊!” 倏然,他很认真的凝视着我的眼,“如果你想成为真的,也可以努力试试。” 我有点搞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而眼下的状况慢慢变得僵硬,我摆摆手,说:“算了,你还是单身吧,你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就算女方想取悦你,也是难的上天!” 我转身就要离开,可这时,滕柯迅速的从办公桌里走了出来,他两步站到我身后,抓起我的手腕,直接就把我给推到了墙面上。 “砰”的一声,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他低头看着我的眼,我不敢同他对视,只好垂着眼眉,绷紧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 滕柯的鼻息在我的额头上来回的缠绕,我感觉我的身子都开始发麻了,那温温热热又即瞬变凉的呼吸,太让人悸动。 顷刻,他开了口,“你说我难以取悦,那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就一点一点的朝我的脸前靠近,我感觉我的两条腿都麻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整个人都要瘫痪了。 我哭丧着嗓音,身子顺着墙壁一点一点的下滑,呼救道:“饶了我行吗,滕大侠……” 慢慢的,我直接蹲坐在了地上,我紧闭着一只眼,然后又悄悄的睁开了一只。 滕柯不动声色的看着我,接着冷笑了一声,“唐未晚,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 这一问,着实问到了我的心窝里。 此时此刻,我的心跳加快的异常,快到我自己都不能忍。 不过我还是嘴硬的伪装了过去,“谁说的!我可没有!我又不瞎!” 他随手从抽屉里抓出了一面镜子,“你自己看吧。” 我拿过镜子,结果……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红到发紫了! 这张脸,像中毒了一样。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将镜子扔回他手中,结巴道:“你镜子坏了!我走了!” 转身,我就跑出了书房。 可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顾昊辰的身影,他呆若木鸡的看着我,说:“你你你……你们两个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了,你的脸怎么了?被滕柯打了?” 我捂着脸就撞开了他的身子,一边跑一边说:“走了拜拜,回家了!” 顾昊辰在身后喊了我几句,好在我跑的快,溜了出去。 只不过,刚出家门,花园里正在浇水的庄管家就朝我走了过来,他站到我边,说:“唐小姐,刚才主人吩咐了,让我送你回家。” 我诺诺的点点头,“辛苦您了。” (大半夜的偷偷给你们加更,哈哈~) 正常去滕风集团的第二天下午,我刚到公司楼下,就买了好多的零食和蛋糕,我没有去滕柯的办公室,而是跑去了集团十三层,物料部门的那一层。 刚到物料部的办公室门口时,眼尖的一位男同事一眼就认出了我,他停在我面前,说:“你不是周子昂的妻子么,怎么又来了啊,他都离职了。” 我点点头,客气的说:“我知道他离职了,他现在在我爸的公司了。”我指了指办公室里侧,说:“今天同事们都在吗?我有点事想求你们。” 眼前的这个男同事点点头,他邀请我进了屋,随后对办公室里的那五六个工作人员说:“周子昂的妻子来了,说是有事想求我们办一下。” 我把手里的那些零食和蛋糕全都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诚恳的说道:“那个……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各位。” 我害羞的笑了笑,继续道:“今天,其实是周子昂的生日,你们也知道,之前我们夫妻俩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闹了矛盾。而我这个做妻子的,也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所以我想,借着他过生日的这个机会,给他一惊喜,我想拜托各位,今晚跟我一起给他过一个生日。” 我抿着嘴,极为诚恳的说道:“如果他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看到你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所以,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吗?我真的很想给他一个惊喜,我太在乎他了。” 这一席话说完,眼前的这些同事都跟着动容了,而我呢,心里早已经呕吐了一万遍。 说谎可真是难啊! 其中一个女同事先点了头,“可以啊!我们可以一起去的,但是,我们领导这边……” 我说道:“我已经帮你们请好假了,你们放心吧!” 屋子里的人瞬间就乐开了怀,“那我们就一起去吧!正好唐小姐帮我们请假了,我们还可以趁机聚会一次!” 得到了物料部门同事的许可,我带着这一众人下了楼。 楼下,曲玥的车子早就等在了原地。 她今天开了一辆商务车,刚刚好能坐下所有的人。 上车以后,我回头跟那些同事说,“一会儿我会先送各位去酒店餐厅休息,那里有很多娱乐设施,你们尽情的玩,等着晚上的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我和子昂的家。” 他们纷纷点头,“好,有劳唐小姐了。” 车子行进的过程中,曲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一个黑色绒毛的小布袋递给了我,我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把防盗门的钥匙。 我开心的无法言语,曲玥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拍拍我的肩膀说:“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 曲玥帮我把同事都送去酒店餐厅以后,我一个人,回了我爸的公司。 我刚进办公大厅,就听我哥说,周子昂和袁桑桑今天都请假了,原因没说。 我笑了笑,心想着这两人肯定是去过生日去了,还用怀疑么。 我直奔主题的走去了办公大厅的中央,冲着在场的员工说:“下午谁不忙?我想找几个人,帮我给我老公组织一个生日派对!今天周子昂过生日,我打算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其中几个员工极为活跃的要参加,我挑了几个平时喜欢在公司八卦的主,让他们晚一点的时候,去楼下等我。 随后,我去办公室找了我哥,我拍了拍我哥的桌面,说:“晚上帮我出趟车行嘛?我要去给周子昂过生日。” 他皱着眉,“给他过生日?你闲的?” 我摇头,“去不去嘛!” 他无奈下只得同意,“好好好!我一会儿收拾一下。”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齐全以后,大概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曲玥将滕风集团的那些员工,都接上了车,而我哥开了公司的车,载着员工去和曲玥汇合。 我借来了我父亲的车子,载上了之前就约定好的,今天要来公司的那几位记者。 我们三辆车,我打头阵,一起开去了周子昂在城西的那个高层小区。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天色完全入了黑。 记者和同事们纷纷下了车,我打开后备车厢,从里面拿出了过生日用的蜡烛、彩带、小喇叭、气球,以及蛋糕。 我挨个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说道:“拜托各位了,一会儿等我打开家门以后,你们就帮我们喊,周子昂生日快乐。” 同事们纷纷点头,接着,其中一个人问了我一句,“未晚,这是你和子昂的新房子吗?我怎么记得你们以前不住这里的。” 我笑道,“啊,以前的房子,已经被子昂卖了,给他换车了,现在这个房子,是我们租的。” 我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卖房换车的事,其中不乏有同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嘴里还不屑的嘟囔着,原来周子昂的车子是这么来的。 可想而知,周子昂平时在公司里,是有多么的能装大款。 我打着前头,就要往小区楼道里走,而这时,曲玥从后备车厢里,拿出了一根高尔夫球的球杆。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同事惊诧了一下,说:“你拿球杆做什么啊?我们是来过生日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曲玥看了看手里的球杆,随意的搭在了肩膀上,说:“庆祝用啊!你管那么多干嘛,能用到就是了。” 进了楼栋以后,我们乘坐电梯,直达九楼。 下了电梯,印入我眼帘的,就是对面的901号房门。 其实我心里早已经紧张的不行,但我还是强忍着走上了前。 我死死的握着手心里的钥匙,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插到了钥匙孔当中。 “吧嗒”一声,门被我打开了,而不出我意料的,屋子里的布置,和我想象中的一摸一样。 满地的花瓣,拉的紧紧实实的窗帘,幽暗发昏的迷情灯光与蜡烛,声音稍大的柔情音乐,以及……墙壁上的字母气球。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我身后的那些人,纷纷不解的诧异了起来。 我两步走进了屋,而后,我的同事们,按照原计划,冲着屋子卧室的方向,就大喊了一声,“生日快乐!周子昂!” 这呼喊声一落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傻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眼前的那间卧室里,正赤裸裸的,躺着一男一女。 男人是周子昂,女人,是袁桑桑。 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大汗淋漓,极尽兴致。 而当周子昂发现我们的时候,他猛然的,将身下的床单,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袁桑桑也害怕的要命,死死的扯住被单,眼珠子瞪的老大,完全懵然的看着我们。 忽然,袁桑桑大吼:“你们是哪冒出来的!赶紧给我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身后的同事都不说话,毕竟大家还没有完全消化眼前的状况。 而我,眼角泛泪的看向周子昂,颤抖的说道:“子昂……你怎么可以……和袁桑桑做出这种事情,你……” 我委屈的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身后的那些记者,早已经开始拍摄了,而曲玥,抡着她手里的球杆,大步流星的就冲进了卧房里。 她扬着球杆就往周子昂和袁桑桑的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骂:“好一对儿奸夫淫妇!唐未晚她费尽心思的给你准备生日聚会,你就在这里跟这贱人偷情!周子昂,你还真是厉害啊!” 曲玥发力的抽打他们两人的时候,周子昂和袁桑桑,抓着被单在屋子里四处逃窜。 同事们见势态如此之混乱,有的上去拉架,有的则上去帮忙出气打人。 而我哥呢,从厨房里抓出了一把菜刀,硬冲冲的就要往屋子里面干。 我看他这是要动真格了,一把按住他,使着眼色说:“别玩过了!” 我哥努力的消化着自己的怒气,他将菜刀放到一边,随后默念了两声阿弥陀佛,紧接着,他撸起袖子,就冲进了卧室。 我装模作样的挡了一下眼睛,心里想着,真爽啊!现场捉奸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呢! 卧室里,周子昂和袁桑桑不停的大声呼喊着救命。 而那些帮我出气的同事,无不在说着周子昂的丧尽天良,以及袁桑桑的骚浪淫荡。 我看眼前打的也快差不多了,就硬憋出了几滴眼泪,随后假装瘫倒的坐在了地板上。 身后的女同事急忙扶了我一下,跟着生气说:“哎呀未晚,你可千万撑住啊!我是真没想到,周子昂竟然是这种人,以前他在公司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现在我算知道了,原来他和袁桑桑,一直都在欺负你!” 我抽噎了两下,断断续续的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大半夜偷偷的加更了~嘿嘿~今晚九点,我还继续更新,晚上九点见。) 如果要我用两个字来形容捉奸现场的精彩程度,那大概就是“惨烈”了。 当曲玥抡着球棒在屋子里来回撕打的时候,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贱男贱女的衣服,给踹到了客厅。 还没等我动手,我身后的女同事,就气呼呼的起了身,她抓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走去了窗边,直接扔到了楼下。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她比我还愤懑的冲进了屋,打开屋子里的衣柜,就是一顿乱翻,最终,她抱着整整一摞的衣服,一起扔到了楼下。 我甚至听到楼下有人在呼喊抗议,但我那个女同事,压根就不理会。 她走回我身边,掐着腰说:“未晚啊!你说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周子昂还刚去咱们公司,要是让老董事长知道了,他不得气过去啊!他都那么大岁数了!” 我低着头,抽着身子不停的哭,“那怎么办,我从来没想过,周子昂会和袁桑桑走在一起,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把袁桑桑往家里带,原来他们两个……” 那女同事张大了嘴,“什么!他把那个贱人都带家里了?当着你面……” 我不说话,心里早就已经一万遍的叫好,就让同事们好好联想发挥去吧,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我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相信了。 没多一会儿,周子昂和袁桑桑被同事们给拉了出来,以我哥为头首的暴力份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鞋拔子,朝着周子昂的脸就抽了一下,骂道:“你这个臭虫!我们唐家供你房子供你车子,现在还供你工作,你非但不好好对待未晚,还在这里搞破鞋!你还是男人吗你!” 接着,我哥又抽了他一下,“合着你忽悠未晚去资助这个袁桑桑,就是为了给自己养小三啊!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比你还会玩的!” 我哥朝着他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一拳,“你对一个19岁的姑娘,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我哥打够以后,身后,那几个记者纷纷按下了快门。 袁桑桑在注意到摄像头时,她本能的低头开始躲藏,嘴里还一直在辱骂眼前的这些人,让他们滚出去。 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就踉跄着,从地上站起了身,我走到了周子昂的面前,此时的他,正被五花大绑的束缚在地板上,身上裹着一个薄薄的被单,狼狈的很。 我随手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蛋糕,朝着他的脸就打了过去。 油腻腻的蛋糕沾了他满脸,那些奶油,顺着他的脸蛋,就往下滑。 他一声不吭,但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累积了几辈子的那种仇恨。 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想杀了我,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酝酿好情绪,接着将手里的蛋糕扔到了一边,我看着他说:“周子昂,从我们相识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毕业结婚到今天,也已经两年多了。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资助袁桑桑,也有五年整了。我就想问问你,你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间脉络一清晰,周围的同事就跟着唏嘘了起来,我哥忍不住的又抽了周子昂一个大嘴巴子,骂道:“你强奸未成年啊!周子昂!” 这时,周子昂猛的抬头,他恼羞成怒的看着我说:“唐未晚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欺人太甚?你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做着我爸爸给你安排的工作,然后,明目张胆的养着小三,你说我欺人太甚?” 周子昂不说话,而一旁的袁桑桑嘲讽的看着我说:“唐未晚,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记者叫来,让我出丑?”袁桑桑转头看了一圈屋子里的同事,说:“你们还挺入戏啊,难道都没人察觉,你们不过是她叫过来看热闹的棋子而已吗!有谁会在过生日的时候,叫记者来?” 我看她还有心思狡辩,就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只是,一巴掌不够,我接着,又来了一掌。 剧烈的声响落地,袁桑桑的嘴角出了血。 我看着她说道:“你之前故意在公司和媒体面前抹黑我的形象,说我强迫你堕胎,说我和周子昂夫妻关系破裂。现在,我想通过这次生日宴,向外界证明我们夫妻没问题,顺便扳回公司的形象,而你却说,我是故意找人陷害你?”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袁桑桑,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你睡了我的男人,白白花走了我五年的资助基金,你还觉得你很无辜?” 袁桑桑不再说话,我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跪地的贱人,郑重的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纠结下去,也就没有必要了。” 我盯向周子昂,说:“离婚吧,明天就把协议签好,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卖房子的钱,你要归还我一半,车子,有一半也是属于我的。在这方面,我很公平,起码也要给你点糊口钱才是。” 周子昂铁青着脸,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只不过,我没想到,戏多的袁桑桑,忽然哭了起来,她哇的一声就开始撕破喉咙的大叫,嘴里喃喃道:“我是被逼迫的,我不是小三!我没有勾引男人,是周子昂让我和他上床的……” 我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冲周子昂问道:“真的吗?你强奸了她?” 周子昂紧拧着眉头,他看了袁桑桑好几眼,脸色难堪的要命。 我估计,他现在一定很纠结,到底是要保住袁桑桑的名誉,还是保住自己的名誉。 好在我哥特别聪明,他蹲下身,故意调侃着周子昂说:“你说吧,到底是不是你强奸了袁桑桑。如果是,那我现在就报警,我让警察来治你。” 一听要报警,周子昂立马摇头,“我没强奸她!” 这下好了,谎言不攻自破。 袁桑桑怒不可遏的瞪着周子昂,眼神里的杀气,恨不得把他给毒死。 我觉得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收尾了,我转过身,抱歉的看着在场的同事说:“对不起了各位,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个家……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同事们极为同情的冲我点头,而其中几个个,一直在吐槽周子昂的所作所为。 “他妈的,原来他是个凤凰男啊,吃住用都是女方的,竟然还有脸找小三!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家底雄厚呢!这么一说,他之前和袁桑桑在滕风集团做的那些事,都是做戏喽。” “恶心死了,亏的我们唐总还把他弄到公司来,甚至前一段时间还说,要给他股份!如果他这样的人真的拿到了公司的股份,我马上就辞职!” “这个袁桑桑也够恶心了好吗,看着挺清纯的,实际上肮脏的要命!不行,明天回公司,我得好好和同事说,让他们别再崇拜袁桑桑了,这简直就是个荡妇!” 听到身后这些人的吐槽,我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我稳了稳情绪,冲我哥说道:“哥,你把大家带下楼吧,那三辆车你们都开走,把他们安全送回家,我和曲玥会自己走的。” 我哥点点头,但在临走前,还是狠狠的踹了一脚周子昂,周子昂捧着肚子倒在地上,狼狈的很。 所有人都从这个家离开以后,我和曲玥,漠然的站在原地。 周子昂和袁桑桑急忙在屋子里寻找可以遮羞的衣物,可惜,他们两人的衣服,全都被同事给扔下楼了。 我和曲玥忍不住的大笑,袁桑桑就裹着被单冲到了我面前,她伸手就要扯我的头发,而一旁的曲玥,拿着球杆,就顶在了她的脑门上,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记击打。 曲玥说道:“我劝你现在安生一点,如果真想动粗,那咱们就好好试炼一下。” 说完,曲玥回头就拿起了桌子上的菜刀,她看了看刀刃,随后,手速极快的,抵到了曲玥的脸上,说:“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在脸上留疤的感觉?” 袁桑桑被吓的一动都不敢动,毕竟在胆子超大的曲玥面前,她不敢放肆。 周子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件四角裤衩,套在身上以后,他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凶戾的嘶吼道:“唐未晚!我的人生都被你给毁了!现在你满意了?” 他凶我的时候,彷佛我就是整个世界的罪人,如果这状态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哭,可惜,现在只想笑。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提醒道:“你错了,是你,毁了你自己。” 周子昂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发狠的说:“就为了离个婚,你就要作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我推开他的手,笑道:“不对,你又错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明白,善恶有终果!你以为你捏了一个软柿子,实际上,你捏的,是定时炸弹。”我忍不住的哼了一声,“我给你过你机会,可是你不珍惜啊!” 周子昂被我憋的没话说,而一旁的袁桑桑,伸手就要掐我的脖子,“唐未晚!你现在马上让记者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删掉!否则我就给你告上法庭!” 曲玥看她要发疯,持着刀子就顶在了她的脖子上,警告道:“你能不能不跟个得瑟鸡似的!你这是逼着我给你脖子放血啊!” 可袁桑桑也就是个不怕被威胁的主,她扯着嗓子喊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大不了我就死在这!我特么和你一起死!” 我看她这是要开始变态了,就抢过了曲玥手里的刀,扔到了一边。 我没有理会袁桑桑,而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周子昂。 我说道:“这样吧,你们不是想要删除照片么,我还是老规矩,离婚,净身出户,我就把照片给你们。” 可周子昂依旧不肯妥协,“那我被你毁掉的名誉怎么办?你带着前同事和现同事来家里闹,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城市立足!” 我笑道:“你别搞错了,名誉这么高贵的东西,你本来就不配拥有!而你能不能在这个城市里立足,那是你自己的事!周子昂你别忘了,如果当初毕业的时候,你没有和我结婚,你以为滕风集团会要你?你以为你会过的像个人一样?你以为,你和你妈会享受到城市里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周子昂嗤笑了一声,“唐未晚,你会不会太自信了?真以为自己很抢手?你真以为,除了你,我就找不到别的厉害的女人了?” 这时,身旁的曲玥由衷的来了一句,“周子昂,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渣男啊!一点污染都没有,纯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已经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了,我转身拉过曲玥的手臂,说:“我们走吧,这里太令人作呕了,一分一秒,我都呆不下去。” 曲玥打开了家门,可这时,袁桑桑忽然变脸的拉住了我的胳膊,眼泪簌簌的祈求道:“未晚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让那些记者公布我的照片,你能不能……” 曲玥帮我推了一下袁桑桑的大脑门,说:“你可别演了!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观众!你现在就是跪在地上,把你的黑心掏出来,我们都不会同情你的!” 我推开了袁桑桑的手,说:“这是你自找的。” 走出家门以后,周子昂和袁桑桑没有再追出来。 我和曲玥下了楼,虽然心里很过瘾,但这一路,心情都不是很顺畅。 我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可悲?还是……可怜? 走出楼栋,外面的天已经黑的不见底,院子里一辆车都没有了,都被我哥和同事们开走了。 我们俩站在小区大门口,夜风呼啸而过。 曲玥打了一个寒战,说:“我去,太冷了,这里怎么连个出租车都没有啊?” 我抱紧了她的身子,腻歪的说:“谢谢你啊曲玥,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曲玥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废话呢?你是我闺蜜啊,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出生入死,我也愿意。” 正当我们两个腻歪的时候,这时,大道的另一边,开过来了一辆劳斯莱斯。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顾昊辰的车子。 他竟然会来这里? 惊讶之余,我跑到了路中央,举起双手来回的抡上抡下,顾昊辰看到了我,连续不停的,冲我打双闪。 车子停在了路边,我回头冲曲玥说:“快快快!朋友的车!快上!” 我直接就奔着副驾驶的位置去了,可是,刚打开车门,后车座上,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未晚,坐后面。” 我探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滕柯。 我浑身不自在的抖了两下,问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车里!” 顾昊辰不爽的拍了一下喇叭,说:“我说我要出来找你,他非要跟着,像个电灯泡似的!我骂他,他还揍我!” 我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滕柯就再次强调,“来后面。” 我灰溜溜的从副驾驶上退了出来,回头跟曲玥说:“你坐前面,我去后面。” 曲玥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等我上了后座以后,滕柯正襟危坐的打量了我两眼。 车子发动,我诺诺的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啊?出来散心?” 他严肃的回答:“你借走了我五六个员工,我就不能来看看状况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今天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车子行进的过程中,我们四人的气氛,格外的尴尬。 途中在等候红绿灯的时候,曲玥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滕柯跟顾昊辰,说:“行啊唐未晚,还没离婚呢,身后就已经成群结队了。” 我冲她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别瞎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开车的顾昊辰吼了一嗓子,“就是这个样子!可是某些人就是不识趣,非要跟出来!典型的大灯泡,东方明珠都没他亮!” 说完,滕柯就抡了一下顾昊辰的后脑勺,“你给我好好开车!” 我们回到市中心以后,顾昊辰先将曲玥送回了家,等到我要回家的时候,刚到小区门口,顾昊辰就扭头冲滕柯说:“你自己回去吧!我晚上还要去酒吧,我不送你。” 滕柯作势就要下车,一边开车门一边说,“行,那我今晚就住唐未晚家里。” 我吓了一跳,顾昊辰立马投降,“成成成!我送你!我送你还不行么!” 就这样,在打打闹闹的氛围下,我们回了各自的家。 只是在上楼的过程中,我隐隐约约的,觉得安全楼梯那边,貌似有人在走动。 我的脑子里很快就浮现出了袁桑桑的哥哥袁浩然的面孔,我真怕,那个人会再次出现,然后拿命要挟我。 我一路小跑的冲到家门口,快速的开门关门,当亮客厅里的灯光被我点亮之后,整个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打开门口的监控视频看了一会儿,除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毕竟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照常上班的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了我父亲的公司,为的就是,在公司门口堵到周子昂。 因为昨天从回家开始,他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我要和他说清楚离婚的事,但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公司大厅内,杜合气呼呼的从二楼的茶水间抱着一壶热茶走了下来,他“哐当”一声将茶壶放在柜台上,说道:“大小姐!我今早才知道,你被人戴绿帽子了!那个周子昂怎么这么贱啊!他竟然……” 杜合气的直翻白眼,他右手并拢的来回在自己的脸边扇乎,说:“你等一会儿我看见他的,这次我不放狗,我直接上去咬他!” 我向着公司门口张望了两眼,转头提醒了他一句,“你们员工之间议论这事就议论了,但是不要传到老董事长的耳朵里,知道吗?” 杜合点着头,“知道啊!一大早上,你哥唐萧就在公司论坛里发公告了,说不许把这事传到老董事长的耳朵里!我们都明白啊,董事长身体不好,能瞒一天算一天。” 杜合叹了口气,说:“不过也还好,自从你哥来公司接手工作以后,老董事长也就不出面了,公司的这些罗烂事啊,他也不清楚。” 我心想,不清楚就行,反正我现在距离成功,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杜合走进前台内,吧嗒吧嗒的点了几下鼠标,招呼我说:“大小姐你看,现在公司论坛里,到处都是讨伐周子昂的声音,还有那个骚货袁桑桑,现在整个公司都在抵制这两个人。我估计,如果今天他俩朝面的话,肯定会被臭鸡蛋给砸死!”杜合有模有样的眨了眨眼,“一会儿,我就去食堂要些生鸡蛋去,只要他们来公司,我就往他们的脑袋上砸!” 我憋不住的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有为青年!我给你报销鸡蛋钱!” 调侃够了,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只是,现在已经九点了,仍旧不见周子昂和袁桑桑的身影。 看样子,这两人是打算当逃兵了。 我心里有点失落,感觉离婚的事,貌似又要被拖延了。 如果周子昂还这样拖着我的话,我就真的要走法律程序了,可是走法律程序,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会更多。 这时,宣传部门的员工来了一楼大厅,那女员工直冲冲的站到我面前,问道:“未晚,那个袁桑桑今天还来不来了,规定的拍摄日子,她不来,是要违约的。” 我想了想,说:“你现在去楼上,把我们和袁桑桑签的合约拿来,我去找她。” “好,马上。” 等着员工将合约拿给我以后,我再次检查了一下合约上的内容。 这上面写的很清楚,如果任何一方违约,或者是袁桑桑一方出现了蓄意的名誉毁损,从而导致公司效益受到影响,那么,袁桑桑是要赔偿违约金二百万到五百万不等的。 确认了这条条款,我走出公司,直接去了滕风集团。 刚进滕风集团大楼的时候,从进门到上电梯,一切都还风平浪静,但是,当我在六层走廊里出现的时候,这氛围,就完全不对劲了。 凡是看到我的员工,他们的脸上,都表露着一股诧异或是同情的神色。 我估计,昨天那些跟我一起去周子昂家的同事,已经把这件事,给传播出去了。 毕竟袁桑桑在这集团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而公司内部流传的最快的,就是风云人物的丑闻。 还没进摄影厅,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一看,竟然是滕柯打来的。 我刚接起,他就冷冰冰的命令了我一句,“上楼。” 我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来集团了?” 滕柯再次强调,“如果你再旷工,我就真的要辞退你了。” 我急忙讨好,“别别别!我马上就上楼,你别急,我很快就上去了。”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的反光镜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一会儿我可是要和袁桑桑交手的,千万不能输了阵仗。 走进了摄影厅,我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整个大厅里的员工,就纷纷朝我看了过来,有的人开始小声的议论,有的人,则故意往摄影厅的里侧看。 我跟随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袁桑桑正在茶水间喝茶呢。 呵呵,她倒是挺大胆的,自己搞出了那么大的丑闻,竟然还有心情来这里喝茶。 我气势汹汹的就走了进去,一路疾速的站到了袁桑桑的身后。 当她从镜子里注意到我的时候,我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头发,硬生生的,将她扯出了茶水间。 当我将袁桑桑扯出茶水间时,她一边喊疼,一边跟周围的同事呼救,可惜,没有人上去帮她。 我将袁桑桑拖到了大厅的正中央,我把她推到道具桌子的旁边,?“啪”的一声就将手里的合同拍在了她面前。 我说道:“袁桑桑,你签完合约就消失是什么意思?现在拍摄组因为你都停滞工作了,你跟我玩消失?” 袁桑桑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小破公司,有什么可激动的?没看见我现在在滕风这边拍摄吗?你们公司就不能往后拖拖了?” 我哼声,“你别在这强词夺理了,我来之前就问过这边的工作人员,你今天,根本就没有拍摄任务!你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躲着我而已!怎么,做小三羞愧了?不敢面对我了?” 话落,周围的同事就议论的更欢了,大家很自然的将我和袁桑桑围成了一个圈,看着我们两个的交手戏。 袁桑桑憋红着脸,说:“唐未晚!我们的私事,我们私下里讨论,你没必要在这故意抹黑我!” 我笑道:“摸黑你?你可真好笑,难道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污蔑我,说我逼你代孕的了?难道你忘了,你假装跳楼,威胁滕柯放了你哥,然后造谣我让你堕胎?你当着公司员工的面侮辱我的时候,你怎么没和我说这是私事?你还真是够双标的啊!” 袁桑桑落魄的干咽着喉咙,她心虚的将两只手抱在胸前,说:“最近这一段时间,我都不可能去你公司拍摄的,你就不用来找我了。” 我点了点桌面上的合约,说:“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也就是说,袁大小姐现在,是在明目张胆、无任何客观理由的违约,所以,我们的合约,也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我随手翻开违约条款那一页,“那就付违约金吧!五百万,给你一周的时间,打到公司账户,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袁桑桑立马炸了毛,“唐未晚你抢劫啊!我说我延期,没说我不拍!” 我冷漠的勾了勾嘴角,“是你说的,这一周,你都不会去公司拍摄,原本一个月就能结束的工作量,你非要往后拖!这里面造成的损失,谁来弥补?你知道公司的产品延期上市会损耗多少资源和应有收益吗?再说,你现在是个顶着小三帽子的三流模特,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条款上许诺的那样,给你足额的拍摄费用?” 袁桑桑抓过桌面上的合约,暴躁的团成了一团,砸在了我身上,“你这是霸王条款!你这分明是在故意找我的麻烦!唐未晚,你不要太过分!” 我随手捡起了地上的合约,重新展开铺平,说道:“我过不过分不要紧,反正我已经将利弊跟你说清楚了,你到底是回公司拍摄,还是继续跟我闹情绪,那都是你的事!还有,我并没有因为你是我老公小三的事,而跟你过不去,我现在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你自己权衡好。” 我把我的话说完,我就静等着她的回复,而这时,人群中,走来了凌南的身影。 凌南一脸严肃的站到了袁桑桑的身边,冲我说道:“你们的事,你们回家处理不行么?这里是公司,你能不能不要耽误大家的工作?” 看到凌南为袁桑桑辩护,我当真很不爽快。 我不能理解的看着凌南,问道:“这种人也值得你为她说话?凌南,你识人的眼光没问题吧?” 凌南面无表情,“所以你现在能离开这里了吗?” 我心情彻底不爽,没想到,凌南会跟我说这种话。 身后,那些员工开始各说各的。 “这凌南帮小三说什么话呀!难道他不知道,袁桑桑就是个婊子吗?” “可能袁桑桑跟凌南也睡了吧,要不,他站出来做什么。” 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凌南的脸色开始变差,他碰了一下身旁的袁桑桑,说:“今天没有你的镜头,你还是回家休息吧,或者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再来,要不这现场,就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袁桑桑不吭声,一动不动的站在我面前,死死的盯着我。 我倒是不怕她看,反正我已经决定,要跟她周旋到底了。 就这么彼此对视了几十秒钟之后,我先开了口。 “袁桑桑,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被捉奸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过,要把我告上法庭。那我现在告诉你,不用你告我了,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你,说你恶意违约,并在合约期间,蓄意勾引投资人的丈夫,目的不纯。” 袁桑桑的脸气的紫红,我看着她六神无主又完全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的想笑。 可这时,人群中,忽然蹿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当围绕在袁桑桑身后的那些员工开始抱怨有人乱走动时,我蓦然,在避让开来的过道中,看到了袁浩然的身影。 他出狱了…… 眼前的他,依旧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装扮,黑色磨面的牛仔裤,纯黑的皮夹克上衣,胳膊肘的位置磨破了洞,而今天再看,那个洞,似乎又大了些。 他的衣服很旧很旧,但是,衣服上并没有脏兮兮的灰尘,他的脸洗的很干净,小麦色的肌肤很健康,那一双略带清澈却又看不见底的眸子,始终低垂着。 当袁浩然站到袁桑桑的身旁时,他一把,扼住了袁桑桑的手腕。 袁桑桑吓了一跳,而当她看到自己的哥哥来了这里时,她小声而愤怒的说道:“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这里找我吗!你给我松开!” 袁浩然的力气很大,扯住袁桑桑的手臂之后,发着力,就将她往外拖。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同事,也都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状况发呆。 很多人不知道袁浩然的身份,但还是有聪明的人,猜了出来。 “这男的,应该就是袁桑桑的哥哥吧?你看他俩长得多像啊!还挺清俊的呢,又嫩又man的!” “估计是,我今早还逛公司的论坛了呢,听说之前她哥蹲过监狱,然后前一阵咱们滕总的手臂不是受伤了么,貌似就是她哥哥用刀割的。” “什么?袁桑桑她哥竟然……” 顿时,六层的大厅里,再次乱成一团。 而趁着混乱之时,袁浩然成功的将袁桑桑带走。 他临走前,还故意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他的眼神,没有上一次那么凶了。 (九点十分还有一章) 袁桑桑和袁浩然彻底消失以后,站在一旁的凌南,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我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两个白眼,心里赌着气,以前上学那会他就爱装酷,现在更严重了! 不仅严重,还翻脸不认人!鬼知道他毕业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对他的好感,真是直线下降。 也不知道,曲玥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闹剧结束以后,大厅里的员工陆陆续续的从这里散开,而我拿起桌面上的合同,也打算离开。 可是这时,墙壁上方的公共喇叭里,莫名响起了电流的吱啦声。 这公司的广播,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比如防火防震的演习啊,比如有国家干部来公司视察啊,或者是公司内部有什么重大通知。 总之,从我入职以来,就只听过一次广播,还是因为政府那边有领导来视察,让各个部门做好准备。 看样子,今天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宣布了。 听到广播里的试播声音后,六层的员工都警惕了起来,我也跟着不自觉的收紧了神经。 可是,广播里,忽然传出了滕柯秘书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声音又细又柔,跟棉花糖一样。 “唐未晚小姐,滕总让您现在回办公室,请听到广播后,速回。” “唐未晚小姐,滕总让您现在回办公室,请听到广播后,速回。” “唐未晚小姐,滕总让您现在回办公室,请听到广播后,速回。” “……” 是的,这则广播,整整播了四遍!四遍! 当我的名字在整个大楼里响彻的时候,我尴尬的从头到脚,都快红冒烟了。 感觉我下一秒,就要熟透了。 而六层的那些员工,没有一个人,不朝我这边张望,他们也傻了眼,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被广播点名。 情急之下,我掏出了手机,而手机屏幕上,竟然有十多通,滕柯打来的电话,我竟然一通也没察觉到…… 我撒腿就跑去了电梯口,而当电梯门开的时候,电梯内,再一次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唐未晚小姐,滕总让您现在回办公室,请听到广播后,速回。” 我低着头,走进了电梯间内,身旁的那几个男员工,打趣的说道:“唐小姐,看来滕总很器重您啊!” 我心想,他这哪是器重我,他这分明就是欺负我啊。 下了电梯后,我一路垂头的路过了办公大厅,而大厅里的人,无不对我笑嘻嘻的问好。 当我走到滕柯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接着猛的推开红木门,狠狠的冲着屋内鞠了一躬,说道:“滕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而此时,屋内的滕柯,正悠哉悠哉的站在窗边赏花喝咖啡,当我冷不丁的推门大喊时,他直接被我吓了一跳,他“噗”的一口,将嘴巴里的咖啡,吐在了窗台的绣球花上。 啧啧……这花貌似是毁掉了。 我小跑进屋,拿起桌面上的纸抽就冲到了他身边,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拭衣服上的咖啡。 滕柯气急败坏的看了我一眼,说:“你疯了?” 我委屈的哭笑不得,“是你在广播喇叭里喊我的啊,我以为你要我来救命呢。” 滕柯一把推开我,自己低头擦拭衬衫,“你毛手毛脚的,我自己来。” 我让开了身子,看着他整理衬衫,过了一会儿,他绝望的抬起头,说:“去更衣间,帮我拿一件新的。” 我走去更衣间,打开衣柜,清一色的,全是白色衬衫,而且,同一款的,他买了五件。 还真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啊…… 我随便拿了一件,出来时,滕柯已经把上衣脱掉了,我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他饱满的腹肌,还真是……美味又可口。 滕柯冲我伸了伸手,我急忙就把衣服递了过去。 他又瞪了我一眼,不满意的说:“帮我穿啊!我右手还伤着呢!” 我点头哈腰的给他撑衬衫,近距离的,看着他壮硕的上半身。 而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开,门外的女秘书慌慌张张的冲屋内喊道:“滕总,华夏集团的……老……总……已……” 说着说着,女秘书就没了声,她看着屋子内半裸的滕柯,和站在他身后如同饿狼一样的我,就愣了神。 我啪的一下就将衬衫拍到了滕柯的肩膀上,急忙对女秘书解释,“你别误会,别误会……滕总的手臂受伤,我只是帮忙,呵呵……” 女秘书的脸色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眨巴眨巴眼睛,接着说道:“滕总,华夏集团的老总已经到会议室了,您看您是现在去……” 滕柯豪气的挥了一下手,“知道了,出去吧。” 女秘书麻利的关上门,这时,滕柯猛然转过身,朝着我的脑门就戳了一下,“你刚才打那么狠做什么!” 我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我怕她误会。” 滕柯没理会我,转身坐到了办公桌内,说:“误会更好,最好这些事,都传到陈敏蓉的耳朵里。” 我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绕过桌子走了出来,问道:“那你这么着急的找我上来,到底是让我做什么啊?” 他随手推给我一个天蓝色的邀请函,说:“帮我给滕小川开家长会。” 我拿过邀请函,特意用手指搓了搓封面。 邀请函的质地很柔滑,是纸绒的,摸起来很舒服。我翻开内页,里面做的也是相当的漂亮,都是一些很可爱的卡通图案,而内页的标头,有一张滕小川的大头照,可爱的很。 下面,是老师亲手写的家长会的邀请信息。 大集团的私立学校就是不一样,任何事都做的很有仪式感,细节更是无法挑剔。 我看完邀请函,心里没底的问他说:“我去参加,能行吗?我又不是小川的母亲……” 滕柯抬头看我一眼,带着一点点挑逗的鄙视,“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做过。”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而郑重的说:“好吧……我去。” (十点半加一更,你们别熬夜,留到明天看。) 按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家长会是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开始。 滕柯早早就让庄管家开车来了公司楼下,说是要送我去学校。 我上了庄管家的车子以后,后车座上,摆放了很多小孩子吃的零食和鲜果。 我随口问了一嘴,“庄管家,这些零食是做什么用的?” 庄管家笑笑,“都是给小川的同班同学准备的,这也是主人吩咐的,他想让小川在学校里,有一个好人缘。” 不得不说,滕柯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冷酷酷的,可是内心里,还是很细腻很温暖的。 不过,至今我还没感受到。 车子行进的过程中,因为是中午,所以格外的拥堵。 当车子行驶到公车站点的时候,庄管家突然停了下来,我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忽然停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庄管家指了指公车站点那头,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 我顺势望了过去,惊讶道:“那不是滕柯的奶奶嘛!她怎么要做公交车啊?她都多大岁数了。” 说着,我就解开了安全带,说:“庄管家您等我一下,我去把奶奶接上来。” 庄管家点点头,“好好好,你慢点,不着急。” 下车以后,人行道碰巧是绿灯,我一路小跑,在奶奶乘上公车之前,伸手就挽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奶奶!您怎么坐公车啊!” 滕柯奶奶慢悠悠的回过头,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里面是新买的肉。 奶奶看到是我,笑呵呵地说:“我出来给曾孙儿买点肉,他爱吃我做的牙签肉,我寻思给他做点。” 我说道:“那你也不能自己出来啊,坐公车多危险啊,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奶奶拍拍我的手,“没事!现在年轻人都特懂事,还给我让座呢!我不爱坐私家车,又费油,又不能锻炼身体。” 我搀扶着她的胳膊,“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让我逮到了,你得跟我走。” 奶奶笑的满脸褶,说:“行,那就坐车,走吧,正好我也累了。” 把奶奶带上车以后,我们两人坐到了后座上,车子是先往学校开的,毕竟家长会比较着急。 奶奶在得知我要给滕小川开家长会以后,特意问了我一嘴,“丫头啊,你和我孙子,是真的相爱吗?” 我有点不忍心欺骗她,但是,迫于滕柯的威胁,我只能这样做。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 奶奶没说什么,转头朝着车窗外看了两眼,慢悠悠的来了一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们是搭伙过日子,两个人看对眼,就成了。现在呢,是要看家室,看背景,我也心疼我大孙子,所以啊……”说着,奶奶拉住了我的手,“丫头,你要是和我大孙子真的相爱,就在一起吧,但是不要伤害他。” 看着奶奶认真的模样,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欺骗这样一个善良的老人,我是会折寿的。 心里愧疚的同时,我的手机,来了电话。 我找出手机,结果屏幕上,是婆婆的号码…… 她明明已经消失很多天了,怎么现在又来烦我了。 我不想接,但是一通结束之后,又来了一通。 无奈下,我按下了接通,电话刚举到耳边,婆婆就端着一口方言开始跟我喊:“唐未晚!你马上给我来医院!” 我忍着胸腔里的怒火,“你又要做什么。” 婆婆说道:“你大嫂出车祸住院了!我现在找不到人,你赶紧来,医院你肯定有认识的人,你过来帮我疏通。” 我抓心挠肝,“谁告诉你,我在医院有认识的人了?你自己处理吧,跟我没关系!” 婆婆继续大吼:“你赶紧给我来!要是你大嫂死在这了,就都是你的责任!” 我大嫂?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大嫂?结婚的时候,也没听说还有个大嫂的存在啊! 我只知道,周子昂以前有一个哥哥,但是这哥哥没长命,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我冲婆婆说道:“我和你说最后一遍,别找我!我和周子昂现在马上就要离婚了,你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可我哪里料到,奸诈的婆婆,竟然会拿我妈来要挟我,“你不来是吗?好,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妈!反正你妈是这个医院的医生,等我看见你妈了,我就说你在外面搞破鞋,我说你为了外面的男人,要和我儿子离婚!” 面对婆婆无赖般的纠缠,我真是恨不得,将手机摔出窗外去。 可是,为了我妈不被影响,我只能一忍再忍,甚至妥协。 挂掉电话以后,奶奶在旁边小心的问了我一句,“是前夫的家人啊?找你麻烦?” 我点点头,但并没有把难过的情绪表露出来。 我勉强的笑着说:“还好吧,没什么麻烦,一点小事。” 奶奶说道:“那你去忙吧,小川的家长会,交给我就行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得到了奶奶的理解,我心里是说不上的感激,我伸手抱了一下奶奶肥肥松松的身子骨,说:“谢谢你,奶奶……” 奶奶笑哈哈的拍着我的后背,“哎呦,小姑娘家家的,还挺会撒娇哟!” 决定将家长会的事交给奶奶以后,我选择在路边下车。 车门打开,我转头跟奶奶说,“奶奶,如果你在班级坐不住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处理完家里的事,马上就回来。” 奶奶冲我摆摆手,“去吧去吧!别担心我了!” 庄管家的车子离开,我打车去了医院。 而一到婆婆所说的那个病房后,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伤势严重的人,反倒是,在病床上,看到了一个打扮老旧,三十出头的乡下女人。 那女人的小腿用纱布包扎着,貌似是被什么刮伤了。 女人看到我时,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她嗓音发颤的对我说:“你就是未晚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叫蒋勤,是……是子昂的大嫂。” 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很客气,也很温柔,虽然打扮老旧了一些,但是那轮廓分明的五官,却显明了她的姿色,她只是,没有好好打理而已。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对方是一个我不相识的人。 但如果她说她是周子昂的大嫂,那也就是说,周子昂的哥哥死之前,是结过婚的。 只不过,我从来没听婆婆和周子昂提过。 保持缄默的同时,病房门口,忽然走进来了婆婆的身影,她一把拉过我的身子,说道:“你赶紧,去骨科那头找认识的大夫,给你大嫂拍个片,看看骨没骨折,还有……”她从兜里翻出了一堆的单子,“你把这些药品的账给结算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每天6000字打底。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当婆婆把整整一摞的病诊单子交到我手中时,我看着上面的代付款项目,脑子嗡嗡的响。 这哪里是大嫂个人的开药清单,还有婆婆治疗心脏的药物,以及一些……小来无趣的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 她还真是会占便宜! 我随手将那些单子还到了她手中,说:“帮你找大夫看病可以,但是付钱的事,你还是找你那个孝顺的儿子吧,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婆婆的老脸一扬,“你什么意思,你作为我们周家的媳妇,你不给我付医药费,还等我出去管别人要吗?” 我纠正她,“麻烦你听清楚,我没让你管别人要,我说了,让你找你儿子要!” 她一口气发了狠,“唐未晚,你以为我愿意找你?如果我不是我家子昂的电话打不通,你以为我会找你来帮我做事?你个一无是处的东西!” 说着,她就把单子重新推到了我手中,“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付钱,我就去找你妈,让你妈给我报销!反正她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我就不信她会不管我!” 我笑了两声,随手就将那些单子撕了个烂碎,警告她道:“好啊!你现在就去找,你要是敢走出这一层,我马上就报警,我看到时候谁有理!” 婆婆有些认怂,但她并没拉下脸,她气冲冲的指着我说:“唐未晚!你见死不救!蒋勤她是你大嫂,现在她出了车祸,你就这么放着她在这里受折磨!你没良心你!” 婆婆的说话声音很大,搞得这一层的病患家属,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本来想一走了之的,但婆婆忽然坐在了地上,蹬着腿,就开始哭嚎。 我实在是是受不了,就冲她大喊:“你别哭了!你儿子之前的医保卡不是在你手上吗!你直接刷卡啊!别在这里跟我发神经!” 这会儿,婆婆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她坐在地上开始翻包,果真找到了医保卡。 她从地上爬起身,指着我说:“我告诉你,你别想走!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找你妈!” 说完,她就下了楼,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脑子都快炸掉了。 这时,病房里的大嫂冲我说了一句话:“那个……未晚,你进来一下行吗?” 我转头进了屋,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熟悉的大嫂,她的脸色很不好,皮肤被晒的有点黑,但是脖子里侧靠近胸口的地方,还是很白皙,看样子,她应该是常年做农活。 我本来是不想跟他们周家人走太近的,但她对我的态度还算客气,感觉她和婆婆完全是两类人,所以我也就没那么抵触。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屋子里就安静的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冲我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刚刚和婆婆说……你和子昂,要离婚。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我和她也不是什么相识的关系。 只是,我以为大嫂在听了这句话以后,会惊讶或是劝说我,不过,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思忖了一小会儿,说道:“挺好的,我也觉得子昂有点配不上你,我听婆婆说过你的家室,你比子昂好太多了。” 听了这话,我愣了一下,大嫂作为婆婆那一边的人,和我说出这种话,着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眼前的大嫂苦笑了一声,说:“未晚,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我点点头。 她继续道:“你能不能去隔壁帮我看一下,那个开车的车主怎么样了?他也受伤了……” 我有点不太理解的问道:“那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真的是车祸?” 大嫂眼神愧疚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从头至尾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复述了一遍。 原来,今天是大嫂来城里的第一天,婆婆一大早去客车站接的她,而车站本来就属于车水马龙之地,接人或者是送货的车子很多,特别拥堵。 她们两人从车站走出时,婆婆因为不小心,撞掉了一辆面包车的后视镜,结果可想而知,婆婆跟面包车的车主,发生了争执。 婆婆的意思就是,面包车挡住了她的去路,所以,这件事的责任在面包车车主,所以,婆婆死活都不会赔钱。 而这个车主,因为年纪不大,也就没拗过婆婆,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可谁知,人家面包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婆婆来了脾气,直接就冲到了人家车子前,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势必要跟他掰扯个我高你低。 大嫂看婆婆冲上去的那一瞬间,跟着就去阻拦婆婆,结果,婆婆没事,大嫂却磕绊在了石子路上,小腿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人家车主呢,猛的急刹车,脑门被撞破了一个口子。 这下,两人都进了医院。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我还真是不得不说,婆婆她就是个天生的煞星,这种人都能被老天爷容忍活到现在,也是一种奇迹了。 听了大嫂的描述后,我多多少少,有点心疼她。 而加之这十几分钟的对话接触,我愈发的觉得,大嫂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 我随手在柜台上帮她打了一杯热水,说:“你在这稍微等我一下吧!我去隔壁间,帮你看看那个车主的状况,然后,我再联系骨科的医生,给你拍个片子。” 话落,我思索了片刻,转头提醒说:“不过,我做这些,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和婆婆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大嫂脸色苍白的笑着点头,“嗯,知道了,谢谢你未晚。” 走出病房后,我直接去了隔壁间的门口,不过还没进屋,就听里面的护士在碎碎念。 “你怎么不叫你的家属来啊,你这脑门缝了这么多针,搞不好,会留疤的!你什么都自己来,多不方便啊!”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听到那个病患的回复。 我心里顿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这么的沉得住气。 我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结果,竟然看到了袁浩然…… 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我反反复复的,在门口来回偷窥。 最终,我百分百的确定,病房里面的这个所谓的“车主”,就是袁浩然。 正当我惊讶之时,忽然,屋子里的袁浩然从床上跳下了地,他冷漠的推开护士,说道:“谢谢你,我不需要住院。” 护士跟在他身后碎碎念,“喂!你还没开消炎药啊!你要是不吃药,必须按时来打消炎针,要不你的伤口会感染的。还有,过几天你还要来拆线的,你听到吗!” 可袁浩然并没听进去多少,脑门上贴着个硕大的纱布,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我迅速的躲回了大嫂的病房内,等外面没动静了,我偷偷探了一下头。 外头,只看到袁浩然冲冲离去的背影。 这家伙,脾气还挺倔的。 身后,大嫂问了我一嘴,“怎么样了未晚?那个车主,没事吧?” 我摇摇头,“不清楚,已经走了。” 大嫂即刻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要不,婆婆一会儿还会找他的麻烦,走了就行。” 我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大嫂那副为别人着想的模样,又在心里给她加了一分。 我帮她整理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说:“你今天是第一天来城里,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笑笑,“是婆婆让我来帮她忙的,她说以后家里会有两个小孩,她自己照顾不来。” 她刻意看了一眼我的肚子,特别歆羨的说:“那你这肚子里,是……双胞胎吗?” 看的出,大嫂的眼睛在放光,彷佛我怀孕,她比我还高兴。 但我觉得没什么可瞒的,反正她以后早晚都会得知事情的真相。 我摇头,轻描淡写道:“不是,是两个肚子,两个孩子。我肚子里有一个,小三的肚子里,也有一个。” 大嫂掩饰不住的惊讶了一下,接着又低下了头,“怪不得你要离婚……” 说完我的事,我好奇的问了她一嘴,“我以前怎么都没听周子昂说过你?我只知道,周子昂他有一个亲哥哥,不过已经逝世了,那你……是在他哥哥离世前,就离婚了吗?” 大嫂苦笑了一声,“没离婚,我和我丈夫,结婚不到两年,他就离逝了……后来,婆婆把我赶出了家门,说是既然她的大儿子已经不在,我就不应该继续呆在他们家了……” 我大惊,“你都被她赶出家门了,那你现在又来找她做什么啊?” 大嫂继续苍白着脸,“是婆婆求我来的,而且,我在乡下也没什么好的出路,现在家乡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寡妇,还被人扫地出门,与其这样,还不如来城里,是打工也好,做点什么事情也好,反正都比在家乡呆着强。” 听了她的自述,我觉得不无道理。 但是,看着大嫂懦弱的性格,我就猜得到,以后,她一定会被婆婆欺负,就看她如何掌控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这些家常,我通过关系,找来了骨科的大夫,帮忙做了检查。 等着一切检查都结束的时候,我打算离开,可婆婆却死活拉着我不让我走。 我跟她撕扯了好一阵,她告诉我说,我必须给她和大嫂安排住处,否则,她就住到我家楼道里去。 我问她这些日子都在哪里住的,她和我说,她租的小旅馆。 我挺纳闷,明明她儿子和袁桑桑住在高层小区的九十平米家居房,为什么,她要住又脏又杂的小旅馆呢? 我继续问她,是否知道周子昂住在哪里,她却告诉我说,周子昂住公司宿舍。 看来,这周子昂和袁桑桑,在联手欺骗婆婆。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是事多的袁桑桑在中间搅局吧,她肯定知道,如果婆婆跟他们住在一起了,家里就会有数不尽的矛盾,所以,就把婆婆单独支了出去。 还真是高明。 我思考了一会儿,继而从挎包里翻找了一番。 我找出了之前曲玥交给我的那个高层小区的钥匙,交到婆婆的手中,说:“这个钥匙给你,你带着大嫂去住吧!房子在城西的悦峰高层小区,四单元,901。” 婆婆接过钥匙的时候,还警惕了一下。 “你会这么好心?这房子是谁的?也是你家的房产?” 我伸手就要抢回钥匙,“你要是不想去住,那就还给我。” 婆婆急忙缩回手,躲的远远的。 我心想,就让婆婆带着大嫂去那个新房好了,我估计,等着周子昂和袁桑桑看到婆婆的时候,会很“惊喜”吧! 从医院离开以后,我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硬战,我站在路边试着拨打周子昂的电话,但是,依旧是关机状态。 看样子,他是真的准备玩消失了。 我随手打了车,准备前往滕小川的学校,路上,我给滕柯的奶奶打了一通电话,可是,电话刚接通,那头响起的,却是陈敏蓉的声音。 听到她声音的一刻,我吓的手都抖了,我颤颤巍巍的说道:“阿姨……怎么是您啊?” 话落,陈敏蓉就冲我吼了过来,“唐小姐!我麻烦你告诉我,是你让小川的曾祖母去开家长会的吗?” 我一听这满是火药味的质问,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我即刻开始道歉,“对不起陈阿姨,奶奶她没事吧?她……” “唐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她一个老人家,你让她去开家长会?她的腰椎本来就不好,你让她在那里一直坐,你能想象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如果不是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我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愧疚的连忙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学校,奶奶她的身体没事吧?她……” “你不用来了!以后,都不要来!唐小姐,我提醒你最后一次,我们滕家不会接受你,所以,你也不要通过这些手段,来迷惑我儿子!” 说完,陈敏蓉直接挂了电话,压根就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心情极差的,抬头跟司机说:“司机师傅,掉头吧……” (九点四十还有一章。) 回到家以后,刚进屋,我就接到了滕柯打来的电话。 我这边一接起,他那头就质问了过来,“唐未晚,你故意的?” 我瞬间傻住,“什么故意?” 他无奈道:“故意让奶奶去参加……” 我一听,即刻解释,“不是……我今天有急事,所以就……” 滕柯小小的叹了口气,“改天跟我回家一趟。” “做什么?” “赔礼道歉啊,还能做什么?” 我苦着脸,“可是你妈妈说了,她不想再看见我了,而且……我又得罪了她一次。再说了,以前你一听说我得罪她,你不是挺开心的么……” 滕柯气道:“你在拒绝我?” 我连忙解释,“不不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吧。” 他这才算是消了气,“早休息。” “嗯。” 挂了电话,我走去了窗边,此刻的天渐渐入了阴,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是即将降临一场大雨。 我关了窗户,家里冷凄凄的。 而这时,手机来了家里公司的电话。 接起,那头是法务部职员的声音,“未晚姐,领导让我问问你,咱们跟袁桑桑的合约,到底还进不进行了?我们这边联系她,根本就联系不上。” 我斩钉截铁的回应了过去,“准备起诉她吧,就以她违约的名义,起诉她。” 说罢,我补充了一句,“你顺便给她发条短信,告诉她,我们要起诉她了,她虽然不接电话,但肯定看信息。” “好,知道了未晚姐。”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面前的电脑,我联系事务所的朋友,帮我弄一份离婚起诉书,打算稍微完善一下,发给周子昂。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天彻底阴掉了,没多一会儿,就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我站到窗边望了一会儿空,而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我回头走到门口,监控视频上,竟显示着一个头带鸭舌帽的男人。 我警惕的对着话筒问道:“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自报家门,“我是袁浩然。” 听到这几个字,我差点,就把手里的咖啡杯扔到地上。 我平复着自己受到惊吓的情绪,说:“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你赶紧走吧,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可袁浩然非但不走,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监控视频都自动灭屏了,他都不为所动。 我莫名觉得,他这个人太恐怖了,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死神的讯息。 我重新按下了监控,说:“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啊!” 终于,门外的他抬起了头,他的额头上依旧贴着那块白色纱布,虽然被帽子盖住了一角,但还是能够察觉。 他说道:“我希望你能饶过我妹妹,她的宣传片会继续拍摄,我也不会再让她继续干扰你的家庭,还有,记者拍摄的那些照片,我希望你……” 没等他说完,我硬着嗓音抢了话:“你别胡说了,你之前还想要杀了我呢,你和袁桑桑是一伙的,我知道。” 他继续阴森森的解释说:“之前我妹妹和我撒了谎,她说她会怀孕,都是被逼迫的,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对,希望你能原谅。” 让一个浑身透露着死亡气息的人说“求原谅”,还真是一件很违和的事。 但我依旧不会给他开门。 “你还是回去吧,袁桑桑的事,我是不会原谅她的,谁求情都没用,你妹妹做的事,你妹妹自己最清楚。” 可袁浩然依旧不肯走,他就硬挺的站在我家门口,低着头,彷佛一个幽灵。 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随后关掉了门口的监控,回了沙发上。 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那份起诉书。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我重新去门口看了一眼,可无语的是,袁浩然竟然还在,他就站在门口,一声不吭,也不挪步。 我点开话筒,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这次你要是想出狱,可就没人能够帮你了!” 门口的袁浩然貌似是思索了一阵,忽然,他转过了身,上了对面的电梯。 我终于放了松,这个奇怪的人,好算是离开了。 但为了让自己更放心,我走去了客厅窗口,对着外面看了一眼。 隔了一小会儿,袁浩然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抿了抿杯子里的咖啡。 可是,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结果,他却站在了我家楼下,甚至对着我家窗口大喊了起来。 “唐小姐,如果你不原谅我妹妹,我就一直站在这!” 眼下,这可是阴雨天,阴雨天不说,还是大到中雨。 天气本来就寒冷的要命,这要是淋雨淋上个一两个小时,人不得发烧烧死。 我打开窗户,扯着喉咙大喊:“你疯了吗你!赶紧走!你就是站他个一天一夜,我都不会同意的!” 楼下的袁浩然没回复我,他就死心眼的,挺直身板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任凭雨水浇了他满身。 我抓狂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甚至想着,就让他这么站着好了,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反正他和她妹妹都是一伙的,要是病倒一个,我还少一个敌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走回了沙发里,继续敲打键盘。 可是,窗外的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好的中雨,忽然变成了暴雨,甚至开始打雷闪电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我按耐不住的起身往楼下看了两眼,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重新打开窗户,蓦地,一阵刺骨的凉风缠绕在我的周身。 我狠狠的抖了一下,真冷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我再次向着楼下探头而望,而这时,袁浩然已经冻的跪在了地上。 他的全身早就湿透了,而我这才想起,他脑门上的伤口,才刚刚缝过,如果就这样任凭雨水浇淋,不感染才怪! 犹豫后,我还是去卧室拿了一件风衣,转身抓起柜台上的雨伞,下了楼。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阴雨连绵的天气,雨越下越大,我穿着凉鞋走下楼时,楼道的门口,已经漫过了冷冰冰的雨水。 我大步的垮了出去,却还是不免踩进了脏兮兮的水坑里,鞋子全湿,脚丫全湿。 我没穿长裤,只穿了一件盖到小腿的棉质睡裙,刺骨的寒风打着我的肌肤,感觉这不是炎夏,而是初冬。 我举着大大的黑伞,走到了袁浩然的面前,此时的他正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貌似就快撑不住了。 我将伞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挪,大声喊道:“你已经淋透了!你别在这里跪着了,赶紧和我上楼!” 我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我用力去搀扶他的手臂,但他根本就不为所动,好似就要在这里跟我一决高下。 周围的雨滴越来越大,伞面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天阴的不像话,偶尔划过那么一两道的闪电。 无奈下,我蹲下了身,说:“你要是再不起来,你脑袋上的伤口就会感染化脓,到时候,你脑门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你要是以后不打算娶媳妇了,你就在这跪着吧!” 说完,我就站起了身,但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腕,声音低沉,“求你原谅我妹妹,不要让记者发布她的照片,她才十九岁,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掉。” 其实我理解他为妹妹求情的心理,但是,我理解他,他却没办法理解我。 我干涩着喉咙说道:“是,她才十九岁,可你们不能因为她还处在大好年华,就拿我的人生去为她做牺牲。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我的家庭, 全都被你妹妹毁掉了。一次又一次,我以为她会收手、会悔过,可事实上呢?她只会变本加厉的来伤害我!” 我抹掉脸上的雨水,继续道:“你妹妹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她连你都能骗,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还有,如果我次次都放任她犯错,那她以后的人生,也只能越走越歪。” 我深喘了一口气,嗓音已然变哑,“还有,我知道你心疼你妹妹,但我也希望你理解我一下。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算是替天行道,我也没那么高的修为,我只是拿回我应拿的,让她偿还她应偿还的。如果下跪有用的话,我宁愿跪他个十天十夜,祈求老天爷,这所有的伤心事,都不曾发生过。” 说完这些,我的情绪也彻底的收不住了,加之这让人难过的天气,我忍不住的,就想痛哭。 袁浩然依旧跪在我的面前,势必要跟我较个高下。 完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也跟他放了话,“既然你不听劝,那好,我陪你淋雨,如果你觉得自残的方式有用的话,那我陪你。” 说完,我将雨伞扔到了一边。 我站在磅礴大雨当中,跟着袁浩然,一起受虐。 慢慢的,我也快撑不住了,而当我摇摇欲坠就快倒下的时候,袁浩然忽然站起了身,他搀扶了我一把,低沉道:“我扶你上楼。” 脑子不清醒的一刻,我们进了楼道,回了家里。 他帮我开了门,将我送进了屋,而他就站在门外,不进屋,也不说话。 我当真是被他执着的精神给打败了,我泄气的冲他说道:“我又没说不让你进来!你的伤口都流血了你不知道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低沉的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是真的很疼。 我先进屋弄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茶几,一杯自己喝掉。 我去洗漱间换了身衣服,拿了两条毛巾,一条披在自己的脑袋上, 一条递给了袁浩然。 他木讷的接过毛巾,一动不动。 我指了指洗漱间的方向,说:“你去换身衣服吧,里面我给你放了一套男士休闲装,是周子昂留下的。” 他沉默着点点头,去换了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医药箱,我点了点箱子,说:“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我可不想你因为我,留下疤痕。” 他依旧什么话都没有,沉默的像是一个哑巴。 我几乎很少会遇到这么不爱说话的人,神秘的,就跟外星人一样。 等他自己弄好伤口后,我帮他贴了胶布,只是,当我的手指触碰他的额头时,他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我尴尬的笑着说:“你躲什么,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害羞啊?” 他的表情很不自然,自己无意识的按了两下脑门,忽然疼痛的扭曲了表情。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才二十二岁吧!看着就小,但你做出来的事,可不像是个小孩子。” 他很不屑的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也就二十五六么。” 哎呦,他竟然说话了,让他开口说句话,也真是够费劲的。 我将热水杯子推到了他手边,说:“喝完就走吧!你要是再赖着跟我求情,我就真的要把你交给警察叔叔了。” 他低头对着水杯凝视了一小会儿,继而沉沉的说道:“你资助我妹妹那五年的学费,我会还给你;她和周子昂的事,我也会竭力阻拦;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劝她打掉。” 顿了,他认真的看向我,“只要你能原谅她。” 面对一本正经的袁浩然,我忽然觉得,其实他还算是善良的,只不过,他的善良,被恶人利用了。 我深喘了一口气,问道:“是袁桑桑让你来找我的吗?” 他默了声,没有回答我。 我笑笑,“你看,这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你妹妹压根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所以,不管你做了多少,都没用的。”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继续道:“其实我挺希望她和周子昂在一起的,至于那个孩子,我觉得孩子没错,只要袁桑桑想生,那就是她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但至于原不原谅,我想,我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原谅。” 起身,我走到了家门口,推开门说:“请你离开我家吧,以后也不要再做出这么鲁莽的事了。等我和周子昂的离婚手续办完,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有纠葛。” 沙发上的袁浩然终于站起了身,他低垂着头,眼神晦暗的很。 他走出了家门,但在临上电梯前,他特意给我留了一句话。 “我会做到你满意为止的,我妹妹欠你的债,我来还。” 我无奈的笑了笑,随手关了家门。 家里恢复安静的一刻,窗外的雨滴声,变得更加清晰。 大概是刚刚袁浩然的举动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忽然,有点想我哥了。 我拿出手机,给唐萧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那头就吵吵闹闹的没停止过。 我掐着嗓子喊了过去:“哥!你大白天蹦迪?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唐萧苦笑了一下,“我在婚姻介绍所,今天有个相亲活动……” 我满脑子问号,“以你的条件,还用相亲?” 唐萧呵呵两声,“我是在给你寻摸好下家好么!你一个马上要离异的待嫁妇女,还不赶紧琢磨自己的大事!” 我狠狠的呸了过去,“你滚蛋!亏得我刚才还想你呢!你可倒好,就知道把我往外推!我告诉你,我离婚以后,我就住你家去,我让你和你老婆,这辈子不得安宁!” 我哥鄙视的嘲笑了我两声,调侃道:“说正经的,你是要秃顶博士?还是要180斤的土特产小老板?我感觉这两人面相都不错啊,以后肯定不会出轨,比那些小白脸,强多了。” 我气竭声嘶的就骂了过去:“你滚蛋!你留着自己用吧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但我这边刚挂电话,我哥就连续给我发了好几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他当真是帮我相亲去了,而且,还真就是精挑细选过的。 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秃顶和大胖子。 我本来没打算回复他,但是,隔了十多分钟以后,他又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要是都看不中也没事,如果你一直嫁不出去,哥养你。” 看到短信里的最后三个字,我没忍住的,湿了眼眶。 这大概,是最好的安慰了吧。 大雨过后的第二天,天空澄净的就跟洗刷过了一样,湛蓝湛蓝的。 睡过懒觉的上午十点,我接到了滕柯打来的电话。 鬼知道他又有什么吩咐,接起电话,我就提醒了他一句,“尊敬的滕总,今天是星期六,我休息,不上班,于公于私我都不上班。” 滕柯鼻息如雷的就喊了过来,“下楼!” 我往窗外探了一眼,果真,他的车就在楼下。 我哭丧着问:“你又找我干嘛啊你!” 他继续简洁干练的命令我,“下楼,否则后果自负。” 快速的收拾好以后,我飞奔下楼上了他的车。 刚上车,他就扔给我一份个人简历,我翻开,上面是一个名叫叶姝予的女人的信息资料。 我快速的翻阅了一遍。 这个叶姝予,是大名鼎鼎的叶帆集团的千金。 叶帆集团最初始是以餐饮业起家的,后期家业越做越大,如今什么行业都涉足,家资力量,跟滕风集团不相上下。 之前那个叶炜,就是这叶帆集团家的大儿子,而这叶姝予,应该就是他的妹妹。 叶姝予此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如今回国,是为了帮叶帆老爷子,打理家业。 这个叶姝予,在商业圈子里很有名声,别看名字挺温弱的,但为人处事,可和女强人没什么区别。 虽然长了一张耐人的网红脸,但在事业上,也算是攻无不克,比她那个哥哥叶炜,强太多了。 看过资料,我问道:“这个人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 滕柯转头瞪了我一眼,认真的说:“我一会儿要和她相亲,你帮我挡一下。” 我惊讶道:“你和她相亲?” 滕柯漠然,“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我随即拍了拍手,“我没有意见!我举双手赞成!我觉得你们两个,就是绝配!真的!” 滕柯倏然停下了车,他伸手就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苛刻道:“我是让你帮我挡掉她,不是让你帮我做媒!” 我捂着脑门,“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和你很配啊!家室,ok;长相,也ok;工作能力,ok;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突然,滕柯伸手掐住了我的下巴,警告道:“唐未晚,你要是再跟我不正经,我现在,就去民政局跟你领证!” 我迷惑的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 他鼻息沉重的看着我,并不作答。 我噗嗤笑出声,应允道:“好啊,这样我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滕柯貌似被我雷到了,他眼神绝望的看着我,隔了小一会儿,特别认真的问道:“你和我说真的呢?” 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上,“你疯了!像你这种禁欲系的男人,我才不要!太无聊了!” 滕柯不自觉的反问了一句,“禁欲系?”接着,他低下了头,望了望自己的……裆部…… 我忍着不笑,说:“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别瞎想!” 滕柯应该是生气了,“嗖”的一下,他踩了油门,车子一溜烟的飞了出去,而我,差点也飞出去。 我捂着被撞到的脑门,说:“开玩笑而已啊!你干嘛啊你!” 滕柯再次将叶姝予的个人简历扔到了我手边,说:“赶紧看,看完以后,好好想想怎么帮我解围。” 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我怎么帮你啊?再说,你给我这破东西,也没用。”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呢,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跟她劝说。你告诉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没办法跟她交往。” 我抱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呢! 我眼里泛泪的看着滕柯说:“你以为我是心理医生吗?我去人家女方面前说两句,她就走了?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滕柯憋着一股怒火,将手机砸在了我身上,说:“自己看微信!” 我十分怀疑的打开了他的微信,结果,这个备注为叶姝予的女人,连续给滕柯发了好多好多暧昧的信息。 我点开,上面的字眼,着实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滕哥哥,你睡了吗?” “滕哥哥,我昨天还去你公司了,不过听说你在忙,我就没有去打扰你。” “滕哥哥,陈阿姨让我们明天见面,你觉得地点定在那里好?我都听你的!” 看完这满屏的“哥哥”,我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冲他问道:“这个叶姝予,多大了?” 滕柯散漫的回答,“比你大一岁。” 比我大一岁?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那是有点做作了。 我瞄了滕柯一眼,突然灵机一动,想跟他恶作剧一下。 我偷偷伸出手,在他的右手臂上轻轻滑了一下,嘴里软软的说:“哥哥……” 霎时,滕柯踩下了刹车,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磕巴道:“你干什么你……” 我有点意外,因为他的反应太突然,而他的脸……也红的太反常。 我也跟着不自在了起来,“我就是……帮你演练一下,一会儿你遇见叶姝予之后,她能对你做的事……” 滕柯蹙着眉头恶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唐未晚,你要是再跟我闹,我就把你扔车外去!” 我假装怕怕的缩了缩脖子,“好好好,我不闹,我帮你想对策还不行么。” 滕柯继续发动车子,而这一路,他的呼吸都变重了,脸色也一直红扑扑的,没降温过。 我重新翻了一下滕柯的微信,点开了叶姝予的朋友圈。 不出意料,各种高端场合,奢侈品照片,以及她四处旅游的景色照片。 我倒是没觉得她炫富,毕竟她本来就是富人,随随便便拍点什么,就是很让人羡慕的东西。 而且,我真的觉得,滕柯和她,还是挺般配的,除了还未了解的性格因素外,剩下的很多方面,都很合拍。 想到这,我心里跟着小小的酸了一下。 是嫉妒吗?还是因为什么? 退出朋友圈后,我随意的向下翻了一下,结果,我在信息栏里,看到他给我的备注,竟然是“蠢猪”! 我持着手机就朝他砸了过去,“你才是蠢猪!” 滕柯定了一下神,笑着说:“又蠢又笨。” 当他微笑的那一刻,我发呆的看着他的侧脸,那堆积在一起的眼角纹路,迎着外头的阳光,透出了一丝丝的暖意。 滕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变化,他恢复严肃,提醒我说:“别看我。” 我冷笑一声,“切,一会儿啊,你就保持着你的扑克脸,女方肯定不会再继续纠缠你!” 滕柯蔑视的哼了一声,“我靠的是个人魅力。” 相亲的地点,是在一家日式料理店,人均消费一千以上,是叶姝予定的地方。 下车后,我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这地方,就在滕柯家附近。 滕柯直接就要往里面走,我扯住他的手臂,问道:“那我一会儿该怎么帮你?” 他看了看表,说:“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你进去找我,就说是我女朋友,让她离开就可以了。” 我问道:“如果她不信呢?我感觉凭着叶姝予的智商,她没那么容易被骗的。” 滕柯想了想,冲我勾了勾嘴角,“那就发挥你的长项。” 长项?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长项? 他看我一脸茫然,就对着口型,补充了一句,“撒,泼。” 呵呵,他明明是找我来帮忙的,现在竟然还有心思埋汰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赌气的说:“好!你等着啊!看我一会儿怎么去找你撒泼!” 滕柯冲我摆了摆手,“半个小时后见。” 看着他进了餐厅,我站在花园旁,犹豫了一会儿,而这时,一辆白色宾利开到了餐厅门口。 车子上走下来了一个窈窕女人的身影,身着性感包臀裙,手拿精致小巧的闪钻包,一头波浪卷发垂在身后,脚踩五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除了叶姝予,不会是别人。 她的装扮还是蛮浮夸的,或许是常年在国外生活的缘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大气豪放的风范。 她的走路姿势很摇曳,一扭一扭的,脸上的笑容保持的很好,妆容也是搭配包臀裙的小浓妆。 她的长相还算不错,但很明显的是,她有整过。 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等着她走进了餐厅以后,我站在外头思索了一阵,我给庄管家打了电话,好在,庄管家此时正在家中。 我让庄管家现在来接我,十分钟后,我去了滕柯的别墅。 小川今天不上学,我刚进屋,就看到他在玩具房里自嗨的玩着变形金刚。 我进屋,强行把他给抱了出来,我将他放在沙发上,随手就开始给他穿衣服。 小川傻愣愣的任由我摆布,等我给他穿好衣服了,他忽然冒出了一句,“晚晚,你是要带我私奔吗?”接着,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行啊,我还没长大啊!” 我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蛋,“你小小年纪就看电视剧,你爸爸也真是放心!” 小川仰起脖子,“哼!我看的电影,都是麦克白!莎士比亚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 我点着头,“对对对,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最多了。” 给小川穿好衣服之后,我把他带到了花园里,我给他的衣服蹭了一些脏脏的泥土,然后在他的小脸上,抹了两撇小黑胡子。 我看着他脏兮兮的小模样,就忍不住的笑。 小川则皱着眉,不解的问:“晚晚妈妈,你在干嘛啊?我都不帅了!” 我抱起他肉乎乎的小身子骨,说:“我带你去演电影。” 当我把小川带到那家日料店的时候,我在路边给小川买了两串热乎乎的鱼豆腐,我们两个在路边把鱼豆腐吃完,我转头看着他说:“怎么样?好吃不?” 小川咽下最后一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好吃!就是太烫了,晚晚你有纸巾吗?我要擦鼻涕!” 我直接将他抱起,“不用擦了,进屋让你爸给你擦。” 小川愣了一下,“老滕在饭店了?”接着,他话锋一转,“哼!他竟然不带我们两个!太过分了!” 进了日料店以后,门口的服务生眼神异样的盯着我和小川看了好长时间。 我在大厅里张望了一圈,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滕柯和叶姝予。 滕柯刚好面对着我的方向,当我们两个对视的时候,我隔着老远,阴森森的冲他笑了一下。 而他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刚才分别之前,他埋汰我的那句话,他说,我最擅长的,就是撒泼。 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撒泼。 当滕柯发现了我和小川的存在时,我转头就冲小川说:“宝宝,帮我把发绳松一松,把头发抓乱一点。” 小川还真没客气,一边吸溜着大鼻涕,一边去扯我的头发,薅掉了好几根。 我深吸一口气,直冲冲的,就走到了滕柯的面前。 当我站到他和叶姝予身边的时候,叶姝予完全茫然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而还没等我发功,叶姝予就从钱包里抽出来了一张十块的,打发我和小川说:“带着你的孩子离我们远一点。” 她把钱塞到了小川的上衣里,小川本来还一头雾水,而经过这一塞,他立马就不开心了,他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鼻涕,抽出衣服里的十块钱,就扔到了叶姝予的面前,“阿姨,我不是要饭的!” 叶姝予嫌脏的瞪了一眼小川,大声喊道:“服务员,这是哪来的疯子啊!赶紧给我撵走!” 我看情况不对,即刻把小川放到了地上,转头,我拉着滕柯的手臂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母子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滕柯,你这样,对得起我和孩子吗?” 滕柯一脸黑线的看着我,他咬牙切齿的小声冲我嘟囔,“唐未晚!你玩什么呢你!” 我死死的瞪了他一眼,对着口型说:“谁让你说我只会撒泼!” 而另一头,滕小川满手鼻涕的就去抓叶姝予的裙摆,质问着说:“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和我爸爸吃饭!” 叶姝予完全傻眼的看了看滕柯,接着又看了看滕小川和我。 我继续抓着滕柯的手臂,哭着说:“你不认我可以,可你为什么不认你的孩子啊……滕柯,你忍心这样对我们吗?你让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下,叶姝予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推开滕小川的手,猛然站起身,说道:“滕柯……你有两个孩子?” 叶姝予指着我的后背,“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带娃认爹的戏码一上演,叶姝予的神情,就跟吃了臭抹布一样。 她最后一次抓心挠肝的向滕柯质问道:“滕柯!你倒是解释啊!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叶姝予还不死心,就紧紧的抱住了滕柯的大腿,我拖着他的腿,坐在地上说:“你这个负心的男人啊……宝宝他才六岁,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你的孩子!你说不让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可你也不能对我们母子俩不负责啊!” 这会儿,滕小川抓起了桌子上的柠檬饮料,一把就泼在了叶姝予的高跟鞋上。 小川两眼无辜的看着叶姝予,说:“阿姨你还不走吗?你的鞋子都湿了!” 叶姝予气的是火冒三丈,她指着滕小川的脸,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有教养!” 小川连忙退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臂说:“晚晚妈妈,她真吓人啊……” 这时,滕柯从座位里站起了身,他歉意的冲着叶姝予点点头,说:“抱歉了叶小姐,今天恐怕要麻烦你自己回去了。” 叶姝予气冲冲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柠檬水,忍着说:“改天聊吧,我先走了。” 叶姝予一走,我和小川极为默契的相视一笑,我松开滕柯的腿,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呼了一口气,“唉呀妈呀,累死我了,当演员太累了。” 滕柯卷腿就踹了一下我的屁股,“唐未晚!你难道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拧巴的脸,接着爬起了身,我抱起小川,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喂小川吃日料。 “哎呀,不吃白瞎了。” 小川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的说:“嗯,还可以,就是芥末有点辣。” 眼前,滕柯脸色铁青的看着我,再次怒吼:“唐未晚!” 我抬起头,无辜的看了他两眼,接着笑嘻嘻的问:“还能点餐吗?这点好像不够我们娘两儿吃……” 小川伸手就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呼叫铃,大喊道:“服务员姐姐,这里加菜。” 滕柯欲哭无泪的扶了扶额头,“唐未晚!我上辈子欠你的!” 这顿饭吃完,我和小川上了车,滕柯有意无意的提醒我说:“以后你的麻烦,可能更多了。” “什么麻烦?” 他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幸灾乐祸,“叶姝予和陈敏蓉的关系一直很好,你今天这么在她面前闹,叶姝予一定会告状。” 我的心咯噔一下,“所以……你妈妈会找我麻烦?”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行,你得救我啊!我今天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滕柯冷血的哼了一声,“你自己作的,你自己承担吧。” 滕柯将我送回家以后,刚进家门,我就接到了家里公司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周子昂和袁桑桑出现了,现在正在行政大厅里跟我哥争吵。 我几乎是飞去公司的,而刚上楼,就听见了袁桑桑的嘶喊声。 我寻着声音走了过去,我哥正拿着合同,跟袁桑桑理论。 只是还没等我走到跟前,身后就有人拽了我一把,我回头,是周子昂。 看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我意外的笑了一声,“出现了?现在舍得出现了?前几天,还不是在和我玩失踪么。” 周子昂伸手就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指责道:“是你把新家的钥匙给我妈的?让她带着大嫂,住进我家?” 我抬脚就踹了一下他的膝盖,骂道:“周子昂你给我放尊重点!你妈不住你家,难不成住我家?你个不孝子,一声不吭的把你妈扔在外面,自己却和那个贱人住好吃好,你妈要是知道你是故意甩开她的,你觉得她会饶了你?” 周子昂低沉着声音冲我喊:“那房子不是我的!” 我笑道:“是不是你的,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手里的钥匙,必须物归原主,给你妈,或者是给你,都是一样的选择。” 我扭头就要走,周子昂伸手就按住了我的肩膀,“你要是继续这么跟我作对,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婚!” 我讪笑两声,“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离婚起诉书,我已经提交上去了,你就静候佳音就行了,到时候,你不离,也得离。” 我甩开周子昂,转身走去了人群中间。 此时的袁桑桑正在咆哮如雷的跟我哥喊,我走上前,一把扯过了袁桑桑的手臂,说道:“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袁桑桑轻蔑的笑道:“怎么,哥哥妹妹齐上阵啊!唐未晚,你哥他都说不过我,你以为你……” 我抬着手就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冷脸道:“拜托你搞清楚状况,你以为谁家的男人,都跟周子昂一样,不论男女都能上手打骂?我哥看在你是个女人,不愿意跟你吵,这你都感觉不出来?” 袁桑桑的士气被打消了一半,我继续道:“说吧,来我公司一顿闹,是为了什么?” 而这时,袁桑桑忽然挺直了腰板,她不屑的白了我一眼,说:“我是回来拍摄宣传片的。” 我佯装惊讶了一下,“呦,前几天还四处躲藏,故意违背公司约定,抵死不拍摄的袁桑桑,竟然主动回来拍摄了?怎么,是觉得违约金额太高,承担不起了?” 袁桑桑冲我瞪大了眼,“我没违约!我这不是回来拍摄了吗!再说,我才延期了几天?你有必要跟我这么锱铢必较?” 我耸耸肩,淡然道:“那也没办法了袁小姐,你名誉受损,我们作为合作的甲方,有权力,终止这次的合约。” 袁桑桑屏着呼吸,怒冲冲的看着我,忽然,她鄙夷的“嗤”了一声,说:“谁说我名誉受损了?谁知道?” 这时,我身后的员工纷纷站出来帮我说话。 “我知道啊!你勾引未晚的老公,还蓄意伤害我们未晚!” “对!我们都知道!我还亲眼看见你和周子昂上床呢!” “袁桑桑,你还是滚出我们公司吧!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么下三滥的演员。” “……” 耳边,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一字一句的,入了袁桑桑的耳。 我就漠然的看着她,而她的表现也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完全的淡然,根本不为所动。 等着周围的讨伐声渐渐弱下去时,袁桑桑大言不惭的来了一句,“你们知道有用吗?外面的人知道吗?全世界的人,知道吗?如果仅仅只是你们公司的人知道,那有个屁用!你们这些人,也就敢在这里跟我抬杠!” 我看她脾气还挺倔,都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肯回头,我拿出手机,最后提醒她一次,“袁桑桑,如果你非要跟我较真,那我就只能让记者,将你偷情的那些照片,公布出去了。” 袁桑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死死的盯着我,声音阴冷,“那你就打啊!我就等着你跟我玩这招呢!唐未晚,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就厉害给我看看啊!” 袁桑桑的这一番反应,着实让我觉得很反常,脑子快速思考的一瞬间,我觉得,她好像早就做好了应对我的准备。 心里稍有发慌的同时,我的手机,蓦然来了一通电话,我低下头,竟然发现,是之前联系的记者打来的。 手机在掌心不停震动的同时,面前的袁桑桑故意开始挑衅我。 “你倒是接啊!这不就是记者打来的么,怎么了唐未晚,害怕了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的确,我没什么怕的,可是,我觉得这通电话,会给我带来某些不好的消息。 犹豫之下,我还是接通了,只是电话刚通,那头的记者,就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唐小姐,我要跟您说一件不好的消息……之前咱们拍摄的关于袁桑桑的视频和照片,已经全数的,被我的领导给没收了。” 我完全不能理解,那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刘记者,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您的领导,为什么要……” 记者的声音极度的为难,“对不起了唐小姐,我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突然!本来我都已经写好了揭秘袁桑桑的新闻稿件了,可是……今天一大早,我领导就把我叫出去了,领导跟我说,袁桑桑的稿子,必须彻底清除,不允许我发表有关她的任何信息。” 我持着手机转身走去了茶水间,低声道:“那你的录像文件呢?还有那些照片呢?” 记者叹了口气,“早上我跟领导谈完话以后,回办公室的时候,机器就被拿走了,电脑里的备份,也都被删除了。” 听了记者这个令人诧异的消息,我当真觉得,老天爷是在故意和我作对。 我那么处心积虑的拿到的证据,就这么消失了。 记者愧疚的说道:“唐小姐,我刚才还帮你联系了其他几家公司的记者,就是上次跟咱们一起去捉奸拍摄的那些人。” 我心里续存了一丝希望,“嗯,他们手里应该还有视频资料吧!” 记者继续叹气,“我也以为他们手上会有,可是问过以后才知道,他们也被上头的人,给强制性的压下来了。” 记者在那头接二连三的忧郁了好一阵,“这件事,应该是叶帆集团的人出面制止的,因为我这几天,已经连续好多次,在领导的办公室里,看到叶帆的公关高层了。” 叶帆集团?如果是叶帆集团,那么能帮助袁桑桑压下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叶炜了。 叶炜之前就帮过袁桑桑,我对他可是相当的记忆深刻。 我说道:“既然所有的媒体公司,都不能发表有关袁桑桑的报道,那我自己发呢?视频和照片那些东西,努力找找肯定会有的,我自己公布在网络上,不行吗?” 记者再次否定了我,“没用的,这招其他公司的记者今早的时候就试过了,他们是在微博上发的,可是,刚发出了没一会儿,就被删除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账号都被封了。我估计,各大平台,都已经被袁桑桑的人给收买了,你发出去,也不会有人看见的。” 好吧,看来,这个叶炜为了袁桑桑,已经把集团的公关团队,都给搬出来了。 我无望的冲记者说道:“辛苦你了刘记者,这件事先这样吧,如果有后续的事,我再联系您。” “抱歉了唐小姐,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挂了这通电话,我恨不得,一头撞在面前的玻璃门上,这实在是太讽刺了,难道,正义就敌不过那些恶人了吗? 脑子炸掉的一瞬间,袁桑桑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她毫无礼教的推了一下我的身子,说:“打完了?是不是,还要继续揭穿我啊?”她故意扬高声调,“我可是在这等着呢,等着你所谓的……名誉受损。” 我回过身,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袁桑桑,你到底是陪叶炜睡了多少个晚上,能让他为了你,这么大动干戈?” 袁桑桑继续孤傲的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而这时,周子昂冲到了我面前,他大概是听到了“陪睡”这两个字,来找我麻烦的。 周子昂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暴躁道:“你少在这侮辱桑桑!陪睡这种下三滥的事,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我张口就要去咬周子昂的手臂,好在,我哥冲了过来。 我哥一脚就踹在了周子昂的小腿上,扑通一下,周子昂就跪在了地上。 我哥按着周子昂的后脑勺,狠狠的拍了两下,“你对女人动手,你也真是够爷们啊!” 我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低头说:“袁桑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感受就好了,你天天和她睡,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么?” 周子昂挣扎着身子就要站起身,我哥一屁股坐在了周子昂的脖子上,压制着说:“你老实点!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 一旁的袁桑桑想要帮周子昂出气,但我并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伸手招呼来了宣传部门的人,等着那几个员工站到我面前时,我说道:“既然袁小姐不打算毁约了,那我们就继续拍摄,但是,剧本我要更换。” 其实我就是有意想要折磨她,既然她敢拿叶炜来压制我,那我就用我的力量,反击她。 袁桑桑脸色大怒,“改剧本?凭什么!” 我掐腰瞪着她,“凭我心情好!” 留下这五个大字,我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可忽然,袁桑桑走到了我面前,挡着我的去路说:“唐未晚,你以为你这样,就算是和我斗了吗?” 我没说话,推开她的身子继续往前走。 袁桑桑在身后故意笑了两声,“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击垮我!唐未晚,我们走着瞧!” 连续的周六周日这两天,我都在思考,记者和我说的那件事。 现在,所有的媒体公司,都封锁了有关袁桑桑的负面消息,而我们之前拍到的捉奸视频和照片都不能公之于众。 因为叶家的势力太强大,我一个小虾米,根本就是寡不敌众。 休假的整整两天,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什么成效。 我本想着,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以后找机会,再好好盘算,但周一去滕风集团上班的时候,我再次,被袁桑桑那个贱人给恶心到了。 早上进公司大楼时,电梯口的位置,反常的排了很多人。 我探头看了一眼,结果,电梯里面就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没有进去的打算。 我还以为是电梯坏了,结果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电梯里面站着的人,是叶炜。 叶炜岔着两条腿,站在最中央的位置,两只带满戒指的手,交叠在一起,那气场, 跟社会小混混一样。 电梯门口关合,我转头冲同事问道:“你们为什么不上去?” 他们极为厌恶的说:“叶炜是出了名的挑剔鬼,谁愿意跟他一起坐电梯啊!而且,他今天一大早就往公司里搬东西,还说不让我们撞到,说我们赔不起。” 我疑惑,“搬东西?” “是啊,他给那个什么袁桑桑,置办了很多休息用的东西,什么按摩椅之类的,搞得跟大牌明星一样!也不知道这个袁桑桑和这个叶炜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后台也真是够硬了!” 原来,这叶炜,是来给袁桑桑助阵的。 不过我挺纳闷的,叶炜明明知道,袁桑桑和周子昂是相好,而且袁桑桑肚子里怀的也是周子昂的骨肉,那这个叶炜,为什么要这么殷勤?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嘛! 难道富二代的口味,都很独特? 等着电梯下行以后,我们这些人推推挤挤的才算是上了电梯。 电梯在六层开门时,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袁桑桑。 此时的她正在指挥身旁的几个员工,让他们将东西抬到楼下去。 袁桑桑的态度很恶劣,好似不把员工当人看。 “你们是早上没吃饭吗?搬个桌子也这么费劲!这桌子是石头做的吗?你们要不要这么虚弱啊!” “喂喂喂!你们小心点啊!磕坏了你们赔啊!” 说着,袁桑桑就把视线放到了电梯间内,她看着电梯内的我们几个人,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哎呦!唐未晚啊!我正好有事找你呢!不巧就在这碰到你了!” 我没打算理她,等着这一层的人都下去了,我伸手就去按关门键。 只可惜,没来得及。 袁桑桑伸手挡在夹门的缝隙处,说道:“下来吧唐未晚,我有事找你。” 我不想理会她,但眼下,如果我不下去,这一电梯的人,都会被耗在这里。 无可奈何,我只得走下了电梯,冷冷的说道:“你有话就直说,我还要上楼办公。” 她冷森森的笑了笑,“你急什么,你的领导,都在我这层呢,你急着上楼,也没用啊。” 我的领导在这层? 滕柯也在这里? 袁桑桑朝着大厅里撇了一眼,懒散的说:“滕总在这呢!正好我有事找你,一起来吧。” 我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准没好事。 袁桑桑往前走了两步,继而回头说:“怎么,不过来吗?反正一会儿滕总也会给你打电话,他刚才就说要找你,我们这边有需要你处理的事情。” 我不信,但悲催的是,滕柯的电话当真打了进来。 我没接,而是径直走进了六层的办公大厅,一进去,就看到了里侧正在和叶炜谈事情的滕柯。 滕柯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 我大步往前走,袁桑桑就在身后嘲讽了我一句,“哼,还不信我说的话,真好笑,好像我能把你怎么样似的。” 我没理会她,直接走去了滕柯的身边。 滕柯脸色严肃的跟叶炜做了一些沟通,随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说:“去复印两份,然后把我办公桌里的公章拿下来。” 我点点头,回身就往出口走。 可是,也不知道袁桑桑又开始发什么神经,她端着一个盛了水杯的餐盘,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有意的躲避了一下,可莫名其妙的,她睁着眼睛就往我身上撞,直接将餐盘打翻在我面前。 更无语的是,她将餐盘里的水杯,一股脑的,倒在了我的挎包上。 我的包包灌了水,我急忙将跨包摘下去,而袁桑桑就手忙脚乱的去抢我的包,并且装模作样的大喊道:“对不起啊未晚姐!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包应该是进水了,我给你倒一倒啊!” 我伸手就要去抢,鬼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恐怖算盘。 但她手快,直接就把我的包给打开了,然后,稀里哗啦的,将我包里的东西,给倒在了地上。 这时,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袖口里,抖落出了一张被折叠的纸单子。 那单子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但很明显的是,这“无意撞到”的戏码,是她故意安排的。 我蹲下身就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可这时,袁桑桑拿起地上的那张单子,就冲我鬼魅的笑了笑,她小声的冲我嘀咕说:“唐未晚,你的末日到了。” 我心里悬着一把刀,感觉事情要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袁桑桑站起了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里的单子,接着大喊道:“未晚姐!你……你……你没怀孕啊?” 我猛然抬起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她的话刚落,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包括滕柯。 我双手发抖的从地上站起了身,看着她说:“袁桑桑,你不要胡言乱语!这里不是你演戏的地方!” 袁桑桑继续装腔作势的抖着手中的单子,一脸惊讶的说:“未晚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诊断单子上,说你没有怀孕?”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袁桑桑会拿到我在医院做妇科检查的底单,而那张单子上,有几项很明显的指标,直接就可以指出我没有怀孕。 当袁桑桑持着那张单子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时,周围的同事,纷纷朝我围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女同事,拿过了袁桑桑手里的诊断单子,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接着眼神凝重的看了我好一会儿。 蓦然,她不安的说道:“这单子……的确是没显示唐小姐有身孕。而且这诊断日期,也没有过去太久……” 袁桑桑继续发挥着她惊人的演技,她深吸一口气,脸色为难的说:“未晚姐,这不是真的吧?你真的没有怀……”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整个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该死的袁桑桑,会和我来这么一出! 袁桑桑见我不说话,两步凑到我面前,认真的看着我说:“未晚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有没有怀孕,还有这单子,到底是……” 我觉得事到如今,再编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相比违着心的跟她周旋,还不如坦荡一点的面对。 我平静的点点头,“对,没怀孕。” 刹时,周围的同事纷纷唏嘘了起来,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我,嘴里说着一些难听的话。 我倒是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反正就是一场闹剧而已,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袁桑桑装腔作势的搞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瞪着我说:“那你之前说你怀孕……只是为了……”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就抢了话,“对!我压根就没怀孕!我之前欺骗你们说我怀孕了,就是为了挽留我的丈夫周子昂。” 我将矛头对准了袁桑桑,一字一句的说:“袁桑桑,一开始我家里是什么状况,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被查出了排卵障碍的病症,而你,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要来我家帮我代孕。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周子昂的奸情了,可我是个女人,是个爱家的女人,我为了保住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才迫不得已的,跟家人说了谎,说我怀了孕。但我万万没想到,那时候的你,也有了身孕! “你当初毛遂自荐的说要帮我代孕,其实就是想瞒天过海的,通过代孕的借口,来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出生!可是呢,你怎么都没想到,我会宣布我也怀有了身孕。所以,从那以后,你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你和周子昂的奸情,也被揭穿!” 我进一步的朝着袁桑桑靠近,逼问道:“所以我问问你,到底是我假怀孕的过错大,还是你无耻下流的拆散我的家庭,跟我的丈夫偷情的过错大?” 袁桑桑被我逼问的变了脸色,她应该没想到,我会破罐子破摔的,跟她撕破脸斗到底。 我估计,她一定以为,我在被揭穿时,会无地自容的逃跑,可惜,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唐未晚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经历了多少,我承受了多少,这所有的伤痛,早已在我的心里筑起了一层高墙。 如果我不能翻身,那我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眼下,袁桑桑面红耳赤的狠狠瞪着我,她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少在这胡言乱语!既然你是假怀孕,那当初婆婆带着我和你去算命的时候,就充分说明,是你用钱贿赂了那个算命的!” 转头,袁桑桑对着身后的同事说:“她当初为了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故意窜通算命的,说我肚子里是个女孩!就为了让我堕胎!” 身后,同事们继续议论纷纷。 我笑了笑,说道:“你别断章取义了,当时婆婆之所以会去算命,难道不是你怂恿的?如果我的好朋友没有拿钱去撬开算命人的嘴,你以为算命的为什么会突然改口?当初那个算命的在没有收到好处费之前,可是指着我的肚子说,我肚子里面是个女孩子,是个煞星!还说我这个人克命周子昂!” 我指向了袁桑桑那张虚伪的面孔,“如果不是你先联合算命的坑害我,我根本就不会报复你!而且,我肚子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孩子!可你却一直不停找机会的,给我吃堕胎的东西!袁桑桑,你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番话一落地,同事们议论的矛头,都齐刷刷的,冲向了袁桑桑。 我估计,当他们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消息时,应该很兴奋吧。 我从袁桑桑的手里拿回了那张诊断单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笑道:“你很厉害啊,这单子,是复印件,而我当初在医院开的那份证明,早就让医生给锁进柜子里了。这充分说明,你是从医生那里偷来的。” 我冷漠的摇了摇头,“还有,你为了揭穿我,也真是煞费苦心啊!这单子,不是本来就藏在你的袖口里么,你又何必,演出一场偷梁换柱的戏码?” 我忍不住的鼓了鼓掌,“你真不愧是演员,很会演!” 此时,袁桑桑已经被我说的无地自容。 偷鸡不成蚀把米,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说:“抱歉了各位,又让你们看笑话了,其实我早该把没怀孕的事情说清楚的,因为我已经和我的丈夫起诉离婚了,毕竟谁都受不了,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跑破鞋,甚至还搞出了孩子。” 我正回身子,看着袁桑桑说:“其实我挺希望你和周子昂在一起的,如果你们两个哪天结婚了,可一定要通知我。” 说完,我扭头就要走,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电梯口处,忽然就冲出来了周子昂和婆婆的身影。 婆婆一路疾速的往我这边跑,周子昂则猛力的在身后追。 婆婆一边跑,还一边对着我辱骂:“唐未晚!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竟然用假怀孕来威胁我儿子!我告诉你,我们周家死都不会要你这种女人!” 看到婆婆出现,我忍不住的笑了一声,我侧头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袁桑桑,说:“这应该也是你安排的吧?在我被揭穿的时候,让婆婆出现,然后给我难堪?” 我讪笑道:“可惜了,你觉得我会就这么傻傻的任你摆布吗?” 婆婆敢闹到滕风集团,着实是挺让我惊讶的。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婆婆冲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把雨伞。 这明显就是要揍我。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躲,身后就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回过头,竟然是滕柯。 我冲着他就小声的喊了一句:“你拉我做什么!看你的热闹得了!” 滕柯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对我说,“你还真是个麻烦精。” 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滕柯关进了身后的玻璃房里。 那玻璃房是平时拍摄用的。 我用力的拍了两下玻璃,喊道:“喂!放我出去!” 滕柯没理会我,背对着我,看向了面前的婆婆。 整个六层大厅瞬间热闹了起来,当婆婆冲到玻璃房门前的时候,她扬手,就要去砸玻璃。 可这时,滕柯冷冷的来了一句,“一面玻璃,造价二十万。” “哐当”一声,婆婆手里的雨伞落到了地面上,她放弃去砸玻璃,换做用手去拍玻璃面,一边拍一边冲我嘶吼:“唐未晚你给我滚出来!孩子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往后退了两步,真是怕她会用脑门去撞玻璃。 周子昂在这时跟到了婆婆的身后,他呵斥气喘的先和滕柯道歉,然后伸手就去拉婆婆,一边拉一边说:“妈!你冷静点好吗!这是我前老板的公司!有什么事,我自己处理,行么!” 眼前,周子昂的脸憋的通红,估计这颜面,也是快被丢光了吧。 婆婆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很没礼貌的低吼,“她没怀孕啊儿子!她之前可是一直欺骗咱们啊!” 周子昂压着怒火,按着婆婆的肩膀,“我会处理,你别闹行吗!那么多同事看着呢!” 说罢,婆婆才算是安分了一点,周子昂走到了袁桑桑的面前,有些责怪的问道:“这件事是真的吗?” 袁桑桑的脸色也很差,她点着头,喏喏的说:“是真的。” 周子昂克制不住的低吼了一声,“那你也不能把我妈叫到这里来啊!” 袁桑桑搞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婆婆有知情权啊!” 周子昂忍着怒气没说话,继而走到了滕柯的面前,低着头说道:“滕总,我想跟唐未晚单独谈谈,能不能把她放出来……” 滕柯回过头,看了看玻璃房里的我,我使劲的摇头,不想出去。 滕柯冷冷道:“她不想出去。” 周子昂再次恳求,“拜托了滕总,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倏然,滕柯转过了身,我以为他要开门的,可是,他直接走进了玻璃房,面对面地站到我身前。 玻璃房本来就窄,他一进来,都没地方了。 我双手合十的恳求他说:“帮我赶走他们!要不我出去,肯定会受伤!你看我那个婆婆,多凶啊!” 滕柯眼神严肃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不自然的捂了一下肚子,说:“干嘛……” 他开口道:“你到底怀没怀孕?” 我猛力的摇头,“没有,都说了,我那是骗人的!” 滕柯点点头,接着问道:“你离婚没呢?” 我点头,又摇头,“起诉离婚了,应该快了。” 他再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一本正经道:“想想中午吃什么,今天带你吃大餐。” 我一脑袋的问号,“啊?啥玩意?” 滕柯没回答我,转头就走出了玻璃房,他站在周子昂的面前,简单扼要的说道:“没怀孕,你可以走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周子昂不安的笑了两声,问道:“滕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滕柯面若冰霜的看着周子昂,再一次提醒,“我让你离开这,你没听到么?” “滕总,您……” 滕柯伸手就冲外头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响指,干脆利落,“叫保安。” 转身,滕柯打开了玻璃门,冲我说道:“跟我走。” 我一个大步跨出了玻璃房,紧紧的贴在了滕柯的身后。 他在前走,我就跟在后头。 眼前的保安雷厉风行的走到了周子昂和婆婆的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可这时,不死心的袁桑桑,还是跟了上来,她一路小跑的冲到了滕柯的身后,拉着滕柯的手臂说道:“滕总,唐未晚这样的人,不值得您为她出面,她竟然能用假怀孕去欺骗家人,她就……” 滕柯单手插兜的回过头,神色阴森的说道:“你不来找我,我还忘记了。”他轻轻的拂了拂袁桑桑肩膀上的尘灰,提醒说:“模特,就要洁身自好,叶炜能帮你掩盖的丑闻,到我这,未必凑效。” 袁桑桑被吓的连连后退,滕柯直起身,再次提醒:“如果你再招惹不相关的人来公司,那你就和他们一起消失。” 袁桑桑彻底不说话,我则站在滕柯的身后,冲她摆了好几个鬼脸。 滕柯上了电梯,我也跟着进了电梯。 回到十五层时,他走在前头,我就绕在他身边,又蹦又跳的冲他竖大拇指。 “谢谢你啊霸道总裁!刚才酷毙了!” 滕柯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说:“想好吃什么了么?” 我摆出花心脸,谄媚的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可怜我马上就要离婚了么?” 滕柯晃了晃右手食指,“因为高兴。” 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进屋后,忽然又停住了脚, 他一脸认真的回过头,再次确认道:“你真没怀孕?” 我拨浪鼓似的点头,“对啊,刚刚不是被揭穿了么!” 滕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不用来上班了。” 我高兴的上蹿下跳,“为什么啊?” 他又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我看不懂的笑容,“因为高兴。” 我冲到他面前,眯着眼睛指着他说:“为什么高兴?” 他推开了我的手指,坐进老板椅中,懒散道:“但也别开心太早,明天晚上,陪我回老宅。” 我抓着额头叹了口气,“又要去你妈妈那儿演假情侣吗?” 滕柯还没回答,而这时,我隐隐约约的,在办公室的里侧,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下一章十点半。) 当我和滕柯同时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警惕了起来。 这声音,分明是从里侧的卧房传出来的。 难不成,里面有人? 我和滕柯默契的对视了一下,随后,我站起了身。 可是还没等我走去卧房,里面的高跟鞋声音,就更加的清晰了。 三秒钟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叶姝予的身影。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我拧巴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叶叶叶……小姐……” 滕柯从座位里站起了身,眼神凝重的看向叶姝予。 叶姝予抿了抿嘴唇,耸肩道:“我刚才来你办公室,没人,就打算在这里等你,但没想到,你们两个,突然进来了……” 可是,她什么时候来的,我不在乎的,我在乎的是,她是否听到了那句“假情侣”。 我和滕柯都没说话,叶姝予就尴尬的笑了笑,她看了看滕柯, 又看了看我,说道:“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你们是在说……假情侣?”她指了指我的肚子,“还有你……并没有怀孕?” 叶姝予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滕柯,原来我们见面那天,你和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只是做戏……” 滕柯微微的蹙了蹙眉,并没有解释。 叶姝予思忖了一小会儿,说:“为什么要这样?宁愿找一个替身来欺骗我,都不愿意和我见面?” 她难过的指着自己的胸口,“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滕柯沉默了一小会儿,摇了摇头,“抱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见事情已经被揭穿,如果现在再不解释清楚,叶姝予肯定会生气。 叶姝予的背后,可是叶凡集团,叶家的势力我清楚,虽然不及滕家,但是,彼此间都有可以限制对方的王牌。 如果两家的关系因为这种事而闹僵,滕柯肯定会惹上麻烦。 滕柯不善于解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那就我来说好了。 我走到叶姝予的面前,诚恳道:“叶小姐,对于那天在餐厅的事,真的很抱歉。其实那天的事,不是滕柯计划的,而是我自己突发奇想,才那么做的。滕柯他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亲结婚,我只是为了帮他,才……” 可此时的叶姝予正在气头上,我还没解释完,她就吼了过来,“我问你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被吓了一跳,滕柯则从座位里走了出来,他站到我身前,将我向后推了一推,“你有什么不满,冲我发火就可以了,跟她没关系。” 叶姝予微微的低下头,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她的右手紧紧的团握着,忍了很大的委屈。 滕柯的呼吸稍有沉重,说道:“你的事,我会和我母亲解释。” 突然,叶姝予抬起头,“解释什么?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她转身就往屋外的方向走,“我现在就要告诉陈阿姨,你和这个女人,是假情侣!” 滕柯上前拦住了叶姝予,语气焦急:“你不能告诉陈敏蓉。” 叶姝予一把甩开了滕柯的手,“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你知道我这几天因为你有多难过吗?我以为你和这个女人……”她死咬着下嘴唇,摆了摆手,“好,我先不说这个女人怎样,反正你和她都是假的。” 叶姝予郑重的面向滕柯,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国,就是特意为你回来的!当我知道你母亲要安排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呢……”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看来,这个叶姝予,对滕柯有很深的感情。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国家,但是,叶姝予对滕柯应该一直都很青睐。 滕柯的脸色变弱,“对不起,我也是不想影响到两家的关系,才出此下策。” 叶姝予向着门口后退了一步,“不,滕柯,如果你是因为看不上我,或者我的表现让你不满意而疏远我,那我完全接受,但是,你找来一个假女友来哄骗我离开,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 说罢,她就走出了办公室,滕柯一路追了出去,而这两人,就在走廊里拉扯不清。 我跟了出去,直到走出集团大楼。 当我跟到大楼门外的时候,叶姝予的眼睛里,缊了些许泪水。 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滕柯。 叶姝予上了自己的车子,而临着开车前,她放话要现在去找陈敏蓉。 滕柯上了自己的车,我则急急忙忙的,打开车门跟了进去。 车子发动后,我紧张的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叶小姐她……不会真的要去你母亲家里吧?” 滕柯的脸色沉重,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我脑子一阵发麻,感觉马上就要发生大事情了。 开车的这一路,我们都紧紧的跟在叶姝予的车子后面。 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里,我小心翼翼的侧头问了一句,“那个……叶姝予和你,以前就认识吗?感觉她好像很喜欢你……” 滕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解释说:“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是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好吧,这应该是一出,苦情的暗恋戏。 我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如果一会儿,叶姝予真的揭穿了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啊……” 滕柯蹙着眉头回答:“你别立场不坚定就行。” 我惊讶的转过头,“还要装情侣?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被叶姝予识破了吗……” 滕柯没有任何改变计划的意思,“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我麻木的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当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时,前面的叶姝予,气势冲冲的就往大院里走。 感觉她对滕家老宅特别的熟悉,难怪滕柯之前和我说,叶姝予和陈敏蓉的关系非常好,估计,她应该经常来老宅作客。 我和滕柯急忙下了车,我们两个并排跟在叶姝予的身后,而当我们走进大院时,滕柯他,忽然牵住了我的手。 我傻眼的低头看了看被紧握的左手,一股暖流,窜过了我的全身。 滕柯的右手稍稍用了点力,提醒我说:“别出戏,唐未晚。”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老宅大院内,滕柯牵紧的手,就没放松过。 我身体麻木的跟着往前走,好几次,都不自觉的走成了顺拐。 滕柯侧头冲我笑了一声,“你干嘛,不过牵个手,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在升温,但为了掩饰心里的慌张,冲着他就凶了脸,“我是紧张你妈妈好嘛!一会儿看见她,她肯定会说我!” 滕柯笑笑,“没关系的,有我呢。” 不得不说,今天的滕柯,笑的频率可是稍稍有点高…… 我们两人跟着叶姝予走到了大宅门口,叶姝予忽然停下脚,板着脸回过头说:“你们两个跟着我也没用!你们假装情侣的事,我是肯定会告诉陈阿姨的!” 叶姝予低头看了一眼我和滕柯牵紧的手,她的眼睛死死的瞪了一下,接着,她故意往我和滕柯的中间撞了一下,企图将我们两人的手分开。 滕柯没给她机会,抓起我的手,就举到了半空中,冷着说:“敲门吧,既然已经来了。” 叶姝予赌着气转回身,伸手按下了家门口的门铃。 开门的人正是陈敏蓉,陈敏蓉在看见我们三人时,表情明显僵住了。 陈敏蓉先招呼了叶姝予,她一边拉着叶姝予的胳膊,一边朝我和滕柯的方向看。 很明显,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厌烦。 陈敏蓉一边置办拖鞋,一边温柔的笑着说:“姝予怎么突然来了?你们三个……” 叶姝予回头看了滕柯一眼,随后对陈敏蓉说道:“阿姨,我来这,是有话要和您说……” 陈敏蓉神色不安,“嗯……什么事……” 叶姝予回过头,紧紧的盯了一眼滕柯,又记恨的看了看我。 我身子一紧,感觉要大事不妙了,如果叶姝予直接把假情侣的事情说出来,指不定陈敏蓉会发什么疯。 叶姝予笃定的看着陈敏蓉,说道,“阿姨,其实滕柯……” 可这时,滕柯突然向着我转过了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啵”的一声,他就在我的右脸上,亲了一口。 那不大不小的啵啵声,简直不要太清晰…… 滕柯若无其事的掐了掐我的脸说,“我先去找奶奶,你换好鞋去找我。” 说完,滕柯脱了鞋,赤脚走上了楼。 而叶姝予在听到那啵啵声以后,生无可恋的回过头。 一时间,我成了陈敏蓉和叶姝予眼睛里的标本。 而且,还是一个会变色的标本,由内而外的,一点一点的……变红…… 我心里无数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导演!这尼玛需要加盒饭啊!我被男主角非礼了! 经过了内心的无数秒挣扎,我傻傻的憨笑了一声,对陈敏蓉说:“阿阿……姨,我先进去看看奶奶……” 我脱了鞋就要往屋子里面跑,而这时,陈敏蓉叫住了我,“唐未晚!” 我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回过头,胆怯地说:“怎怎怎……么了?” 陈敏蓉忍着怒火,“你以后和滕柯,在家里给我注意点!” 她呵斥着低声冲我喊,我则小心的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我转身就往楼上走,而身后,听到了楼下的陈敏蓉和叶姝予在接着刚才的话题讨论。 “姝予,你刚才要和阿姨说什么?” 叶姝予没回答,我在走上楼以后,偷偷的往大厅里偷看了一眼,而此时,叶姝予正直勾勾的盯着我,她不说话,只是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我回过了身,却只听叶姝予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没什么陈阿姨,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路上碰巧,就遇到滕柯和唐小姐了。” 听了这话,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滕柯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拯救了我们俩。 我软着身子顺着走廊往里去,而滕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伸出大长腿就在我脚腕处绊了我一下,“哐当”一声,我直接跪在了软毯上。 我凶狠狠的回过头,瞪着他说:“你要死啊你!刚才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滕柯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说:“我还没埋怨你呢,亲了一嘴的粉底。” 我从地上爬起身,抵到他面前,虽然我的身高才到他的胸口,但我气势十足,掐着腰就仰头冲他吼:“你占我便宜!你这是在给你自己加戏!” 滕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没说我吃亏。” 我抬脚就在了他的脚背上踩了一跤,“你要是再顶嘴,我就罢工不干了!” 滕柯忽然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蛋,调侃地说:“你脸很烫,发烧了?” 我连着向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我这是走累了……” 他单手插兜的倚靠在墙壁上,嘴角微扬,“看样子是害羞了……” “……” 为了避开这尴尬的情形,我扭头就要走,“我去看奶奶!懒得理你!” 躲开滕柯,我去了二楼的阳台,此时的爷爷奶奶,正在藤编的摇篮椅里晒暖阳。 我小心的走到他们身后,清了清嗓,“爷爷……奶奶……” 奶奶回过了头,而一旁的爷爷,在椅子里睡着了。 奶奶笑呵呵的看了爷爷一眼,随后慢腾腾的站起身,佝偻着身子骨说:“咱们出去说吧,丫头……”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奶奶,走出了阳台。 去了客厅以后,我坐在奶奶的旁边,郑重的跟她道了歉,因为小川家长会的事,让奶奶受了苦。 奶奶一直在哈哈笑,摆着手说压根就没事,是陈敏蓉太小题大做了。 没一会儿,陈敏蓉拉着叶姝予走到了奶奶的面前。 叶姝予看到奶奶的时候,热情又礼貌的就跟奶奶打招呼。 奶奶认得叶姝予,就让她坐到了身旁。 陈敏蓉坐到我们对面,她漠然的盯了我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说:“一会儿滕柯和唐小姐会在家里吃饭,滕建仁今天公司忙不回家,我怕做的饭剩太多,打算把顾昊辰叫过来。” 我一听顾昊辰要来,脑子就嗡的一声开始混乱。 陈敏蓉故意抬头看了看我,说:“想必唐小姐,应该不介意我叫昊辰来家里吧。” 我呵呵呵直笑,“不介意……不介意……” 陈敏蓉让顾昊辰来老宅,这举动,分明就是故意的。 现在,在她的观念里,她一直认为,我在同时勾引滕柯和顾昊辰这两个男人,所以,她让顾昊辰来,也是想让我抬不起头。 半个多小时以后,顾昊辰就来了家里。 顾昊辰来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东西,一进家门,是滕柯给他开的门。 开门的那一刻,滕柯还打算提醒顾昊辰一嘴,不要让他太张扬。 可谁知,顾昊辰刚脱鞋,就将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的推到了滕柯的怀中,随后转头就冲到了我面前,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兴奋地说:“唐未晚!你没怀孕啊!我天,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兴奋吗!” 顾昊辰冲到我身边时,给一旁的奶奶吓了一跳,奶奶拿着手里的果子,朝着顾昊辰的脸就扔了过去,“你个臭小子!你吓死我这个老太婆了你!” 顾昊辰眯着眼睛笑哈哈哈的,他再次冲我问道:“你真没怀孕啊?你之前是骗人的吗?”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顾昊辰,你丫的就是一头猪! 听到我没怀孕,陈敏蓉愣了,奶奶也愣了。 我满脸胀红的点点头,“嗯……没怀孕……” 我推开了太过热情的顾昊辰,顾昊辰则双手拄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的看着我说:“那你什么时候离婚啊?我娶你啊!” 这话一落,奶奶噗嗤一下,就把嘴里的芒果给喷出来了。 奶奶瞪大眼,伸手就往顾昊辰的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一掌,“你个浑小子!人家未晚和我大孙子是相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昊辰定了一下神,抓了抓自己的额头,正过了身,“反正没结婚,人人都有机会啊……” 这时,陈敏蓉开始见缝插针,“唐小姐……这脚踩两只船,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奶奶的脸色就变了,奶奶又看了顾昊辰一眼,问道:“怎么回事,你这个臭小子,和滕柯抢女朋友啊?” 顾昊辰还没说话,奶奶就站起了身,奶奶躬着身子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她在沙发的缝隙处发现了一个木制的痒痒挠,她抓起痒痒挠,就往顾昊辰的后背上打,一边打一边说:“小时候你就跟我大孙子抢玩具,现在还抢老婆!你这个臭小子,我大孙子有什么你就抢什么,你一天天,就没有个正事!你要是敢抢未晚这个丫头,我就天天揍你!” 顾昊辰被打的鬼哭狼嚎,他满屋子乱窜的四处逃跑,而沙发上的陈敏蓉,可不认为我和顾昊辰只是闹闹而已。 她认真的看着我,问道:“你没怀孕?” 我点点头,“嗯,之前是因为有一些自己的苦衷……” 陈敏蓉对这个话题似乎没什么兴趣,她随手摘掉了身上的围裙,命令着说:“既然你是跟着滕柯一起来的,那就去给家人准备晚餐吧,也好向我证明,你对滕柯是认真的。” 听她这阴森森的语气,我也只好乖乖顺从,“好,我现在就去。” 一个人进了厨房,顾昊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我身后,他忽然抓过我的肩膀,一个翻转,就把我的身子给转了过来,而眼前,奶奶手里的痒痒挠,刚好以一个弧线的形状从空中滑过,眼看着,就要砸到我的头上了。 我条件反射的闭上眼,接着大喊一声,“我的妈呀……” 可三秒过去了,我的脑袋,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我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滕柯站在了奶奶的身后,他一只手握住了空中的痒痒挠,脸色很严肃。 滕柯搀扶了一下奶奶,说:“奶奶,你去沙发上休息,别乱跑了。” 奶奶气呼呼的盯着我身后的顾昊辰,伸出右手食指,说:“你这个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顾昊辰躲在我身后,“奶奶你先把凶器放下。” 奶奶把痒痒挠扔在了地上,说:“你过来吧,我不打你了。” 顾昊辰这才算是试探的站出了身,可奶奶身手矫捷,她一把就扯住了顾昊辰的耳朵,勾着稍稍肥胖的大腿,就踹了一脚顾昊辰的屁股,说:“你个臭小子!敢跟我这个老太婆叫嚣,你给我过来,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顾昊辰被奶奶带走以后,我忍不住的捧腹笑了一会儿,滕柯在我面前站了好长时间,等我笑够了,他说道:“会做饭么?” 我白眼一翻,“瞧不起谁呢!” 我转身就开始撸袖子,打算大展身手。 不过我刚准备洗菜,就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滕柯说:“这顿饭,可是为了你才做的,你打算怎么给我报酬?” 滕柯坏笑的看了我一眼,“好事凑整,刚才是右脸,这次……左脸?” 我猛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左脸,“你想的美!” 滕柯撸起了自己的衬衫袖子,将我推到了一边,“你烧热水吧,我来洗。” 我忍不住的感叹,“哟呵,你还会做家务活?” 他勾勾嘴角,“今天心情好。” 我探着身子,就把头凑到了他面前,大胆的问了一句,“因为你占了我的便宜?” 滕柯忽然就往我的脸靠近了一下,我没站稳,脚底一滑,直接坐在地上,还把操作台上的水盆给弄翻了。 水洒一地,还好滕柯反应快,他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腰身,一个轻松的用力,就将我抱着悬空了起来。 我两条腿离开地面,他将我放到了操作台上。 我傻傻的坐在操作台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快要被烤的兔子,随随便便的,就被人抱来抱去。 不过,他的力气怎么可以这么大…… 而此时,厨房的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叶姝予的身影,她应该是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她脸色极差的看着我和滕柯,问道:“你们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 滕柯悠哉的去拿拖把,一边拖地,一边说道:“我喜欢谁,还要跟你汇报么。” (下一章十点发~) 饭菜都煮好了以后,奶奶笑哈哈的走进了厨房,她笑的满脸褶子,开心的说:“未晚丫头是厉害啊,还能让我大孙子下厨房。” 我偷偷回头看了滕柯一眼,他就一直装酷的不出声。 奶奶走出厨房以后,烦人精顾昊辰偷偷跑了进来,他抓起餐盘里的菜就往嘴巴里送,一边吧唧嘴,一边说:“嗯,我媳妇的手艺就是好。” 我呵呵道:“厉害了,滕柯什么时候成你媳妇了?” 顾昊辰一口就吐了出来,“啊呸!难吃死了!” 顾昊辰贱兮兮的跟到我身后,悄悄的说:“媳妇你什么时候离婚,现在你没有身孕,我们随时都可以去领证!我户口本都带身上了。” 忽然,滕柯走到了顾昊辰的面前,他一巴掌就拍在了顾昊辰的脸上,硬生生的,给顾昊辰拍了出去。 顾昊辰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尼玛,你戳我眼睛里了!” 滕柯随手关上了厨房的拉门,锁头一扣合,他说道:“你以后离他远点,他精神不正常。” 我一边往餐盘里夹菠菜,一边说:“还好吧,顾昊辰挺可爱的,跟活宝似的。” 滕柯脸色认真的按住了我手里的筷子,命令着说:“你怎么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瘪瘪嘴,“你干嘛……突然好认真……” 他的眼皮微微下垂,拿过桌子上的盘子,冷淡道:“上菜吧。” 一家人在餐桌上聚齐,奶奶专门给爷爷盛了一大碗清水,因为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吃油腻的,也不能吃太咸的。 那碗水,是用来涮菜的。 而我这时才发现,爷爷的脸色很不好,貌似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不过奶奶的状态很好,吃饭前,奶奶还给爷爷讲了很多笑话,把爷爷逗开心了,他们老两口才开始动筷子。 奶奶说,爷爷只有开心了,吃的才多。 可是我发现,这一次见到爷爷,貌似比上一次,消瘦了很多。 滕柯偷偷告诉我,爷爷大概,挺不了多久了。 眼前,奶奶一边给爷爷涮菜,一边往爷爷的嘴里喂吃的,“老头子啊,年轻的时候你总喂我吃饭,现在我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我来喂你!” 爷爷吃的很开心,虽然笑声有气无力,但是发自内心的。 这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爷爷奶奶先下了饭桌。 而陈敏蓉,在这时开了话题。 她故意往叶姝予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说:“姝予,你要多吃一点,既然以后不回美国了,就要多适应国内的饮食。” 叶姝予吃的倒是很欢实,陈敏蓉故意看着叶姝予吃东西,忽然又说:“你看,你和滕柯的口味都是一样的,都喜欢吃甜辣的东西。” 陈敏蓉又往顾昊辰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说:“昊辰啊,你这个岁数,也该找老婆了,最近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的事着着急了。” 顾昊辰一边低头扑哧扑哧的吃东西,一边指了指我,“找到了啊,等她离婚呢。” 我举着筷子就想砸他,陈敏蓉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其实我觉得,你和昊辰挺配的,昊辰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能成,我可以帮你们出一套房子。” 顾昊辰打了一个饱嗝,随后冲我抛了一个媚眼,“听见没媳妇,咱俩领证,还赠送一套房子。你和滕柯不适合,你跟他在一起,只有赶不完的小三和享受不完的无聊。” 我忍着不笑,滕柯就把筷子砸到了顾昊辰的面前,“你吃饱了就下桌!” 顾昊辰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起身说道:“我去打游戏了,走的时候叫我。” 顾昊辰一走,陈敏蓉就直接拉下了脸,警告我和滕柯说:“你们两个的事,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爷爷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们也看见了。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离开前,能看到滕柯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陈敏蓉凝视着滕柯,“你爷爷对你的家事,向来很关心,我也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想你肯定清楚,如果你把这样一个女人娶进了家门,他老人家会怎么想。爷爷的岁数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这压力重重的话一说出口,滕柯的这顿饭,就彻底吃不进去了。 我也跟着放下了筷子,食之无味。 叶姝予在我对面轻轻笑了两声,坐等着我出糗。 我不说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我并没有开口说话的资格。 几十秒钟之后,滕柯站起了身,拉了一下我的手臂,低声道:“走吧。” 陈敏蓉看滕柯要走,就跟着加了一句,“最近滕家和叶家的合作越来越多了,你作为哥哥,理应多带带姝予,她以后可是要接手叶家的家业的,你们都是同龄人,为了以后合作顺畅,没事就多接触接触。” 滕柯默默的看了叶姝予一眼,继而转身走去了家门口。 我脱掉围裙,跟着出了家门。 上车以后,我和滕柯一句话都没说,他一声不吭的发动了车子,而这时,车窗外响起了顾昊辰的声音。 顾昊辰光着脚就冲出了家门,追着我们的车子边跑边喊,“喂!滕傻子!你们等等我啊!我没开车啊!” 我将头探出窗外,看着顾昊辰狼狈的模样,只好尴尬的冲他挥挥手,“拜拜顾昊辰,我们先走了!” 车子开出老宅,我侧头看了看滕柯,说:“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反正也是演戏,在爷爷生病的这段日子,我们保持距离,不让爷爷担心,也不让陈敏蓉生气。” 滕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开车。 而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翻开屏幕,是我哥的号码。 刚接起,那头就传来了我哥焦躁的声音,“未晚,你现在来医院,爸住院了。” 我的心瞬间悬起,“爸怎么了……” 我哥嗓音发颤的咒骂道:“周子昂和他妈,把你没怀孕的事,闹到爸那里去了,爸一生气,就犯病了……现在可能需要做手术……”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在得知父亲住院的消息时,滕柯开车将我送去了医院。 这一路,我甚至想好了怎么跟周子昂同归于尽,我恨他,恨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栗。 进了医院大厅,滕柯故意在电梯里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先保持冷静,现在老人需要手术,你别太冲动。” 可此时的我,早已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感到浑身的每一处,都在膨胀颤抖,如果这一刻让我看到周子昂,我会扑上去,直接杀了他。 滕柯忽然用手背抹了一下我的眼角,而我这才察觉,我竟然流了眼泪。 我垂了垂头,心里五味杂陈。 滕柯扯住我的胳膊,将我带下电梯,边走边说:“不管怎么样,一会儿别多嘴,如果你希望你父亲能顺利度过难关的话。” 是,不管怎么样,一会儿在看到父亲时,我都不能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跟周子昂撕破脸,我爸的状况本来就不好,如果再受气,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不远处,我就看到唐萧正蹲在斑驳的墙壁一侧,他的黑色运动服上,满满的都是墙壁上的白灰,他双手拄着额头,脸埋在臂弯里。 我两步跑上前,嗓音打颤道:“哥,爸他……” 唐萧听到是我的声音,立马从地上站起了身,他连反应都没反应,猛力的抱紧了我,止不住的哭丧,“未晚,如果爸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才刚刚回国,我还没尽到孝心,爸就……” 听了唐萧的倾诉,我意识到,父亲的状况,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 我最受不了亲近的人哭泣,所以,我也不争气的跟着抽噎了起来。 滕柯走到我身后,用力的扯了扯我的手臂,说:“唐未晚,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 我回过身,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我没有勇气抬头,滕柯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深蓝绸的手帕,塞到我手中,“擦干净,进去看看状况。” 我胡乱的擦了一通,转身就走进了病房,而眼前的病房里,出乎我意料的,坐着周子昂和婆婆的身影。 我爸安静的闭着眼,静默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丁点准备苏醒的架势。 而病床一侧,我妈抓着我爸的手,死死的守在床边,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彷佛屋子里稍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溃不成军。 我像是一根木头一样的定在原地,仇恨的望着周子昂和婆婆,接着自责的望着我母亲的背影。 我不敢靠前,生怕扰了这暂时的平静。 滕柯代替我走到了母亲的身边,当母亲留意到身旁有人影在走动时,她很自然的抹了一把眼泪,礼貌的站起了身。 滕柯点点头,随手指了指身后的我,示意我的存在。 我妈回过头时,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的脸红一块白一块,我太过了解她,每次她遇到什么自己难过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不自觉的捏扯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能捏到的地方。 她的刘海已经被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打湿了,她身子微躬的站在我面前,像是一株即将干涸的月季花。 我走上前,拥抱住了我的母亲。 她终于泣不成声的,在我的颈窝里哭了出来,她太脆弱了,她比我还要脆弱。 而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母亲她需要我,相比她对我的责怪来说,此刻的她,更需要我。 我用力的抱着她娇小瘦弱的身躯,好像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瘦成了这般模样。 而这时,周子昂静悄悄的走到了我身后,他轻拍了一下我和母亲的肩膀,说道:“别难过了,现在,我们应该考虑一下爸的手术问题。”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由内而外的四处炸裂,好像刚刚在走廊里劝慰自己的那些话,全都不复存在了,听到他的声音,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我慢慢的推开了母亲的肩膀,回身,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拍下了一巴掌。 这一掌不够,我推开他的身子,猛力的将他撞击在了墙面上。 我随手拿起了立在柜子旁的扫把,朝着他的脸,就打了过去。 周子昂被我打趴在地,而一旁,婆婆迅速的窜到我面前,一把就推开了我,“唐未晚!是你把你父亲害成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儿子!” 我刚要开口反驳,我妈就在身后喊了起来,“如果你们不想让我老头子死的太早,你们就都给我闭嘴!” 婆婆不说话,转身扶起了地上的周子昂。 当这两个贱人站起身时,婆婆不停的在嘴里小声嘟囔。 “自己的女儿不孝,生不出孩子还欺骗丈夫,现在把老人给气进医院了,能赖谁啊!” 听了这些碎碎念,我扭头就走到了婆婆的面前,“对!你儿子孝顺,你儿子孝顺,所以才把你自己一个人扔到外面的小旅馆租房子,如果没有我给你钥匙,你现在还无家可归呢!” 婆婆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就要同我吵,这时,我妈在身后叮了我一句,“未晚,你过来。” 我走到了母亲的身边,母亲就扯了扯我的衣摆,“坐下吧。” 我在母亲的身边坐好,母亲顾自的,对着父亲安睡的模样,发呆了好一会儿。 等她缓好情绪以后,她说道:“医生建议你父亲做心脏搭桥手术,你什么建议。” 我没有犹豫的点头,“做,我现在就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如果国外的技术好,我们就带着爸,去国外做。” 可这时,嘴贱的周子昂,忽然插了话,“心脏搭桥,风险会不会太高了,万一手术不成功……” 我崩溃的回过头,“周子昂,这是我家的事,麻烦你给我滚出去!” 门外,我哥在听到我的怒吼声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哄着眼眶看了我和母亲一眼,接着转身走到了周子昂的面前,警告道:“我给你三个数,如果你现在不带着你身旁的这个老太婆滚,我特么就杀了你!” 面对唐萧的威胁,周子昂还是胆怯了三分。 在唐萧的蛮力下,周子昂和婆婆,被硬生生的,拖出了病房。 房门反锁,唐萧走到我和母亲的身后,说:“给爸做手术吧,不管怎么样,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就要抱着希望去尝试一次。” 母亲一直不说话,病房的另一角,却响起了滕柯打电话的声音。 滕柯对着话筒简单交流了几句,随后,走到了我们面前,说道:“手术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看了看腕表,“大概半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接伯父,我预约了克利夫兰最好的医生,算是美国心血管领域,最好的专家。” 听到那个医院的名字,最先有反应的人,是母亲。 母亲双手合十的不停的向滕柯道谢,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谢谢你了小伙子!谢谢你!阿姨替未晚爸爸,谢谢你!”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但我听的出,她的声调里,有了希望。 母亲是医院的骨科大夫,所以,在治疗领域这方面,她肯定能听懂滕柯说的话。 我估摸着,滕柯刚刚说出的那个医院名称,就是母亲所希望的。 事情得到了解决,唐萧即刻带着母亲回家,给父亲收拾衣物,以备手术后期的生活起居。 我跟滕柯守在医院,脑子发空的那段时间里,我就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发呆自责。 滕柯递给我一杯水,说:“你放心好了,爷爷以前的手术,就是那个医生做的,恢复的一直很好,不必担心。” 我点点头,眼神无光的看着他,“谢谢你,没想到,最后是你帮了我……” 滕柯微勾嘴角,“那就别丧着脸了,会干扰我的心情。” 我深喘了一口气,对着墙面上的镜子,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虽然心里沉闷,但还是要士气满满。 父亲被安排转院以后,这整个过程里,父亲都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母亲执意,要全程陪着父亲去准备过两天的手术。 唐萧将母亲送上了转院车,等着车子开走以后,唐萧走回了病房,冲我说道:“未晚,你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放我车上,我晚上开车去陪妈,你有空的话,去看看就行。” 我作势就要跟着一起去,我哥拦了我一把,表情沉重的说:“你别去了,如果爸醒了看见你,肯定会生气。你的事,我已经跟妈说了,妈现在很支持你离婚,但是,在爸的手术结束之前,你还是别出现的好,我怕他受刺激。等爸完全好了,我再给爸做做思想工作。” 听了我哥的话,我心里还算是稍稍有了点低,但我,还是想去陪着父亲。 “哥,要不我就趁爸晚上睡觉的时候去吧,反正医生是请到国内来的,距离咱这也不远,我……” 唐萧再次打断我,“我和你说的,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希望,你趁着这几天,去把离婚证领了,等着爸醒来以后,这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他也不会说你什么了。” 是,唐萧说的没错,这是目前,唯一能减轻父亲对我埋怨的方法了。 我无力的点点头,“那你照顾好爸和妈。” “嗯,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我哥离开以后,我跟着滕柯,走出了医院,滕柯去后院提车,我则站在大院门口,等着滕柯出来。 但出人意料的,周子昂和婆婆,仍旧没走。 他们一直在医院侧门口等着,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周子昂看见我时,径直朝我走来,他的模样气势汹汹,脸上还挂着,我刚刚扇他的五指印。 周子昂站到我面前时,婆婆也跟了过来,周子昂朝着我的四周看了一圈,嘲讽道:“可以啊唐未晚,你现在,都能拉拢滕柯为你说话了?怎么,你把他睡了?” 我看着他肮脏的嘴脸,不打算说话,我愈发的觉得,他和袁桑桑,越来越像了,就连说话语气,都那么相像。 臭味相投,说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人吧。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年,也是委屈周子昂了,那么处心积虑的伪装着自己的真实面目呆在我身边,就为了我的那么一栋破楼,以及一辆破车。 周子昂冷笑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现在想和我说什么,你不是就想离婚么,你的那个什么离婚起诉书,我已经收到了,法院也给我下通知了。可是唐未晚,你觉得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不怕你爸被你气死么?” 他的话刚说完,婆婆就跟着来了劲,“唐未晚!你瞒骗我们假怀孕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想讹诈我儿子?你恶不恶心啊你!” 听到这,我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讹诈?你们两个穷光蛋,有什么好讹诈的?怕是只有一身的债务吧?” 婆婆抬手就要揍我,可这时,我们的身侧,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滕柯开着车子停到了我们的面前,他冲着我打了双闪,示意我上车。 我扭头就要走,周子昂一 把扼住了我的手腕,说道:“唐未晚,你不会是……为了能继续勾引滕柯,所以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了吧!” 听了这话,我在心里大笑了无数次,周子昂他的想象力也真是够可以的,这么跳戏的桥段,他都能脑补出来。 我回过头,冷静的说:“还真让你猜对了,你一个没钱没颜的穷光蛋,有什么资格,让我怀你的孩子?你知道当初我怀有身孕的时候,有多恶心吗?我觉得我都变的廉价了!那种恶心感……” 我拧巴着脸,继续道:“就好像肚子里怀了一坨屎一样!所以啊,在你和滕柯这两个选项之间,我肯定是选择堕胎啊,要不然呢?给你当免费的生育机器?呵呵,你想得也真是美哦!” 我故意说出这气人的一番话,虽然内容是瞎编的,但是我觉得特别的爽。 周子昂的脸气的铁青,而婆婆呢,更是上蹿下跳,她死死的拉住我的胳膊,大喊道:“你是堕胎?你堕胎?唐未晚,你这个荡妇!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推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提醒,“你们还是好好准备离婚起诉的事吧,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关心关心,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那才是你们周家的皇位继承人!” (下一章十点半~) 结束了口舌之战,我上了滕柯的车子。 但没成想,当我们的车子开出去以后,周子昂的那辆路虎,就跟了出来。 我们的车子在前,他的车子就穷追不舍的在后。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周子昂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那头是他狂躁的指责声,“唐未晚,你在我们还未离婚的期间,就擅自跟别的男人出去住宿,你以为你很高尚?就算是离婚,你也不会得到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 我谈然的回复道:“我从没打算在你身上拿走什么,毕竟你现在穷的,就只剩裤衩了。” 没过五秒,周子昂又发来了一条极为嘲讽的语音,“你别高兴的太早,我之前早就听说,你让记者拍摄的视频,已经被媒体封杀并且扣下了,你现在,根本没有能指证我婚内出轨的证据!” 我笑道:“你当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是空气?一个屁就能放出去了?” 我说完这话,开车的滕柯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尴尬的侧头看着他,说:“你笑什么,我这很严肃的骂人呢!” 滕柯摇摇头,转移话题的问道:“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我愣神,“我为什么要回你家?” 滕柯想了一想,点点头,“嗯,也是,问的有点多余了。” 我切了一声,“老糊涂了吧你!” 这时,周子昂的语音信息传了过来。 “唐未晚!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我想说成谁的,就是谁的!你以为你一身正气的,就能打倒我?你也太天真了!” 听完这段话,我们的车子旁,就响起了一阵轰隆的引擎加速声。 我和滕柯纷纷侧头看了过去,结果发现,不要脸的周子昂,正踩着油门,从我们车旁呼啸而过。 周子昂故意打开车窗,很不屑的瞥了我们一眼,而婆婆呢,探头就往我们的车子上吐痰。 滕柯嫌恶的嗯了一声,说道:“唐未晚,我可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 我丧着脸,“我比你还恶心好吗!” 滕柯摇摇头,“看来不治治他,是不行了。” 说完,滕柯很邪魅的勾了唇角,他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嗡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我倒是很想知道,滕柯这几千万的车子,跟周子昂两百万的车子,到底谁的厉害。 雷厉风行间,我快速的系好了安全带,滕柯在即将超越周子昂的车子前,他猛然的转动了方向盘。 紧接着,我听到了两辆车子摩擦的声音,滕柯的车子迅速停在路边,而周子昂的车子,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外的状况,周子昂的路虎车,被摩擦掉了后视镜,而撞了电线杆的位置,豁进去了一个大口子。 而滕柯的车子呢,只是车门那一块,有了磨损,大概重新喷漆就好,但是这豪车的消耗,也肯定是要好多好多钱了。 滕柯的车子停稳,他悠哉的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我手中,说:“你脸都吓白了。” 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的确,嘴唇都白了…… 车外,周子昂晃晃悠悠的跑下了车,他径直冲到了我们的车边,大骂道:“下车!你们给我下车!” 滕柯按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动。 他打开了车门,直挺挺的,就走到了周子昂的面前。 周子昂在面对滕柯时,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胆怯,他指了指副驾驶上的我,大骂道:“唐未晚你给我下来!这一定是你指示的!” 滕柯回头看了我一眼,命令道:“唐未晚,把脸转过去。” “……” 我不明白滕柯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转了过去。 而紧接着,我听到滕柯打开了后备车厢,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类似铁棍的东西,虽然我看不见,但是,那棍子拖地的吱啦声,特别刺耳。 我还是忍不住的,探头看了出去,结果……我看到,滕柯举起手中的铁棍,朝着那辆已经快要报废的路虎,就砸了过去。 车玻璃全碎,一大片的玻璃,碎成了渣渣。 滕柯将铁棍扔在了地上,他单手插兜的站在周子昂的面前,而周子昂,已被吓得面目全非。 滕柯指了指地上的铁棍,冷淡道:“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一个机会,砸我的车,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伤到唐未晚。” 周子昂微微驼背,眼神游离的看了看地上的铁棍,又看了看滕柯造价几千万的车子,他害怕极了,那全身上下流露出的恐惧感,很难不让人捕捉到。 滕柯提醒了他一句,“不砸么?不需要你赔偿。”滕柯转手指了指身后咖啡店门口的摄像头,“我还特意选了一个有监控的地方,就等你来指控我。” 面对滕柯充满挑衅的话,周子昂是彻底的怂了,他忍着满腔的怒火,死死的定在原地,不为所动。 而这时,婆婆扶着额头,走下了车,她踉跄的走到了那个铁棍的旁边,弯身就要去捡棍子,并骂道:“子昂!你给我揍他!往死里揍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撞我们的车子!他知道我们的车子值多少钱吗!让他赔!” 婆婆捡起铁棍,就要去砸滕柯的车子。 周子昂手快,一把抱住婆婆,低声劝道:“妈!他的车子几千万,你别犯傻!” 婆婆立马就扔掉了手里的棍子,一动都不敢动。 滕柯两步走到了周子昂的面前,微微颔首,嗓音厚重道:“既然你认为唐未晚在勾引我,那你就应该清楚她于我是什么身份,今天的事,我记你一笔,如果再有第二次……” 滕柯轻轻拍了拍周子昂的肩膀,“你好自为之。” 转身,滕柯上了车,他利落的重新发动了车子,装酷又潇洒的,重新上了路。 我稍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本本,和一支笔,开始在本上做记录。 滕柯瞥了我一眼,问道:“你干嘛呢?还用小本本记周子昂的仇?” 我故作镇静的说:“不是,我在记你对我的恩情,我发现我最近……欠你的人情好像越来越多了……那个……你车子的损伤,我恐怕不能一时还清,我分期吧!还有你帮我爸爸请外国医生的费用……我大致算一下……” 滕柯笑着打断了我,“行,你要还也行,车子修理费,没有二百万下不来;医生我是用私人航班接来的,来回往返一百万左右;刚刚我扔出去的那个铁棍,是ca刚出的新款手杖,本来是给朋友带的,定制款,八十万,你清算一下,你欠我多少。” 说完这些,他侧头冲我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真是既可怕,又慎人。 而我在听了这乱七八糟的数字后,差点哭出来。 我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苦戚戚的说:“咱们掉头行吗?先把那个手杖……捡回来……” 滕柯冷冷一笑,“已经坏掉了,两截了,你赔我一个新的就好。”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车上,滕柯自顾自的开车,我拿着笔在本本上做记录,嘴里喃喃的念叨着,“车子修理费二百万、私人飞机一百万、手杖80万,我一个月的工资加兼职收入,三万到六万……我看看我需要用多久才能把欠你的债务还清……” 看着本子上的那一摞数字,我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而身旁的滕柯,很悠哉的就来了一句,“总欠款三百八十万,我给你打个八八折,四舍五入算下来,是三百三十四万,你一个月平均工资五万,一年净收入60万,我不需要利息,你大概要用五年半的时间才能还清。” 快速的说完这些,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调戏道:“你要不吃不喝五年半,才能还清我的债务。” 我脑袋叮的一下被敲响,伸手就扣住了他的脖子,威胁说:“再给我打个七八折!要不我就把你灭口!” 滕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唐未晚,你以为你是在逛商场吗?还想要折扣?” 我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了滕风集团的工作证,摆在他面前说:“我这也算是滕风的会员卡了,看在老员工的面子上,再打个折吧!” 滕柯禁不住的呵呵笑了两声,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清着嗓子说:“你要是再跟我闹,我就不让财务给你发工资了。” 我一把收回工作证,“那算了,我慢慢还就是了。” 将工作证重新放回包中,我忽然留意到,工作证的背面,是有任职期限的,当初我和滕柯签订合约的时候,是签了三个月的。 等着三个月期限一到,我就要卷铺盖走人。 仔细算算,从认识滕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时间过的很快,我和他的合约,也就要终止了。 想到这里,竟然莫名的有点失落。 我转头看了看滕柯的侧脸,而此时,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这笑容很放松很随心,和以往那个一脸严肃的他相比,眼前的这个形象,温暖多了。 我克制不住的就评价了他一句,“其实你笑起来,还是挺暖的,平时你总是板着脸,会让人以为你不好接近。” 倏然,他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他聚精会神的目视着前方的路况,毫无波澜的说:“我什么时候笑了。” 哟呵,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继而望了望窗外,我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和我家是相反的。 我急忙道:“你开错了,我要回家啊。” 他悠哉道:“刚才问你去哪,你也没说啊。” 我有点抓狂,“那你把我放在路边吧,我坐公交车回去。” 可他根本就没有停车的意思。 我抓紧了自己的包,警惕道:“你干嘛,为什么不停车?你不会是因为我欠你钱……” 滕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 我咳了咳嗓子,“我也没多想啊!”我指了指前面的公交站点,“就这里!停车吧!我做公车回去就好了。” 可滕柯依旧没有停车的意思,他继续朝前开,而且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 我刚要催促他,忽然,我们的车子,在转弯路口的地方,急刹车停了下来。 我的包包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跟着撞到了挡风玻璃上,手机“哐当”一声摔了两下,貌似是裂屏了。 我满脸抽搐的去捡手机,拿起的时候,发现屏幕彻底碎了,甚至,已经不能开机了。 我崩溃的抽了一下滕柯的手臂,“你刹车刹那么快干嘛啊!我手机都坏了……” 滕柯的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责怪我说:“我手臂还没完全好呢,你能不能温柔点。” 我懒得搭理他,埋头整理已经无力回天的手机。 滕柯解开安全带,走下了车,他绕着车子环顾了一周,重新回到车门口,说:“唐未晚,下车。” 我茫然的抬头,“干嘛,你摔坏了我的手机,还打算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外啊?” 他从车里拿出了自己的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淡然道:“车子抛锚了,可能是刚刚撞周子昂的时候,用力过猛。” 我拉长了脸,“坏了?”猛然,我反应了一下,“那修理费……是不是升级了?”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吓唬我说:“再不出来,车子就要自燃了。” 我回身就打开了车门,一个大跳下车,连包里的那些碎物都没来得及捡,只拿了包包、手机、钱包这些东西。 下车后,我绕着车子转了一圈,貌似,是真的抛锚了。 滕柯拿出手机,拨通了庄管家的号码,可是电话刚通,滕柯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他有点傻眼的看着我说:“没电了……” 我抓了抓额头,“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吗?” 他望了望身后幽长无尽头的路,说:“走回去吧。” 我探头看了看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 这条路,基本上没什么车子,道两边也没有什么商店,就是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时隔半小时的公交车。 我从钱包里翻出了几枚硬币,说:“我们坐公交吧!坐公交会很快的。” 滕柯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不坐,没坐过,应该会有味道。” 咦~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我懒得理会他,扭头就往一公里远的公交站点走,“你不坐,那就别怪我不管你了啊!我先走了!” 一路疾走的过程里,我当真没理会滕柯的死活,我想着,反正他有钱,如果路上遇到出租车了,就打车走呗。 可谁知,我刚走没几分钟,身后就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我定住脚,身后的那个声音也跟着定了下来,我继续前行,身后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我抿着嘴角,憋不住笑的突然回过身,结果,滕柯他特别装酷的也回过身,后背对着我,脑袋望天,装作和我不熟的样子。 我戳着他的肩膀,说:“喂!你不是不坐公交吗!你打车走喽!” 他回过身,抓了抓脑门上的乌黑发丝,视线游离在我周围,装模作样的说:“偶尔跟你体验一下生活,也可以……” 我瘪着嘴唏嘘了两声,“哟哟哟,滕大老板,你还能委屈自己坐公交车呢……” 滕柯没说话,就一直重复的做着清嗓的动作,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不自然的摸着自己的喉结,他的表情冷然,眼神来回在我身边游走,就是不好意思和我对视。 我转头在包里找出了两枚硬币,打算给他坐公交用,不过我这边还没递给他呢,他就冲我伸出了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我面前,清晰的掌心纹路,让人眼前一亮。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攥着那两枚硬币,在他面前画圈圈,“喂!你不会是,没带钱吧?” 滕柯伸手就要去抢,嘴硬道:“我怎么可能没带钱,别闹了唐未晚。” 我将硬币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威胁他说:“那你给我打折!三百三十四万,累死我也还不起。” 他敷衍的拧眉点头,伸手就要去抓我的拳头,“行行行,先把硬币给我。” 我将手背到身后,“那你对天发誓,我只欠你三百万……”我想了想,“不,二百八十万……” 滕柯瞪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凶凶的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没大没小了?” 我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眨着眼睛说:“那你就别坐公交,反正一会儿那趟,是最后一班,你要是自己走回家,起码一个小时,你手机又没电……” 滕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威胁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弄不到你那几个硬币?” 我继续小心的往后退,“你可以和路人要啊,反正你长得那么帅,老奶奶老阿姨什么的,肯定会买你的帐。” 倏然,滕柯的脸都绿了,他迈着大长腿就朝我走,还一个劲的冲我伸手,“来,唐未晚,你过来,来来来,你过来……” 我扭头就往公交站点跑,刚好,公车在这时候开了过来。 但是,我这两条小短腿,就是再能跑,也跑不过滕柯的大长腿。 等我上了公车的时候,滕柯刚好跑到了我身后,他一把就从身后搂住了我,语调喘息而温柔的说:“宝贝,跑那么快做什么?” 唰的一下,我浑身都软了。 我猛的回头,看着他满是宠溺的眼神,惊诧的说:“你搞什么你!” 滕柯微微冲我一笑,“投币啊宝贝,想什么呢?” 这时,司机师傅也开始不耐烦,“你们两个小情侣,能快点吗?后面还有人呢!” 我抓狂的在心里咆哮,无奈下,只好再掏出两枚硬币。 叮叮咚咚,四枚硬币掉到了箱子里。 我扶着额头往里走,可惜车上已经没有座位,只好站着。 滕柯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抓着最上面的栏杆,眼睛看着窗外,很是悠哉。 我回头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的下巴撞碎。 滕柯没理会我,视线游走在最上方的公交路线图上。 此时的我还在生闷气,完全没意识到,这班车,是朝着滕柯家的别墅开去的。 过了一小会儿,滕柯阴森森的笑着说:“这是最后一班车,是么?” 我敷衍的嗯了一声,“对,不是早告诉你了么,烦死了。” 滕柯拍了拍我的头顶,接着又指了指窗外,“你看这是往哪开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在前往滕柯家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我手脚慌乱的就想去按铃下车,滕柯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冷冰冰的说:“还想跑?” 确定自己已经逃不出滕柯的手掌心,我再一次,像是一只即将被屠杀的兔子,蔫蔫的站在原地。 滕柯就站在我的身后,每次车子颠簸的时候,他的胸膛,都能稳稳的给我做挡靠。 车子到站时,我和滕柯下了车,往家走的路上,滕柯偶尔会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胸口。 我看他表情不自然,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是胸口不舒服吗?” 他嫌弃的看着我的脑袋,特不解的问:“唐未晚你脑袋是石头做的?这么硬?” 哈哈哈哈……我这才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总是不小心的撞他的胸口,怎么比喻呢,大石碎胸吧…… 走到别墅院内,我们两个一进屋,滕柯就把外套扔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抓下外套,头发乱成一团,“那我今天,还要借宿你家呗……” 滕柯冷冷的说:“不想住可以走,但是我不会派车送你。” 我麻利的就脱了鞋,“我才不走。” 进屋后,我将滕柯的外套抖了两下,毕竟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只是,衣服抖落干净后,兜子里,忽然掉出来一个内存卡。 我拾起,冲着浴室里的滕柯说:“你的上衣兜里,落出来了一个内存卡,给你放到哪里?” 隔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他的声音,“那是给你的。” 给我? 我好奇道:“什么东西啊?” “自己看吧。” 得到他的允许,我走去了书房,将内存卡放置在读卡器内以后,插在了电脑上。 而后,一个视频文件,出现在我面前。 我双击打开,屏幕上,开始播放周子昂生日那天的捉奸画面。 这是……被各大媒体封杀的视频,滕柯他,竟然拿到了。 我兴奋的无以言表,取出储存卡以后,飞奔到浴室门口,激动的敲着门说:“滕柯!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视频的?这个视频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没一会儿,里面的滕柯裹着浴袍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丝上滴落的水珠,好几滴,都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他凑到我身边,嗅了嗅说:“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是啊,白天在医院晃悠了那么久,肯定有味道的。 我闪着星星眼,“我现在就去洗!” 滕柯上下瞄了我一眼,淡淡道:“你激动什么,又不是要你和我睡。” 我还是心怀感激的狠狠的冲他鞠了一躬,“谢谢你帮我!” 他背对着我走去了餐厅,慵懒的嗯了一声。 晚上六七点钟,庄管家带着滕小川回了别墅,刚进屋,滕小川就气呼呼的开始脱衣服,从门口到大厅的羊绒毯上,他脱的就只剩下一条超人内裤了。 他扒拉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一屁股坐在羊绒毯上,说:“我不要昊辰叔叔了,别让他住我们家!让他出去要饭吧!” 此时,我正在厨房里倒果汁,端好餐盘后,走到了小川的身边。 我捏捏他腿上的肥肉,说:“怎么啦?昊辰叔叔欺负你啦?” 滕小川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晚晚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他忽扇忽扇的眨着眼,“顾昊辰那个大坏蛋,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刚要说不是,家门口,就冒出了顾昊辰的身影。 他迅速的走进了屋,火冒三丈的将滕小川的书包扔在了地上,说:“你小子可以啊!骗我下车给你买冰淇淋,然后就让庄管家把车开走了!我差点跑残废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坏呢,跟你爸一样腹黑!” 这时,书房里的滕柯闻声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本杂志,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面,随后坐进了沙发里。 他翘着二郎腿,对小川说:“你怎么又欺负人?” 顾昊辰这下可是来劲了,他一脚踹开滕小川的书包,怒冲冲的跟滕柯说:“你快管管你儿子吧!我今天好心去学校接他,结果差点让他气死!” 这时,坐在地上的小川呲牙裂嘴的开始蹬腿闹脾气,拉着我的手臂大声哭喊:“他说晚晚妈妈是他老婆!我不要晚晚妈妈做他老婆!他是个坏蛋!” 我伸手把滕小川抱进了怀中,拍着他肉肉的后背说:“不哭不哭啊,晚晚妈妈没有男朋友的,晚晚妈妈可是最喜欢小川啊!” 顾昊辰一脸认真的蹲到我面前,极为严肃的说:“不行!你得和他说清楚,你不是他妈!这死崽子,怎么抓个女人就是他妈妈呢!” 我抬手就弹了一下顾昊辰的脑门,“你一边凉快去!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较上劲了。” 顾昊辰坐在地上就开始打滚,“以后谁再让我去学校接这个毛孩子,我就死给你们看!啊啊啊!” 小川从我的怀里站了起来,他蹲身一跳,就踩到了顾昊辰的肚子上,顾昊辰捂着肚子狂叫,滕小川则大摇大摆的往餐厅走,“哼!明天我就让爸爸给你赶出去!” 小川溜去了餐厅,这会儿,庄管家走到了滕柯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车子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滕柯继续有模有样的看着杂志,“嗯,另一件事呢。” 庄管家这才想起了什么,他急忙出了家门,从宾利车里取出了一个购物袋子,随后进屋递到了我面前,说:“唐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手机。” 原来,是一部新的手机。 我惊喜的侧头看了看滕柯,滕柯则不为所动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手速极快的拆了包装,随后将手机卡换了进去。 屏幕打开以后,上面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很多的未接来电提醒,都是周子昂的。 我选择性的忽视,打算先给我哥打通电话,询问一下父亲的状况。 可是,电话还没打出去,一条忽然闯入的恼人短信,干扰了我全部的心情。 “唐未晚,你很厉害啊!你竟然敢联合借贷公司耍我?之前卖房子的那三百多万,是你通过高利贷,放到我账户里的!你现在马上给我回电话!否则我就砸到你家里去!” (十点半还有一章) 接到了周子昂的威胁短信,我并没有视而不见,反而我觉得,我跟他之间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周子昂能发现高利贷房款的事,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而我将这件事告诉曲玥时,曲玥经过调查,发现是周子昂前几天,去高利贷的公司借贷了,结果发现,自己的名下,竟然有一笔没清还的欠款。 而他之所以会去借贷,是因为他的那辆路虎车在被撞毁以后,没钱修车,而他买车时,并没有办理保险。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买车不办保险,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和周子昂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在两天后。 地点是一家不算安静的咖啡馆,我怕万一我和周子昂牵扯不清起来,也不至于扰了其他的客人。 前往约定地点的这天,曲玥特意要陪我前行,我早早弄好了离婚协议,其中包括财产的分配问题。 抵达那家咖啡店,周子昂老早就等在了座位里,同行而来的,还有婆婆。 刚入座,婆婆就跃跃欲试的,想要往我的身上泼水,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协议书,一式两份的,放在了周子昂和婆婆的面前,说道:“既然今天是来谈离婚的,那我们就把财产的问题说清楚。” 周子昂低头瞄了一眼协议,随后推到了一边。 我看他又要开始闹脾气了,就先抢了话,“不要和我说你不离婚,现在的你,没得选择。” 周子昂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和你说离婚的!我那三百万房款,为什么会变成了高利贷!而且是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唐未晚,你这是在杀人!”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平静的叹了一口气,说:“不然呢?你着急买车,那三百多万的借款,不是刚好给你买车了么。” “唐未晚!你这是敲诈!当初在签售楼合同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个高利贷的合约!” 周子昂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气的瑟瑟发抖,他真的很生气,但是,现在的他,也没办法轻举妄动。 我思忖了片刻,食指轻轻敲在桌面上,说:“那可真是奇怪了,当初在签售楼合同的时候,你可是亲自签了这么个一个高利贷的合约,难道你忘记了?” 我故意这么说,就是怕周子昂会对我耍什么阴招,现在是起诉的关键时期,我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里。 周子昂的嘴唇颤抖 ,脸色越来越红,“这根本就是你的骗局!你利用卖房子的借口,骗我签了高利贷的合同!这三百多万,是你的责任!”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责任?”我故意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帮你分担责任啊,可是,当初是你在借贷合同上签字的,你看你,我都说了别借钱买车了,你非要这样做!你就看人家房主阮竹生是搞金融借贷,你就动了歪心思。” 说罢,我微微笑了笑。 而此时,周子昂和婆婆,更加的难堪了。 不过这两人还真是沉得住气,要是搁着以往,早就动手揍我了。 周子昂再一次意图引导我说出实话,“唐未晚,你现在不要满嘴谎言,当初签房屋合同的时候,你们给了我三份合约,我看都没看,就都签字了,而那份高利贷的合同,肯定就夹在了那里面!是你们哄骗我,去借钱的!” 一旁,曲玥实在看不下去,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周子昂说:“哄骗?你多大个人了,哄骗你?你自己签的借贷合同,你找我们未晚做什么?怎么,还打算让你老婆给你还钱啊?你这借口也太花花了!” 这下,周子昂彻底疯了,他站起身,一把就推翻了桌面上的玻璃杯,大骂道:“唐未晚!现在借贷公司的人已经在催我还钱了!这钱是你骗我借的!必须你来还!还有,这车子,是我们婚姻续存期间内发生的共同财产!既然这车子是用借来的钱买的,那也有你一份责任!” 我低头笑了笑,伸手弹了弹桌面上的玻璃碎片,抬头看着他说:“你搞错了,那车子,是你全款买的,也在你的名下,我呢,一分钱的便宜都占不到。还有,你的车子,不存在金钱上的纠纷,它现在,就是一辆存在于你名下的,报废的路虎而已。而那借款,跟我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不信的话,你可看合同。” 周子昂团握着拳头,脸色由红变白,“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是么?” 我转头,看了看木椅里坐的很老实的婆婆,我伸手就将桌子推到了一边,而这时,婆婆的另一只手,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当中。 我指了指婆婆紧握的手,说:“拿出来吧,我早就看到你手里的录音笔了。” 我一语道破,曲玥伸手就抢走了婆婆手里的录音设备,一个小小的笔杆,但还是挺显眼的。 我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婆婆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太紧张了。 曲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那个录音笔,接着“啪嚓”一声,就撅成了两截。 婆婆张牙舞爪的就要往曲玥的身上扑,还好曲玥反应快,一个转身,就躲开了。 婆婆磕在了椅子上,跪在地上,没站起来。 周子昂恼羞成怒的站在我面前,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趁着他没有彻底爆发前,我将我所有的打算,都说了出来,尽管,这一段话,我昨晚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周子昂,我今天来,其实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干干净净的,把婚离了。我们在一起到结婚的这些年,你从我身上得到了很多利益,房子、车子、工作、金钱、人脉、以及各种资源,如果把这些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恐怕没有个五六百万,是打不住的。 “虽然我现在后悔当初那么死心眼的付出,但仔细想想,及时的止损,也算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我幽幽的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你是你的,我是我的,我们各自的存款,我不干涉;房子呢,已经出售出去了,也就不存在任何的争执;至于你的车子,它已经报废,我也就没打算将它平分。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免去法庭见面的复杂环节,但如果你不同意,那也只能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不过,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你要在这上面签字。” 周子昂屏着呼吸不说话,整个人气的脑袋冒烟。 我提醒了他一句,“哦对了,你也别觉得,你能利用我爸来威胁我,现在我爸已经被完全隔离,你看不见他。而我妈呢,举双手赞成我离婚。” 周子昂继续不言语,眼睛冒火的看着我,恨不得将我杀死。 我觉得他特狼狈,像落汤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忍着怒气开了口,“那高利贷怎么办?如果我同意离婚,你能把这件事解决了吗?”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谈判进行到白热化,服务生已经来来回回的,在我们周围寻看了好几次。 我冲周子昂使了一个眼色,说:“我们还是先坐下来比较好,免得其他的客人,以为我们是来打架的。” 周子昂先去扶起了婆婆,重新坐好以后,我们四人面面相对的看着彼此。 周子昂先开了口,“如果你能把高利贷的事情解决,我就同意你的离婚条款,否则,我是不会在上面签字的。” 我见他如此固执,也就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趣。 我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服务生,说:“买单。” 周子昂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下就蹿了起来,“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妥!你买什么单!”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百元钞票,推到了服务员的面前,接着站起身,看着周子昂说:“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是会错意了,首先,我们是起诉离婚,我今天找你来谈判,就是代表我在某些条款上,已经做出了十足的让步;第二,我今天来,只是简单的通知你,你应该怎么做,而不是来和你商量处理结果的,你好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拉了一下曲玥的手臂,“我们走。” 周子昂慌张的绕出了座位,站到我面前,“贷款的事你还没说清楚!我已经告诉你了,只要你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离婚!”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动起了威胁的歪心思,他毫无底气的冷笑一声,眼睛打晃,“唐未晚,你的起诉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意义,难道你忘了?你的那些所谓的捉奸证据,都被媒体封杀了!” 我早就料到他会跟我说这句话,我没表态,身旁的曲玥利落的拿出了手机,点开早就下载好的视频,举到了周子昂的面前,叮嘱他说:“看好了大渣男!这可是完整版视频!我们拿到了!就算我们现在没办法将这个视频公之于众,但是,放到法庭上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曲玥收回手机,拉着我就继续往外走。 这下,周子昂是彻底慌了,他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说:“你不能这样!未晚,好歹我们夫妻一场,现在我不计较那贷款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好说好商量行吗?贷款的事你给它解决了,只要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痛痛快快的离婚!” 我用力的推开他的手,眼神游走在这个为了钱而卑微的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心里莫名的,泛出了几丝悲凉。 周子昂的眸子来回的打颤,他的身子微躬着,额头冒着一小层的虚汗。 我在心里默默的轻叹一口气,说:“我当初试图给你机会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五年感情,说抛弃就可以抛弃,你还记得,你那时候,给我的回答是什么吗?” 周子昂没说话,嘴巴闭的紧紧的,我估计,他应该是忘记了。 我提醒他说:“那时候你很埋怨的告诉我,说我没有给足你尊严,说我在好多地方太强势了,没有满足你大男人的自尊心。” 我低头笑笑,“后来我想了好久,仔细的回忆了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能把我的男人伤害到……去勾引小他五岁的女大学生,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从我身上搜刮各种能搜刮到的财产。 “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不是我没有给足你自尊心,而是那种高尚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曾拥有过。我承认,我父母有钱,他们可以给予我们很多便利条件,但是,从毕业到现在,我为了让你没有夫妻生活上的压迫感,我拒绝了父母的很多帮助,就为了能在同一水平线上跟你慢慢奋斗。可是呢,我自食其力的养活了这个家,你却三番五次的,挂着自尊心的招牌,从我父母那里,拿走了一次又一次的服务和便利。 “你总说我不顾及你的尊严,让你没有做为男人的存在感,那难道,我每天跪下来给你洗脚洗内裤,明明自己赚的就是比你,能力就是比你强,却还要故意抹黑自己,然后去凸显你吗?”我低声笑了笑,“周子昂,其实你就是单纯的花心以及单纯的贪得无厌而已!尊严那种高尚的借口,你根本没资格拿来用的,还有……你自己追赶不上我,那完全是你自身的问题,这怨不到我。而且……哪个女人不希望找一个势均力敌的男人,而不是,贬低别人,甚至还拖后腿的男人。” 说完这一席话,周子昂彻底没音了,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能理解多少,但我希望,他能明白,尊严这种东西,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我拉着曲玥就要走,曲玥却突然定在了原地,她轻轻的推开我,站在了周子昂的面前,伸手抓过他的领带,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领带,这衬衫,还有这西服……都是唐未晚买给你的吧?”曲玥一把拉紧了领带,“你就是个吃软饭的,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周子昂的脸色越来越红,加之领带的勒迫,他的嘴唇慢慢的开始变紫,倏然,他推开了曲玥,骂道:“我们夫妻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的这身衣服,是花我自己的钱买的!我的衣服,我都是让她拿我的工资卡出去刷的!” 曲玥扶了一下身后的餐桌,哼笑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要不你去西服店问问,就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够买这一条领带吗?” 曲玥回头用力的指了指我的脸,继续道:“唐未晚她自己不吃不喝,倒贴你穿好用好,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来埋怨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昧着良心说了多少谎话?贵的她硬说成便宜的,好的她硬说成不好的!就为了你那么点自尊心,她隐忍了多少你知道吗?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要是国家允许我可以不负法律责任的杀死两个人,我特么第一个就捅死你!” 说完,曲玥回头抓过了我的手臂,“走!下次法庭见吧!我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嘴硬!” 我们两人转身就走去了门口,而刚跨过大门,周子昂就冲了出来,他朝着曲玥的后背就狠狠的推了一下,骂道:“曲玥我告诉你,你以后少管我和唐未晚的事!”说着,他冷笑一声,“你应该不知道,凌南他就要结婚了吧?就在后天!你苦苦追了四年的男人,要和别人结婚了!你这个没人要的垃圾!” 凌南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应该是继周子昂耍无赖之后,最糟心的一个消息了。 我和曲玥坐上车以后,曲玥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愉悦。 好几次,她都差点闯红灯。 等她车速放慢时,我冲她说:“要不我来开吧?嗯?” 曲玥没理会我,嘴里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我这辈子可以不负法律责任的杀两个人,我第一个捅死周子昂,第二个就干死凌南!干死他……干死他……干死他……” 曲玥恶毒的诅咒,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碎碎念。 车子行进的一路,她的嘴巴就没停过。 等到她把车停在路边时,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嘴巴里还在咒骂,“王八蛋……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我看她已经完全魔怔,就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够了你!还想要不负责任的杀死两个人?你以为杀人像企业竞争似的,还可以给指标啊?你脑袋里面想什么呢!”我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赶紧给我下车!” 打开车门,我直接就跳了下去,可是,当我以为这里是公司所在的河西路时,抬头才发现,这里,是邂逅咖啡馆的对街。 我绕过车子走到了曲玥的车门边,用力的拍打窗面,喊道:“你个兔崽子!你看你把车开到哪里了!” 曲玥眼神涣散的打开了车门,晃晃悠悠的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口,对着周遭的街道望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对面街的邂逅咖啡馆。 曲玥迎着光线眯着眼,她揉了揉眼睛,喉咙干涩的上下蠕动。 我捧着她的脸来回的揉搓,大声道:“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开车也能这么漫不经心!” 我推着她的肩膀,就要把她塞回车里,“走吧,掉头。” 可曲玥的脚底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去见凌南。 我当即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别想了,凌南这个时间,肯定在公司拍摄呢,不会在店里。” 可我的话刚说完,对面街道,就出现了凌南的身影,以及……袁桑桑的身影。 袁桑桑从一辆目测五百多万的宾利车里走了下来,她的怀里抱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大礼盒,而店门口,正伫立着凌南的身影。 凌南笑容满面的接过了袁桑桑手里的礼盒,两人交谈了好一会儿,气氛欢快的很。 我和曲玥站在街道的这边,看着凌南和袁桑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缓着,曲玥喏喏的说道:“凌南和袁桑桑……关系很熟么?” 我尴尬的解释,“两人最近在合作拍一个广告片,关系还不错,平时在公司,凌南也挺维护袁桑桑的。” 曲玥丧着脸,试探的问了我一句,“我想去和凌南打招呼……”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别犯傻了,凌南已经要结婚了,你现在过去也没用,而且,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袁桑桑交锋啊!” 曲玥推了推我的手,“那我去祝他新婚快乐吧。” 我一脸诧异,“你疯了?”我拉着她的手就往车子里塞,“行了,别闹了,回车里,陪我去公司,现在我爸我哥都不在家,公司一定都乱套了!” 可这一刻的曲玥,重的就像一头牛,怎么扯,都扯不动! 最后,在我不小心松手的时候,曲玥嗖的一下,跟脱弓的箭一样,直接就飞了出去。 我悬着心脏看着她消失在我面前,那么宽的马路,她差点就被来往的车撞死! 我没忍住的,就冲她的背影大吼了一句,“曲玥你给我回来!” 而也就是这一句,让对面街的凌南和袁桑桑,注意到了我们。 没办法了,现在也只能硬碰硬了。 我跟着走去了街对面,当我们四人面面相对的一刻,袁桑桑最先开了口。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说:“哟!这是谁啊,大老远的来这里!我今早可是听说,某些人,是准备今天谈判离婚的!”她故意朝我靠近了一点,“怎么样?谈妥了吗?你欺诈周子昂的那些高利贷,是不是,还得你自己还啊?” 她贱兮兮的捂嘴偷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懒得搭理她,伸手拉住了曲玥的手臂,说:“我们走吧,我公司还有事,很忙的。” 曲玥甩开我,纹丝不动的站在凌南的面前,像一尊雕塑,严肃而无声。 袁桑桑继续在我身后激将我,说着一些没用的话。 “哟,这位曲小姐,我可是很熟悉呢,之前就听说过,她对我们凌南有意思。真是无语,一个疯婆娘,有什么自信,站在凌南的身边?” 面对这种充满侮辱的话,我以为曲玥起码会回身反击一下,可是,她依旧不为所动,好像在看见凌南的那一刻,自动屏蔽了周围所有的事物。 我心里禁不住的抓狂,而这时,身后的那辆宾利车里,走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炜。 叶炜的出现并不令我意外,但真的看见他时,还是免不了的惊讶了一下。 叶炜走到了袁桑桑的身边,左手很自然的在袁桑桑的后腰揽了一下,但被袁桑桑巧妙的避开了。 袁桑桑回过头,娇滴滴的对叶炜说:“叶总,我一会儿就结束了!我给凌南送完结婚礼物,我们就走。” 叶炜饶有意味的打量了我们一会儿,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两步走到我面前,眼神怪异的说:“唐小姐,我是真没想到,我和你的孽缘,还纠缠的挺深的……” 我没说话,也没打算说话。 叶炜阴森森的笑了一声,“我听我妹妹叶姝予说,你现在,正在和滕柯交往,甚至……已经见了家长?” 话落,最先有反应的人是袁桑桑,她语气发颤的笑着说:“叶总,您开什么玩笑呢?她一个马上离婚的女人,怎么可能跟滕总有关系……” 叶炜不理解的笑了笑,摇头说:“我也很纳闷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下一章十点半) 邂逅咖啡店门口,曲玥和凌南单独成一派,我和袁桑桑,还有叶炜,成了另一派。 我们现在是两个小型战场,只需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能开战。 叶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不死心的问道:“唐小姐,你能不能和我说清楚,你跟滕柯,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说话,因为深知,说话只会招惹来麻烦。 与其费心的解释,还不如闭嘴。 袁桑桑伸手就推了我一下,斥责道:“叶总问你话呢!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 我想还手,但叶炜先我一步的,推开了袁桑桑,说:“诶!别闹!唐小姐的靠山可是滕总,你这么和她喊,那也是对滕总的不尊敬。” 袁桑桑士气稍弱的后退了一步,她站在叶炜的身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紧身连衣裙。 而我这时才留意到,她的小肚子,有很小幅度的凸起,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还是能察觉到一点点的,也不知道是怀孕的反应,还是最近营养过剩。 不过,才两个月不到,应该也没这么明显的。 叶炜面带微笑的站到我面前,说:“唐小姐,我妹妹叶姝予,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我沉默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叶家和滕家,是常年往来的合作关系,而这滕家只有滕柯这么一个独苗,所以……滕柯和我妹妹叶姝予,最后是要……” 后面的那几个字,叶炜没有说出口,但是,他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轻轻的相互碰撞了一下,那意思告诉我说,滕柯和叶姝予,是早晚要在一起的。 我依旧不做声,不想被他们捕捉到任何有关我和滕柯的事情。 袁桑桑有多么的小题大做,我可是见识过的。 叶炜看我不说话,就笑着点了点头,“好,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有办法让你离开滕柯,不过……唐小姐到时候不要责怪我才是。” 而这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我转过头,发现曲玥已经哭的泪流满面,面目全非了。 凌南依旧不为所动的站在她面前,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不,动物都有感情。 袁桑桑绕过我走到了凌南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凌南哥,那我和叶总就先走了,公司还忙!你后天婚礼,我们再见面,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和我们说,现在叶总可是很器重你呢!” 凌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冲着袁桑桑和叶炜纷纷点头,“谢谢你们的祝福!等着婚礼忙完了,我一定好好单独请你和叶总!” 说罢,袁桑桑和叶炜就离开了,当然,离开前,还不忘瞪我几眼。 眼下,我当真觉得凌南很陌生,他竟然,能跟袁桑桑和叶炜打成一片。 他到底是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凌南啊?我怎么一点都不敢确定呢? 如果他是失忆,那最起码的人生观,应该不会改变啊? 身旁,曲玥已经哭的不能正常呼吸。 凌南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祈求的望着他的脸。 凌南的脸色很难看,他盯了盯我拉紧的手,说:“唐小姐,别闹了可以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原地哭泣的曲玥,继而对他说:“我跟你进去拿点纸巾可以吗?帮她……擦眼泪。” 凌南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重重的喘息了一下,无奈道:“进来吧,但只有你可以进来。”他回头瞥了一眼曲玥,“别让她进来。” 我点点头,“好……” 走进邂逅咖啡馆,吧台里侧,我看到了那个正在忙碌的老板娘,也就是凌南的未婚妻。 一头简单乌黑的短发,小小的鹅蛋脸,虽然长相清纯娇嫩,但那双眸子里,却透露着伶俐和聪慧。 凌南走进了吧台,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摞纸巾,说:“麻烦你快把那位曲小姐带走,不要再来我店里了。” 我握了握手里的柔软纸巾,指甲扎在纸面,渐渐用力的说:“那个……你们要结婚了……” 这时,吧台里的老板娘抬起了头,她望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没有厌恶,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我。 我屏息凝神的接受着她的目光洗礼,过了一会儿,她将视线挪到了店门口曲玥的身上。 此时的曲玥已经哭到虚脱,不过好在的是,这次曲玥没有闹,只是像个傻子一样的在哭。 老板娘转身在碎冰机下打了两杯花生碎碎冰,放到吧台上,说:“送给你们的,天这么热,大老远来一趟,也挺辛苦的。” 我没接,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推了一下杯子,说:“收下吧!就当我们是……冰释前嫌了,把以前不愉快的经历,一笔抹销。” 我静默的看着她的脸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忽然觉得,她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之前有过争吵,但也还算光明磊落。 凌南站在一旁摇了摇头,拍着老板娘的肩膀说:“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凌南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围裙,低头凑到了老板娘的耳边,说:“我去后厨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情况,大声喊我。” 老板娘很撒娇的推了一下凌南的肩膀,“哎呀知道了,去忙吧!” 凌南一走,吧台前,就只剩下我和老板娘两个人。 她温婉的冲我笑了笑,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看你朋友在外面哭了好久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说:“你和凌南,就要结婚了吗?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老板娘低头开始擦拭吧台,嘴角挂笑,漫不经心的说:“很久了啊,我们后天结婚。” 我看她没有拒绝我的回答,就进一步的追问了上去,“那你和凌南是怎么认识的?是在美国吗?你对凌南……” 突然,老板娘抬起了头,稍有抵触的对我说道:“我和凌南恋爱很多年了,有问题吗?” 听到她这样回答,我就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 因为我觉得,她在和我说谎,又或者,她在刻意隐瞒什么。 我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纸巾,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是的。其实我和外面的那个女生,以前和凌南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但是我们才几年没见,他就不认得我们了,所以我才会……” 老板娘嗓音清脆的回绝了我,“我想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凌南并没有和我说过你们,他也不认识你们。” 我点点头,“好……谢谢你。” 转身出了咖啡店,曲玥已经哭成了泪人,感觉她好像是被阳光烤化了,刘海儿被汗水打湿,领口被泪水浸湿,身上冒着虚汗,身子一抽一抽,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用纸巾擦拭他的额头,劝慰着说:“别哭了好吗?凌南已经不记得你了。” 曲玥握紧了我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说:“未晚,你说他是失忆了吗?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记起我?”她死抓着我的手,“我得帮他找回记忆才是,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草率的结婚了,即便他想娶的人不是我,那我也要让他在恢复记忆了以后,再当着我的面和别人结婚……” 说着,曲玥的呼吸就不顺畅了起来,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蹲,两只手抱着膝盖,断断续续的说:“如果他不能恢复记忆……我是不会甘心的……不会甘心的……” 曲玥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干燥的水泥瓷砖上,而眼泪滴落的地方,很快,就被阳光蒸发掉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碎碎念还没结束,我就蹲在路边,看着她哭。 身边,来往经过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而渺小如沙的曲玥,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即便,她哭的那么凶。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变得如此冰冷了,我们越来越看不到人性的冷暖,只看到,眼前走不完的路,和追不完的经济指标。 手中,我的纸巾已经用完,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说:“走吧!再不走的话,凌南的生意也没法做了,你一直在人家店门口哭,影响也不好……” 忽然,曲玥停止了哭泣,她猛的站起了身,但大概是因为贫血,很长一段时间,身子都是摇摇晃晃。 我上前扶住她,而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后,走来了凌南的身影。 凌南的手里拿着刚刚老板娘做的那两杯花生碎碎冰,举到我面前说:“把这个带走吧,我看她快要虚脱了。” 我一手搀扶着曲玥,一手去接碎碎冰,可突然间,曲玥伸手打翻了那两杯碎碎冰,眼睛红肿而迷离的说:“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记起我?” 凌南看着她不说话,脸色依旧纠结难堪。 我想拖着曲玥走,可曲玥一手打在我的手臂上,她重心不稳的看着凌南,说道:“是不是让你受点刺激,你就能记起我了?” 我一听,她这是又要撒泼了,赶忙就要去阻拦她。 可谁知,她这一次的“受刺激”,不是让凌南受刺激,而是让自己……受刺激。 眨眼的那一瞬间,我眼睁睁的看到,曲玥飞速的转过身,冲向了马路中间,她的身子像燕子那样轻,奔走的一刻,花蓝色的纱裙,伴着她乌黑的长发一同飘起,她美极了,但也难过极了。 我声嘶力竭的呼喊她的名字,而那一刻,我的耳边,响起了剧烈的刹车声。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她像一片羽毛,从地面滕起,在空中飞舞,我想接住那片羽毛,但怎么,都抓不住。 (这一章还算肥一点,我们明晚九点继续~晚安~我的微博:京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都不会相信,那个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曲玥,竟会用生命,去唤醒一个人的记忆。 马路中央,我抱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曲玥,我用力的嘶吼,用力的摇晃,可她像是一团正在慢慢蒸发的海绵,一点一点的,变得柔软,变得轻如鸿毛。 我撕碎自己的外套,用力的勒紧她受伤严重的大腿,我用手掌按压着她撞破的额头,鲜血染满了我的手,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不知就这样坚持了多久,身边呼啸而过的车子渐渐在这里围堵不通,那些面带惊讶之色的行人,无不接二连三的拨打着急救电话。 我手足无措的紧抱着曲玥的身体,我要感知她心跳的存在,我要感知她微弱的呼吸,这样,会让我安心一点点。 救护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从车祸发生的第一秒开始,我的脑子,就没再清醒过。 而当身穿蓝色手术服的医生站到我面前时,我才将自己飘忽不定的思绪,按压在了眼前。 我当即站起了身,整个人瞬间语塞,看见医生的一刻,甚至忘记了要说什么。 医生稍稍用力的深喘了一口气,说:“病患是多发性骨折,右腿的大腿外侧刮伤比较严重,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因为肺部有些感染,外加车祸导致的脑水肿,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还是要继续治疗加观察。” 我抹掉脸上不断滑落的眼泪,“那她现在醒了吗?她现在可以和我说话了吗?” 医生摇头,“暂时还是昏迷的状态,她的脑部受撞击严重,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而且……” “而且什么?” “就算是苏醒了,后期会不会有后遗症,也很难说。”医生冲我点点头,“我先回办公室了,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好……您辛苦了……” 医生离开,我持续十多分钟,都傻傻的站在原地不说话。 彷佛整个人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也失去了感知周遭一切的知觉。 好长一段时间,我的四周都是空旷无声的,我像是与世隔绝那般,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 蓦然地……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对不起……” 这三个字,将我从冥想中拉了出来,我麻木的回过头,看到了眼眶泛红的凌南。 他是因为自责吗?还是已经哭过了? 我看着他的脸不说话,就这么毫无反应的,看着他。 凌南死死的垂下了头,再一次深沉的忏悔,“对不起……” 我大概用了整整五分多钟的时间,才算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的道歉,但我知道,如果此刻我是曲玥,我最想问出口的,是哪一句话。 我沙哑着嗓音,开了口,“那你现在……回忆起曲玥了吗?” 凌南没有抬头,他的额头依旧垂的死死的,我看不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也感知不到,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是的,他没有回忆起曲玥,而曲玥那个大傻子,也没有达成她的愿望。 我苦涩的笑了两声,说:“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曲玥的面前了,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但如果有一天你回忆起你和曲玥的记忆,你就会理解这些苛刻的要求了。” 凌南依旧不为所动,我转身,从他的身边绕了出来。 此时,手术室里的曲玥被几个小护士推了出来,我看着满脸纱布的曲玥,跟着他们,去了楼上的病房。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曲玥的父亲曲常青,以及那个小三苏燕,一起来了医院。 此时的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曲常青进屋的时候,房门一关,他就绷不住的,流出了眼泪。 苏燕一边安慰曲常青,一边和我询问曲玥的状况。 我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但关于车祸的理由,我解释成了一场意外。 我想,这件事还是不要把凌南牵扯进来的好,毕竟这个人,早就和曲玥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由衷的希望,曲玥的生命里,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凌南这个名字。 虽然,我不能确定,她还能不能苏醒。 曲常青在病房里哽咽了好长时间,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平日里不善言谈的中年男人,如此这般的不堪一击。 苏燕在这时走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臂说:“未晚,你回家休息吧!现在天都黑了,你一定累坏了吧。” 我侧头看了看仍旧在昏迷的曲玥,心里已然翻江倒海。 苏燕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如果曲玥醒了,我会通知你的。” 我点点头,“那就有劳你和曲叔叔了,我明天白天,再过来看曲玥。” 离开病房,我站在病房对面的墙壁旁,发呆了好久。 走廊窗口的天色,已经黑的不像话,刺骨的夜风,携着无数冰冷,包裹了我的周身。 输液室里走出的专职护士,来回出入曲玥的病房,我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听着耳边细碎的交谈声。 “602的病人到底还能不能苏醒啊?我听说那个患者,是自杀去撞车的。” “不清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年纪轻轻的,太可惜了。” 眼前,护士的身影消失在我模糊的眼眶中。 我抬头看了看房门上方的602房间号,慢慢的,视线模糊成了双影,又慢慢的,变得清晰。 我又一次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深蓝丝绒的手帕。 耳边,是熟悉的安慰声。 “你哭的这么丑,会把曲玥吓到……” 我抬起头,滕柯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 我抓过手帕,随便的擦了两下,逞强的说:“你怎么来了啊?” 他耸耸肩,“因为无聊。” 顿了,他瞥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走吗?陪我吃夜宵?” 夜宵……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原来,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跟着滕柯走去了电梯口,而电梯门刚开,里面就窜出了顾昊辰的身影。 我还没来及的说话,顾昊辰就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的身子,喘息着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出车祸了!” 如果我也出车祸了,我想我就不会这么自责了。 仔细算算,我和曲玥已经相识六年了,而这六年里,一直都是她充当姐姐的角色,无微不至的,在我需要她的任何一个时刻,冲锋陷阵的保护我。 可如今,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陪她一起难受,都做不到。 离开医院,我和滕柯、顾昊辰,找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在窗口的位置坐好之后,顾昊辰稀里哗啦的点了一堆的东西。 我侧头看着窗外的路灯,眼下正是人群涌动的时刻,街边好多情侣都在溜街散心。 我回过头,目光刚好和滕柯对视,我们两个同时尴尬的收了视线,一旁的顾昊辰就“啪”的一声合上了菜单,拄着下巴冲我说:“你朋友是自杀的?为情自杀?” 我没回答,握起眼前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说:“你们两个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顾昊辰指了指滕柯,“他告诉我的,他公司那个什么凌南,下午一直旷工,公司秘书找不到人,就找到滕柯了,然后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点点头,转头对滕柯说:“让你费心了。” 滕柯晃了晃杯子里的柠檬水,问道:“那个曲玥,没什么问题吧?” 提到曲玥,我就沉重的说不出话。 顾昊辰打了一下滕柯的手,说:“出来吃东西,就别说这些了!”转头,他笑嘻嘻的盯着我说:“离婚的事怎么样了?是不是要开庭了?” 我点点头,“马上了。” 他笑眯眯的继续道:“那离婚以后,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我漫不经心的问,“你想干嘛?” 顾昊辰色眯眯的挑了挑眼眉,“如果你不忙,我们就谈恋爱吧!” 我呛了一口水,身旁的滕柯就往顾昊辰的嘴巴里塞了一块牛角包,“她很忙,我的项目快进入尾声了,你别想干扰她工作。” 我跟着点头,“对!别想干扰我!” 顾昊辰不死心的坐到了我身边,他使劲的往我身边挤,右手极为不老实的揽着我的肩膀,说:“你有那么忙嘛!再说了,你离婚以后,就是单身女士了,我追你,又不犯法。” 滕柯在这时站起了身,他拎着顾昊辰的衣领,说:“现在唐未晚归我管。” 顾昊辰抡着手臂大声反抗,“反正你和唐未晚也是假情侣,你总坏我的好事做什么!我谈我的恋爱,你们假装你们的情侣,也不耽误啊!” 说着,他就气呼呼的站起了身,指着滕柯的脸说:“你不会真的喜欢唐未晚吧?” 话落的一瞬间,我们三人,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滕柯不说话,整个人僵硬的像是被点穴了一样,顾昊辰拧着脸盯了他好一会儿,眼神越来越怀疑。 我看这氛围实在是太尴尬了,就哈哈哈的苦笑了两声,说:“可以吃饭了吗?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昊辰挠了挠头,不过刚坐下,他又盯准了滕柯,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唐未晚?我怎么觉得……” 我继续苦笑:“你别闹了顾昊辰,滕柯怎么会喜欢我,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在陈敏蓉的面前,树立我那么多糟糕的形象了!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多尴尬啊……” 顾昊辰低头想了想,嚼了两口牛角包,“嗯,也是……”接着,他又向滕柯确认一遍,“你的确是不喜欢她的,对吧?这么傻乎乎的唐未晚,应该也不是你的菜。” 滕柯眼神迟钝的点了点头,他伸手就去抓刀叉,嘴里轻轻应声,“嗯……”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滕柯的神情,只不过,他低着头,我也看不清楚什么。 这个话题被安全的带过,我打算大开吃戒填饱肚子,而这时,走廊的过道处,急匆匆的跑出去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很严实,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肩膀以上都被包裹的死死的,着装很是奇怪。 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我总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这顿宵夜吃完,滕柯打算先送我回家。 顾昊辰拉着我坐在后座,拿着手机,非要跟我打排位。 其实我已经很累了,但为了照顾这位大朋友,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玩到尽兴的时候,滕柯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滕柯的手机放在了顾昊辰的上衣兜里,铃声响起时,顾昊辰不为所动。 滕柯关掉了车里的音乐,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催促,“你把手机递给我。” 顾昊辰正手忙脚乱的打游戏,不耐烦的说:“哎呀,忙着呢,你回家以后再给对方回一通吧!” 滕柯嗓音严肃的提醒,“别让我催你第二遍。” 顾昊辰叹了一口气,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陈敏蓉打过来的,想都没想,就按下了接通加免提,说:“你妈打来的,你直接说吧,我给你开免提了。” 电话一通,滕柯先问了好,而那头的陈敏蓉,故意停顿了好长时间才开口。 “儿子,你现在在哪?是和唐小姐在一起吗?” 听到陈敏蓉说我的名字,我当即停止了手里的游戏,并透过后视镜,看了滕柯一眼。 滕柯应了一声,“嗯,在一起,什么事?” 陈敏蓉酝酿了一会儿情绪,说:“儿子,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关于你感情上的问题……我觉得,我的确是太过干扰你的私生活了,你的感情问题,理应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听到这,我们仨都愣了一下,滕柯不说话,干咽了两下喉咙;顾昊辰停止了游戏,专注的看着滕柯的手机屏幕;而我呢,还没有完全理解陈敏蓉的意思。 那头,陈敏蓉继续道:“所以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同意你和唐小姐在一起。所以,你看哪天时间方便,你约上唐小姐的父母,我们来讨论一下结婚的事……” 倏然,滕柯一脚踩下了刹车,而我面前的顾昊辰,猛然嘶吼了一声:“what?!” (下一章十点半) 如果说,这世上最难懂的生物是女人,那么,我遇到的所有女人当中,最难懂的,就属陈敏蓉了。 她的善变幅度,已经超越了我对她的认知。 前一秒还死去活来不让我进滕家大门,想着办法的排挤我刺激我,而这会儿,却改口同意我和滕柯交往,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当这通电话被挂断时,滕柯将车子停在了大路的中央,后头的车子鸣着连续不断的笛声从我们车旁超速而过,我傻眼的看着滕柯的背影,迎着车窗外霓虹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耳边,顾昊辰摔着手机不停嘶吼,嘴里乱七八糟的吐槽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亲耳听到陈敏蓉认同我的时候,竟然在心底,泛出了一丝丝的温暖。 我转头打开车窗,趴伏在车窗口,忍不住笑的看着过往的行人。 而车内,顾昊辰用力的拍打着滕柯的后背,嘴里一直吵着闹着,让滕柯赶紧想办法。 我眯着眼,抿着嘴角看着外头吵吵闹闹的街边小贩,好像,这个夜晚,也没那么冰冷…… 车子再次启动,我重新探回身子,看着还在不停发疯的顾昊辰,他勒着滕柯的脖子不停的威胁。 “喂!你不会真的假戏真做到,去和唐未晚结婚吧?她可是我女朋啊!” “喂!滕柯!你倒是想办法啊!要不我和你妈说实话了啊!” 而滕柯呢,缓慢着开着车子,也不反抗顾昊辰的胡闹,我偷偷的看着他的侧脸,依旧的不为所动。 就这样闹了好一阵,等着车子抵达我家小区楼下时,滕柯回头冲着我说:“下车吧,我送你上去。” 顾昊辰死活不同意的阻止,“你送个毛线啊!我女朋友,我送!” 滕柯直接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而这时,滕柯直接将车子给锁死了。 顾昊辰猛力的拍着车窗,“我靠!你反锁我?你把门给我打开!马上给我打开!” 我忍不住的笑了两声,转头就走去了楼道门口。 滕柯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上楼以后,我打开了家门,滕柯双手插兜的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不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褶皱的衬衫在小腹的位置叠加,貌似也只有他,能把衬衫穿出这样的味道了。 我低了低头,问道:“你母亲的那通电话……”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右手不自觉的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却又没有可以放置的地方。 最后,他伸手撑了一下房门,说:“我会处理的……你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嗯……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回身,我关了家门。 走去客厅窗口时,楼下的顾昊辰和滕柯在车子里闹了好一阵,不过,都是顾昊辰在滋哇乱叫。 等着车子开出小区后,我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唐萧的打来的。 我接起,那头是唐萧激动的声音,“未晚……爸的术前检查都结束了,后天就会手术了……” 我开心的手舞足蹈,“那我后天去看爸吧!手术成功的几率应该很高吧?” 我哥应声,“嗯,医生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这几天还是不要来,等爸消气以后,你再来看他。” 我心里稍有失落,“好……我都听你的……” 这一夜,我是在失落和欣慰当中度过的,而醒来的第二天,我已经没有心思好好工作,只要空闲,就会去医院看望曲玥。 只是,曲玥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之中。 关于曲玥的状况,我询问了好多医生,但他们给我的回答都是一样,要看病人自己的状况。 如果事实就是这样,那我也只有祈祷了。 守在医院的这晚,病房门口一直有细碎的脚步声传进屋,起初我没在意,但过了很长时间,脚步声都没有消失,我走去门口,开门的一刻,看到了凌南。 看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随手就要关房门,凌南却阻挡了一下,“等等!” 我问道:“你有事吗?” 他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外卖的袋子,递到我面前,“这是我给她准备的,如果她醒了……” “如果你不彻底消失,她是不会醒的。” 我故意放了狠话,凌南只得为难的低下了头。 他将那些袋子放到了病房门口,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歉意,但如果不做些什么,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我沉重的喘了一口气,说:“你明天就要结婚了吧。” 他抬起头,眼神犹豫,“嗯……” “既然要结婚了,那以后就更不要来了!”我微微笑了笑,“哦对了,祝你新婚快乐。” 说罢,我便关上了房门。 只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我察觉到,病床上的曲玥,动了动手指…… 我急忙冲到床边,死死的盯着她的手指,忍不住的喊道:“曲玥,你醒了是吗?你醒了是吗?” 可闭着眼的曲玥,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这时,病房门口,忽然冲进了凌南的身影。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呼喊声,冲进屋的一刻,直接跑到了病床旁边,呼吸沉重而不均匀。 我抬头看向凌南,喏喏的问道:“你又进来做什么?” 凌南慢慢恢复了平静,目光在曲玥的脸上来回的游走。 我无解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难道你记起她了吗?如果她知道你会如此的担心她,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凌南没说话,而忽然间,病房的门口,走进来了凌南女朋友的身影。 她踩着一双淡藕色的细跟鞋,轻轻的叩了叩房门,说:“凌南……你还没有结束吗?” 凌南整理了情绪,笑着对她说:“哦,马上就好了……” 凌南的女朋友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屋,她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淡粉色的请柬,说:“如果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欢迎你……” 我随手打开了这张请柬,映入眼帘的,是他们两人的婚纱照,以及,写在一起的名字。 凌南,何舒。 (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谢谢你们的打赏~么么~) 转眼的第二天清晨,我是在曲玥的病房里醒来的,不知不觉,竟在这里打了一夜的盹。 我抻抻懒腰,看了一圈病房内的状况,曲玥的父亲曲常青正趴在病床边,他握着曲玥的手,陷入沉睡。 我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发现桌子上,摆了三人份的早餐。 曲玥目前无法进食,所以,这三份早餐里,还带了我一份。 没一会儿,病房门口走进来了苏燕的身影,她的穿着很素气,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粉底,嘴唇是不显眼的肉粉色,虽然化了妆,但依旧遮挡不住她的疲惫。 她的手里拎了一个保温壶,轻手轻脚的走到我面前时,柔声细语的说:“这粥是我在家里熬的,你在这陪了一夜,吃点东西吧!”她指了指那些早餐盒,“还有那些,都是常青买的,有你一份。”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苏燕温婉的笑了笑,转身走去了病床边,为熟睡中的曲常青披了一张小绒毯。 她低头巡视着曲常青睡着的脸,嘴角洋溢着形容不上来的微笑。 曲常青今年五十二三,苏燕三十出头。 我可能不太理解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浓厚,但是,看着苏燕望向曲常青的眼神,也能感知到一二。 二十岁的年龄差距,在爱情面前,也并没有多么的不能逾越。 但唯一改变不了的是,曲玥对苏燕的记恨,如果当初没有苏燕的插足,曲玥的母亲也就不会投湖自杀。 吃早饭的过程中,苏燕一直在打扫屋子里的卫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巧细微,生怕打扰到熟睡中的曲常青。 我有些感叹她对这份感情的小心翼翼,她对曲常青,是真的很好。 早餐结束,我打算回我父亲的公司探一眼,但刚收拾好,苏燕就跟到了我身后,递给了我一张请柬。 我一看,是昨晚凌南和何舒给我的那个请柬。 我接过厚厚的纸卡,一时间有些凌乱。 苏燕迟疑了一会儿,说:“这个凌南……是玥玥以前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吧?” 我点点头。 苏燕惊诧,“他要结婚了?还来送请柬……” 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人就别提了,我希望等曲玥醒来的时候,能忘掉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我跟苏燕道了别,离开了医院。 打车去公司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曲玥的身影,我握着手里的那张请柬,莫名想知道,如果曲玥看到了这个东西,她会作何反应。 她会不会,希望我去替她看一眼,凌南的婚礼? 街口的红绿灯处,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随声对司机说道:“师傅,去滨海度假区……” 凌南的婚礼,在度假区的海边,我想,我应该去看一看。 纯白的缦纱装饰,纯白的烛台,纯白的花束,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红粉玫瑰。 满地的粉色花瓣,一路延展到新人的心形拱桥下。 眼下还没到婚礼开始的时间,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宾客。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眼便看到接待口处,穿着礼服忙碌的何舒。 何舒今天的打扮很让人惊艳,平时那个短头发娃娃脸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落落大方的新婚娇妻。 只不过,我没有看到凌南。 身后,有人轻拍了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发现是袁桑桑。 这个阴魂一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能碰见! 袁桑桑在我的身边坐下,笑着说:“怎么,替你那个撞车的朋友来的?我听说,你那个朋友,现在被撞的还昏迷不醒呢!”她掩嘴笑了两声,“你们还真是同性相吸啊!做出来的事,都够傻叉的。” 我看着她欠揍的模样,抬脚就在她的脚背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提醒说:“别忘了你今天还有拍摄任务!我们公司拿钱雇你,可不是让你吃闲饭的!”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虽然,你也就能吃点闲饭!” 袁桑桑伸手就要扯我的头发,我一把推开她的手臂,“你一个就快要当妈的人,注意点言行举止好吗?你不怕胎教太差,影响到孩子么!” 袁桑桑被我气的说不出话,脸色由白及红。 我低头看了看时间,距离典礼开始,还有十多分钟。 倏然,会场的音乐被调换成结婚进行曲,在场的宾客都意识到,仪式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纷纷入座,他们屏息凝神的,等着新郎和新娘的出场。 门口的何舒此时已经不见,大概是去后台找凌南了。 我和袁桑桑互相嫌弃的白了两眼,随后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的婚礼长廊。 只是……婚礼的时间已经到了,新郎和新娘,还没有出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婚礼进行曲,也不知循环往复了多少遍,在场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而这时,酒店后门口,跑出了何舒的身影。 何舒穿着一身拖地的雪白婚纱,她提着厚重的裙摆,在后门的石子路上,来回的奔跑,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神情焦急的很。 我站起身,朝着她那边望了一望,蓦然发现,她竟然没穿鞋子,光着脚丫,在那边来回的奔走。 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服务生给她送了一个卡片,何舒在看过卡片上的内容之后,表情慌张的蹲在了地上,随后,是毫无预兆的哭泣。 她抱着自己的额头,脑袋埋在臂弯里,身子小幅度的抽噎,看上去难过的很。 我貌似看懂了什么…… 而这时,我听到另一桌的人在小声的议论。 “刚才有人说,新郎跑了……这婚好像是结不成了……” “不是吧?新郎为什么跑啊?早上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不清楚,可能是小两口闹矛盾了吧……” 凌南逃跑了…… 这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难道,他是恢复记忆了吗? 我急忙拿出手机,找出了凌南的电话号码,只是拨过去的时候,那头提示我,对方已关机。 凌南跟何舒的婚礼泡汤,在场的宾客,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散场。 面对这样一个结果,我很庆幸,但同时,也很难过。 我难过的是,凌南竟然如此不负责任的,将何舒一个人留在这里承受压力,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残忍了。 从会场离开的时候,我听闻,何舒已经哭晕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凌南,没人知道,凌南到底为什么离开。 打车回父亲公司的路上,我给曲玥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虽然我知道她还没有苏醒,但我还是想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凌南没有结婚,这于曲玥来说,应该是最开心的事吧。 回到公司,我一进公司大厅,就感觉到了一股散漫的气息。 此时,前台的秘书杜合,正拿着照妖镜臭美。 他已然忘记了自己是公司前台的身份,状态懒散的一塌糊涂。 更可悲的是,门口看门的保安,也跟着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也难怪,我哥和我爸都不在,公司里的两个主心骨不在家,员工很自然的就会偷懒。 我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杜合的面前,一巴掌拍在前台上,说道:“你这个月的绩效,不想要了?” 杜合一看是我,“啪”的一声就将镜子给扔在了地上,他站直腰板,端着兰花指跟我说:“大小姐!我这是为了保持公司形象!”他绕过前台走到我身后,帮我捶后背,“你看你都多久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我回过身,指了指他的电话说:“从现在开始,不许给楼上的工作人员通风报信!我要上楼查岗!” 杜合干涩的咽了咽喉咙,“是是是……绝对不当叛徒!绝对做大小姐忠心耿耿的小棉袄!” 我凶巴巴的冲他做了一个手指插眼的手势,随后去了楼上的行政大厅。 只是,我刚下电梯,就听到大厅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零食味道,甚至是榴莲的味道。 我一股怒火就冲上了头,一路大步的走到大厅门口,伸手就狠狠的敲了敲玻璃门。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员工们停止了手头的动作,有些人的手就僵在半空,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袋子。 我觉得这一幕实在是不可思议,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领导不在家,也用不着这么放肆吧! 我扯着嗓子就大喊道:“你们疯了吗?这里是公司,不是餐厅啊!” 员工们纷纷缩回了座位里,一个个的都不敢放声,而这时,我身后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了袁桑桑,以及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助理。 我还没说话,袁桑桑就先开了口,“你凶什么啊!吃个零食而已!那些东西都是我给员工买的,难道不可以吗?再说了,我通过这种方式拉近我和员工们的距离,也方便我们合作的进行啊!” 我转过身,微笑的看着她的脸,说道:“你还有心情吃呢?我给你制定的新的宣传文案,难道你都没看吗?” 袁桑桑脸色差劲的恍了恍神,说:“什么新文案?我昨天刚换了一个助理,新文案的事,我还没接到通知呢!” 我将视线落到了那位新助理的身上,随意的观察了两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年纪应该和我同岁,头发扎的马尾,戴着一副学士眼镜,不过性格似乎很内敛,全程都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转眼看向袁桑桑,说:“你的新助理,都不介绍一下吗?既然工作人员有变动,就应该主动来跟我请示吧?” 袁桑桑冷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已经来了么!”转头,她蛮力的扯了一下那个助理,推到我面前说:“你们自己认识就好了啊!一个助理而已,还用得着我亲自介绍?再说,我管她叫什么名字,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不就可以了么!” 说着,袁桑桑看了看时间,“我告诉你啊唐未晚,我今天只能在这边拍摄三个小时,下午我还要回滕风集团补镜头,你们最好快点交涉,我的时间可宝贵着呢!” 话落,袁桑桑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我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十分害羞的新助理,说:“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回了办公室,我将新制定好的拍摄方案,交给了这位新助理,她在拿到文案以后,神态专注的在剧本上来回反复的观看,最后,她毫无置疑的合上了方案,说道:“唐小姐,还有其他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其实这新条款里,有很多内容,都是极为严苛的,比如在零下摄氏度的环境里下水拍摄,以及在零上三十五度的环境里,露天拍摄几小时。 这样的拍摄内容,搁谁都不会愿意的。 我有些纳闷这位助理的反应,照理说,她不是应该和我激烈的理论一番的么…… 我傻眼的摇了摇头,“没事……你回去以后,就让袁桑桑跟着配合就行了,这次的条款,照比上次要严格许多,因为剧本更改了。” 新助理点了点头,话特少的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只不过,在她转身离开的过程中,我还是很敏锐的发现,她的衣服鞋子以及裤子,都是高端的国际品牌…… 虽然这些衣服上都没有logo,但是,我之前因为拍摄的事情找过大品牌的赞助商,所以,对这些奢侈品衣物,还是颇有研究的。 这位新助理脚上的那双鞋子,是gucci定制款,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如此富有的人选择做袁桑桑的助理……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通。 正当我还纳闷的时候,没过多一会儿,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就跑进了屋,冲到我面前说:“未晚……楼下袁桑桑发疯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我跟着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楼下摄影厅的时候,袁桑桑正拿着新合约,跟助理发火。 袁桑桑直接将那份合约砸在了助理的头上,嘶吼道:“你是不是脑残?这种合约,你还给我看?你直接推掉就行了啊?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那助理没说话,但在撕扯的过程中,她的包包落在了地上,我上前捡起了包包,却在地上,发现了她的身份证。 (下一章十点半~) 尹思晗…… 当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里,迅速的开始搜索有关这三个字的全部信息。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就挂在嘴边,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袁桑桑的这个新助理,名字叫做尹思晗,我总觉得,我似乎在哪里接触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内,就是记不起来。 眼前,袁桑桑抽疯似的去推尹思晗的肩膀,我上前将尹思晗拉到了身后,对袁桑桑说道:“你要是想教训员工,就回家教训,别在这里杀鸡给猴看,难道你是想提醒我公司里的人,如果不服从你,就要被你暴力相对吗?” 袁桑桑捡起了那份合约,举到我面前说:“你这弄的是什么狗屁文案?还下冰水?你不知道我现在怀有身孕吗?难道你想弄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冷笑一声,“也是,我怀的是你丈夫的孩子,而你绞尽脑汁也生不出来,所以你很生气,对吧?” 看样子,这袁桑桑也真是豁上自己的颜面了,当个小三,都能当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耸耸肩,说:“如果你不同意这个文案,那我们就解约,五百万的违约金,你也不是拿不出来,反正,你有个大金主在支撑你!我估计叶炜为了你,也不会太吝啬。” 袁桑桑撕破脸的冲我大吼:“唐未晚!” 我回身看了看摄影厅里的员工,接着继续对袁桑桑义正严辞的放话:“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解除合同!但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好好进行这个项目,但是,我要提醒你!我唐仁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为我服务的,你来这里,也是为我服务的,所以,你别想指使我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更别想,通过杀一儆百这种方式,来暗示我的职员!” 袁桑桑被我气的说不出话,而这时,摄影厅的门口,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了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人。 他们的手里抬着一个道具用的透明浴缸,以及成箱的冰块。 那些工人将东西放到门口之后,大厅里的职员走到了我身后,小声道:“真的要让袁桑桑下水吗?她可是孕妇啊!” 我侧头看了看门口的那些冰块,光是看着,都觉得冷。 袁桑桑脸色抽搐了两下,说:“唐未晚,你不会是真的打算,让我一个孕妇,下冰水吧?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的起吗?” 其实我也没打算让她下水,只是,想通过这种极端途径,给她难堪而已。 我笑笑,说:“我是个商人,我没有理由管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状况,既然你拿了我的钱,那就要按我的剧本走。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如果你不想做,你大可以直接滚蛋,或者……” 袁桑桑迟疑道:“或者什么?” 我云淡风轻了笑了笑,“你来求我。” 听了这话,袁桑桑被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让袁桑桑低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就僵持在原地。 我见她没反应,就命令员工开始准备冰水浴缸的道具。 而等着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袁桑桑还在赌闷气。 助理尹思晗给她倒了一杯热姜茶,递茶的同时,嘴里很机械的说着一些安慰的话,不过那些话,是完全的不走心。 而我越看这个尹思晗,越觉得她熟悉。 等着冰水已经融进水中时,我走到袁桑桑的身后,说:“其实你不下水也没什么问题,你有权利无止尽的拖延合约,反正最后违约的都是你;当然,如果你肯低下头来求我,我或许还能给你减轻一点拍摄难度。” 袁桑桑的脸气的铁青,忽然,她猛的站起身,扭头就走去了更衣室。 出来的时候,她里面穿了剧组规定的泳衣,外面披了一件浴袍。 其实我还挺担心,她会真的下水,因为剧本里的这一幕,我原本是打算,安排错位拍摄的。 但面对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我莫名的,就想挫一挫她的锐气。 只是没成想,她貌似要来真的。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探着脚,就往冰水浴缸里面伸。 里面的冰块一个挨着一个的排列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冷的打寒战。 袁桑桑试了一下水温,接着麻利的收回脚,浑身打抖的冲尹思晗大吼:“你眼瞎了吗!赶紧给我拿热水啊!冷死了!” 尹思晗端着那杯姜茶就跑了过去,袁桑桑大口灌了半杯,接着,再次伸脚往里进。 当她的两条腿全部进入水中的时候,她当即就放弃了,她迅速的从浴缸里逃窜而出,嘴里大喊:“我不拍了!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而这时,我意外的发现,袁桑桑的大腿内侧,似乎有红的发黑的血液在往外流…… 紧接着,旁边打光和拍摄的几个员工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们不可思议的大吼,“你你你……你流血了啊……” 袁桑桑起初还没察觉,而当所有人都发现她大腿上的鲜血时,她才缓慢的低下头。 没错,那些血,是从她的下体流淌出来的。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而袁桑桑,开始撕破喉咙的大喊救命。 “扑通”一声,袁桑桑因为过度惊吓,无意识的昏倒在了布满冰水的浴缸里。 我们所有人冲上前拉扯她,等她被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血,流的越来越多了。 我急忙拨打120,而袁桑桑在员工们的抢救下,慢慢睁开了眼,她的表情很难受又很扭曲。 她的身子渐渐团成了一团,整个人蜷缩着,双手紧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应该是被疼醒的,这样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只是因为双腿碰到了冰水?可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我扯过椅子上的干浴巾就裹到了她的身上,而她的嘴里,喃喃不断的,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的孩子不能死,救救我……救救我……” (我明天给你们加更,因为你们的打赏太给力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爱你们~) (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跟随救护车前往医院的路上,我都在不停的祈祷,希望袁桑桑不要出事。 当她被推进手术室以后,我和几个工作人员,守在了走廊一侧,其中,包括助理尹思晗。 没多一会儿,周子昂和婆婆也赶来了医院。 周子昂跑上楼时,气喘吁吁的冲到了我面前,他紧张的不能自己,一个劲的询问我,袁桑桑到底怎么样了。 原本我还以为,如果他看到了我,会不会直接上来责怪我,但还好,他最先紧张的,是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 好像这种待遇,我还没有享受过…… 但不出意料的是,婆婆还是端着她凶戾的脸,站到了我面前,她扯着我的衣领,不停的质问我,指责我。 身旁的员工已然看不下去,两个人将婆婆按在了墙壁一侧,死死的禁锢着。 我说不上这一刻是什么心情,我没打算反抗,因为这件事,我还是有责任的。 虽然我现在还不敢确定,事情的起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半个小时飞速消逝,手术室的房门被打开,看到医生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被悬在了嗓子口,说不出话,像是被人狠狠的扼住了一样。 周子昂和婆婆冲上了前,医生摘掉口罩和消毒帽的那一刻,脸上挂的是笑脸。 “孩子没事,但是……需要住院观察,病患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还是有流产的危险的……” 医生的话说完,视线在我身后的位置,短暂的瞥了一眼,我不明白医生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的我心里发慌。 我尽量保持自然的,微微侧过头,假装不在意的瞄了一眼身后的位置,而我的身后,刚刚好站着尹思晗的身影。 眼前,周子昂和婆婆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兴奋的不能自己,就差给医生跪下了。 医生微微笑了笑,说:“等病患出来以后,你们听护士的安排就可以了。” 医生转身就要走,但周子昂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臂,严肃道:“麻烦问一下,我女朋友她……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 医生迟疑了片刻,接着神态轻松的说道:“体质太弱,子宫壁过薄,病患以前,应该有过流产的病史吧?” 说到这个问题,周子昂语塞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校园论坛在爆袁桑桑黑料的时候,就说她曾在高中流过产,如今这么一看,这传言,应该是真的。 周子昂还真是禽兽不如,未成年时期的袁桑桑,他竟然也下的去手。 医生安慰着笑了笑,“没事,多注意保养就可以了,病患身子太弱,多给补充些营养。” 周子昂脸色难看的点点头,“谢谢你医生……” 医生离开,周子昂就不停的往手术室内探头,而婆婆,大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脸说:“你是不是故意去害袁桑桑的?你说!” 我摇头,“没有。” 婆婆瞪大了眼,“那她为什么会这样!”婆婆提高了音调,“唐未晚!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生这种事了!我是真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老实的你,心里竟然比毒蝎还恶毒!” 我无奈的喘了一口气,说:“袁桑桑的医药费,我会负责,毕竟她是在我公司出的事,但是,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的事,我也无从知晓。如果你们那么想知道,就等她苏醒以后,问她就好了,不要问我。” 说罢,周子昂走到了我面前,他眼里带着愤恨,气息沉重,“我都听说了,是你故意为难桑桑,让她穿着泳衣下冰水!我就问问你,让一个孕妇下冰水,这说的过去吗!” 是啊,说不过去,所以,我也没打算说。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的无理取闹,低头从包里拿出了全部的现金,大概两千多块。 我持着那一摞钞票,砸在了周子昂的胸口上,“这是医药费,算是我对她的补偿,但我最后说一句,袁桑桑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现的这种状况,我不清楚!” 转身,我离开了这一层,而身后,尹思晗紧跟着我,去了安全楼梯口。 我回身看了她一眼,以为能跟她说句话,但是她连头都没抬,就直冲冲的,走下了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没有下楼,而是继续往楼上走,因为,曲玥也在这个医院,曲玥在六楼。 上楼以后,迎面,我就看到了提着热水壶的苏燕,她一路小跑的往病房的方向走,我跟上去,抢在前头帮她开了门。 苏燕发现是我,欣慰的笑道:“是你啊,下班了?” 我点点头,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问,“曲玥的状况怎么样了?” 苏燕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抿嘴偷笑的看了看病床的方向,说:“我本来还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我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我扭头冲到了病床边,只是……眼下的曲玥还在熟睡。 苏燕轻手轻脚的放下水壶,走到我身后说:“她刚刚醒过来了,嘴巴里还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话,不过应该是不清醒时的梦话,我叫过医生了,医生说她这就是醒了,只不过意识还比较模糊,一会儿护士会来给换新的药。” 听了这话,我激动的转头握住了曲玥的手,看着她安稳熟睡的模样,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感觉自己兴奋的就要哭出来了。 我抓着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嘴巴里念叨着一些虔诚的话,感谢老天爷,把曲玥还给我。 晚上八点左右,我一直都守在曲玥的病房里,我希望,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我。 这时,正在沙发上打盹的苏燕来了电话,她模模糊糊的睁开眼,接过电话以后,就准备穿衣服。 我问道:“你要出门?” 她摇头,温婉的说道:“我给你叫了些外卖,要是平时就我自己,我吃点水果就过去了,你来了,我就点了些有营养的东西。” 我急忙站起身,说:“你别动了,我下楼取就好了,顺便换换新鲜空气。” 苏燕点点头,“好,那我收拾一下桌子。” 在医院楼下拿到外卖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感叹,苏燕真是个既温暖又很有情商的女人。 外卖兜子里,都是我爱吃的东西,看样子,她应该是偷偷调查过我的喜好。 拎着兜子往楼上走,在经过四楼的时候,我特意在楼梯口探了一眼,因为袁桑桑的病房就在这一层。 只是,无意间的,我竟然在走廊里,看到了尹思晗的背影。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尹思晗,因为眼前这一位的着装,和白天尹思晗的着装完全不一样,甚至头顶上,还多了一个纯黑的棒球帽。 唯一让我觉得,她是尹思晗的证据,就是她脚上的那双鞋。 全中国都没有几双的定制款,竟然能一天之内让我碰见两次,这实在是太过扎眼了。 脑子发热的瞬间,我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我战战兢兢的顺着墙边往前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而渐渐靠近时,我微微嗅到了一股还算熟悉的香水味,我可以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尹思晗身上的味道。 面前,尹思晗偷偷摸摸的在病房门口逗留了一会儿,一眨眼的功夫,就溜进了病房,我大步跑上了前,手里的塑料袋子,稀里哗啦的响。 我抓紧了袋子,声音消失后,我谨慎的,往窗口内看了看。 病房里只有尹思晗和袁桑桑两个人,袁桑桑正躺在病床上熟睡,周子昂和婆婆都不在。 我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难道尹思晗是来探病的吗? 我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而突然间,屋子里的尹思晗,伸手抓过了静脉注射的输液管,她轻握着输液管一路向下滑,整个人的表情很严肃,好似在做着什么打算。 而这时,她的另一只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型注射器…… 我大概可以百分百的断定,这个尹思晗,是有问题的。 我推门就想进去阻止,而走廊的另一边,倏然响起了周子昂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 我惊悚的转过头,看倒了走廊另一头,气势汹汹的周子昂。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屋子里的尹思晗,正准备将注射器,扎进袁桑桑的输液瓶内。 我故意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道:“我来送吃的!不行吗!” 话落,周子昂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他没有先观察我怎么样,而是反应极快的推开了病房的房门,望向了屋子内的袁桑桑。 袁桑桑还在熟睡,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而屋内,已经不见了尹思晗的身影。 病房里只开了小夜灯,昏黄昏黄的,也不知道,尹思晗藏到了哪里。 周子昂警惕的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转头疑惑的看向我说:“你来做什么?” 我提了一下手里的外卖袋子,佯装淡定的说:“给你们带的,算是……补偿吧……” 周子昂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我将袋子塞到了他手中,“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坏的丧失了原则。” 说罢,我转移话题道:“刚才我看护士来这屋了,不过看到屋子里没人,又离开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周子昂看了看屋内的袁桑桑,确定没异样,他随手关上了房门,说:“你离开吧,别过来了。” 我耸耸肩,“我也没打算再来。” 转身,我就离开了这里,而当我走到楼梯拐角时,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周子昂果真去了楼下的输液室找护士去了。 我急忙冲回了病房门口,而此时,尹思晗刚好走了出来,她没有注意到我,扭头就匆匆的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随口喊了她一声,“喂!” 尹思晗停住了脚,她微微颔首,身子一动不动。 我走到她身后,随即,一眼便看到了她的上衣兜里,揣着一支露出半截的注射器。 我伸手就抽出了那个注射器,紧接着,尹思晗慌张的回过了身。 她依旧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额前的碎发落在脸颊两边,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神凶煞。 我看了看手里的注射器,还好,里面的药物还是满的。 尹思晗伸手就要抢,我向后退了一步,说:“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尹思晗不说话,眼睛就盯着那个注射器,忽然,她抬起头,嗓音冰冷而深沉,“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的话一说出口,我就浑身打颤,感觉又冷又麻。 我愈发的感觉,她的身份,是个谜。 在我走神发愣的同时,尹思晗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注射器,她低着头从我身边逃离,一句话都没再说。 我本想追上去的,但忽然间,我在脚边,发现了一张类似于地铁磁卡的东西。 我弯腰捡起,是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卡片背面的最下方,写着yl两个字母。 yl……如果这是一张磁卡的话,那只能是公司的门禁卡。 我而所知的yl,是一家金融公司。 我快速的在脑子里搜索着尹思晗这三个字,而此时,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滕柯。 我给滕柯打了电话,他那边刚接起,我就直奔主题的问了过去,“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尹思晗的人?可能是yl公司的。” 那头的滕柯声音很是沉闷,“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件事?” 我毫不犹豫的应声,“嗯,你认识吗?认不认识?叫尹思晗!” 滕柯深喘了一口气,说:“挂了吧,不认识。” 我心里一阵失落,“那好吧……” 我随手就要挂电话,那头的滕柯又吼来了一句,“我让你挂你就挂?” 我重新举起电话,有气无力,“不然呢,你不是说让我挂了么。” 他叹了口气,声音绝望的说:“我认识。” 我激动道:“你认识尹思晗?yl的尹思晗?” 他简单应声,“嗯。” “所以她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背景吗?” 他冷冷的来了一句,“自己百度。” “百度?这也行?她又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明星脸!” 那头,滕柯不耐烦的说:“没事就挂了吧。” “哦……那好吧……” 我随即就要挂电话,滕柯又大声的说了一句话,“唐未晚你已经消失一整天了!” 我稍稍愧疚的说:“我家里有事……等我忙完……” 话没说完,他警告道:“明天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我刚要解释,他那头,就把电话给挂了。 还真是个暴脾气,只允许他挂别人电话,就不许我挂他的!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重新整理心情,打算百度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尹思晗”,只是刚打开网页,手机就来了苏燕的电话。 接起,那头是苏燕尖叫的声音,“未晚!曲玥醒了!你跑哪去了啊!赶紧回来啊,曲玥她醒了!” (今晚加更,还有两章,十点半发~) 得知曲玥苏醒,我拔腿就冲回了六楼,走到病房门口时,我平复着狂躁不安的心情,轻轻的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刻,屋子里,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正围绕在病床旁边,苏燕笑呵呵的点头应声,听着医生的各种安排。 我小心的往屋子里面去,在绕过医生,站到曲玥面前时,我看到了,曲玥微笑的面孔。 她在冲我笑,像个傻子似的,冲我笑…… 我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形容不上来这一刻的感受,只是单纯的想哭。 曲玥张开了怀抱,惨白的嘴唇吃力的冲我说:“过来嘛,抱一下……” 我走去了床边,伸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我忍不住的开始落泪,曲玥拍拍我的后背,说:“哭什么嘛!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来回检查着她身体上的状况,拍拍她的肩膀,捏捏她的脸,掐掐她的小胳膊,说:“还难受吗?现在是什么感觉?脑袋还疼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曲玥摇着头,“还好啊,就是觉得睡的有点难受,脑子晕晕的。” 医生在身后说道:“现在还是恢复阶段,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可以了,只要苏醒过来,以后就没有大问题。” 苏燕点头哈腰的跟医生道谢,而曲玥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掩饰不住的不爽了起来,她看向苏燕,虚弱的说:“你可以别这么惺惺作态吗?我爸现在不在这……” 我扯了一下曲玥的手臂,小声提醒,“这些天一直是苏燕在照顾你!你别这样!” 曲玥无力的摇摇头,“做戏而已,别以为我会相信。” 屋子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尴尬,而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我随口喊了一声进,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阮竹生。 貌似,从上一次阮竹生帮我搞定房产出售的事情之后,他就很少来找曲玥了。 他进屋时,手里握着一束白玫瑰,显然,他是来看望曲玥的。 阮竹生笑容满面的将花束送到了曲玥的怀中,沉稳的说道:“听说你住院了,我从纽约飞回来,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阮竹生,曲玥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不过,既然他已经看到了曲玥平安无事的模样,我也就不打算多讲什么。 反正,讲了也只是徒增担心。 曲玥和我一个想法,她耸耸肩,说:“还好啊!我也是刚醒,没什么大事,感觉还不错。” 阮竹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是因为什么住院的?” 看来,阮竹生还不清楚曲玥受伤的原因。 我坐在一旁不说话,曲玥忽然捏着太阳穴拧起了眉,她思索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纠结,她转过头,看向我说:“对了未晚,我是怎么住院的?我就记得我是被车给撞了!” 她“嘶”的一声摇了摇头,“妹的,我是怎么出车祸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她抬起头,凶巴巴的说:“那个肇事的车主呢?跑了吗?他撞完我以后跑哪去了?” 我看着曲玥即将发火的模样,我整个人,瞬间就乱掉了。 曲玥她这是……在演戏吗?还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我一头雾水的回头看了看苏燕和医生。 苏燕也很是迷茫,她转头冲医生问到:“医生……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停顿了一小会儿,眼睛里闪过那么一丝丝饶有意味的光线,忽然,他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脑部受了暂时的损伤而已。”转头,医生说道:“你们哪位是家属?跟我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吧!” 苏燕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去吧!我去!” 苏燕和医生离开以后,我试探性的,问了曲玥一些,关于车祸当天的事。 但惊奇的是,曲玥复述的记忆里,完全抹杀掉了有关凌南和邂逅咖啡馆的一切。 在她的记忆里,她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因为司机开车过猛,才撞到她的。 听到这,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曲玥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苏燕的声音,“未晚!你出来一下好吗?帮我个忙。” 我急忙起身,拍了一下阮竹生的肩膀,说:“你在这里陪她一下。” 阮竹生点着头,“嗯,好,去忙吧。” 出了病房,苏燕伸手就将我拉到了一边,她的脸色说不上是难看还是平和,只是,看上去很不自然。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坏消息的心理准备,而这时,苏燕一边拉着我的肩膀,一边说道:“刚才医生跟我说,曲玥这属于是失忆症……” 我惊讶,“失忆……” 苏燕一把捂住我的嘴,说:“但还不是完全的失忆!”她急躁的叹了口气,“怎么和你解释呢?刚才医生跟我说了很多专业名词,我……” 我试探的问了一嘴,“选择性的失忆?” 苏燕眨眨眼,算是认同的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其实就是受刺激过度,所以才会有这种状况。” 我懂了,原来,曲玥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以才会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给选择性的遗忘掉。 或许以后还能再次想起,但眼下,她是真的遗忘了。 原来,这样的病症,是真的存在的。 听了这样的消息,我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双手,说:“刚才我和曲玥唠嗑……我感觉,她已经把有关凌南的记忆,都给忘掉了,或者说,她对凌南的记忆,很模糊。” 苏燕叹了口气,“或许这是好事吧,如果没有那个凌南,曲玥她也不会遇到这一系列的事。” 的确,如果没有凌南,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这样想,那曲玥失忆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点点头,抓着苏燕的肩膀说:“苏燕姐,那我们就达成约定好不好,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要在曲玥的面前提凌南,我们就让曲玥彻底忘掉这个人。” 苏燕点头,“嗯,我同意你的做法。” 我和苏燕回到病房后,病床上的阮竹生,正在给曲玥讲笑话,曲玥倒也是很配合,笑的合不拢嘴。 阮竹生的手里握着一个扒开的橘子,正一颗一颗的喂给曲玥吃。 曲玥吃的满嘴都是果汁,阮竹生就不嫌弃的帮她擦拭。 我走到床边,戳了一下阮竹生的手臂说:“你早点来好了,你早点来,曲玥早就醒了!” 阮竹生平和的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曲玥,继而对我说:“我前一段时间,在忙一个很大的项目,我本来是想带曲玥一起去纽约的,但她不去。我下午才刚回国,这不马上就来看她了么。” 阮竹生望着曲玥苍白的小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谁知道才几天不见,她就能闹到医院的病床上。” 话落,阮竹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看到小盒子的一刻,我的心跟着紧了一下,难不成,阮竹生是要在这里求婚? 阮竹生打开了手里的小盒子,送到曲玥的面前,说:“这是纽约买来的,这次是红宝石。” 曲玥拿着钻戒盒子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潇洒的说:“谢谢了,这个也收藏了。” 我尴尬的指了指那个戒指,说:“你们买戒指收藏?” 曲玥耸耸肩,“不是啊,阮竹生他每次出门,都给我买这个,我家里已经放了一堆了。” 好吧……虽然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阮竹生对曲玥有意思,但没想到,竟然能有意思到这种程度。 我松了一口气,身旁的阮竹生就笑着解释了一句,“两年前我就跟曲玥求过婚了,但是她没同意,后来我也习惯了,反正她喜欢戒指这些东西,买给她收藏也不错。” 我黑着脸抢过了那个钻戒盒子,眼馋道:“你不接受求婚,可以给我啊!这戒指多好看啊!我这辈子都没收过这么好看的戒指……” 我拿着戒指不放手,曲玥就开始跟我抢,“有本事自己找男人要去!跟我抢个毛线!” 我们两个正闹着,而这时,病房门口,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我吓了一跳,两手一抖,就把戒指给甩了出去。 结果,戒指和小盒子,啪嗒啪嗒的就弹到了房门口的位置。 而房门,也在这时被打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进了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人胸前的七彩花束。 我探头望了一眼,竟然是凌南。 是的,那个逃婚消失的凌南,这一刻,在曲玥的病房里出现了。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苏燕也僵住了,唯独阮竹生和曲玥,还算活跃。 我傻眼的站在原地没说话,而身后的病床上,曲玥大咧咧的来了一句,“你找谁啊?还拿着花……是来看我吗?可是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我尴尬的回过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曲玥,而曲玥在看到我这副样子的时候,歪着头不解道:“怎么回事?你朋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啊,能不难看吗?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好吗! 凌南没说话,他顾自的往屋子里面走,结果,他一脚,就踩在了那个戒指上。 我还没出声,曲玥就喊了一嘴,“喂!你踩到我的戒指了!那可是我刚收到的礼物!” 我急忙将戒指捡了起来,顺手拾起了那个小盒子,走回曲玥的身边,故意说道:“对啊,这可是阮竹生送你的!戒指这东西,多贵重啊,意义重大,别再弄掉了!” 这下,凌南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曲玥。 我假装无谓的走到了凌南的面前,说:“你来有事吗?呵呵……” 凌南看着手里的花束,接着抬头看了看曲玥,说:“我是来……” 话到嘴边,凌南硬生生的,把这句话的后半句,给吞了回去。 我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回头的一刻,我看到,阮竹生将那个红宝石戒指,戴到了曲玥的手上。 阮竹生宠溺的摸了摸曲玥的额头,说:“这不是很好看吗,你的尺寸,我最了解。” 曲玥一把拍开他的手臂,自嗨的对着头顶的白炽灯晃了晃手掌,欣赏的说:“还不错,算你有眼光!” 而眼下,凌南成了这个屋子里,最多余的人。 在经过快速的头脑风暴以后,我迅猛的转过身,僵笑的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走错屋了啊?袁桑桑在四楼的病房,你是要去她的病房探病吧?” 凌南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他的眼睛来回的在我和曲玥的身上徘徊,最后,他神色黯然的点点头,“嗯……我找错病房了……” 我笑呵呵的推着他的身子往外走,“我送你去吧!就在四楼了!” 在我的强制推动下,凌南被我弄出了病房。 房门一关,我们两人之间,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我抓狂的扶着额头,凌南则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花束。 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抬头,话不成句的说道:“你怎么逃婚了?不对……你怎么来这了?你为什么要来这?你记起曲玥了?你……” 我摇摇头,重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抓了一下他手里的花束,“这又是什么?凌南,你到底在搞什么?” 凌南转过头,眼神持续凝视在病房的玻璃窗内,我用力的抓过他的手臂,说:“我在问你话呢!” 终于,凌南回了神,嗓音厚重的说道:“曲玥她……” 我干脆利落的回应,“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就像你不记得她一样。” 凌南没说话,继续保持他折磨死人的沉默态度。 我见他不说话,就推着他的肩膀说:“你以后别来了,正好她已经把你忘了,你也就不用被她烦了。” 凌南思考了一小会儿,最后,他将花束递到了我怀中,说道:“我就是觉得车祸的事太愧疚,所以来看看她,她要是没事,就可以了。” 凌南转身就要走,可我忽然想起,他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两步冲到他面前,“你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 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你是不是记起曲玥了?” (感谢你们的打赏!这章是加更章~今晚结束啦,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当我向凌南询问,他是否已经记起曲玥时,他犹豫了。 我不明白他的犹豫代表着什么,而紧接着的三秒钟之后,他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惊喜的,给了我答案。 “我还是不清楚,你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记忆力没有名叫曲玥的这样一个人,真的没有。” 我望着他冷冰冰的面孔,心里不免的,失落了一番。 我伸手挡在他面前,说道:“你是上海本地人,对吧?你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对吧?你叫凌南,两点水的凌,东西南北的南,对吧?” 他点点头。 我继续道:“所以,你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凌南,但是,你为什么把我们都忘记了?我是你的大学同学啊!我们同窗了整整四年啊!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低下额头狠狠的叹了口气,继而说道:“那周子昂呢?你还记得周子昂吗?” 毫无意外的,凌南仍旧冲我摇头。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这些人,包括你和曲玥,都不存在我的记忆里。” 我抓狂,“那你的记忆呢?你大学四年的所有……” 我的话没说完,凌南就打断了我,“我的大学,是在美国念的……” “美……美国念的?”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脸,我以为他在逗我,可他的眼神很坚定,丝毫没有说谎的意思。 我瞬间就慌乱了,难道我认识的凌南,和眼前的这个凌南,不是同一个人? 那为什么,之前周子昂会对凌南的信息了如指掌,难道是袁桑桑告诉他的? 我太想搞清楚真相了,随即脱口而出,“你能把你的身份证借给我看一下吗?” 他摇摇头,“我是美国国籍。” “……”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我开始觉得,我眼前的这个凌南,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凌南。 可是他的这张脸…… 脑子彻底麻乱的瞬间,凌南冲我微微笑了笑,说:“帮我照顾好她吧!也谢谢她能忘掉我的存在,以后……我们应该就不会再有瓜葛了。” 是,如今的曲玥已经忘掉了有关凌南的所有记忆,所以,曲玥和眼前的这个凌南,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我点点头,“嗯,前段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凌南转身就要走,可忽然,我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等等!” 凌南停在原地,但并没有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逃婚?” 三秒的间隔内,我们彼此间的气氛,诡异极了,六楼的走廊里不知为什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口呼啸的风声。 我打了一个寒战,眼前的凌南却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我才算是,从发呆的状态里,将自己拽了回来。 我缓缓神,忽然又想起,曲玥的手机里,还有我给她发的有关凌南结婚的短信。 我一个箭步冲进了病房,推开门的一刻,曲玥正拿着手机,在按开机密码。 我“嗖”的一下就飞到了她面前,抢走她手里的电话,紧张的说道:“借……借我电话用一下。” 曲玥皱了皱眉,“干嘛,我还要看微信呢,这几天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想我。”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始处理电话上的,有关凌南的一切信息。 只是,当我打开短信、微信、以及相册这些程序时,我竟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凌南的信息。 难道我穿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刚好,沙发上的苏燕正在微微的冲我笑。 我想,应该是她提早做好了准备,将那些信息和照片,都删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回身将手机还给了曲玥,笑着说:“给你吧!用完了!” 曲玥一边低头看信息,一边说:“搞什么嘛,一个想我的人都没有!我这人缘也太烂了吧!” 病床旁正在扒橘子的阮竹生,将果肉递到了曲玥的嘴边,说:“现在我回国了,你这几天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曲玥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在我住院的时候来看我,就能打动我,我都和你说好几次了,我对你这样的正经男人不感兴趣,整天就知道赚钱赚钱赚钱,我们两个不适合的!” 似乎,阮竹生已经习惯了曲玥的拒绝,他微勾着一侧嘴角,说:“我中意你就可以了,反正你最后都会和我在一起。” 曲玥仰着脖子哼了一声,“姑奶奶喜欢帅的掉渣的那种!你太正经了,跟你在一起没意思。” 阮竹生低头笑了笑,“我不急,反正你以后,总会明白我对你的好。” 莫名间,看着曲玥和阮竹生的这一幕,我心里,泛起一片温热的暖流。 真好,这样真好,曲玥的身边有一个永远不会放弃她的阮竹生,无论曲玥如何爱玩,阮竹生都会等她收心回家。 我实在太羡慕他们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何时,我才能遇到这般对的人。 这时,苏燕起身走到了我身边,问道:“未晚,我给你点的外卖呢?你没下楼去取吗?” 我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那个……我送人了……不好意思啊……” 苏燕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我再给你点就好了。” 身后,曲玥很不乐意的喊了苏燕一嗓子,说道:“你能从我面前消失吗?还有,你能不能,别靠近我的好朋友?” 说完,曲玥脸色极差的停顿了一小会儿,又继续道:“你只管讨好我爸就可以了!毕竟我爸他能给你钱!我身边的人,我拜托你别碰,你就算是掏心掏肺的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好,我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改变的!所以,别白费功夫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苏燕被这一席话说的脸色通红,她微低着额头,一时语塞。 我见形式太紧张,就从沙发上拿起了苏燕的手包,说:“你晚上都没吃饭,要不你去吃晚饭吧!这里有我就好了!正好,你去和曲叔叔报个信,说曲玥已经苏醒了。” 苏燕默默的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找常青……” 苏燕离开病房,我回头瞪了一眼曲玥,说:“你就是不喜欢她,也好歹装装样子啊,她这些天,真是尽心尽力的,一直在照顾你,觉都没怎么睡。” 曲玥抓起病床上的抱枕,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唐未晚!你哪伙的啊你!你不知道我讨厌苏燕啊?” 我捡起抱枕,塞进她怀中,“我知道!我知道行了吧!发什么火啊……” 曲玥撅着嘴憋了好一会儿,忽然语气微弱的说:“我只要一看到苏燕,就会想起我妈去世时候的样子,没办法,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 我没说话,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曲玥的心疼。 阮竹生用湿巾擦了擦手,文质彬彬的说道:“那你就嫁给我啊,这样你就不用看到那个女人了。” 曲玥一把就将抱枕推到了阮竹生的脸上,“你想的美啊你!” 曲玥苏醒后,当天晚上,就一意孤行的出了院。 她倒也是恢复的迅速,明明出院的时候还踉踉跄跄的扶墙走路呢,结果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蹦跶蹦跶的要去夜店狂欢。 我和阮竹生好不容易把她给按住,好说好劝,才把她骗去烧烤店,简单的吃了一顿烧烤,安抚了她狂躁的内心。 而这一晚回家时,已经是下半夜四点。 我连澡都没冲,就猫进了被窝里,毕竟是筋疲力尽了。 而第二天早上十一点,我就被我母亲的电话,给炸醒了。 我模模糊糊的接起,那头是我妈兴奋的声音。 “未晚,你爸的手术成功了!现在你爸还没醒,等着麻药过劲了以后,你就能和他说话了!”缓着,我妈又来了一句,“还是算了,你爸现在应该还在生你的气,等我给他做做工作的吧……” 我本来是很兴奋的,但我妈的后半句,完全给我浇了一盆凉水。 透心凉。 我抓着额前的碎发刘海儿,说:“妈,爸现在缺什么不?爸这几天能进食吗?要不要我在家里给他做点他最爱吃的鲍鱼粥给他送过去?” 我妈想了一小会儿,说:“不用,你自己还一堆事呢,就先别想这些了,这些事你哥都能处理好。对了,你什么时候出门?” 出门? 我没太听懂我妈的意思,问道:“出什么门啊?我今天都不打算上班了。” 说着,我的手机就响起了“嘟嘟”的提示音,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有其他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跟我妈说道:“妈,一会儿我给你回电话,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 “好,那我等你。” 我妈一挂断,我就接起了新的来电,结果,竟然是滕柯的。 我估计,他应该是来催我上班的,我捏着嗓子,假装虚弱的说:“滕总……我今天不太舒服,咳咳……身体太……” 滕柯一声令下,“收拾,下楼。” 我猛的坐起,“你在我家楼下?” 我蹬腿就爬到了窗口,果不其然,滕柯的车子就在楼下。 我心虚的问道:“催工都催到家里来了?我去上班还不行么?” 滕柯慢悠悠的说:“给你半小时收拾。” 话落,他那头就挂了电话。 我都不知道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火急火燎的,竟然还追到家里来了。 从洗脸到冲澡,我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 刚好半个小时的时候,滕柯的催命电话,就打了过来。 “半个小时到了,你人呢?” 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没交过女朋友吗?哪个女人能在半个小时内收拾完?” 滕柯默声了一小会儿,抓住了我的重点,“女朋友?” 我急忙改口,“我就是打个比喻。” “再给你十分钟。” “好好好!挂了。” 彻底收拾好以后,我将粉底和口红塞进了包包里,我头发未干的就冲下了楼,一上车,车子里飘着一股好闻的薄荷香水味。 我深吸一口气,说:“催我催的这么紧,要干嘛?” 滕柯淡淡的说道:“见家长。” 我笑嘻嘻的说:“不是已经见了好几次了么,还见……” 他强调了一下重点,“是我的家长,和你的家长,见面。” 我“啪”的一声就扣上了手里的粉饼盒子,“什么?” 滕柯慢悠悠的解释说:“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我母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你母亲了,说是要今天中午见面。” 我一口老血闷在胸口,怪不得我妈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我急忙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号码,告诉她千万不要去。 可是,我刚打过去,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噩耗。 “未晚,你不用来接我了,一个自称是滕柯姑姑的女人来找我了,我坐她的车去。” 我一时语塞的说不出话,缓了好久之后,我说道:“妈……你一会儿,千万不要乱说话,如果对方问你什么,你就……” 我妈自信满满的怼了我一句,“我知道啊,见家长这种事,我比你有经验。” 挂了电话,我眼神发傻的看着前方的路况。 滕柯见我在发呆,随口道:“不化妆了?” 我转过头,酝酿了好长时间,说:“你妈不会是真的同意我和你结婚吧?” 他似有非有的点点头,“前几天不是说了么,同意我和你结婚。” 我满头问号的看着他,“所以呢?我们现在还怎么演戏?不会真的……” 滕柯毫不在意的打着方向盘,“随机应变吧。” 我想了想,急忙摇头,“不行!如果是我配合你演戏,那没问题,毕竟我们之前有言在先。可是现在,你把我母亲卷进来了,这会让她心里有落差的!”我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见家长的事我不能同意,你和你母亲说一声吧,把这次的见面取消。” 滕柯侧头看了我一眼,威胁着说:“那就把三百三十四万的欠款一次性还清。” 我瞪大眼,“你打劫啊!” 滕柯鬼魅的笑了笑,“假装情侣而已,事后我会和你母亲解释清楚的。” 我立场坚定的摇头,“不行!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演了。” 忽然,滕柯停了车,他打开车门锁,瞥了瞥车窗外,说:“那就下车,下午两点前,把钱款打到我账户上。” 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呵呵,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 我大惊,“你要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上?那我怎么回去?” 说着,滕柯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他绕着走到了我的车门边,拉开门,说:“下车吧,你怎么回去,是你自己的事。” 我看着他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的冰山脸,心里的怒火就一簇接着一簇的燃烧。 我一把拉过车门,说:“我不下!你这是欺负人!” 滕柯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冷冷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下车还钱;二,跟我见家长。” 我心慌的在座位里蹭了蹭,转头道:“那我们约法三章,我跟你见家长,但是一小时按五万元收费。以此类推,今后的日子,每次假装情侣,我都按小时收费,直到我欠你的三百万还清,我们的假情侣游戏,就结束。” 滕柯纠正,“三百三十四万。” (下一章十点半哈~) 车子重新发动,滕柯算是同意了我的约法三章。 只要假装他的女朋友,他就按一小时五万块的金额,减免我欠他的那三百多万。 我算了算,我一共要陪他演六十六个小时的戏,才能把欠款还清! 不过也还好,能免债,真的是相当的划算了。 车子下了高速,我打开了手机的计时器,说:“现在开始计时。” 滕柯皱眉道:“还没到餐厅!” 我耍无赖的说:“我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算。” 当我们的车子抵达餐厅时,我母亲和陈敏蓉还没有到。 我们两人去了提前预定好的包间,刚坐下,滕柯就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说:“给我倒水。” 我没理他,“你自己没有手啊。” 滕柯一把抓过我的手,凶凶的说:“作为一个演员,就要尽职尽责。” 好吧,现在是演戏时间。 而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滕柯可真谓是把那五万块的佣金,发挥到了极致,又是挂衣服,又是喂水果,甚至是按摩肩颈。 当我正狠狠的捶着他的后背的时候,包间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陈敏蓉,紧跟着,是我母亲和滕柯姑姑。 我急忙问了好,随后走到了我母亲的身边。 我们几个人入座以后,陈敏蓉吩咐服务生上了菜,我们几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彼此,滕柯就坐在我身边,我妈坐在我的另一侧。 忽然,陈敏蓉语气温和的开了口,“这次见面,是想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未晚妈,您应该已经知道,未晚和我儿子的事情了吧。” 听了这话,我妈迟疑了一下,我妈侧过头,在我耳边小声嘀咕着说:“你之前不是说,你和这个滕柯,是假情侣的关系吗!现在你们真在一起了?” 我纠结着到底应该怎么和我妈解释,可这种场合,似乎不适合解释。 我偷偷在桌下摸了摸我妈的大腿,示意她先不要讲话。 可我妈突然客气的冲陈敏蓉笑了笑,说:“额……两个孩子的事,我知道。” 陈敏蓉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其实我一开始,是不同意滕柯和你女儿的事情的,但是后来我也想通了,既然孩子们互相喜欢,那我也不好干涉,所以,就打算支持他们的婚事。” 转头,陈敏蓉望向滕柯,说:“你也知道,你爷爷现在身体不好,他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娶妻成家。我希望你和未晚的婚事越快越好,地点我都想好了,就在自家的国际酒店就可以,日期我改天找人好好算一下,定一个吉日。” 说着,陈敏蓉忽然恍然大悟,“哦对了,未晚你现在应该还没离婚吧?” 她把矛头转向了我,而这一句“没离婚”,搞得我妈特别的不好意思。 我尴尬的应声,“嗯,还没办好……” 陈敏蓉握了握面前的水杯,说:“那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给你一周的时间吧!因为我这边刚交手了一栋新的别墅,如果你和滕柯的事办妥了,我打算把那套别墅送你们,顺便给你们两个换两辆新车。还有,别墅的装修风格,我也选好了,如果你们定下了日子,我这边马上让工人装修。” 陈敏蓉故意看了看我母亲,说:“如果未晚嫁到我们家了,我还会考虑让她出国进修一段时间,毕竟她以后是要做滕柯的贤内助的,她对商业领域一窍不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听了这些话,我妈就有些坐不下去了。 我妈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而陈敏蓉的那些话,无不在无形之中,给我妈做出了对比。 陈敏蓉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我不论从哪一方面,都配不上滕柯。 我正想着应该怎么应付这种状况,陈敏蓉就又来了一句,“未晚的婚纱,我都选好了,是ch的定制新款,大概在两百万左右,应该会符合未晚的气质。” 此时此刻,我妈已经被彻底说蒙了。 我看着我妈不停眨眼干喝水的模样,立刻在心里慌张了起来。 身旁,滕柯说道:“现在说这些,未免太过提前了。” 陈敏蓉摇摇头,“不早,未晚没离婚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仔细算算,也有些日子了,难得你有中意的姑娘,虽然她的出身和背景差劲了一些,但只要你喜欢,我都能接受。” 陈敏蓉的话说完,我妈就彻底坐不住了,这字里行间,无不在暗示一些无法言语的嘲讽。 忽然,陈敏蓉冲我问道,“未晚,我看你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怎么了,你不想和滕柯结婚吗?” 我侧头探了探滕柯的脸,可也不知道是我眼睛坏了,还是我中了那三百多万的毒,我竟然,在他的脑门上,看到了欠款三百万的字眼! 我猛烈的摇头,那几个字就消失了。 神啊……钱乃万恶之源啊!我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了,能不这么折磨我吗? 面前,陈敏蓉继续道:“未晚?我在问你话呢?” 我缓回神,结巴道:“没没没有啊……我想结……当然想结婚……” 我妈很没底气的侧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无助,感觉有很多难以启齿的心事。 这时,餐品一点一点的上齐了,陈敏蓉带动大家吃东西,我妈却迟迟拿不起筷子。 我轻轻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而忽然间,我妈抬起头,冲陈敏蓉说道:“滕柯母亲……要不……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先暂时拖一拖吧,我女儿的前一段婚姻还没处理干净,要不等她……” 陈敏蓉放下筷子,转头对我说:“为什么要等?难道……是未晚还惦记着顾昊辰吗?”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身旁,滕柯说道:“是顾昊辰单方面追求她。” 陈敏蓉若有似无的点点头,“不管是谁追的谁,总之,难得我儿子对未晚有这么大的兴趣,打铁要趁热,我现在就看好未晚这个丫头了,她啊,我们滕家是娶定了的。”说着,她笑容奇怪的看向我,“除非,未晚亲自拒绝我的提议……” 我紧张的咽了咽喉咙,感觉这陈敏蓉似乎是在给我下套。 难道,她真的要让我嫁进滕家的门?这变化也太突然了吧? 餐桌上,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姑姑突然在这时插话:“敏蓉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和婚纱店的老板约好了,说是下午三点半要去看婚纱。” 姑姑笑着看向我说:“未晚,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们滕柯吧?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就赶紧结婚吧!”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面对陈敏蓉和姑姑的突然变脸,我和滕柯,是完全的摸不着头脑。 鬼能料到,他们滕家的长辈,会忽然同意我和滕柯在一起,甚至,还这么火急火燎的要结婚。 这一餐结束以后,滕柯和姑姑去楼下结账,陈敏蓉故意走到了我妈的身边,说:“未晚母亲,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约做spa吧,最近湖西路新开了一家店,手法和产品都很不错。” 我拉过我妈的肩膀,笑哈哈的对陈敏蓉说:“阿姨……我妈最近要照顾我爸,等她忙完这段时间吧……” 陈敏蓉瞄我一眼,点点头,“好。” 陈敏蓉先下了楼,我和我妈慢腾腾的在后面磨蹭,我妈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怎么回事啊?你和那个滕柯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忽然就叫我来吃饭,还说到结婚了……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们是假情侣的关系吗?” 我抓了抓自己的额头,一时间纠结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正当我抓狂的时候,楼下,就传来了姑姑的声音,“未晚?你们怎么还不下来啊?” 我急忙应声:“哦,马上了,马上!” 我拉着我妈的手臂,“妈,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现在呢,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如果对方和你说什么,你就点头就行了,我和滕柯不是情侣,但是情况很复杂。” 我妈一脸的问号,伸手就戳了一下我的脑门:“你啊!怎么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我像个拨浪鼓似的连忙点头,“以后和你解释,以后和你解释。” 离开餐厅,姑姑主动要把我妈送回医院,而我和滕柯,硬生生的被陈敏蓉拉到了ch的婚纱店。 进店的那一刻,我就紧跟在滕柯身后,我偷偷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不想试婚纱!” 滕柯坏笑了一下,“不打算还债了?” 我抽了抽嘴角,“呵呵,还……” 所谓试婚纱的环节正式开始,我才知道,这哪里是试衣服,根本就是折磨人。 陈敏蓉里里外外,一共给我挑了十多套礼服,一件一件的让我来试穿,而且都不是婚纱,而是婚宴上的敬酒服。 等我就快试虚脱的时候,我想跟休息区的滕柯求救,可谁知,他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着了! 我想去把他挠醒,陈敏蓉就从展台那边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了两个服务生,服务生的手里,端着一件很金贵的纯白婚纱。 我想,这一件,就是陈敏蓉口中的200多万的那件。 我咽了咽喉咙,陈敏蓉就指使我说:“换上吧,看看效果。” 挡帘一拉,那两个服务生就极为殷勤的在我身边帮忙,身后的那个服务生不停的让我吸气吸气再吸气。 可是,我中午的时候吃了很多东西,就是再吸气,也没用啊。 等着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礼服的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忍耐力,也终于消耗殆尽了。 我一把扯开挡帘,氲着怒气就要跟陈敏蓉说我不试了。 可帘子拉开的一瞬,我看到了正准备逃跑的滕柯。 滕柯正伸手去推玻璃门,而当我出现在大厅里时,他很自然的,转头看向了我。 他松开了推门的手,而那扇玻璃门,哐当一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急忙捂着自己的额头,什么霸道总裁的冷酷范儿,一瞬间都没了。 我冷冷的冲他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该,让你逃跑。” 眼前,陈敏蓉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我还以为是自己把礼服撑爆了,低头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问题,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几近虚脱的说:“是不是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吧?” 陈敏蓉的眼睛里冒着光,而店门口那边,滕柯也看着我直冒光。 我走下了台阶,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观摩了两眼。 而当我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我想,这应该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美的婚纱吧…… 想想当初我和周子昂结婚那会儿,他因为没钱,所以我的婚纱,都是自己出钱买的几万块的那种。 和身上这件,镶嵌了无数晶闪闪钻石的几百万婚纱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这婚纱实在太美,不繁琐的设计,不拖沓不厚重的裙摆,精细的蕾纱质地,以及服帖又舒适的穿感。 此时的大厅里很安静,身旁空调发出低沉的呼呼声,一阵阵的冷风从我身边吹过,锁骨的位置因为袒露在外,所以避免不了的发凉,额前的碎发飘飘柔柔的垂落在一侧,发丝盘在肩膀的颈窝处。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抓着裙摆回了身,而眼前的那两个店员,称赞的说:“真的太美了,这套衣服,至今只有两个人试穿过,今天因为是陈女士来,我们老板才把衣服放出来的,真的太美了,很符合您的气质。” 我开心的无法言语,但还是假装淡定的说了谢谢。 我探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滕柯,故意蹦跶了一下,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可他也不知怎么了,大概是门口的阳光太足,滕柯的脸,竟然晒得有些微红。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表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他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举到半空指着我,好长时间才说:“还……还可以……” 他收回了手,嗓口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我还以为他能继续赞扬我的,可他竟然转过了头,视线在玻璃门外来回徘徊。 切……丑就直说好了。 我觉得今天的试穿任务到这里应该是圆满结束了,正准备回试衣间换掉婚纱的时候,陈敏蓉忽然就来了一句。 “还可以,衣服还算合适,不过,还是叶姝予能撑起这件婚纱,她穿的更好看。” 我一听,原来另一个试穿这件婚纱的人,是叶姝予。 我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陈敏蓉微微笑了笑,又继续补了我一刀,“当然,就算叶姝予穿的好看也没办法,毕竟我儿子中意你。换下来吧,你也辛苦半天了。” 得到准许,我兴奋的去试衣间换下了衣服。 只是,这两百万的婚纱从我身上脱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是失落了一下。 哎,两百万啊……够我工作多久了…… 离开婚纱店,陈敏蓉开车自己回了家。 我坐上滕柯的车,扣好安全带,整个人就瘫痪到不行。 我四仰八叉的在座位里放松,喃喃的说:“你都不打算给我放个假吗?我可是试穿了一下午的婚纱啊!” 滕柯一句话都没说,踩着油门就往公司的方向跑。 我转过身,脑袋搭在座椅靠背上,眯着眼看着他说:“如果你妈妈真的让我们两个结婚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跟她周旋吧?你看她婚纱都选好了,下一步不就是要结婚了么。” 滕柯说道:“你怎么打算的?” 我转回身子,放空的说:“当然是拒绝啊,想办法拒绝你母亲。”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你和你母亲说,你是gay怎么样?这样她就不会逼婚了!” 正当我为自己的好主意而兴奋的时候,滕柯忽然停了车。 他脸色严肃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身就朝我靠了过来,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仅仅只有一个小拇指的距离,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 我的后背瞬间袭过一股凉风,“你你你……你干嘛……” 他拧眉道:“你觉得我像gay?” 我摇摇头,“不不不,你是纯爷们,纯的……” 滕柯面无表情的转回了身子,重新开车,警告道:“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不是gay。” 我看他很严肃认真的样子,就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领。 此时,我的脑子已经混乱掉了,但我又很生气,生气他这么捉弄我。 我明明只是开玩笑而已啊! 结果,我越想越来气,当车子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嘴,“你要是再凶我,我就答应陈阿姨,直接和你结婚!” 滕柯愣了一下,接着打开了车门,回头跟我吼道:“你以为我怕你?”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司大楼。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就没遇到过这么奇葩的男人! 下车以后,我跟着跑进了公司大楼。 眼前,滕柯的那趟电梯马上就要关门,我看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就扯着嗓子喊,“你等我一下!” 可滕柯凶巴巴的就连续去戳关门键,等我飞奔到门口的时候,电梯刚好就关上了。 无耻! 我恼火的等着下一班的电梯,而这时,我的身后,走过来了一个男人。 我下意识的回了头,发现是凌南。 再次相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我小声的问了好,“下午的拍摄还没结束啊?” 凌南点点头,依旧冷冷酷酷,“嗯,今天是外场拍摄,现在回来补镜头。” 我们两个一起上了电梯,可是,当电梯停在六层的时候,门一开,我就看到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身影——何舒。 何舒会来这里,其实并不意外,毕竟她是被逃婚的那一个,如果这件事换做是我,我也很想搞清楚,我的未婚夫,为什么会在婚礼的当天玩失踪。 鬼使神差的,在凌南下了电梯以后,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凌南和何舒面对面的彼此对视着,我则默默的站到一边,看着这两人的反应。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不说话。 何舒的眼眶稍稍有些泛红,她的眼睛很肿,虽然没有眼泪,但我想,她昨晚应该是哭了整整一夜。 “我打了好多电话,但你都没有接。” 何舒先开了口,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何舒难过的抿了抿嘴唇,强颜欢笑,“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缠着你,但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突然离开的理由。” 凌南没有回答,他安静的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何舒缓了好久,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望着他冷冰冰的面孔,问:“如果是因为你不想这么快结婚,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也不着急的,我……” 突然,凌南做了一个令人难过的动作,他将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他低头观摩了小片刻,接着抓过了何舒的右手,他温柔的摊开她的手掌,将那枚戒指放置在了她的手心。 我甚至听到了,戒指刮过手心的声音,像是心脏被割破,疼的不能言喻。 何舒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她忍不住的苦笑出声,眼泪像是倾盆大雨,落在手臂,落在闪闪发光的戒指上。 凌南轻轻抓了抓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 话落,凌南绕开何舒,去了演播大厅。 我像是透明人一样,傻傻的站在何舒的对面,看着她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攥紧了手心里的那枚戒指,整个人渐渐蜷缩成一团,她倚靠在墙壁一角,像是一只不能靠近的刺猬。 虽然我不清楚凌南和何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经过这件事,我可以很确定的认为,凌南他就是一个渣男! 彻彻底底的渣男! 也不知道何舒到底哭了多久,等到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的时候,我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些纸巾递到她面前,可她一把推开了我的手,抬头就冲我嘶吼了过来,“这下你们满意了吧!现在凌南已经不要我了!你的那个朋友曲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僵在原地没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何舒从地上站起了身,她重心不稳的摇晃了两下,随后扶着墙壁便离开了。 我稍有难过的叹了口气,弯身去捡纸巾的时候,包包里的东西就顺势滑落了出来。 赫然,我的面前出现了那张塑料制的门禁卡。 那是尹思晗的。 我拾起卡片,飞快的上了电梯,抵达十五层,我火速的奔到了滕柯的办公室门口。 我用力的去推门,可房门竟然被反锁了!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小声小气的对着门缝说:“滕总……能开一下门吗?” 缓着,门那头想起了慢悠悠的脚步声,我将耳朵贴向门面,偷听屋内的动静。 房门忽然震颤了一下,估计是滕柯正在倚靠房门。 我再次温柔的说道:“能开一下门吗?” 里头,滕柯淡淡道:“我像gay么?” 我一口否决,“不像!不!您怎么能和gay相提并论呢!您如此英俊大气,浑身上下都流露着大男人的气质!只要有您出现的地方,那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您是所有女人梦幻的白马王子,您是拯救世界的super英雄,您是……” 那头,滕柯咳嗽了一声,“可以了,想进来么?” 我猛的点头,“太想了!” 他说道:“学两声猫叫我听听。” (下一章十点半~喵~)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会在集团老总的办公室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的,学猫叫。 身后的办公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我估计在他们的印象里,我就是一个傻的冒泡的神经病。 所以,我以为我乖乖就范,滕柯就会开门了,而事实证明,当一个外表冷酷的臭男人开始犯贱的时候,他真的比三岁小孩还幼稚。 “再学两声河马叫,我还没听过河马叫。” 我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一下接着一下的去敲击门面,说:“尊敬的滕总!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给陈敏蓉打电话了,说你……” 忽然,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滕柯直挺挺的出现在我面前,依旧是那副不会笑的死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毫不客气的,朝着他的胸口就狠狠的推了一把,说:“你是三岁小孩吗?捉弄我?以后叫你滕三岁好了!” 滕柯耸耸肩,随手指了一下屋子里沙发的方向,说:“是他让的,他和我打赌,说你肯定不会学猫叫。” 我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该死的顾昊辰竟然坐在沙发里! 他手里握着一踏崭新的钞票,可怜巴巴的正在挥手道别。 我冲上前,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喊道:“你竟然和滕柯打这种赌约!” 顾昊辰站起身,整张脸拧巴着说:“我哪知道你会真的学猫叫啊,唐未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感觉这辈子的耻辱,都在这一刻享受尽了! 滕柯像个大爷似的从我身边走过,坐回老板椅内,指挥着我说:“倒茶。” 顾昊辰立马不乐意了,“你凭什么指使我的女人!” 滕柯蛮不在乎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接着指着桌面上的茶杯,再次道:“唐未晚,倒茶。” 我仰着脖子就顶撞了过去,“我是你的翻译,不是你的服务员,我不倒!” 顾昊辰欣慰的拍了拍我的头,“小猫乖~咱们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去。” 这时,滕柯强调了一嘴,“不还债了?” 我死咬着下嘴唇,没想到他会和我玩这招。 滕柯看了看腕表,“一小时五万块,不要了?” 我抓狂,但还是忍辱负重的走到了办公桌的旁边,身后,顾昊辰一把拉过我,说:“我帮你还,不就是五万么,你这一小时,我买了!你把钱给他不就得了。” 我眼神一亮,狐假虎威的对滕柯说:“我不倒了!” 滕柯哼笑,“我不接受现金,自己看着办。” 我伸手就拿过了茶壶,“倒就倒,谁怕谁。” 我去了茶水间,办公厅里,滕柯和顾昊辰就面面相对的大眼瞪小眼。 等我回来的时候,顾昊辰拉着我说:“未晚,后天我的珠宝店开业,我办了一个庆祝派对,你做我的女伴,跟我一起出席。” 滕柯一听,就在老板椅内翘起了二郎腿,他一边品茶,一边说:“做我女伴,一小时按十万算。” 我灰溜溜的就站到了滕柯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始给他锤肩膀,“滕总说什么都对。” 顾昊辰发疯的在原地胡乱的甩着胳膊说:“滕柯你个老处男,你耍无赖啊你!” 听到“老处男”三个字,我憋住不笑,滕柯则一口茶水喷了出去,衬衫都脏了。 我用力的抿着嘴,抽出纸巾就开始给他擦拭衬衫,滕柯大概是发现了我抽搐的面部表情,蹙着眉头对我说:“你在笑?” 我摇头,瘪着嘴说:“没有。” 滕柯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指着顾昊辰说:“你给我解释清楚!” 顾昊辰鄙夷的看着他,“解释什么,你都四五年没有性生活了,你让我解释什么!” 终于,我刹不住车的在办公室里放声大笑,滕柯则走出了办公桌,抡着拳头就开始揍顾昊辰,顾昊辰一边乱窜一边喊疼。 我看两人打的挺热闹,就自己坐在了办公椅内,开始使用电脑。 毕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打开了百度页面,搜索了“尹思晗”这三个字。 在按下确认键的瞬间,我的心情紧张的不能自己。 等着页面缓冲结束以后,我点开了第一个网页。 而令我惊奇的是,网页上明确的写着,金融巨鳄尹君之女尹思晗,已于去年九月与叶帆集团长子订下婚约,婚礼即于今年十一月举行。 网页上,没有尹思晗的照片,我连续打开了好几个关于这个新闻的页面,都没有找到她的正面照,多数的,都是背面和侧脸。 而就算我看不到正脸,光是凭借背影,我也可以确认,这个和叶炜订婚的尹思晗,就是我所认识的助理尹思晗。 得知真相的一刻,我紧握鼠标的右手开始发抖,我迅速的在脑海里归顺我所得到的所有信息。 我想,尹思晗之所以会去找袁桑桑的麻烦,就是因为叶炜。 脑子极度紧绷的那十几秒钟内,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一看屏幕,是不认识的号码。 我礼貌的问了好,“喂,你好……” 电话那头很安静,我等了一小会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唐未晚,对么?” 我莫名警惕了一下,“你是?” “尹思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这边刚百度到她的信息,她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脑海中,我即刻回想起了她那天在袁桑桑病房里的画面,以及那个恐怖的注射器。 我现在真难想象,如果她那天得逞了,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会怎样。 我不安的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尹思晗的语气很冷然,“你最近在和周子昂办离婚,对么?” 我深吸一口气,惊讶她对周子昂的名字,竟能这么熟络。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现在有时间吗?见个面吧。” 思绪快速反应的那一瞬间,我的回答是拒绝,但我还没开口,尹思晗就继续进攻了过来。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的公司门禁卡,现在应该在你手里,对吧?” 我干咽着喉咙,“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谢谢你们的打赏~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同尹思晗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两天后的上午八点,地点是在一家很小众的茶社。 我在二楼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楼下的路边,就停了一辆黑色奔驰。 尹思晗是从那辆车的后车座走下来的,而开车的人,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叶炜。 叶炜打开车窗,冲尹思晗比划了一个很潇洒的手势,嘴里念叨了两句,但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尹思晗冲着他点点头,随后便进了茶社。 她今天穿的还算正式,一身的黑色贴身连衣裙,真丝布料,每走动一步,衣服都跟随着身体,上上下下的来回蠕动。 她的头发很简单的挽在脑后,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暗灰色手包,走路很有气场,跟之前在公司看见她的那身运动装扮,很不一样。 没一会儿,她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站起身,同她问了好。 尹思晗很随意的点了点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百变女强人的韵味。 不过,她这太过多变的穿衣风格,实在搞的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接触,也摸不清,她到底是哪一类人。 尹思晗一坐下,服务生就迎了过来,点餐的过程里,我都没怎么说话,尹思晗自顾自的将每种茶的口感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最后点了适合这个天气喝的西湖龙井,以及甜点。 合上菜单,尹思晗说道:“如果你有别的需求,尽管说,别客气。” 我漠然的点点头,无形中,感觉我和她之间,有好长的距离感。 等待上茶的过程中,我将包里的yl门禁卡递到了她面前,说:“这是我那天在医院捡到的,现在还给你。” 尹思晗大方的拿走了磁卡,说:“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和叶炜的关系了吧?” 我点点头。 尹思晗僵硬的笑了笑,“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迎上她的目光,后脊顿生一阵寒意,她的眼神太冷了,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我摇头,“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问。” 尹思晗奇怪的打探了我两眼,“可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我保持缄默的态度,心里堤防着她的每一句话。 茶点上齐,尹思晗亲自给我倒了茶水,慢悠悠的说道:“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以袁桑桑助理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吗?” 我倒也没打算装傻,毕竟眼前的尹思晗太过精明,我有没有说谎,很容易就能被她察觉。 我抿了一口热茶,“因为袁桑桑勾引叶炜……” 尹思晗勾着嘴角笑了笑,“唐小姐很懂得见风使舵嘛!知道我和叶炜是订婚的关系,所以,在说明这两人的奸情的时候,说的是袁桑桑勾引叶炜,而不是……叶炜偷腥袁桑桑……”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袁桑桑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尹思晗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说:“既然唐小姐这么聪明,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125689,你配合我做一件事,这一百万,就归你。” 一百万,虽然数目蛮多的,但尹思晗如此唐突的来找我办事,绝非易事。 我将银行卡推了回去,说:“尹小姐,我今天之所以来应约,一是为了还你的门禁卡,二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的尊敬,虽然我不知道这价值一百万的事情是什么,但很抱歉,我觉得我并没有能力帮助到您。” 我伸手去拿点菜单,打算去楼下结账,尹思晗不紧不慢的在位置里抬起了头,底气十足的说:“难道你都不好奇,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吗?” 我僵住的一刻,尹思晗从我的手里抽走了点菜单,诡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正处在离婚纷争当中,你的丈夫,拿着你的钱出轨了别的女人。难道,你就这么甘心的和他简简单单的离婚?你都不想报复他?或者让他知道一下,这个小三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未必是他的……” 我重新回到了座位里,不安道:“你怎么就知道,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子昂的?” 尹思晗反问我,“那你怎么就知道,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周子昂的?” 我一时语塞,面对眼前这个很会玩逻辑的尹思晗,根本没有办法。 尹思晗转身从兜里拿出了一个u盘,说:“这里面,是袁桑桑和叶炜偷情的视频,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免费送给你。” 听到叶炜和袁桑桑的奸情,我并不惊讶,毕竟这是老早以前就感觉出来的事了,只是,我不太明白尹思晗这么做的意思。 我不解道:“我要这个东西没什么用,我只是想和我丈夫离婚而已,至于他跟袁桑桑以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我没有任何的兴趣。” 尹思晗反问我:“真的吗?你就这么好欺负?你的老公和婆婆,以及那个由你亲手资助了整整五年的袁桑桑,全部骑到了你的头上,而你呢,只是什么都不考虑的,全身而退的离婚?” 尹思晗把玩着手里的u盘,“唐小姐,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最三从四德的一个了!你头顶上的那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 说实话,我必须承认,尹思晗她很会刺激人的情绪,原本我对周子昂出轨的事已经淡化的足够平静了,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他了,只要我生活的好了,就是对他的报复,但经由她的嘴巴一说,我就觉得自己的是个蠢货,越想越蠢。 没错,我恨周子昂,而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也一直是受凌辱的那一个,我为了能离婚,甚至就自认倒霉的接受了这个被出轨的灾,而现在仔细想想,我真的是窝囊到不能再窝囊了。 尹思晗将那个u盘推到了我面前,说:“其实呢,我那天在袁桑桑的病房,差一点就成功了,不过你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好事。事后我想了想,其实我当时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这种事,怎么能由我来做呢?这种事,其实更应该由你来做才是。” 说到医院病房那天的事,我不自然的警惕了一下,我盯准她的眼,问道:“其实……那天袁桑桑之所以会大出血,都是因为你给她的那杯生姜茶,对吗?” 提起袁桑桑大出血的真正原因,尹思晗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掠过了这个提问,转话道:“所以,你想不想报复袁桑桑?想不想让她尝试一下,失去孩子的滋味?” 我摇摇头,“不管你怎么劝我,去伤害无辜的孩子,都是不对的。我是恨周子昂,但我不会去扼杀一个无辜的生命。” 尹思晗摆了摆手,“我没说让你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只是,想麻烦你,把这个u盘,交到周子昂和你婆婆的手里。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他们两个得知,袁桑桑和叶炜还有一腿,他们会怎么办?难道你都不想看看,你那个婆婆,会不会用折磨你的方式,去折磨袁桑桑?” 她坐直了身,笑道:“我和你根本就不用动一兵一卒,自会有人帮我们收拾那个贱人。” 说了半天,尹思晗就是想让我去充当那个挑拨离间的中间人,经由我手将u盘交给周子昂和婆婆,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太理解的说道:“那为什么,你不亲自给把这个视频交给周子昂?既然你受不了叶炜背叛你,而你的目标又仅仅只是除掉袁桑桑,所以,你只要把这个视频交给他,他自然会让袁桑桑堕胎。” 尹思晗平静的摇头,“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受不了叶炜背叛我,他出轨没问题啊,我可以接受。” 看到她的反应,我实在是不可思议,她说的这些话,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 尹思晗看我惊讶的说不出话,就解释了一句,“叶炜喜欢玩,我没意见,但是,他不能给我搞出孩子,这就是我对他的要求。” 她转头冲着楼下窗外看了一眼,说:“我和叶炜,是已经订婚的关系,而从订婚的那天起,我就从没想过,我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袁桑桑,跟他闹矛盾。” 她抬头看着我,“唐小姐,我跟叶炜,今年十一月份就要结婚了,而一旦我结婚了,我就绝对不会离婚。作为叶炜的妻子,我当然不希望他知道,我会因为一个十八线的小模特,而这么的兴师动众。我的角色是一个掌业持家的好妻子,而不是一个整天充满怨气的小媳妇。”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我说的这些,你懂吗?” 听了这不太让人理解的长篇大论,我转头朝着楼下看了一眼,而此时的马路边,叶炜正倚靠在那辆黑色奔驰旁,对着街边的美女抛媚眼。 大概就是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尹思晗和我说的这些话。 其实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两家集团的合作产物而已,尹思晗是个商业味极浓的女人,她之所以会和叶炜联姻,就是为了家族企业壮大。 她不在乎叶炜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只要叶炜不给她搞出孩子,她就都可以接受。 她就是那种现实到冷酷无情的女人,爱情于她来说,只是赚钱的工具。 所以,她为了能在“除小三”的这件事上脱清自己的关系,只能通过我,来达到她的目的。 毕竟,一旦叶炜知道了尹思晗亲自动手杀死了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那这两家的联姻,也就泡汤了。 尹思晗见我在犹豫,就伸手敲了敲桌面,说:“唐小姐,如果你同意我的提议,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希望你不要把袁桑桑和叶炜的事情闹大,我只要你在周子昂的耳边吹吹风,让周子昂除掉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了。叶炜的名声,不可以受到一丁点的干扰。” 是啊,如果叶炜的名声臭了,尹思晗的名声也会跟着变臭。 看着桌面上的那个u盘,我的内心是百般的挣扎。 我甚至已经看到,周子昂在得知自己带了绿帽子时的抓狂模样,但我不能确定的是,袁桑桑的肚子里,到底怀着谁的孩子。 我抬起头,说道:“你让我转交u盘,我可以做到,但是,你必须向我证明,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是叶炜的。” 尹思晗耸肩摊手,“我怎么证明?这东西根本就证明不了。” 我说道:“那我没办法帮你说谎。” 尹思晗笑了笑,“难道你就想看到,袁桑桑怀的是周子昂的孩子?然后等着孩子生下来,两人比翼双飞?”她无望的摇摇头,“我是那种宁可错杀一百,都不会放过一个的那种人,唐小姐,只要你说这孩子是叶炜的,等着孩子消失了以后,谁会知道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呢?” 听了她的话,我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放松的。 她太可怕了,可怕的让人不敢同她对视。 她再次点了点那个u盘,说:“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非找你不可,我大可以随意找个中间人,制造一点矛盾,让这个视频出现在周子昂的面前。可是,我之所以相信你,是因为你对周子昂和袁桑桑有恨,如果你成功引导了周子昂去除掉孩子,你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帮我保住秘密,毕竟,我们各有各的利处和把柄,不会将对方出卖。但如果我找了其他的人,出了事,那我就是罪魁祸首。” 她笑笑,“你和我合作,是最佳选择,也是最安全的选择。我只要除掉那个孩子就可以,而你呢,报了仇,又毁掉了袁桑桑。” 我仍旧不安的摇头,“你就不怕,周子昂把袁桑桑和叶炜偷情的事说出去吗?” 尹思晗自信的说道:“他不会说的,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你觉得他会满大街宣传吗?” 是,依着周子昂那极强的自尊心,他是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去的。 我跟尹思晗合作,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就在我快被她说服的时候,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了我身后,贴着我的耳朵小声的说:“你要是不对他们狠,他们就会对你狠,唐小姐,u盘我给你放这儿了,至于之后的事,我等你的消息。” 说罢,尹思晗踩着高跟鞋便离开了。 我坐在位置里缓了一小会儿,侧头望向楼下时,叶炜正搂着尹思晗的腰身,两人脸对脸的亲昵了一会儿,接着上了车。 (下一章十点~) 从茶社离开,我的脑子,一直都在反复循环尹思晗和我说的那些话。 信息量太大,我这个内存不足的脑子,都快消化不良了。 其实尹思晗的目的很简单,她抓住了我想报复周子昂的这个弱点,想借用我的手,去毁掉袁桑桑的孩子,搞乱袁桑桑和周子昂之间的感情。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我和尹思晗都会受益,而尹思晗和叶炜的感情,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干扰。 说白了,如果我做好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和尹思晗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好好结她的婚,我好好离我的婚,双方互不干扰。 想清楚这层关系,我心里的报复欲望,就越来越强烈,脑子里的画面感也愈加的清晰,以至于,忘记了自己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沿着街道往下走的过程中,突然,手机在包包里振动了起来。 我接起,是滕柯声音,“告诉我你的地点,我去接你。”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顾昊辰珠宝店的开业典礼,我答应过滕柯,要做他的女伴。 我定在原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我在……钟山路这里,广茂大厦楼下。” 滕柯应了一声,“嗯,站好别动。” 等待的时间逐渐变长,我觉得口渴难耐,而这附近,只有一个流动的冰淇淋贩卖机。 我买了两个蛋卷,一只手握着一个,打算一会儿给滕柯吃一个。 我站在路边,一边望风一边舔。 过了一小会儿,一辆布加迪停在了路边,我一看是布加迪,想都没想就走到了副驾驶的门边,心想着肯定是滕柯车子。 我拉开门,伸手就把冰淇淋送了进去,说:“我给你买的!天这么热,你肯定……想……吃……点……凉……” 说着说着,我就察觉出了不对,我感觉我送出去的左手,貌似碰到了什么庞大的物体。 我甚至还脑子犯傻的怼了对方一下,猛然,我弯下了身,竟然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 而我手里的冰淇淋,全部弄到了那个男人的西服上。 深蓝色的西服,脏透了…… 我连忙和对方道歉,然后冲着驾驶座的方向说:“滕柯!你快点给我拿纸巾,我……” 可当我看到驾驶座里的那个人时,我才发现,这尼玛根本不是滕柯车子。 顿时,我的脑袋上方飞过了无数乌鸦,我嘴巴发颤的冲着车子里的人说:“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不,我认错车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为车子里的人会跟我大发雷霆,毕竟能坐上这么好车的人,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西服,也肯定不会便宜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只是在专注的低头擦拭衣服上的污渍,他不但没有责怪我,还很温柔的跟我说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暖又很有磁性,有点……像播音主持的声音。 我故意看了他一眼,但仅仅只能看到侧脸。 他的额头蛮宽的,眼睫毛浓密而黑长,他的眼睑下方有一颗不起眼的泪痣,鼻梁高挺,嘴唇很厚但稍稍有些干燥,这张侧脸的轮廓很分明,想必这正脸,也应该不错。 我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去帮他擦拭,忽然,他用手指碰了我一下,随和道:“没事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我收回了手,很自觉的向马路边后退了一步,“抱歉了……实在抱歉。” 而这时,这辆布加迪的后侧,开过来了一辆宾利,那车子冲我打了两下双闪,我探头看过去,原来是滕柯。 我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而眼前,布加迪的车门被关合了,很快,车子就开走了。 后头的滕柯走下了车,他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布加迪消失的方向,随后站到我身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说:“你看什么呢?” 我缓缓神,“没什么……我刚才……惹了点小麻烦。” 滕柯从我手里拿走已经化掉的冰淇淋,说:“你多大了,还在街边吃这些东西?” 我有些走神的眨眨眼,看着他说:“嗯?你刚才说什么?” 滕柯无奈的喘了一口气,抓起我的手腕就往车子上拽,“走吧,别迟到了。” 上车后,滕柯从纸抽里拽出了几张纸巾,裹在脆皮蛋卷上,递回我手中,说:“这样吃干净点。” 我接过冰淇淋,说:“其实刚才我给你也买了一个。” 他转头看着我,“所以呢?怎么就只剩一个了?被你吃了?” 我摇头,“被另一个男人……”我摇头,“哦不是,应该是我把冰淇淋弄到了另一个男人……” 滕柯的眼神有些不对,“谁?刚才的那辆布加迪?” 我点点头,“嗯,我……” 滕柯的语气瞬间变凶,“就因为他开了一辆布加迪,你就把冰淇淋给他了?唐未晚,那破车我也有!” 我看他气呼呼的样子,一下不小心,就紧张的把蛋卷给握碎了。 冰淇淋化了我一手,我哭丧着说:“完了完了……衣服脏了!快快快,帮我拿纸巾……” 滕柯全然不关心冰淇淋的问题,继续冲我说道:“是你先跟那个男人搭讪的?还是对方先和你搭讪的?” 我苦恼的看着已经被冰淇淋弄脏的裙摆,一边去抓冰球,一边焦躁的说,“我说你快帮我拿纸巾啊!” 忽然,滕柯抓住了我的肩膀,“唐未晚,我在和你说话!” 我无语的抬头看着他,崩溃的情绪瞬间袭上了头,我擎着手里的大块冰球,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要纸巾!我要纸巾!你到底听见没有啊!”我毫不畏惧的仰起了脖子,“我和别的男人搭讪怎么了,我又不是你老婆!” 即瞬,车子里的气氛就凝固住了,我怒目圆睁的看着他,而滕柯,像个大花猫一样,傻愣的干瞪眼。 当即,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蹭的一下贴靠在了车门上,背着手,偷偷的去拉车门。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往滕柯的脸上抹冰淇淋,我贴着车门就不停的往后蹿,我偷偷的去拉车门,忽然,滕柯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唐未晚!” 他的一声令下,我吓的魂都没了。 我死死的闭上眼,哭丧着说:“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耳边,我听到他重重的喘息声,而过了没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在擦拭我的裙摆。 我睁开眼,发现他正氲着怒气,很认真的帮我处理污渍。 我松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啊……” 滕柯正回身子,抹掉了脸上的冰淇淋,他脸色认真的反应了一会儿,说:“以后不要在路边随便和人搭讪。” 我即刻道:“那个人不是坏人,那个人是……” 他侧头瞪了我一眼,我立马就识相的闭了嘴。 滕柯呼了一口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我是怕你撞见陈敏蓉,如果你和其他的男人过多的接触,她是会起疑心的。” 嗯,也是,现在我和滕柯,还是名义上的情侣关系。 我点点头,“下次会注意的。” 车子开出钟山路,我们直接去了顾昊辰新开业的珠宝店。 珠宝店的地段在市内最好的商业中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么绝佳的位置,附近都是奢侈品商场,总之,这里的有钱人多到数不过来。 下了车,滕柯就从后座上拿出了一个礼盒,随意的扔到我怀中,说:“一会儿换上,酒会不能穿的太随意。” 我点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跟在他身后。 珠宝店的门口摆放了很多精致的花篮,玻璃展台和橱柜,干净的一尘不染,我还没走进店内,就被外面的华丽装修给震撼到了。 门口的玻璃橱柜内,摆放着闪晶晶的钻石皇冠,我根本想象不到,我所看到的这些珠宝设计,全部来自于顾昊辰之手。 店门口聚集了很多前来祝贺的知名人士,其中还有我曾在杂志上见过的主编以及时尚设计师。 我跟着滕柯走到了店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应酬的顾昊辰。 顾昊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我和滕柯来了,就嗖的一下窜到我们面前,嘻嘻哈哈的说:“你们直接去隔壁酒店吧!在会厅二层,这边的剪彩一结束,我就过去。” 我绕着店内的柜台看了一圈,珠宝虽然耀眼,但柜台内的服务生,更加惹人眼目,各个都出水芙蓉。 顾昊辰跟到我身后,不正经的说:“有喜欢的吗?喜欢就送你,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我躲开身子,提醒他说:“别离我太近,滕柯会生气的。” 顾昊辰故意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回头看着滕柯说:“某些人啊,也真是够损,借着假情侣的名义,霸占人家小姑娘!明明就是不喜欢,还非要占着茅坑不便便,啧啧……” 滕柯微微皱了眉,盯着我和顾昊辰不停的看,我急忙推开顾昊辰的手臂,跑到了滕柯的身边,说:“我去找洗手间换衣服,一会儿会场见。” 顾昊辰懒散的提醒我,“从后门出去就行,直接从商场里穿到那边的酒店。” “嗯,知道了。” 离开珠宝店,我直接从后门去了商场的一层,这一层是高档化妆品专柜,人流很少。 我顺着头顶的指示牌往酒店的入口走,结果无意间,在周身听到了婆婆的说话声。 我放缓了脚步,四周巡视。 果然,我在海蓝之谜的专柜前,看到了婆婆的身影。 婆婆会来这种大型商场?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蹑手蹑脚的向着专柜靠近了一些,而这时,另一边的入口,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袁桑桑的身影。 袁桑桑穿了一身暴露的礼服装,脸色仍旧是住院时的苍白,也不知道她到底养好身子没有,竟然这么快就出院了。 我躲在专柜的柱子后面观察这两人的动态,忽然,婆婆举着手里一瓶没开封的海蓝之谜面霜,冲服务生喊道:“我在问你这个多少钱!你赶紧给我退货!” 柜台里的服务人员很为难,一直在对婆婆摇头不说行。 这时,袁桑桑已经跑到了婆婆的身边,袁桑桑的身子很虚,她喘了好一会儿,伸手就去抢夺婆婆手里的海蓝之谜,说:“你干嘛啊!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婆婆侧过身,指着袁桑桑就是一顿教育,“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你买这么贵的化妆品做什么?你以为这些化学用品能让你重返十八岁啊!你就不能把这些钱,省下来给以后的孩子用吗?你知道子昂他挣钱有多不容易!” 我一听,这婆婆是在用以前教育我的老一套,在教育袁桑桑。 还真是过瘾。 我继续躲在柱子后面偷听,而眼前的袁桑桑已然是忍受不了。 她一把推开婆婆,抢走那瓶价值三千多的面霜,说:“这是我从别的商场买回家的!你竟然能拿到这来询问价格?你不知道你这样做很丢脸吗?”袁桑桑瞪大了眼,“这是我自己的化妆品,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凭什么干涉我!” 婆婆一看袁桑桑来了劲,就跟着撕扯了过来,“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就必须得听我的!以后你和子昂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也必须由我来掌控!你一个还没满二十岁的黄毛丫头,你懂什么是过日子吗你!” 听了这些,我忍不住的,在柱子后面笑出了声。 原来,这婆婆是把家里的化妆品拿到外面来对比价格了,这么一看,这袁桑桑和我当年的状况相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恶婆婆,依旧是这么的令人作呕。 眼下,袁桑桑和婆婆两人,正因为那瓶海蓝之谜而争执不休。 袁桑桑因为身子弱,好几次,都被婆婆推的差点跌倒在地。 袁桑桑竭尽全力的想要抢走那瓶海蓝之谜,而激烈之时,婆婆伸手就将那瓶化妆品的包装给拆了个细碎。 婆婆用力的将瓶子摔打在地,整整一瓶的面霜,就这么成了地上的垃圾。 袁桑桑傻了眼,婆婆则继续指着她的脸大吼道:“我让你用!你这个败家女人!等一会儿回家,我就让我儿子好好教训你!” (十点继续发~) 商场内,婆婆教训完袁桑桑,就自己一个人气冲冲的离开了。 袁桑桑蹲在那坨已经废掉的海蓝之谜旁边,又哭又气。 我秉着落井下石的心态,走到了袁桑桑的身后,笑着说:“哎呦,真可惜,三千多块的东西呢,就这么废了。” 袁桑桑回过头,发现是我,就决然的站起了身,冲着我吼道:“我的事和你有关吗?你怎么那么贱!”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对啊,我是挺贱的,但是没有某些人贱,某些人明知道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非要怀着人家的孩子,给人家免费下崽儿。” 我瞄了一眼她的肚子,故意说道:“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某些人太贱,也可能是某些人太聪明,想给自己肚子里不知是谁的孩子,找一个接盘侠爸爸。” 我故意把话说的明显,就是想看看袁桑桑的反应。 袁桑桑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先是诧异了一下,接着极为掩饰的,开始跟我吼,“你说什么呢你!” 我摊了摊手,“没说什么啊,随意一提而已,你别对号入座就行。” 说完,我打量了一眼她今天的装扮,“怎么,穿的这么好看,是要参加顾昊辰组织的酒会吗?你这种不入流的小模特,也被邀请了?” 袁桑桑的眼睛里冒着怒气,她恼火的瞪着我说:“那你呢!像你这种衣服都脏的要死的乞丐,为什么会来这?真以为上了滕柯的床,就是滕柯的女人了?” 我笑笑,“那也比你是周子昂的女人强吧?周子昂和滕柯,这两个男人,哪个好,还用我说吗?你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清楚吧!” 袁桑桑气的直跳脚,我哼笑了一声,“你还是不要轻易动怒的好,这万一伤到孩子,多危险!毕竟你以前还流过产,你说你要是把孩子给弄没了,周子昂得多伤心啊!”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最伤心的,也可能不是周子昂……” 袁桑桑的眼神再次狐疑,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话外的那些意思,就留给她自己揣摩好了。 找到通往酒店的正确入口,一进大厅,我就开始四处寻找洗手间。 怎么也得先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去才是。 只是,二层会厅的所有卫生间,都在进行打扫,为即将开始的酒会做准备。 我找去了后台,打算随便找一个空房间换衣服。 找到一间,我进屋就关了门,可我这边刚要伸手脱裙子,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等等!” 我急忙回头,一个看上去长相俊朗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后,他从屏风后走出,衬衫整个敞开着,小麦色的胸肌,一览无余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倒吸一口凉气,低着头说:“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对方意识到了自己衣衫不整,开始快速的穿衣系扣子。 等他穿好以后,他紧张的说道:“不好意思,失礼了。” 我重新抬起头,发现他的扣子都系窜了,完全跑偏。 我忍着不笑,说:“你也是来这里换衣服啊?” 对方点了点头,而他头顶稍有凌乱的发丝朝着一侧直直的撇去,有点像没睡醒的样子,估计是换衣服的时候把发型给弄乱了。 我抱歉的冲他点头,“不好意思了,我换一个房间。” 我回身就打算走,他却两步小跑的走到了我身后,说:“没关系,你在这里换吧!我换好了!” 他站到我身边时,伸手就准备开门离开,而也就是这近距离的接触,让我看清楚了他的侧脸,以及眼角下的那颗小小的泪痣。 他就是……刚才被我用冰淇淋弄脏的男人。 我惊讶的开了口,“你……就是刚刚被我用冰淇……” 他好奇的转过头,眼神温柔而明亮。 对视三秒之后,他忽然轻松的笑出了声,温和的说道:“原来是你啊,这么巧。” 是啊,还真是挺巧合的。 看到他这副反应,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会埋怨我,或者跟我生气呢。 这个男人的脾气,可真是太随和了,从头到脚的书生气,温温和和又彬彬有礼,跟滕柯比起来,一个是暖人的温泉,另一个就是刺激的火山。 我惭愧的说道:“刚才的事抱歉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见你。” 他笑呵呵的说:“没事,一个误会而已,没什么的。” 打过招呼,他随手就打开了房门,说:“你换衣服吧!我在门口帮你站岗。” 我刚准备道谢,结果,房门就被外面的人用力的拉扯了一把。 眼前的他因为重心不稳,直接飞出了门外,我惊吓的想去拉扯他,却在门口看到了滕柯的身影。 这个神出鬼没,像幽灵一样的男人。 滕柯看到我和陌生男人独处一室,眼神不对的问道:“怎么回事?” 我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怎么回事!我要换衣服!出去!” 我推着他的胸口就往外走,而此时,那个男人踉跄的站直了身。 当两个高个子男人互相对视的一刻,那个男人表情惊讶的看了滕柯好一会儿,接着打了招呼,“滕总?” 滕柯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回忆了一小会儿,说:“傅……伟伦?” 对方点了点头,极为客气的伸手同滕柯问好,“好久不见了,滕总。” 滕柯跟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傅伟伦打探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滕柯,说:“两位这是……” 滕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线,“女伴。” 傅伟伦半迟疑的思忖了片刻,接着点点头,说:“还真是巧合。” 我看这两人应该是好友的关系,那我也就不必跟他们周旋了,我推开滕柯,拉着房门说:“出去吧,我换衣服。” 可滕柯一把拦在了门框处,表情阴森的来了一句,“我陪你。” 滕柯礼貌的跟傅伟伦道了别,随后硬生生的进了房间。 我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瞪着他说:“我说我要换衣服,你进来干嘛!” 滕柯随意的指了指我的身子,“你换你的,我不看。”他转过身,嘲笑着说,“毕竟也没什么可看的。” 我绕着走到他面前,“我说!我要换衣服,你为什么要进来!而且是当着别人的面!你这样会让人误以为我们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滕柯皱了皱眉,“你对那个傅伟伦有意思?” (下一章十点四十以后来看哈~) 听到滕柯说出这些奇怪的话,我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我对谁有没有意思,和他有必然关系吗? 再说,那个傅伟伦我才第一次见,怎么可能…… 我在心里抓了抓狂,无奈道:“我对人家有没有意思,你也要管吗?我只要在陈敏蓉的面前,把假情侣的戏演好不就行了吗?” 滕柯的脸色开始泛着发怒的红,“我在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没让你解释那么多。”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心里忍不住的愤愤不平,看他那人高马大的模样,就只会威胁我! 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壮着胆子说:“我对他有意思怎么了!难道你是爱上我了吗?管我这么多!” 瞬间,滕柯的脸涨的通红。 从我认识他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有如此红脸的时候,就连那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我抓着他的手臂就把他推到了墙角,说:“闭着眼睛别看,我要换衣服!” 我扭头就走去了屏风的后头,可刚脱下衣服,屏风另一边就响起了他近距离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别做梦了好吗!” 我手速极快的将盒子里的礼服套在了身上,随便的摆弄了一下裙摆,就头发凌乱的走到了他面前,气冲冲的说:“对!我这么没水准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滕大老板的喜爱!你当然不会喜欢我啊!所以,你也不要管我那么多!可以吗?” 滕柯被我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保持着他默不作声的态度,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我转身走去了镜子前,开始重新扎头发。 可也不知道今天的滕柯是怎么了,突然像个话唠一样,跟在我身后就叨咕个不停。 “我没有管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我转头道:“提醒我什么?提醒我不要对别的男人有意思?拜托,我的滕总,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总是要来干涉我?” 滕柯干咽了咽喉咙,“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个傅伟伦,不是你……” 我叹了口气,“傅伟伦是谁,我根本就不关心好吗?” 突然,滕柯暴躁的踹倒了我面前的屏风,他哼哧一声扭头走去了门口,高大身影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哐当”一下,将门给关合了。 屋子里顿时恢复了安静,静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默默的呼了一口气,感觉他好像是到更年期。 换好礼服离开房间以后,外面的会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各界人士,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 我隔着老远,就看到不安分的袁桑桑在现场到处卖笑献谄媚,也不知道她是谁邀请来的。 而现场的这些人,也没几个,是我认识的。 我四处寻找着滕柯的身影,但就是没找到他在哪。 我慢悠悠的走去了会场中心,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所有的自助餐甜品,都已经摆放好了。 我的肚子还真就是饿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偷偷的跑去了自助餐区域,拿起餐盘,就开始给自己夹菜。 每一样都好好吃的样子,特别是那些小海鲜,可爱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三儿! 我心想,反正滕柯现在不在,我先开吃也没什么。 放开了肚子,我伸手就去夹金灿灿的小生煎,可夹子还没落地,我的那块生煎,就被人夹走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结果,又是那个傅伟伦。 我条件反射的向着四周查看了情况,确定滕柯不在,我才放了松。 “你怎么又出现了啊……” 傅伟伦温和的笑道:“怎么了,不欢迎吗?” 我摇摇头,伸手去夹香喷喷的烤扇贝,“不是啊,只是你一出现,滕柯就会跟我发疯,也不知道他最近犯什么病。” 傅伟伦伸手就抢走了我看中的那个大扇贝,夹到了自己的盘子当中,侧头笑眯眯的冲我说:“滕总说你是他的女伴,那你们现实当中,就应该是情侣……” 我举着夹子打断了他,“停!你别误会,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傅伟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挪动身子,打算去夹油焖大虾,可傅伟伦这个人真的是太讨厌了,我看中什么,他就跟我抢什么。 我的那个食欲满满的大虾,也被他夹走了! 我抓狂道:“你可以夹别的食物吗?别我看中什么,你就夹什么,我好饿的!” 傅伟伦笑了笑,随后直接将他的餐盘摞到了我空荡荡的餐盘上,说:“你慢慢吃吧,我去应酬朋友。” 我发愣的看着手里的餐盘,莫名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奇怪。 不过,还挺暖的。 搞定自己的自助餐,我找了一个角落,准备慢慢品尝美食,填饱肚子。 可东西还没吃掉四分之一,我的面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盛满可乐的水杯。 我眼睁睁的看着,水杯里的可乐,被倒进了我的餐盘里。 整整一盘子的食物,又不能吃了。 我火大的摔下了筷子,抬头看着这个恶作剧的人。 又是袁桑桑! 我站起身,冲她说道:“你是不是有病!” 袁桑桑开口就要挖苦我,可这时,会厅的入口处,走进来了叶炜和尹思晗的身影。 尹思晗穿了一身迪奥的高定,乌黑的发丝简单的盘在脑后,整个人流露着一股温婉的韵味,左手温柔的挽着叶炜的手臂。 这会厅的入口处就在我和袁桑桑的附近,当我看到尹思晗和叶炜的时候,我张口就打了招呼。 “尹总!” 袁桑桑回过了头,即瞬,她的脸跟吃了臭抹布一样难看。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的手,两个拳头都攥变色了,手臂上的血管也跟着暴起。 我估计,袁桑桑应该是吃醋了。 看到这一幕,我当真很好奇,如此打扮的尹思晗,到底能不能被袁桑桑给认出来。 但我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尹思晗之前伪装新助理的时候,打扮的很丑,而袁桑桑也从未留意过她的这个新助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叶炜、尹思晗、袁桑桑,当这三人面对面碰上的那短短几秒钟内,我一直在心里紧张着,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袁桑桑并没有认出尹思晗的那张脸,而叶炜,也并没有对袁桑桑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大概是碍于尹思晗的存在,所以叶炜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炜和尹思晗两个人走去大厅中央以后,袁桑桑的脸都气绿了。 我站到她身后,鄙视道:“怎么,自己的金主跟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这里,你伤心了啊?” 袁桑桑猛的回过身,“谁是金主!你说什么呢你!” 我指了指叶炜消失的背影,“难道叶炜不是吗?就你和叶炜的那点小动作,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啊?” 袁桑桑凶着眼神看向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笑着说道:“你不会真以为,叶炜会许诺你什么吧?难道你没看到站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吗?凡是出入这种高端场合的,他的身边,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女人,反之夜店那一类,可能就是你这种不入流的十八线模特了。贫苦校园出身,靠着自以为是的金主拿到大公司的代言广告,天真的以为能一举成名,实际上,不过是人家为了节省费用开支的牺牲品而已。” 袁桑桑用力的指着我,“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妄自揣测!” 我掩嘴讪笑,“厉害,还会用成语呢!看来当年的高中三年也没都用来当小三,还是学到了一些知识的。” 袁桑桑的脸憋的通红,“唐未晚!不用你在这里变着法的刺激我,只要周子昂在我身边,你就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永远都斗不过我!” 我连忙点头,“是是是!周子昂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手下败将!毕竟像婆婆那样的人,也就你能吃得消,为了一瓶面霜杀到了人家lamer的专柜,也是少见。” 袁桑桑死命的团握着自己的拳头,我看她这架势就要火山爆发,即刻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说:“你别太生气了,我怕你气流产,又好来诬赖我了!你可要好好的奥!” 扭头,我就走向了大厅中央,留着袁桑桑一个人在原地发狂。 会场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在大厅中央的位置聚齐,而舞台上的灯光,也一盏接着一盏的被点亮。 我四下打探了一圈,想着滕柯这个更年期到底跑哪去了,我衣服都换好了,结果他又消失了。 难道他不用我做他的女伴了?还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此时,舞台的灯光全灭,紧接着,音乐响起,舞台的追光灯亮起,而出现在我们视野当中的,不是顾昊辰,而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傅伟伦。 他怎么会站在舞台上? 纳闷之时,傅伟伦持着话筒开了口。 原来,他是今天的主持人。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的声音赋有磁性又好听,每次他说话的时候,都像是一盘有了年头的旧磁带,播放键一按下,就听他绵绵柔柔的娓娓道来。 像是睡梦中一个长着胡须的性感大叔,在和我说晚安。 大概是周遭的灯光太梦幻,傅伟伦出现在舞台中央的一刻,我竟觉得他异常的令人痴醉,有点小女生追随偶像的错觉。 当然,犯这种傻的不止我一个,在周围的人看到傅伟伦的那张脸时,台下的这些女士,都开始唏嘘议论,更有大胆者,直接喊出了傅伟伦的名字。 而那些胆子大的女人里,岁数大的偏多。 看来,这傅伟伦,是妇女之友。 傅伟伦的一番介绍词结束后,他隆重请上来了顾昊辰。 顾昊辰就是那种浮夸到不行的人,如果主持人没给他安排一个好的出场,他可是会拼了命的闹脾气的。 顾昊辰今天很有意的打扮了一番,一身亮银加暗格的燕尾服,打了发胶的大背头。 我总觉得他的这身装扮不适合开业庆典,而适合变魔术。 莫名的期待,他身体的某一处,会突然蹦出来一只兔子,或者漫天飞舞的扑克牌。 顾昊辰一上场,傅伟伦就下台了。 而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我听到了顾昊辰半认真又半搞笑的介绍他的创业史。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他能开起这家珠宝店,除了自身努力之外,还多亏了滕柯家的帮助扶持。 说到滕柯,顾昊辰特别让灯光师将光灯打到了台下。 当灯光定格在台下一角的时候,我竟然,在那束闪着无数灰尘的灯光里,看到了挽着滕柯的叶姝予。 也不知怎么了,这一幕,让我心里格外的不爽。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伴,他为什么突然又找了别人? 台下的滕柯大概怎么都没想到,顾昊辰会把灯光打在他身上。 当他被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时,很巧合的,我朝着他张望的一瞬间,同他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他侧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貌似有些不自然,被叶姝予挽住的那只手臂,僵硬的插在裤兜里,很别扭。 我收回了视线,身后,忽然蹦出了傅伟伦的身影,他轻轻的碰了一下我的肩膀,站到我身子另一侧,说:“你怎么没和滕总在一起?你不是他的女伴吗?” 我呵呵了一声,“所以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和滕柯,没有任何关系。” 傅伟伦半信半疑,“真的吗?如果你们真的没关系,那我站到你身边,滕总应该不会吃醋吧?” 我愣了一下,“嗯?” 话音一落,头顶的那束追光灯,就飞到了我的身上,以及……傅伟伦的身上。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搂了一把,我望着眼前那道刺眼的光线,耳边,是傅伟伦充满磁性的声音,“既然你和滕总没关系,那我就暂时借用你一下吧!” 我侧过头,看了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白皙的右手,他的手背很宽,但掌心却凉凉的。 我转过头,望着他的侧脸,他眼角的那颗泪痣,被光晃的格外耀眼。 当傅伟伦搂过我的肩膀时,台上的顾昊辰发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他不满的对着话筒说道:“唐未晚!你怎么和我的主持人站到一起去了?你快上来!找你半天了!” 我受惊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摆着嘴型,“我?” 顾昊辰挥了挥手,“来啊!快!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这样,在那道光的追引下,以及台下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提着裙摆,走上了舞台中央。 我不知道顾昊辰又要搞什么惊喜环节,但当我走上台的一瞬间,对面的舞台下方,就迎面走过来了一个端着展示盘的司仪小姐。 展示盘内,放着一条闪晶晶的项链。 身旁,顾昊辰正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正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宾客席,什么都看不出清楚。 身后,顾昊辰将那条项链轻轻的佩戴在我的脖颈上,当钻石坠碰触到我胸口上方位置时,那星星点点的凉意,将我从茫然的状态中拉醒。 顾昊辰拿起话筒,说道:“这款钻石项链,我给它起名叫北斗星,这是我毕业那年的设计作品,意义很大,也是我今天拿来做慈善拍卖的展品。一会儿各位用餐的时候,我们将针对这款产品进行竞拍。” 顿了,顾昊辰坏笑了一下,“当然,佩戴这款项链的女人,我可不卖,这个无价。” 刹时,台下的宾客纷纷大笑。 顾昊辰在身后抓了抓我的肩膀,说:“这个项链很适合你啊,从我把它设计出来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他戴的这么好看。” 我伸手在身后偷偷戳了他一下,小声的调侃道:“那是因为你处的对象还不够多!你再多处两个就好了!” 酒会的开幕致辞结束,顾昊辰轻挽着我的手臂走下了台。 宾客们纷纷入座用餐,会场顿时哗然热闹了起来。 台下,傅伟伦故意看着我笑了笑,说:“你刚刚在台上的样子,很可爱。” 顾昊辰伸手就怼了一下傅伟伦的肩膀,警惕道:“你小子不好好当你的主持人,怎么和我的女人搞在一起了!” 傅伟伦顿时不解,“你的女人?刚刚滕总还说……这唐小姐,是他……” 说着,一旁的滕柯和叶姝予就走了过来,滕柯试图去推开叶姝予的手,但叶姝予一直都紧挽着滕柯的手臂,生怕他逃跑。 我鄙视的瞥了一眼滕柯,眼神斜斜的说:“滕总今天好气色啊,有美女作陪,就是不一样!” 滕柯眼神诡异的瞪着我,还没开口,叶姝予就抢了话,“唐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滕柯女朋友,现在怎么还跟其他的男人出双入对呢?”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直接呛声,“因为你把你我的男朋友抢走了啊!你还埋怨上我了!” 这时,滕柯微颔着额头偷笑了一声,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一步跨出了这几个人的圈子,对着他们说:“你们谁都别来找我,我要去吃东西。” 转身离开后,滕柯在身后喊了我两嗓子,我没搭理他,就让他好好的跟黏人的叶姝予纠缠去吧。 琳琅满目的自助餐服务区,总是过分的吸引人,我嗅着食物的香气,宠溺的看着那些等待我亲自临幸的小美食,心里顿时欢愉了起来。 我从到尾的扫荡了一圈,等着盘子摞的高高的时候,身后又一次响起了傅伟伦的声音,“你好像对吃很感兴趣?一会儿会场就要进行拍卖了,你不去试一试吗?” 我将最后一块小蒸糕塞进了嘴里,回头对他说:“我没钱。” 傅伟伦禁不住的笑出了声,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特别晃眼,“你不是唐仁物流老总的女儿么?据我所知……” 我回过身,“你怎么知道的?”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耸耸肩,“听说的而已,这会场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我倒是没多想,端着餐盘继续扫荡,随口解释了一句,“以前我还挺有钱的,不过被我的丈夫骗光了。”我摇摇头,“不对,应该是前夫。” 傅伟伦两步窜到我面前,正脸朝向我,倒退着行走,“你还离过婚?” 我一边巡视着身旁的甜点,一边点头,“嗯,很可怕吧 。” 傅伟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之,他饶有兴致的思索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我意料之外的话,“现在的有钱人,口味还真是独特……” 我一听,他这嘴里的有钱人,指的就是滕柯和顾昊辰。 我停下脚,认真的说:“你别误会,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事情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总之……我希望你不是因为八卦好奇,而这么近距离的跟我接触。” 大概是我太敏感,说完这些话以后,傅伟伦看我的眼神,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他暖暖的冲我笑了笑,伸手就接过了我手里的餐盘,说:“一起吃吧!你拿了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我哼笑一声,“赌多少钱的?我肯定能吃完!” 傅伟伦即刻来了兴致,“好啊!如果你半个小时内能把这些东西吃完,我就请你去隔街的米其林餐厅吃东西,吃到你撑!” 我看他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好啊!就这么定了! 找了一个空餐桌,我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他点开手机秒表帮我计时,只是,我的第一口食物还没下肚,身后就有人狠狠的拎起了我的衣领。 我被迫站起了身,勺子跌落在餐盘里。 耳边,响起了滕柯冷冰冰的声音,“唐未晚,我带你来这,不是喂猪的。” 我脚尖踮地的转过身,冲他吼,“我又不是猪!你放开我!” 滕柯松了手,眼神在傅伟伦和我的身上来回瞄了一眼,那神色,别提有多不屑了。 我朝着他身后望了望,说:“你女伴叶姝予呢?” 滕柯微微蹙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拉过我手,“走吧,竞拍开始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不去不去,竞拍和我又没有关系。” 滕柯松开了我,冷冰冰的看着我说:“陈敏蓉在会场了。” 陈敏蓉…… 脑子发热的瞬间,我即刻站到了他身边,目光来回在周遭巡视。 “在哪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滕柯揽过我的肩膀,勾着嘴角,“这不就对了么。” 滕柯胁迫我去了会场中央以后,他按着我的肩膀,坐到了位置里。 我仍旧在会场内寻找陈敏蓉的身影,可就是没见到什么可疑人士。 滕柯慢悠悠的坐在我旁侧,规整着上身的西服外套,坐的笔直。 我侧过头,小声道:“你妈妈在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 滕柯瞥了一眼舞台,“竞拍开始了,别说话。” 舞台上,刚刚由顾昊辰展示的那个北斗星项链,被放置在了透明玻璃展柜中,可我根本无心竞拍,目光继续游走在周围的中年人群中。 我侧过头,小声道:“你妈妈到底在哪里了?” 滕柯没理我,自顾自的给台上的主持人鼓掌,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颓丧在座位当中。 滕柯瞥了我一眼,说:“那个项链,你想要吗?” 我歪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妈妈到底在哪里了?我根本就没看到啊……” 滕柯勾勾嘴角,小声道:“她没来。” “……” 我胸口的怒火噌的一下燃上了头,“你骗我!” 滕柯抿了抿嘴唇,“如果我不骗你,你就要被那个傅伟伦骗。” “他骗我什么?我们两个不过是一起用餐而已!” 滕柯摇头,“你不了解他,他是个情圣,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越想越生气,“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要跟他谈恋爱!” 这时,滕柯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五十万。” 五十万…… 看来这个慈善拍卖会,是真的很有阵仗啊。 我心里气不过,既然他是骗我的,那我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 我起身就要离开,而这时,台上的主持人惊喜的冲我说道:“好!这位女士出价五十五万!还有比这个价格更高的吗?如果没有,那我们今天的拍卖,就要以五十五万的价格成交了!” 我诧异的愣在原地,摆着手说:“不是啊,我……” 可我的声音太微弱,台上的主持人又实在太亢奋,他惊喜的喊了三次五十五万的价格,眼看着,就要一锤子定音了。 我转过头,小声而用力的冲滕柯说:“你快喊价啊!我没有要竞拍那个项链……” 滕柯坏笑,默默的将手牌扣在了桌子上。 我心里慌张到不行,而这次的竞拍,就这么的尘埃落定了。 是的,那个造价三万的北斗星项链,以五十五万的价格,花落到我的头顶。 我瞬间就觉得,我被五指山给压住了,现在,我成了负债五十五万的慈善达人! 身旁的宾客纷纷冲我鼓掌竖大拇指,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耳边是主持人天花乱坠的夸赞。 我全身无力的瘫在座位中,眼神涣散的看着棚顶,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会儿,周围的人慢慢散开了,会场中央的座椅上,就只剩下我和滕柯。 滕柯系上了自己的西服扣子,说:“可以啊,欠我三百三十四万不还,却有钱来做慈善,我是应该夸你呢?还是责备你呢?” 他转过头,眼神深邃的望着我。 他的目光太空洞,看的人心里很没底气。 我低下头,抓了抓额前的刘海,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滕柯站起了身,高高的身影挡住我面前的视线,嗓音厚重的说:“如果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根本就不会摊上这样的事。 滕柯弯腰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喂,我在和你说话。” 我失落的摇了摇头,“你不要和我说话,我想静静。” 忽然,他后退一步蹲下了身,他刮了一下我肉乎乎的下巴,两只手交叉的抱在胸前,声音稍有温柔,“生气了?嗯?” 他的那一声嗯,着实让我感觉到,他是在认真的和我说话。 我默默的瞥了他一眼,仍旧不言语。 滕柯突然毫无预兆的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真的生气了?”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的脸。 这时,拍卖的主持人,带着那个价值五十五万的项链,来到了我面前,他的身后跟了两个工作人员,齐刷刷的朝着我走来。 那个主持人恭敬的冲我说道:“唐小姐,您拍下的这款项链,我们已经给您包装好了,我代替灾区的那些孩子,跟您说一声谢谢,谢谢您的善心捐助,您的慈善行为,会被列入……” 听着主持人巴拉巴拉的一大堆话,我的脑子嗡嗡的作响,我还在想着应该怎么跟主持人解释,蓦地,滕柯从上衣兜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主持人的手中,“直接刷卡吧,项链放在这里就好。” 主持人笑哈哈的接过了银行卡,客气的点头,“谢谢滕总!” 那些工作人员离开以后,滕柯继续蹲在我身前,说:“这下消气了吧?这笔善款,算在我头上。” 我一时语塞,滕柯就从盒子里将那条项链拿了出来,他捏着项链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不喜欢?其实很适合你。” 我推开他的手,从座位里站起了身,“谢谢,但是我不想要,你还是自己留着收藏吧。” 我转身就想离开,滕柯突然扼住了我的手腕,说:“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才拍下的,本来就是要送给你……” 我回过身,不解的望着他的脸,“为什么要送给我?” 滕柯停顿了片刻,磕磕巴巴的解释说:“我只是……想要借着慈善的名义捐款而已,我一个男人,也不需要项链……” 听到这样的理由,不知怎的,我心里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我笑笑说:“我也不需要,我从来不戴项链的,你送给别人吧,或者……送给叶姝予也行。” 我推开了滕柯的手,朝着会厅的休息区域走。 身后的滕柯并没有追过来,我没有回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回到之前吃饭的那张餐桌,傅伟伦已经不见了,不过,我的餐盘还在。 我重新坐回位置里,忽然觉得眼前的食物都不美味了,一点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顷刻,我的身后响起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我的耳边就吹过来了一股暖风。 “唐小姐,u盘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今天出差,所以提前更新,今天的结束啦~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当我听出,耳边的这个声音就是尹思晗时,我啪嗒一下扔掉了手中的刀叉,后背一阵发麻。 尹思晗拉开我身旁的座椅,姿态端庄的坐到我身旁,她规整了一下我手边的刀叉,语气阴森森的说:“还没有考虑好吗?过度犹豫的人,是办不了大事的。” 我重新抓起了刀叉,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就往嘴巴里送。 尹思晗回头在会场里张望了一圈,说:“难道你想看着,你的情敌袁桑桑,有朝一日借着各种男人上位,然后来屈辱你吗?她今天能勾引你的前夫,后天就有可能勾引你的现任男友。” 听了尹思晗的激将言论,我心里发着紧。 尹思晗故意凑到我耳边,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今天袁桑桑应该是不回家,因为她还要跟着会场的小老板们,去下一场聚会。” 尹思晗站起了身,“打铁要趁热,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让它溜走了,早点让周子昂知道真相,也早点解了你心头的恶气。” 她离开以后,我对着面前的食物发呆了好一会儿。 忽然,会场的入口处走来了一个身穿老年碎花布衫的身影。 我漠然抬起头,看到了一脸怒火的婆婆。 婆婆的身子很肥硕,走路的时候,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在走进会场之后,四下张望的来回巡视。 我估计,她是在找袁桑桑。 我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闪躲的避开了婆婆的视线,可眼尖的婆婆,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我。 她气冲冲的朝我走来,站到我面前之时,指着我的脸说:“袁桑桑呢!你让她给我出来!” 我随意的指了指最里侧,“里面敬酒呢。” 婆婆大怒,“敬酒?她一个孕妇,她竟然敢……” 婆婆作势就要往大厅里面冲,我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但莫名间,我的脑子里,就闪现出了尹思晗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 我起身拉住了婆婆的手腕,说:“等等……” 婆婆凶巴巴的瞪了我一眼,“做什么!我教训我未来的儿媳妇,你管我做什么!” 我平静道:“我也不想管你,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所谓的这个未来儿媳妇,最后未必能嫁给你儿子。” 婆婆的脸瞬间晦暗了下去,她当然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她慢慢放下手臂,语气不安,“你什么意思?” 我探头往大厅中央望了一眼,随后从包里找出了尹思晗给我的那个u盘。 我递到婆婆的手中,说:“你把这个给周子昂,你给他,他就明白了。” 婆婆不能理解我此番举动的意思,她条件反射的将u盘赛回了我手中,说:“你给我这个东西做什么?我不要!我现在要找袁桑桑!” 说完,婆婆转身就要走。 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说:“难道你都不好奇,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吗?” 顷刻,婆婆停住了脚,她回过身,冲我吼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我们子昂的!不然呢!” 我故意反问了她一句,“你就那么确定?” 即瞬,婆婆脸上的自信,慢慢消失了,她的眼神微微闪了闪,脸色僵硬。 我将u盘放到了餐桌上,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把这个东西,拿给周子昂看,如果你不相信,那你随意……” 显然,婆婆迟疑了。 或许她的心里也很没底,对于袁桑桑那种两面三刀又不择手段的女人,婆婆也不敢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子昂的。 婆婆重新走回了我面前,怀疑道:“你的这个什么u盘里,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耸耸肩,“我说了,你拿给周子昂看就知道了,你没用过电脑,你弄不明白。” 婆婆紧巴巴的看着我,仍旧怀疑,“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鬼把戏吧?明知道我不懂这些高科技,还让我转交给我儿子,为什么你不自己给他!” 我拿起u盘,就在桌面上摔了一下,“你随意你随意!你要是害怕它是炸弹,你就别拿。” 这时,婆婆一把抓走了桌面上的u盘,说:“你没有骗我,对吧?” 我平静的笑了笑,“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婆婆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将u盘带走,随后离开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大厅中央,袁桑桑正游走在各个企业老板的人群中间,不停的卖笑敬酒。 而相对安静的另一头,我看到了滕柯和叶姝予的身影。 叶姝予正缠绕在滕柯身边,两人拉拉扯扯,牵扯不清。 滕柯朝着我这边看了两眼,我别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会场的温热气氛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宴会进入到了舞会的环节。 所有人都各自寻找舞伴,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滕柯一眼,他依旧在叶姝予的身边。 我坐在位置里不打算动身,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喂!要一起跳舞吗?” 傅伟伦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女人打扮娇俏,很是惹人怜。 我礼貌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同傅伟伦说:“你还是照顾好你身边的小舞伴吧,我想多休息一会儿。” 傅伟伦在那个小女人的耳边悄悄说了两句,随后,那女人就离开这里找其他的朋友了。 傅伟伦冲我伸出了手,“一起吧!我朋友而已,和谁搭档都一样。” 我摆了摆手,“不了,我不会跳舞,会场那么多女舞伴呢,你和他们一起吧。” 傅伟伦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继续伸着手说:“我教你啊!走吧!” 我摇头,“不了,真不想跳。” 傅伟伦的眼眉轻微的褶皱,语调里带着一丁点的小脾气说:“邀请你三次,三次都拒绝了,我就那么没有魅力么?” 我笑笑说:“我是真的觉得很累,想休息。” 刹时,会场的东北方向,突然飞奔过来了顾昊辰的身影,他一路小跑的冲到我面前,一把扯过我的手臂,“走了走了,跳舞!”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顾昊辰给扯到了大厅中央。 傅伟伦还跟在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神焦躁的望着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就跟随顾昊辰而去了。 停住脚,顾昊辰紧张的朝着四周看了一圈,说:“你一会千万别离开我,听见没。”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被水蛇缠身了?” 顾昊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如果是年轻的水蛇,那也行!主要是,缠我的那个女人……” 顾昊辰偷偷指了指我右手边的方向,我顺势看过去,一个大概二百多斤的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正色眯眯的冲着我们笑呢。 我精神抖擞的看回顾昊辰,“这是……” 顾昊辰冲我做了一个嘴形,“母猪……”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顾昊辰就死命的拉着我的衣角,“别走啊!如果你走了,我就跟你绝交。” 我连忙点头,“不走不走,别害怕!” 舞会正式开始,宴会厅一角的叶姝予就拉着滕柯走到了我们附近,顾昊辰故意揽住了我的肩膀,直匆匆的走到了滕柯面前。 四人相对的一刻,顾昊辰刻意冲滕柯调侃道:“这样才对嘛,你和叶姝予,多搭调。” 滕柯一句话都未说,眼神从头至尾,都停留在我的身上。 渐渐的,我们四人的气氛变的僵硬。 我想拉着顾昊辰离开,滕柯却在这时开了口。 “还在生气么?” 显然,他的这句话,是对我说。 我避开视线眨了眨眼,不去回答他的质问。 顾昊辰侧头看向我,疑惑道:“他惹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转身就要走,“没有,走吧,你不是要跳舞么。” 身后,滕柯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我们谈谈。” 我还没有做出反应,叶姝予就绕过滕柯走到了我身后,说:“唐小姐,我听说,陈阿姨已经同意你和滕柯的婚事了,是么?” 话音一落,最先发疯的人,是顾昊辰。 顾昊辰一把扯开了滕柯的手臂,说:“什么玩意?你们要结婚?” 我急忙转回身,捂住了顾昊辰的嘴巴,“不要乱说!” 顾昊辰回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怎么回事?为什么叶姝予会说你和滕柯……” 我侧头看了滕柯一眼,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灼,高高大大的身影,定在原地。 我拉过顾昊辰的手臂,解释说:“我没有要结婚,这件事很乱,等酒会结束了,我再跟你解释。” 顾昊辰缩回手,扭头站到了滕柯面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唐未晚……” 滕柯不为所动,眼睛就盯在我身上,他的表情很严肃,好像下一秒就即将发火。 眼下,顾昊辰的状态是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我怕他说胡话,就拉着他的手臂往一边拽。 这时,叶姝予走到我和顾昊辰的面前, 神色诡异的说:“你就说实话吧,你和滕柯,压根就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对么?” 我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顾昊辰则怒火中烧的站到了滕柯面前,说:“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说的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滕柯笃定的看向我,说:“我和唐未晚,已经见过家长了。” 顾昊辰一把抓住了滕柯衣领,小声而愤懑,“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用力的扯住顾昊辰的手臂,施力的往回拉,“你别闹!” 滕柯的身子稍稍有些重心不稳,一旁,叶姝予笑道:“看来,这是三角恋喽……所以,唐未晚和滕柯,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侣关系。” 叶姝予伸手就挽住了滕柯手臂,声音娇柔的说:“滕柯,你何必这样呢,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说是你的女朋友,难道是为了让陈阿姨不再给你相亲吗?” 滕柯漠然的抽出了手,同叶姝予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他的目光仍旧滞留在我身上,自顾自的说道:“难道非要我和唐未晚领完结婚证,你才会相信,我们在一起了吗?” 叶姝予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滕柯……你不是认真的吧?” 场面混乱的那一刻,我想一个人离开,可这时,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是周子昂打来的。 看到号码的那短短几秒钟内,我整个人瞬间颤栗,我估摸着,周子昂应该是收到那个u盘了。 这速度有些快,出乎我的意料。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周子昂发飙的声音,“唐未晚,你现在在哪!” 我反应迅速的将手机远离耳边,那刺耳的声音,着实震的我鼓膜疼痛。 等那头的周子昂喊完了,我淡淡的说道:“我在顾昊辰的酒会上了,你有事吗?” 周子昂冷笑了一声,“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看到那种东西!” 我笑笑,“不然呢?如果不是故意的,以为那个u盘,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周子昂撕破喉咙的大吼:“这视频根本就是你合成的!你想挑拨我和袁桑桑的关系,所以才会弄出这种东西!” 我哼笑道:“对!那视频就是我合成的,所以,你就当做是看个笑话忘了就行,也别放在心上。” 这时,那头的周子昂已经是语无伦次,他巴拉巴拉的跟我说了一堆没用的话,而我就持着手机远离耳边,不去理会。 身旁,顾昊辰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滕柯起身就要追过来,可多戏的叶姝予,突然假装跌倒在滕柯身边,捂着自己的脚腕就开始喊疼。 手机被强行挂断,顾昊辰把我拉到了舞台后的休息室内。 房门一关,他认真而别扭的看着我说:“你和滕柯,到底怎么回事?” 我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平静,放轻松的说:“哎呀,事情不是叶姝予说的那样的,你不是知道的么,我和滕柯是假情侣的关系,我配合滕柯演戏,就是为了让陈敏蓉不再给他安排相亲。” 顾昊辰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他抓着我的肩膀,认真道:“你和我说实话,你和滕柯,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认真的睁大了眼,“没有!绝对没有!” 顾昊辰的眉头依旧没有舒缓下来,他的眼神很凝重,凝重的不敢让人直视。 “你喜欢滕柯?是么?” 顾昊辰的话一问出口,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 大概是这样的问题来的太突然,一时间竟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急忙摇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这个人多麻烦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那你为什么要逗留在他身边?甚至假扮他的女朋友?” 我思索了片刻,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淡然道:“因为钱,因为我……欠他钱。” “欠多少?” 我明白,顾昊辰问出这样的话,就是想替我还债,可当我说出这个所谓的唯一的“理由”时,我心里,还是犯了虚。 我和滕柯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互相利用的陌生人?还是职场上的同事? 似乎,哪一样都不是。 我们之间,牵扯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一些……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东西。 我默了声,躲开了顾昊辰的眼神。 他望着我默然了好一会儿,而这时,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我刚要回身去开门,顾昊辰就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让我开门而已,可当我迎上他的目光时,我着实被他眼睛里的怒火以及愤懑的情绪,给震慑到了。 我牵强的勾了勾嘴角,极没底气的说:“你这是在干嘛……” 顾昊辰的眼神紧锁着,从他的这双眼睛里,我捕捉不到其他的东西,唯一能捕捉到的,就是无止尽的愤怒。 他笑的样子像甜甜的蜜罐,而他生气的样子,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死死的贴着房门,身后的敲门声就越来越剧烈,接着,外头响起了滕柯声音,“顾昊辰,你把门打开!” 眼前,顾昊辰无法克制的问了我最后一句,“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欠他多少!如果我帮你还债,你是不是就会离开他?” 我没有回答,门外的滕柯就开始用力的踹门。 我的身子紧贴在门面上,那一阵接着一阵的撞击,弄的我很不舒服。 顾昊辰依旧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我眼看着他就要对我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这时,房门忽然被踹开了。 我的身子直接撞在了顾昊辰的身子上,脑门砸在他的胸口,“砰”的一声,沉闷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我的脑子有些发晕,身后,滕柯将我搀扶而起。 我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眼前的东西突然变得模糊,东西都是两重影。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撞出脑震荡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顾昊辰的胸口是不是都快碎了。 我晃了晃头,以为这样就能重新对焦,可惜还是原来的样子。 地上的顾昊辰起身就要跟滕柯一较高下,我伸手阻拦在他面前,说:“别闹了!我脑子好像撞坏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顾昊辰一脸认真的检查我的脑袋,这会儿,滕柯在我身后指了指地面,说:“你隐形眼镜掉了。” “……” 呵呵……眼睛太大的坏处,就是这样…… 我抓了抓自己的额头,走到了镜子前,直接将另一只眼睛上的隐形眼镜给摘了下来。 身后,顾昊辰扬手就要去推滕柯肩膀,滕柯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嗓音沉厚而命令,“你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顾昊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不料自己的力气没有滕柯大,怎么用力,都没用。 这时,房间门口走进来了叶姝予的身影,我以为她是来添乱的,谁知她只是倚靠在门口,一脸不在意的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说:“有人来闹事了,不去看看么。” 无奈下,顾昊辰忍着怒火,冲出了房间,滕柯抓紧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可当我们走出房间时,我即瞬听到了,大厅那边传过来的争吵声。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争吵声,而是打骂声。 我回过头,看到了周子昂的背影。 他能来这里闹事,着实令人诧异,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没分寸的,来这里闹事。 我推开滕柯的手,朝着大厅中央就飞奔了过去。 当我走到人群之外时,里面传出了袁桑桑杀猪般的叫声。 “你放开我!救命!你们快把他给我拖走啊!救命啊……” 袁桑桑此时已经撕破了喉咙,我顺着人群的缝隙走到了里侧,眼前的一幕,让人胆颤。 周子昂抓着袁桑桑的头发来回的扯弄,地毯上洒了很多的红酒,酒瓶的碎片崩的到处都是,袁桑桑的腿被碎片划伤,模样狼狈不堪。 身边有人上前制止,但都无济于事,周子昂好像是疯了,竟然连自己的颜面,都不顾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而不远处,尹思晗和叶炜,也正在观看这场厮杀。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叶炜的脸色,发觉他似乎很紧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袁桑桑,不为所动也不敢动。 视线来回扫荡的过程中,我和尹思晗的眼神对在了一起,她意味深长的冲我笑了笑,笑容里,蕴藏了很多不能言说的秘密。 眼下,袁桑桑正坐在地上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周子昂一手拉着她凌乱不堪的长发,一手扯着她的上衣,说:“你给我说清楚,你除了我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男人!” 当着众人的面,袁桑桑当然嘴硬的摇头说没有,周子昂自然是不信,他拖着她的身子,就往一边拽。 此时的袁桑桑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头发像稻草一样团在头顶,脸上的妆被酒水淋花,嘴角流着血,小腿上还扎着玻璃碎片,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 周子昂连着扇了她两掌,虽然没有打在脸上,但也都是打在脑袋的位置,听着都疼。 袁桑桑不停的哭丧,她施力的抓着周子昂的手臂,甚至将手臂抓出了血。 这时,周子昂站直了身,他回头朝着人群的方向张望,一眼,便看到了我。 同他对视的刹那片刻,我的身子一紧,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身后,滕柯揽过我的肩膀,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当周子昂带着怒气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时,滕柯很自然的将我拦在了身后。 滕柯伸手按住了周子昂的肩膀,眼神凛冽。 周子昂硬挺着肩膀,就要往我的方向冲,滕柯的手臂开始用力,掐着他肩膀的凹陷处,就狠狠的侧掰了过去。 周子昂疼的扭曲了表情,但这并没有阻碍他对我的愤慨,他朝向我,破口大骂,“唐未晚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个视频里的男人到底是谁!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和袁桑桑的分手,那你今天就站出来给我说清楚!” 周子昂口中的视频,就是袁桑桑和叶炜的不雅视频,视频里,叶炜露脸的镜头,是被处理过的。所以,周子昂根本看不出来,和袁桑桑搞奸情的男人,到底是谁。 突然,周子昂从旁边的桌子上拎起了一个红酒瓶,此时的他已经气的面红耳赤,他拎着瓶子就要往我的身上砸。 所幸的是,当瓶子飞出来的一瞬间,滕柯团着拳头,就将酒瓶子给打了出去。 红酒瓶是在空中碎裂的,“啪”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满天,酒红色的液体喷洒了一地,周围的人,也都无一幸免。 同样的,我也未能躲过这场灾难,衣服上,脸上,嘴角,多多少少的都喷上了一些红酒汁液。 滕柯的手臂垂下来时,拳头的骨关节位置,流淌着不知是酒还是血的红色液体。 我担心的向前迈了两步,打算去看看他手背上的状况,可滕柯下意识的向后拦了我一下,他从身后抓了一把我的肩膀,喃喃道:“别过来。” 我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原来,那是血。 鲜红而黏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背不停的往下流淌,他的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位置,连着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紧张道:“你受伤了!你……” 滕柯反手攥着我的手腕,再次命令,“老实呆好!” 我诺诺的站回了他身后,而此时,不要命的周子昂,开始目中无人的说着胡话。 “可以啊滕总,为了一个被我甩掉的女人,竟能让你这么的大动干戈!你不会是真的打算替她出面吧?”周子昂嘲讽的指了指我,“就这种女人?” 霎时,滕柯抡起自己受伤的拳头,准确无误的就砸到了周子昂的脸上。 周子昂的嘴角渗出了血,抬起头时,晃着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顾自地讪笑两声,说道:“滕总,我今天来,是为了处理我自己的家务事,你这么大动干戈的跟我作对,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 周子昂冲着地面就吐了一口血,可笑的是,吐血的同时,还吐出了一颗牙…… 滕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深蓝条纹的绸缎手帕,不紧不慢的,将手帕缠绕在了自己的骨关节上。 伤口的鲜血瞬间被手帕吸干,滕柯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眼神阴冷的看着周子昂,冷声道:“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周子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扬着脖子说:“滕总,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了,你这么命令我,好像并不合情理。”周子昂极为狂妄的笑了笑,“刚才你打我的那一拳,我不和你计较,就算是弥补你手上的伤了,但除此之外,我没必要继续忍耐你!” 话落,周子昂推开滕柯的身子就要来找我。 我看着周子昂满是鲜血的下巴,吓得连连往后退。 滕柯再次挡到了周子昂的身前,一边玩弄着手上的手帕,一边诡笑的看着对方的脸。 忽然,滕柯伸手抓住了周子昂的肩膀,而另一只手,直接就打在了周子昂的肚子上。 周子昂没料到滕柯会如此的暴力,被打懵的一瞬间,他低沉的嘶吼了一声,而正当他准备还手之时,滕柯猛的抬腿,就顶在了周子昂的胸膛上。 紧接着,是胳膊肘对后背的袭击。 在这一连串的暴打过程中,滕柯一秒都没松懈,他连续不断的对周子昂施加暴力,完全没给周子昂还手的机会。 “砰,砰,砰……” 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听的人心里发空。 而唯一一次,周子昂反手成功,是在他偷袭滕柯的时候,他想去撕咬滕柯的大腿,好在滕柯反应快,抬腿就把周子昂的脸给顶了。 周子昂抬起头时,眼圈红肿了一大片。 周子昂被打傻之后,滕柯双手拎起了周子昂的衣领,拖着他的身子,就走去了墙角的热带鱼观赏区。 此时的周子昂已经被打蔫,他浑身无力的任由滕柯处置,而与之相反的,滕柯依旧体力爆棚,毫无影响的,折磨着周子昂。 我发呆的站在原地,周围的这些看热闹的宾客,也都跟着唏嘘。 “这滕总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跟一个如此不入流的人打架……” “没看见吗,是因为女人!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做的挺对的,打女人的男人,就应该这么对待。” 耳边的闲言碎语不断,我站在嘈杂的议论声中,进退维谷。 脑子混乱之时,我毫无意识的,就想往滕柯的身边走。 可忽然,墙角下的滕柯回头冲我抛了一个媚眼,接着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意思叫我不要过去。 我停在原地,担心着他的伤势。 滕柯将周子昂拖到了热带鱼观赏区的旁边,他选择了一个相对较矮的鱼缸,接着,猛的就将周子昂的脑袋,压进了鱼缸内。 咕咚咕咚的水泡从水底不断的冒出,鱼缸里面的小鱼因为受了惊吓,纷纷逃窜。 而周子昂因为缺氧,双手双脚不停的挣扎,滕柯抓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提了出来,推到墙角时,他一脚踹在了周子昂的身子上。 胜负完全分明之时,他低头摆弄了两下受伤的手背,说:“如果我没记错,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不要碰唐未晚。” 周子昂此时已经彻底瘫成了一滩,他垂丧着脑袋哼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滕柯我告诉你,你今天对我做的事,我今后肯定让你十倍奉还!” (今天提前更新~) 面对周子昂的威胁,滕柯压根就没当回事,他转身走回了人群中,当他的视线同我相交的一刻,他一边走,一边拿掉了手帕。 他站到我面前,伸出受伤的那只手说:“你来处理。” 我眨眨眼,心疼的看着已经变的血色模糊的伤口,愧疚道:“诊所就在附近,我带你去。” 滕柯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毅然决然的说道:“我要你给我处理。” 我拉着滕柯就坐到了身后的空餐桌上,服务人员拿来了医药箱,我小心翼翼的,包扎着他的伤口。 大厅中央的顾昊辰泄气的朝我和滕柯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叫来保安,开始处理袁桑桑和周子昂这两个人。 周子昂这会儿已经被打的没了意识,直接就被两个保安给带走了。 反倒是袁桑桑,和周子昂闹完了不说, 还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她趴跪在地毯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自己找错了男人,说自己是被伤害的那一个,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怀了周子昂的孩子,可孩子爹却不认她。 袁桑桑哭泣的同时,顾昊辰好心的帮她叫来了服务人员,帮忙清理伤口。 可袁桑桑仍旧没放弃她的苦情戏,撕心裂肺的哭,哭的那叫一个难看。 最后,连服务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岁数稍大的老服务人员,一巴掌就拍在了袁桑桑的脑袋上,责骂着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都太不负责任了!如果你作风检点,你男朋友会怀疑你吗!” 瞬间,袁桑桑就被打懵了,她花着脸,两眼茫然的看着服务员阿姨。 阿姨倒也没客气,又一口气的吼了过来,“看什么看!你们小年轻就是太不自重了!真是的……” 袁桑桑被推搡着起了身,一旁的顾昊辰搀了一下袁桑桑的手臂,劝道:“赶紧离开吧,外面给你叫了车。” 袁桑桑狼狈的抓了抓的自己的长发,随后,她将矛头指向了我,她愤然的看着我,嘴唇死咬。 袁桑桑踉跄的朝着我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她的身子都摇摇晃晃。 滕柯看出了袁桑桑的意图,随手冲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保安跑过来以后,直接控制住了袁桑桑的身子。 袁桑桑的脸上挂着泪,声音撕扯,“唐未晚!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为了拆散我和周子昂,不择手段的污蔑我。” 听到她这样说,我径直就走到了袁桑桑的面前,面对面的一刻,她还妄图来伤害我,好在,保安按住了她的身子。 我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模样,靠到她的耳边说:“我没有污蔑你,我只是,很顺手的,把你和叶炜不可描述的视频,送给了周子昂而已。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毕竟你喜欢跟各种男人乱搞,重要的是,我们都很纳闷,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话落,袁桑桑的腿软了一下,她慌神的看着我,眼睛里是形容不上来的恐惧。 我想,从开始到现在,她应该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周子昂会这么对待她。 袁桑桑收回视线,转头就在会场里张望叶炜的身影。 叶炜和尹思晗离的远远的,当袁桑桑巡视他时,他避开目光,假装忙碌的走去了茶水区。 袁桑桑的状态极度萎靡,当她明白,周子昂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而叶炜也不会出面维护她时,她才算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我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颜面,就离开吧,别等到事情被揭穿,再落荒而逃。叶炜身边站着的人,可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你把事情闹大,受伤的也只会是你。” 袁桑桑目光灼热的看着我,随后,她回头看了看叶炜。 此时的叶炜离开了,并不在会场大厅内。 而这时,出乎我意料的尹思晗,突然走到了我身后,她刻意看了袁桑桑一眼,随后冲我说道:“未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摇摇头,“没事,我只是看她行走不方便,想搀扶一下而已。” 尹思晗很自然的就搀过了袁桑桑的另一只手,保安自动退开,而袁桑桑,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很明显的发现,袁桑桑的手臂,在发抖。 我担心的看了尹思晗一眼,说:“我来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尹思晗温婉的摇了摇头,“我们把她送出去吧!毕竟都是女人,保安带她走的话,样子实在是不好。” 没办法,我只能默认的点头。 身后,滕柯和顾昊辰有意跟了过来,我冲着他们两人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跟来。 走出大厅,车子已经等在了大门口,车子的后座上,蜷缩着周子昂的身躯,他已经没了意识。 我和尹思晗将袁桑桑送上了车,袁桑桑胆怯的看了尹思晗两眼,尹思晗则满眼无辜的冲她说道:“小妹妹,年轻的时候闹闹感情上的玩笑可以,但也要适可而止才是。” 袁桑桑自然不清楚尹思晗对她是有备而来的,袁桑桑无言的垂下了眼,脸色苍白。 车门被关合,袁桑桑转头冲司机道:“开车吧师傅。” 可这时,后座上的周子昂似乎是疯了,他发现袁桑桑也在车上,张口就骂了出来,“你这个荡妇!你给我滚下车!滚!别让我看见你!” 袁桑桑没理会他,继续对师傅说道:“开车吧师傅!”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加速的向前行驶,可车子刚开出去,后座上的周子昂就爬起了身,他一把抓住了司机的方向盘,猛力的打转。 我惊诧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轰隆一声的巨响下,车子就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我和尹思晗冲到了前头,发现车头已经彻底凹陷,车玻璃碎了一地。 车内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司机没有大碍;后座上的周子昂落到了车座间的空隙处;袁桑桑的伤势最严重,她的身子上扎了很多碎片,整个人昏死过去,额头流着血。 车祸一发生,我和滕柯以及顾昊辰,一起跟随去了医院。 周子昂和袁桑桑已经被送到了急诊,医生正在对两个人的伤势进行处理。 顾昊辰跟随警方去做了笔录调查,滕柯帮着在缴费处交款。 尹思晗跟随我们来了医院,趁着等候的时间,她偷偷往我的手中递交了一个微型注射器。 我很清楚她此举的意图,无非就是,让我了断了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 我当然没有接受,缩回手,后退道:“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你让我把u盘交给周子昂,我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事,就和我无关了。” 尹思晗蓦然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强迫我。 她收回注射器,说道:“好,那这件事,我就不为难你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是这种状况了,孩子留不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其实我很想说,不管袁桑桑这个人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无辜的。 但仔细想了想,这句话,说不说都没有意义。 尹思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冷血、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她讲人情世故,根本就没用。 三个人的车祸事故中,袁桑桑受伤最严重,其次是司机和周子昂。 护士给周子昂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伤口包扎好以后,周子昂就走了出来。 他一手搀扶着墙壁,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碰面的一刻,周子昂眼睛肿青的看着我和尹思晗,说道:“袁桑桑呢?” 我指了指面前的病房,“在里面,医生在处理她的伤口。” 没一会儿,病房里的护士就神态焦急的走到了我们面前,说道:“患者是孕妇的事,你们知道吗?” 我们纷纷点头。 护士继续道:“孕妇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她的伤口多处感染,她的家人来了吗?” 周子昂从身后走出,但还没等护士说话,周子昂就先发制人的,说了一个让我们惊诧的决定。 “给她做人流吧!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不打算要了。” 护士拧眉,“不要孩子?我也没说孩子保不住了啊!只是现在的状况不太乐观而已……” 周子昂的语调开始焦躁,“我说了!流产!马上给她做流产!” 护士被吓了一跳,“你有病啊!病患还没醒呢!如果没有病患自己的同意,我们是不会给患者做流产的!” 周子昂抵到了护士的面前,威胁道:“我是她的丈夫!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由我来决定!我说了做流产,就做流产!” 护士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硬着语气:“好!你说你是他丈夫,那你把结婚证拿给我看!如果你不是,我就报警,说你杀人谋命!” 周子昂上手就要掐护士的脖子,我和尹思晗上前阻拦,才算是把两人拉开。 护士气冲冲的离开了,周子昂愤懑的站在病房门口,身子打着颤,眼睛里冒着怒火。 没一会儿,意料之中的婆婆也赶来了医院,她一路小跑的冲到了周子昂的身边,抓着他儿子的身子就来回的检查。 “子昂啊!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怎么搞的啊!严不严重,难受吗?” 周子昂回头看了我一眼,婆婆立即意会了其中的意思。 婆婆扭头就站到了我面前,伸手就要扯我的衣领,我向后退了一步,提醒她说:“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找我麻烦,而是你们自己家的家务事。” 这时,周子昂拉了一下婆婆的手臂,低沉道:“妈,我决定让袁桑桑流产。” 婆婆大惊,“流产?你问过她了吗?她亲口承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咱们周家的?” 周子昂的情绪彻底失控,“我怎么确认?她老早以前就和别的男人睡过了,我上哪里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难道要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再确定吗!” 婆婆看到周子昂发火,顺从的开始安慰周子昂,“儿子啊,你别发火,妈同意你的决定,袁桑桑那个贱人肚子里的杂种,我们绝对不留!让她流产!我们才不会傻到给别人养孩子!” 周子昂的怒气这才算是稍稍削弱了一点,他倚靠着墙壁,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婆婆朝着病房里探了探头,转头冲周子昂说:“子昂,你和医生说流产的事了吗?你赶紧告诉医生,把那个孩子做掉,省的等袁桑桑醒来以后,赖着你不放!” 周子昂不说话,神情萎靡不振。 婆婆看周子昂没反应,就毫无礼节的开始敲击病房的房门。 等着屋子里的医生走出来时,婆婆立马就扑了上去,“医生啊!袁桑桑怎么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吗?” 医生笑着点点头,“孩子没事。” 顷刻,婆婆拉下了脸,“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她都没流产?” 医生僵硬的抽了抽嘴角,“额……没流产,就是状况不太稳定而已,需要……” 婆婆一把按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啊!你们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吧!她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 医生铁青着脸,“抱歉,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你还是等病患苏醒吧。” 医生推开婆婆,走回了办公室。 婆婆在原地来回的走动,思索道:“儿子啊,要不你就让袁桑桑把孩子生下来吧!如果是你的,我们就养着,如果不是你的,我们就让她带着孩子滚!” 周子昂靠在墙边,捏着太阳穴,“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她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看到周子昂的这一幕,我忍不住的就笑出了声,真好,我竟然能亲眼看到,他被戴了绿帽子。 这种感觉,还真是痛快。 我扭头就打算离开这里,突然,周子昂冷冰冰的冲我吼道:“你的那个视频,是从哪里拿到的!还有,视频上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定住脚,回头笑笑,“是谁很重要吗?就算知道了是谁又怎样,你已经被戴了绿帽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今天的章节提前更新,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周子昂没有从我嘴里撬出视频男主角的身份,之后的那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和婆婆一直站在走廊墙角,等着袁桑桑出病房。 袁桑桑的额头和小腿被缝了好多针,而那些伤口,都是周子昂造成的。 袁桑桑被护士推出病房的时候,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周子昂。 她的眼神里有乞求,更有伪装出来的无辜。 这时,滕柯交完款,回了我们这一层。 他将手里的药品袋子递到了袁桑桑的手中,提醒说:“给你两天恢复时间,公司的广告拍摄,不能被影响。” 袁桑桑羞愧的点了点头,接着,她转头走到了周子昂的身旁,一瘸一拐。 婆婆上前推了她的肩膀一把,阻止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袁桑桑依旧死鸭子嘴硬,她哭丧着说:“你们为什么一直怀疑我?我说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子昂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转头,袁桑桑拉着周子昂的手说道:“子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你……” 说着,周子昂就将手机拿了出来,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将手机举到了她面前,质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周子昂竟然会把视频拷贝到手机里,难道是为了随时拿出来欣赏吗? 袁桑桑看着手机屏幕傻了眼,她目瞪口呆,整个人无言了十多秒钟。 周子昂收回了手机,脸色铁青,“你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对吗?所以,这视频上和你做出那种事的男人,到底是谁?” 袁桑桑的嘴唇微微打着颤,她说不出话,眼圈越来越红。 忽然,她哼哧一声哭了出来,她拉着周子昂的手臂,说:“子昂,这个视频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才弄出这种东西的!你不要相信!我没有和别的男人……” 周子昂一把甩开她,回头看向我说:“唐未晚,这视频是你给我的,既然是你给的,那你就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想要陷害袁桑桑,还是怎样……” 周子昂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那模样,彷佛真的能从我的嘴里得到真相。 而当袁桑桑再次确认,那视频是出自我手时,她瞬间就慌张了。 她很清楚,既然视频是从我手中拿出去的,那就说明,我很清楚,到底是谁跟她上了床,即便视频已经打了马赛克。 袁桑桑紧张的看着我,我避开她的视线,冲周子昂说道:“我听你的语气,好像是对这视频内容充满了质疑,既然如此,你就假装视频是假的就好了,你这么威胁的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随意消化呗。” 周子昂的脸色憋的通红,转身,他就扇了袁桑桑一巴掌,大骂道:“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我为了你,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庭,现在,你竟然瞒着我和别的男人偷腥!袁桑桑,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听了周子昂的话,我在心里冷笑了两声,好像他失去家庭失去妻子,都是别人的原因造成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低头笑了笑,觉得这场闹剧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转身就要走,可这时,一直在旁侧看热闹的尹思晗,突然开了口。 她温柔而平静的说道:“未晚,桑桑她也算是个艺人,你真的确定,那视频里的人就是袁桑桑吗?虽然视频我没看过,但如果不是她,那得闹多大的误会啊。” 说罢,尹思晗特意看了看袁桑桑,说道:“我看她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之前我还听叶炜说,公司里来了一批新的大学生模特,估计,说的就是袁桑桑她们吧。” 尹思晗故意在这时说话,就是为了看看袁桑桑的反应。 而袁桑桑也就是胆怯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尹思晗就是叶炜的未婚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敢说错一句话。 尹思晗见袁桑桑不出声,就故意掺了一嘴,“丫头,你都不给自己解释解释吗?不解释的话,可就真的成事实了。” 袁桑桑低下了头,一句话都没敢再多说。 这一点她做的还是挺对的,还算有自知之明。 眼下,周子昂彻底的抓狂,她一把抓起了袁桑桑的手腕,命令道:“你马上把孩子做掉!” 袁桑桑惊悚的向后退去,“我不要!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能……” 周子昂立马凶戾了起来,“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你别再说谎了!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你会那么快就怀孕!现在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在欺骗我!” 袁桑桑的眼睛里盈着泪水,仍旧狡辩,“子昂,不是那样的,我……” 周子昂下意识的向后退去,而这时,婆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她朝着袁桑桑的脸就扇了一巴掌,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怀着别人的杂种,还想让我儿子给你养孩子!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打孩子,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带着你的孩子有多远滚多远!” 袁桑桑此刻是彻底崩溃了,她发着愣,右手捂着脸颊,语塞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本以为,袁桑桑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此离开周子昂,毕竟面对如此羞辱的一幕,任谁的自尊心,都承受不住。 可袁桑桑非但没走,还在周子昂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不明白,她明明可以选择一条更潇洒更阳光的道路,可为什么,她偏要留在周子昂的身边。 当她双膝跪地之时,我们所有人都诧异了。 周子昂的怒色稍稍缓和了一点,毕竟袁桑桑这样的举动,很给他长脸。 袁桑桑低着头说道:“如果我打掉孩子,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是吗?” 周子昂迟疑着,脸色纠结而不知所措。 一旁的婆婆拉了拉周子昂,提醒道:“儿子啊……袁桑桑这种人她配不上你!反正她也没怀咱家的孩子,你可别再被她给忽悠了!” 周子昂低头看了看袁桑桑,面色愈加的为难。 地上,袁桑桑继续哭吼,“我打掉还不行吗?我答应你……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 面对袁桑桑卑微到骨子里的求情模样,周子昂的眼神稍稍有了缓和,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承认,你的确是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 袁桑桑跪在地上不讲话,周子昂则捏着太阳穴,拧巴了好一会儿。 周子昂的情绪是越来越捉摸不定,最后,在他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他抬脚就踹了一下袁桑桑的肚子,喊道:“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就一辈子别来见我!” 话落,他气冲冲的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去,离开时,他还无意的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周子昂和婆婆彻底离开,袁桑桑就跪在地上一直哭泣。 尹思晗在身旁拉了我一把,说:“我们走吧。” 我回头看了看袁桑桑,总觉得这样把她留在这里,有些不妥,尽管我对她恨之入骨。 只是没一会儿,走廊的另一端,跑来了袁浩然的身影。 也是有些日子没见袁浩然了,当我们两个面对面的一刻,他很尴尬的冲我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袁桑桑的身子,说:“她在那……” 袁浩然的眼神游离了两秒,接着,跑去了他妹妹的身边。 我和尹思晗离开了医院,滕柯紧随其后。 出了医院大厅,尹思晗定在我面前,说:“谢谢你了唐未晚,替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她,只是客气的摇了摇头,“像你说的,我们是双赢,但是之后的事,也就和我无关了,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是去是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尹思晗脸色老成的点点头,“我已经想到更好的办法了,之后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虽说我不清楚她这“更好的方法”是什么,但估计,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也没再打算问下去。 我转身就要离开,尹思晗忽然又插了一句,“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袁桑桑会那么痛快的答应堕胎吧?你是不是以为,她是为了挽留周子昂?” 我默着声,不知如何回答。 尹思晗笑了笑,“叶炜那个人我很了解,即便袁桑桑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对她许诺什么的,但除此之外,他会满足她的一切物质要求。我估计,袁桑桑之前之所以会费尽心思的留下孩子,就是为了能让叶炜养着她。但这种状况我绝对不会允许,毕竟一旦孩子长大了,对我就是一个威胁。” 我默然的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尹思晗继续道:“袁桑桑她还是蛮聪明的,知道生孩子这条路走不通,所以要保住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周子昂。” 尹思晗自信满满的双手抱怀,“这大概,就是你和周子昂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我感觉周子昂那个人很要面子,而他自尊心上的满足,大概只有袁桑桑能给予了,毕竟她很会演。” 听了她的分析,我没赞同也没反对,因为我总觉得,即便袁桑桑再不择手段,她也依旧是对周子昂有感情的,从高中到大学,就算再唯利是图,也总该有一点真感情的。 同尹思晗分开,我掉头就要去打出租车,身后,一直不插话的滕柯一把拉住我的挎包带,说道:“从来医院到这里,我一直在给你当跑腿,你好像一个好脸都没给过我。” 我扭过头,说道:“你自己自愿跟来的啊,我又没逼迫你,再说,袁桑桑是你公司的特聘代言人,你帮她处理琐事,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我故意气他,继续往路边走。 滕柯大概是真的无奈了,站在原地泄气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啊?你们女人怎么这么琢磨不透?说话不对,不说话也不对。” 听了他的吐槽,我当即定在原地,我回头看着他拧巴的模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像小孩子的样子。 我抿了抿嘴角,尴尬道:“我已经消气了,所以你回去吧。” 我伸手就要在路边打车,而眼下的天已经近了黄昏,天色阴阴沉沉,太阳很快就要落山。 当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时,我即刻就要去拉车门,可这时,我的身体忽然就被悬空了起来,滕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我扛在了肩膀上。 我的头发像瀑布似的搭垂在他的后身上,我猛力的敲打着他的后背,喊道:“你放我下来!松手!” 滕柯慢悠悠的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右手就环在我的腰身上,将我扛到了车边。 我用力的蠕动身子,但都无济于事。 滕柯拉开车门,直接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我坐稳的一刻,伸手就要去开车门,滕柯挡在我面前,不屑道:“你要是现在离开,我保不准会对你做什么。” 我瘪了瘪,“你又想做什么?” 滕柯指了指后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坐在副驾驶,要么去后座。” 我不解,“有区别?” 滕柯鬼魅的笑了笑,“后座上能做的事,可比副驾驶要多。” “……” 呵呵,我大概是懂了他的意思。 我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喊道:“走啊!开车!谁怕你!” 滕柯抽了抽嘴角,伸手就要收拾我,我急忙向后躲,才算是逃过了他的魔爪。 滕柯上车以后,特别狂傲的就把装着北斗星项链的首饰盒扔到了我手中,说:“这破东西给你。” 我随手就扔了回去,“破东西我不要!” 滕柯瞪了我两眼,强行打开首饰盒,一把抓过我的脖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项链给我带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懵然的一瞬间,滕柯把我推了回去,我哐的一声撞回座位里,眼冒金星。 我想扯掉脖子上的项链,滕柯却警告道:“如果你觉得你能平安回家,那你就拿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他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嗓音粗旷,“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的手钩在项链上,用力的瞬间,我还是犹豫了,总觉得,他在给我下一盘大棋。 别看他表面上挺正人君子的,实际上坏着呢! 我拉扯了两下脖子上的项链,而眼前空旷的道路上,突然有一辆车子冲我们飞奔而来,并且一直在打双闪。 (下一章十点半) 飞奔而来的那辆车子停在了我们的车前,而从对方车子里走下来的人,是顾昊辰。 顾昊辰脸色不悦的走到了副驾驶的门边,打开车门,就将我给拉了下来。 我东倒西歪的在路边站好,顾昊辰就冲着车子里的滕柯大喊道:“你小子给我下来!” 滕柯下了车,眼神深不见底。 顾昊辰拉起我的左手臂,扯到了滕柯的面前,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你和唐未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滕柯沉默着不说话,我怕两人闹的太僵,就差了一嘴,“假情侣,没有任何关系。” 顾昊辰没有理会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滕柯,“我在问你。” 我站在旁侧,看着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场面,滕柯他实在是太沉得住气,而顾昊辰,实在是太冲动。 顾昊辰的脸色越来越差,克制不住的喊道:“如果你喜欢唐未晚,那你就直说,不要和我藏来藏去!” 滕柯看了我一眼,继而看回顾昊辰,“那唐未晚呢?她对你什么态度?” 顾昊辰停顿了一下,转头毫不犹豫的冲我说道:“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初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那时候滕柯他也清楚,我对你有很特别的感情,所以每次你和滕柯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主动跟着你们。” 我不自然的眨了眨眼,顾昊辰继续问道:“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们试试,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那我就等你离婚,然后我们就结婚,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那……那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面对顾昊辰的突然言论,我完全语塞,而对面的滕柯,同我一样语塞,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 我探了探滕柯的眼,滕柯也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顾昊辰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就继续冲滕柯说道:“我的心意已经表达完了,那你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看你这样过!如果你喜欢唐未晚,那我们公平竞争,你不用刻意让着我,或是怎样!” 一秒、两秒、三秒…… 好长好长的时间就这样从我们的身边溜过,来往的行人身上散发着各式各样好闻的香水味,头顶的夜色渐渐入了深,身后的文化广场,亮起了七彩的灯光。 地面的射灯喷泉开始音乐表演,我恍如隔世的看着身旁的两个男人,思绪混乱。 喷泉迎风吹散的水珠,像毛毛雨露那般,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腿上,身旁的空气凉嗖嗖的,和刚才的闷热黄昏相比,这一刻的空气清新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我的内心依旧是闷闷不堪。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而身旁的顾昊辰即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滕柯小幅度的伸出了右手,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顾昊辰将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冲滕柯说道:“你说吧,就算你喜欢她,我也不会说什么的,选择权在唐未晚的手上,如果她选择了你,那我就自我消化,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 滕柯依旧沉默不语,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停留在我眼里。 突然,顾昊辰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我的手腕,低着头说:“唐未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还会遇见你,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那我们试试……” 我看不到顾昊辰的眼神,但我感觉的到,他全部的真心。 气氛尴尬的瞬间,突然,滕柯轻松地开了口。 “唐未晚,要不你就和他试试,等我们假情侣的事情结束,你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出神的望向他的眼,我想我没有听错,他刚刚说,让我在假情侣的事情结束以后,跟顾昊辰在一起。 顾昊辰抬起头,大惊的冲滕柯说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滕柯脸色发白的笑了笑,“帮你穿针引线,难道听不出来吗。” 顾昊辰一时有些发懵,他反应了一会儿,伸手推在滕柯的肩膀上,再次问道:“所以你是说,你对唐未晚,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们也不会结婚?” 滕柯默默的点头,“嗯。” 这一声“嗯”,将我从刚刚的恍惚中,拉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我放松的笑了笑,推了一下顾昊辰的肩膀,“顾昊辰你真是够了!不要那么多戏了好吗,你刚才要吓死人了!” 顾昊辰哼哧一下笑出了声,他平复着自己的胸口,接着仰头叹了一口气,“他妈的,我刚才都要紧张死了!” 他自顾自的偷笑了两下,一拳打在了滕柯的胸口,“你说话就不能痛快点吗!磨磨唧唧的跟个老娘们一样!” 接着,他又确认了一遍,“所以你对唐未晚,没有喜欢的感情,对吗?” 滕柯淡淡应声,“嗯。” 顾昊辰活蹦乱跳的蹿起了身,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狠狠的拥进怀中,“唐未晚你的离婚手续办完了吗?我们谈恋爱吧!” 我憋着胸口的闷气,努力的笑了两声,推开他蛮力的手臂,说:“我……还不想谈恋爱……” 顾昊辰激动道:“没事!只要滕柯不跟我抢,我可以慢慢跟你磨!” 我看着顾昊辰过度开心的模样,脸色纠结又僵硬。 滕柯微微抿了抿嘴角,说:“走吧,上车。” 我迟疑在原地,顾昊辰一把就拉过了我的手腕,“走吧,坐我车!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 顾昊辰像是喝了兴奋剂那般,又蹦又跳的跑去车边,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门的滕柯,心里轻微的绞痛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等我被顾昊辰拽上车以后,我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我一看,是滕柯发来的。 激动之余,我翻开页面,可屏幕上,是他冷冷的话语。 “假情侣的事,如果你不想做,我们可以就此终止。”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么么哒~) 假情侣的事,如果我不想做,我们可以就此终止。 我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这条短信,是玩笑话。 他应该是很认真的在征求我的意见,又或者是在命令我。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身旁的顾昊辰就瞥了我一眼,说道:“晚上去别墅吧!你自己住,我也不放心。” 我的心思早已走神,心心念念的,都落在手机短信的事情上。 我犹豫着到底应该给滕柯一个怎样的答复,是终止我们的情侣关系,还是继续。 考虑了很久,我按下了一行字: “你决定吧,我都听你的。” 短信发送完毕,滕柯并没有回复我。 车子开去了滕柯家的别墅,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别墅园区。 我开口道:“我……我还是回家吧,回家自在一些。” 顾昊辰的嘴角仍旧挂着笑,“你怎么现在才开口,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不说,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他笑眯眯的望了我一眼,“晚上我给你做东西吃。” 车子开进院落内,院子里的庄管家正在指挥工人清理泳池。 好久不见的滕小川穿着蝙蝠侠的衣服在院子里来回奔跑,一会儿扯扯庄管家的裤子,一会儿在泳池边抓工人的头发。 滕柯先下了车,他抓到滕小川,抱起他的小肚子,就往屋子里走。 滕小川蹬着他的两条小腿,胡乱的喊道:“你是哪里派来的敌人!我要消灭你!” 滕柯把滕小川放进了大厅,只是刚放下,滕小川腿就跟加了马达一样,噔噔噔的就往外面跑。 刚好,我下了车,滕小川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光。 “晚晚妈妈!” 他响亮的喊着他赐予我的外号,眼睛变成星星眼,敞开他肉乎乎的两条小胳膊,甜兮兮的对我说:“晚晚妈妈,抱抱。” 我弯身就要去抱小家伙,不巧顾昊辰走到了我面前,一把就将滕小川给悬空在了头顶。 滕小川一边尖叫一边在空中踹着顾昊辰的脸,滋哇乱叫,“你这个大笨蛋!你把我放下来!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变身蝙蝠侠消灭你!” 顾昊辰将滕小川放在了沙发上,他弹了一下滕小川的屁股蛋,说:“以后,你的晚晚妈妈,不能随便抱你了!现在,他是我老婆!” 顾昊辰站直了身,高硕的身子在滕小川的面前就像是一堵墙,他十分傲娇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自大的模样,别提有多开心了。 只是他和小孩子争风吃醋的作为,实在有点掉价。 滕小川反应了一会儿,忽然,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嚎啕大哭。 整个大厅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听见他的哭声。 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又细又尖,这么哭下去,耳膜都快穿孔了。 滕小川仰着脖子张嘴大哭大叫,顾昊辰故意掐腰在他面前笑了一会儿,等他开心够了,他拿起餐盘里的薯条,两根一起的,塞进了滕小川的嘴巴里。 滕小川正了正脑袋,一边吧唧吧唧的咀嚼,一边流眼泪,“晚晚妈妈,你不要小川了吗?” 我一把推开沙发旁的顾昊辰,急忙将小川抱起,“没有啊,晚晚妈妈最爱小川了。” 滕小川搂着我的脖子就“啵”的一下亲了一口,转头对顾昊辰说:“你做得到吗?哼!” 顾昊辰撅着嘴就凑了上来,我急忙将滕小川抱的高高的,好在小川特聪明,在我将他抱高的时候,他蹬出两只黑乎乎的小脚丫,就怼到了顾昊辰的嘴巴上。 滕小川刚才可是光着脚在草坪里跑过的,顾昊辰亲了滕小川的脚丫以后,噗的一下就喷了一口气。 “shit!你个小混球,你的脚上都沾了些什么!” 滕小川抱紧了我的脖子,黏黏的说:“晚晚妈妈,要不你嫁给老滕吧,我以后肯定不欺负你。” 看着滕小川认真的眼神,那充满纯真的目光里,带着一点点的期待。 我向着洗漱间的方向看了两眼,滕柯正在洗手,侧脸依旧严厉无表情。 我抱着滕小川的身子骨,笑着说:“晚晚妈妈就是不嫁给老滕,也一样可以疼你啊!” 一旁,顾昊辰贱兮兮的插了嘴,“对!你的晚晚妈妈,以后就是我的晚晚老婆,我和你爸是哥们,我不介意收你这么一个干儿子。” 滕小川抬手就打在了顾昊辰的脸上,小孩子的力气就是小,打人跟挠痒痒一样。 我白了顾昊辰一眼,抱着滕小川就去了一边,顾昊辰窜到我身后,趴在我耳边说:“我给你做羊排吧?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我摇摇头,“你随意吧,小川喜欢吃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一会儿我去厨房帮你。” 我抱着小川去了洗漱间,我将小川放在洗手池中,身旁的滕柯就接过了小川,低声道:“你去帮顾昊辰吧,我来收拾就好。” 滕柯低垂着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彷佛从进了这个家门开始,就一直在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收回手,转身离开,倏然,滕柯在我身后呢喃了一句,“合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期,月末我会出差上海,身边需要一个翻译,如果你想去就一起,如果不去,等我回来将项目收尾,你就可以找新的工作了。” 话音落下的片刻须臾,我的神经恍惚了一阵。 我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毫无波澜,说道:“那假情侣的事,我们还要不要……” 滕柯默了声,水龙头里的水流哗哗作响,滕柯握着滕小川搭在洗手池里的小脚丫,面色沉闷。 我笑着说:“反正我们也不是情侣,陈敏蓉那边,我会继续帮你瞒着的,既然之前就答应帮你的忙,就应该善始善终才是。” 滕柯继续给滕小川洗脚,顺口道:“顾昊辰不会介意吗?” 我摇头,“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说罢,我走出了洗手间,厨房里的顾昊辰冲我摆摆手,“宝宝你过来,帮我清洗蔬果。” (今天提前更新) 晚饭的餐桌上,顾昊辰不停的往我的碗里夹菜,这整整一桌的香喷喷饭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滕小川坐在我怀中,我一勺接着一勺的,往他的嘴巴里送。 顾昊辰看我空不出手吃东西,就一筷接着一筷的,强制投食。 滕柯在我对面脸色平静的慢慢吃东西,彷佛周遭的状况,都跟他无关。 尴尬的晚餐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曲玥打来的。 我接起,那头的曲玥滋哇乱叫的骂了过来,“未晚你跑哪去了?你那个渣男前夫,他妈的竟然胆肥的找我家门口来了,拎个酒瓶子在我家院子里大喊大叫,跟他妈中毒了一样!” 我放下筷子,“他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这时,电话那头响起了酒瓶子碎地的声音,曲玥“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说:“我在家了啊!妈的,我现在要控制不住他了,你赶紧过来吧!你再不过来,我就要杀人了!” “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我起身就要去拿外套,顾昊辰跟着站起了身,紧张道:“你要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就随意的解释一了句,“曲玥找我,我现在去找她。” 顾昊辰回头就拿了车钥匙,“我跟你一起!我送你!” 对面的滕柯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焦灼的望着我。 我转身就走到了门口,顾昊辰在身后阻拦了一下滕柯,说:“我去送她,你在家里陪小川吧。” 滕柯没再挪步,他的脸色依旧沉重,从顾昊辰下午表白开始,他的脸色,就没有改变过。 好像,他又变回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出了家门,顾昊辰开车将我送到了曲玥家的别墅门口,可家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些破碎的酒瓶碎片。 我急忙给曲玥打了电话,可曲玥就是不接。 我在家门口来来回回的晃荡了好一会儿,现在的天大黑,除了院子里的星星点点的微弱路灯,什么都看不清楚。 顾昊辰在别墅院子里来回打探了一会儿,忽然,我们听到了两声很微弱的呼喊声。 好像是曲玥在骂人。 我寻着声音望了过去,那声音,是从院落外五十多米处的公共绿化带里传出的。 我和顾昊辰跑了过去,靠近时,绿树丛中的昆虫叽叽喳喳的吵闹着,而不远处的人工湖旁,有两个人在撕扯。 我冲了过去,当即看到了曲玥和周子昂。 周子昂此时已经是喝的烂醉,他腿脚不稳的站在人工湖边,身子软绵绵的,东倒西歪,曲玥跟他保持五米的距离,不敢靠近。 曲玥的样子很抓狂,她朝着周子昂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要寻死,就去跳黄河!别他妈的在我们小区里闹事!你是傻逼吗你,竟然敢闹到这里来!” 周子昂半眯着眼,嘴角似笑不笑,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半满的酒瓶子,他用酒瓶砸了砸自己的额头,两只手臂来来回回的在身旁两侧晃。 他傻笑着,口齿不清的说道:“唐未晚呢?你把他叫出来,我要和她说话!我知道你把她藏起来了,你把她给我放出来!” 曲玥气的直跺脚,“周子昂!你要是再不滚,我就要叫保安了!我特么让保安来收拾你!” 说着,曲玥就拿出了手机,我急忙跑到她身后,按着她的手臂,“我来处理吧……” 曲玥看到我,如同看到救星,抓着额头崩溃道:“大哥!你可算是来了!这个傻逼已经在我家门口喊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他要跳湖自杀,说看不见你,就跳下去!” 我踮脚看了看湖内的水深,周子昂不习水性,如果他真的跳下去,估计会呛个好歹。 我走上前,忽然,周子昂警告我,“你别过来,如果你过来,我就跳下去,我要淹死我自己!” 说着说着,周子昂就开始傻笑打嗝。 我平静道:“你不是说要见我吗?现在我已经来了,你过来吧,我们谈谈。” 周子昂脑子发昏的蹲在了湖边,他握着酒瓶子就往自己的脑袋上轻砸,嘴巴结巴道:“唐未晚,我被带绿帽子了……”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脸色泛着红晕。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周子昂立即警惕了起来,“你别过来,过来我就跳,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说道:“你这么闹,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子昂傻笑着将额头埋在臂弯里,接着抬起头,语调带着一点点的祈求,“我们不离婚了行吗?我和袁桑桑分手,我们别离婚了……” 我摇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周子昂叹了一口气,“我后悔了。” 后悔了……如果这三个字放在很久以前,我估计我会对他心软,但现如今,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 曲玥在一旁骂了过去,“后悔了?知道袁桑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后悔了?你也真是够没骨气的啊!活的也是阴晴不定!” 周子昂冲着曲玥就骂了一句,“滚!我没和你说话!” 曲玥动身就要去踹周子昂,好在,顾昊辰拉住了曲玥。 我看着周子昂糟糕的形象,说:“开庭的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你应该记得吧。” 周子昂瘫坐在地上,不屑的望了我两眼,“我不离婚!我已经被袁桑桑骗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摇摇头,“我现在也是一无所有了,我有的,都被你骗走了。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身旁,夜风嗖嗖的从衣摆下方拂过,我感受着这个黑夜的凉气,如同这凉冰冰的心情。 周子昂在湖边的石阶上来回挪了挪身,他的后背就倚靠在粗粗的石桩铁链上,只要稍稍低低头,他就能落到湖中去。 他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我改,我们别离婚了,你不满意的,我都改。” 身后,顾昊辰终于听不下去,他大步的冲到了周子昂的面前,周子昂也没想到顾昊辰会突然冲过来,他退着身子就要往湖里仰,嘴里威胁道:“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直接死在这里!” 顾昊辰压根就没给他自杀的机会,他一脚踹到了周子昂的头上,狠狠的施力,就把周子昂给踹到了湖中。 顾昊辰哼笑道:“我他妈的亲自送你去死!” 周子昂扑通一声落水,我和曲玥惊恐的跑去了岸边。 周子昂奋力的在水里扑腾,一会儿浮出水面,一会儿淹进水中,他断断续续的喊着救命,感觉马上就要被呛死了。 我紧张的拉了拉顾昊辰的手臂,“怎么办,他不会水,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他会……” 顾昊辰吐槽的骂咧了几句,接着脱掉了鞋子和外套,直接就跳了下去。 周子昂被拖上岸时,他的鞋子都丢了,他奄奄一息的平躺在水泥地上,眼睛紧闭,呼吸急促。 顾昊辰上岸,抬脚就在周子昂的胸口上踩了几下,周子昂呛了几口水,才算是缓了过来。 这一次落水,周子昂算是彻底清醒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夜空发呆,右手捶了锤胸口,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那般。 我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 我脱掉自己身上的针织外套,搭在了他身上,“赶紧走吧,别闹了,袁桑桑不是还在家里等你么。” 周子昂从地上坐起身,低沉的嘶吼,“别和我提他。” 听到他利落的说话声,我觉得,现在的他应该是完全醒酒了。 身后,曲玥上前就狠狠的拍了一掌他的后脑勺,骂道:“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来一次,我就成全你想死的愿望!” 周子昂的发丝上挂着几缕海草,他的头发乱成了一团,整个人如同落水的乞丐,模样难堪。 我并不想顾虑他的死活,可打算离开时,周子昂突然从包里拿出了一枚戒指,走到我面前说道:“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妈送给你的金戒指,现在我重新还给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只要别离婚。” 我还没说话,曲玥就帮我抱起了不平,“你现在知道唐未晚的好了?你不是特别喜欢袁桑桑么,你那么喜欢她,你倒是跟她过啊!给人家养孩子,自己主动戴绿帽子,这感觉多酸爽啊!” 周子昂的嘴唇紧抿,继续冲我说道:“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好,现在我明白了,是我太不懂珍惜!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受到了创伤,但我是被袁桑桑欺骗的,我不能让她毁了我的人生,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拜托你别闹了,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再回到过去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周子昂语塞,曲玥就在旁边冷笑了两声,“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种男人,还真是够惨的!真以为唐未晚会当你的接盘侠?她身边的位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 话落,我轻轻拉了曲玥一下,毕竟周子昂现在还有酒劲,万一打起来,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可正当我担心时,周子昂忽然跪在了我面前。 (今天提前更新,因为出差,今天少更了一千字,等回家以后,会补给你们的。明晚九点继续,爱你们~)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句话,只适用有骨气的男人。 周子昂下跪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触动,但很快,那种心酸的感受,就灰飞烟灭了。 大概是我从他身上受到了太多伤害,不知不觉中,也就麻木了。 周子昂的身子佝偻着,他跪在冷冰冰的石阶旁,呜呼呜呼的夜风掠过他的衣摆,他的身子打了两个寒战,而那空空的酒瓶子,在他身边来来回回的滚动。 玻璃瓶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里,带着碾压碎石的沙沙声,我们周围安静极了,除了不远处的偶尔虫鸣,就是那沙砾的声响。 我看着他跪地的模样,嗓子难捱的如同被棉花堵住,其实我也曾幻想过,他是真的悔悟,但我更清楚,他所谓的悔悟,只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沉默不语的那整整两分多钟的时间里,曲玥按耐不住的站出了头,她走到周子昂的面前,抡起他腿边的酒瓶子,朝着石桩上,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酒瓶子碎裂,玻璃碎片在周子昂的身边炸裂开来,碎片迎着微弱的月光,在我的面前一闪而过,周子昂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的低着头,等待我的开口。 曲玥攥着已经碎裂的的酒瓶,冲周子昂说道:“你以为你是演员啊?还玩下跪这一招?怎么,跟袁桑桑呆的时间长了,也学会演戏了?”曲玥冷笑了两声,“那可真是可惜了,你他妈的,长的太丑,跑龙套都没人要你!” 周子昂愤慨的抬头看了曲玥两眼,看得出,他在尽全力的压抑自己的愤怒。 他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语气诚恳而微弱,“算我求你了,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谁,只要你回头,我会像从前一样对你好。” 从前? 我努力的回想着我和周子昂的从前,但貌似,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隐忍。 三年恋爱,两年婚姻,我们之间有过甜蜜有过争吵,我曾以为,不管经历什么,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能动力满满的坚持过去。 可是,他先撒了手,现如今,却又让我重新握回那只手。 我当然无法做到。 我走上前,将周子昂搀扶而起,说道:“起来吧,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蓦然,周子昂的眼睛泛了红。 大概是这个黑夜太冷清,看着他眼里星星点点的闪烁,竟让人惋惜了一个小小的瞬间。 曲玥的脾气大,她最看不惯的,就是男人流眼泪,她一把推搡了周子昂的肩膀,说:“你演起来还没完了!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你特么还要不要脸了,自己出轨找小三,现在还求唐未晚原谅你,既然你这么希望被人原谅,那你就先去原谅你那个贱人袁桑桑啊!你出轨一次,袁桑桑出轨一次,你们多搭配啊!” 倏然,周子昂忍不住的冲她大吼了一嗓,“曲玥!你他妈的给我滚开!我没和你说话!你以为你是谁?你还不就是凌南身边的一条狗!追了人家四年都没追到,倒贴都没人要的贱货!滚!” 提到凌南这个名字,我的心跟着颤抖了一下,我的拳头瞬间收紧,心里紧张的要命。 曲玥现在已经忘记了有关凌南的一切,周子昂这么冒然的提起他,曲玥一定会查询凌南的身份。 我上前就推开了周子昂,“你少在这胡言乱语!马上离开这!马上!” 身后,曲玥的声音沉重了两个度,她不解道:“凌什么?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我追了四年?谁?” 我转头,冲曲玥说道:“别听他胡说,他有病!” 周子昂冷笑了一声,“哼,怎么,丢脸的事不敢承认,现在竟然还玩上失……” 倏然间,我扬着手就扇了周子昂一巴掌。 那响亮的声音一落地,身后人工湖旁的路灯,以及整个绿化带周围的灯光,就全部亮起了。 灯火通明的一刻,我看清了周子昂的那张脸,以及他脸上的巴掌印。 他貌似真的流了眼泪,但我并不相信。 周子昂的眼睛里氲着怒火,他看向我,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我指了指出口的方向,压着气说道:“现在你应该醒酒了吧,既然清醒了,就从我眼前消失。” 周子昂按了按自己的腮帮,抬头说道:“我和你五年感情,你就这么对我?” 听到这所谓的“五年”,我哼笑出声,“是啊,五年的感情,同时被背叛了五年,还真是一段,让人没办法释怀的过往。” 周子昂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我和袁桑桑已经结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去管了,她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忘掉她的存在,我们重新开始。” 身后,顾昊辰拉开了我和周子昂,他一把扼住周子昂的脖颈,威胁道:“如果你再不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周子昂被掐的上不来气,脸色憋的铁青,我转身就想离开这里,周子昂却奋力的嘶吼了出来,“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是真的爱你,我跟袁桑桑在一起,只是为了图新鲜而已,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你回来吧,算我求你了!” 大概是人性本贱吧,往往只有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应该怎么珍惜。 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追究周子昂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好,就当是安慰我自己了。 我回过身,平静而无谓,“谢谢你的爱,但如果你真的爱过我,那就放过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周子昂的眼神晦暗了下去,这时,曲玥跟到我身后,说:“走吧,回我家,那个混蛋交给顾昊辰就可以了。” 曲玥拉着我就要离开,顾昊辰在原地禁锢着周子昂的身体,不让他靠近我。 去了曲玥家以后,顾昊辰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成功的把周子昂给弄走了。 我决定晚上留宿在曲玥家里,就让顾昊辰一个人回去了。 我和曲玥去了别墅的天台,她拿了两瓶啤酒,打算和我小酌一口。 我站在栏杆旁对着外面望风,头顶的小桔灯伴着微风摇曳,几只昆虫啪嗒啪嗒的往灯泡上撞击,地板上,躺着那么几只小昆虫的尸体。 我望楼下看了一眼,蓦然间,我发现了滕柯家的车子。 我想我并没有看错,那是一辆黑色宾利,虽然在黑夜里看不太清,但那三个六的车牌号,还是很显眼的。 我对着他的车发了一会儿呆,心想着会不会是庄管家,因为平日里都是庄管家开那辆宾利,滕柯很少开。 我冲着楼下的车子挥了挥手,可刚抬手,那辆车子,就开走了。 我心里失落了一下,或许,那里面坐的就是庄管家。 身后,曲玥递给了我一杯啤酒,说:“后天开庭?” 我点点头,“后天,我和周子昂的五年感情路,就要终止了。” 曲玥站在栏杆旁,夜风呼啸着她的长发,她抓了抓刘海,笑着说:“这是好事,应该恭喜你的。” 我没说话,对着楼下一片安详的夜景,发着呆。 曲玥自己闷了一口酒,问道:“刚才周子昂说的那个凌南,是不是就是去医院看我的那个男人?周子昂也认识他吗?怎么感觉那个人和我们的关系很不一般?我们以前很熟吗?” 我警惕的摇了摇头,“不熟!我对他也不太了解,周子昂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曲玥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我小口的抿着杯中的啤酒,这时,手机来了电话。 我一看,是陈敏蓉打来的。 我接起,那头是她刻板的声音,“我听说,你后天就要开庭了,那是不是,离婚手续就能办下来了?你和滕柯的日子,我已经给你们选好了,ch的那套婚纱,我也给你买下来了,后天你开庭结束以后,给我个电话,我打算带你去医院做个婚前检查,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 陈敏蓉这一连串的话语说完,我呆滞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头的陈敏蓉故意清了清嗓子,说:“你在听吗?” 我急忙应声,“嗯!在的!” 她继续道:“对于你和滕柯的事,我已经作出让步了,但同样的,我也有我的条件,如果你嫁到了我们滕家,那以后,就要听我的安排,包括你的生活起居方方面面。” 面对如此紧迫又严苛的要求,我除了爽快的答应下来,没有其他的办法。 陈敏蓉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后,还故意提醒了我一句,“最近,你注意一下饮食,什么啤酒海鲜之类的东西,就不要吃了,你以后,可是要给滕家绵延子嗣的,知道了吗?” 听到“啤酒”俩字,我差点就把嘴巴里的酒水给吐出来。 曲玥在身后拍了拍我的后背,随后,我挂掉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曲玥在身旁瞄了我两眼,说:“滕柯母亲?” 我点点头。 曲玥趴在栏杆上,对着空悠悠的黑夜深吸了一口气,说:“未晚,你是不是喜欢滕柯?” (下一章十点~) 从睡梦中醒来的第二日,曲玥还没有苏醒,我收拾好一切,去了滕风集团。 本想着抓紧马力把剩余的工作做完,可刚到滕柯的办公室,我就发现,我的办公桌椅,已经不见了。 我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秘书就小声小气的站到了我身后,温柔道:“唐小姐,早上滕总下令,让我把你的办公桌,挪到大厅里,您的桌椅,已经……” 我顺着秘书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我的位置,在行政大厅的偏南侧角落。 桌面上,摞了很多合同。 我僵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我穿过大厅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中,身旁的工作人员纷纷朝我看了过来,嘴里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她怎么回事啊?突然从滕总办公室里出来了……” “失宠了吧,估计是滕总玩腻她这一类的女人了。” “那可真够搞笑的,这以后没有滕总罩着她,她不得吃苦头?” 我默默的坐回了位置中,整理着桌面的合同,心思混乱。 没一会儿,电梯里走下来了滕柯的身影,他一路漠然的走去了办公室,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眼神。 好像我和他……一下子就变得陌生了。 我无力的笑了笑,开始整理手中的合同。 也好,临时工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就到期,只要我加快马力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就可以离岗了。 整整一上午,我拿着合同,楼上楼下的来回跑,各种加盖公章。 当我去六楼找摄影组的负责人的时候,无意间,在茶水间里看到了袁桑桑的身影。 袁桑桑照常来上班了,脸上依旧浓妆,但即便如此,也盖不住她额头上的伤痕。 我本来没打算在茶水间的门口停留,但在走廊行进的过程中,我手里的那摞文件,被迎面跑来的工作人员全部撞翻。 我一个人默默的蹲在地上捡东西,而耳边,响起了袁桑桑的声音。 “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种!如果你不对我负责,那我就只能打掉了!” 我本以为她在打电话,可忽然间,我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怎么对你负责?我十一月份就要和尹思晗结婚了!我不可能为了你而放弃尹思晗。” 袁桑桑忽然哭泣了起来,“你不爱我了是吗?当初可是你说的,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现在周子昂已经知道了我出轨的事,如果你不对我负责,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没办法留下来!” 顷刻,茶水间里没了声,我安静的蹲在门口,三四秒的时间过去,我再次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你就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子昂的!他要是不信,你就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去做鉴定!到时候,我会帮你在鉴定上做手脚!”顿了,他叹了口气,“尹思晗她不能生育,我不可能让我们叶家绝后!” 听了这话,我手里抓紧的合同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我怕被人发现,胡乱的将合同捡起,就冲到了隔壁间。 刹时,茶水间里的袁桑桑和叶炜走了出来,他们两人在门口逗留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现我以后,又重新回到了茶水间。 我躲在墙壁一侧,紧张的抱着合同。 我放松的睁开了眼,结果,我看到了站在柜子一侧的滕柯。 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就伫立在柜子旁,奇怪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这屋是档案室,滕柯正在查找东西。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那个……我是来……” 滕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一份文档,他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我心里沉甸甸的,当他经过我身边时,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气氛顿时僵住。 他没有看我,更没有询问我拉住他的原因。 我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昨天晚上……你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在开庭之后给她打电话,她说她要带我去做婚前检查,还有……她已经买了婚纱,并且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 这时,滕柯才算是开了口,他的嗓音粗重,冷淡的要命。 “我会和陈敏蓉解释的,以后她的电话,你不必再接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手顿时就用不上力了,我干咽着喉咙,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低落的要命。 明明,这是一件好事,假情侣的事情不用再继续,我应该,开心才是。 滕柯起身就要往档案室外面走,可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继续抓着他的手臂,说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难道是因为顾昊辰吗?因为他说他……” 滕柯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似乎很恐惧这个样子的他,心里难受的要命。 我想他应该是不会回答我问出的问题了,我松开手,整个人持续压抑着。 滕柯没犹豫,直接就走出了档案室,我转过身,冲他说道:“假情侣的事,我会继续帮你的忙!直到你从陈敏蓉那里拿到不结婚的准许,我再终止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滕柯忽然定在了原地,他默然了一小会儿,回头说:“你不担心顾昊辰会多想吗?” 我忍不住的冲他吼:“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滕柯冷冷的勾了嘴角,“可他喜欢你。” 顾昊辰喜欢我,是啊,顾昊辰喜欢我…… 可是我何德何能,让那么优秀的人来喜欢我呢? 我摇摇头,“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让他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顿了,我深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从认识你开始,你就帮了我太多忙,我这个人很笨,又没能力,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回报你。 “所以,帮你搞定陈敏蓉,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讨厌我,但你放心,等陈敏蓉放弃逼迫你结婚以后,我就会离开你。三个月的合约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我会自己离开。” 说完这些,我心里的石头,稳稳的落了地。 我迎着他的视线,等待着他的回答。 滕柯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但经过了漫长的三分钟以后,他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 (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沉默的气氛,总是令人揪心。 而滕柯酝酿好久的这句话,一击致命的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不希望顾昊辰对我有什么隔阂,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保持距离……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没办法的反驳的结论。 事已至此,我想,不论我说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乖乖听的他话。 既然他想保持距离,那我就自动远离。 我逞强的笑笑,“那陈敏蓉那边……” 滕柯依然冷静,“一切都照常,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我点点头,滕柯就从我面前离开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抱着那摞合同,默默的,往电梯口走去,而不巧的,碰到了从茶水间走出的袁桑桑。 我们两个碰面的一刻,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估计是刚刚和叶炜谈完事情,心情还没有平复。 我闷着头继续往前走,忽然,袁桑桑伸手挡在我面前,她的眼睛冒着不可饶恕的红光。 “周子昂去求你了,是么?” 我没说话,顶着她的手臂,就继续往前走。 袁桑桑的语调突然尖锐了起来,“那个视频,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你早就知道视频里的男人是谁了,对么!” 我毫不忌讳的点头,“对,早就知道了,也知道你肚子里怀的,其实是叶炜的孩子。” 袁桑桑的身子瘫软了一下,她明显是撑不下去了,这几天受的刺激太多,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她的语调开始打颤,“你到底想要怎样?你想把这件事告诉尹思晗?” 呵呵,如果我现在告诉她,其实她和叶炜偷情的事,都是尹思晗给我提供的线索,估计,她会崩溃吧。 我没说话,伸手就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袁桑桑继续挡在我身前,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何居心?如果你是为了周子昂,那好,我把周子昂还给你,我……”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周子昂这种渣男,你还是自己留着好了,至于你和叶炜的事,我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设防。明天,我和周子昂就会正式离婚,从此以后,我和你,以及这段婚姻里牵扯到的所有人,都无关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我推开袁桑桑的身子,直接走进了电梯内。 可临着电梯门关的那一瞬间,袁桑桑大声的冲我吼了一句,“我肚子里怀的就是周子昂的孩子!别以为我会把孩子打掉!” 可惜了,我刚刚可是亲耳听见,袁桑桑和叶炜,在茶水间里预谋着,要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说成是周子昂的,这样,这个孩子才能名正言顺的降临在这个世界。 既给叶家添了子嗣,又不影响叶炜跟尹思晗的婚姻。 虽然我知道真相,但我并不会去揭穿,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参与有关周子昂的任何一件事了。 电梯门关,我倚靠在一侧,用力的叹了口气。 重新回到十五层的办公大厅以后,我的桌子上,又多了很多很多不知名的文件。 我正要询问是谁放在这里的,面前的那个女同事,就端着咖啡悠哉悠哉的站到了我面前,笑嘻嘻的说:“未晚呀,我看你手上也没什么工作,你今天下班前,帮我把这些文件做一个分类和校对,顺便在每一页的末尾,给我做一下标注,我现在太忙,你就帮帮我的忙吧!” 听了这话,我没好意思拒绝,毕竟人家是第一次求我帮忙。 我客气的点了点头,就接受了她的请求,可谁知,我这边刚坐下,面前就又走过来了另一个女同事,那人的手里同样抱了一摞东西,直接放到我面前,说道:“谢谢你未晚,这些文件,一会儿你帮我复印两份,下午老总有一个项目会,很急,拜托了!” 我刚要开口说我手上还有其他的工作,可是,话都没说出来,人家就离开了。 紧接着,这样的“请求”,接二连三的,发生在了我身上。 好像从我走出滕柯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便利贴姑娘”。 面对着眼前的繁杂工作,我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滕柯从走廊过道里经过,我很无奈的看了他两眼,但他并没有理会我,就那么冷冰冰,掠过了我。 我心里狠狠的一酸,算了,反正这些工作也不会累死人,晚点下班就好了。 所以,当晚上七点,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下班离开以后,我一个人,坚守在办公桌内。 整个15层已经没有人了,滕柯那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灯,大厅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继续整理手上的工作。 没一会儿,曲玥给我打来了电话。 接起,那头是她催促的声音,“我去你家找你啊?晚上陪我吃点好的,毕竟你明天就要上刑场了,我给你打打气。” 我这才想起,明天,我就要开庭了。 而开庭离婚的前一天,我竟然还努力在工作岗位上!我都被我自己给感动了。 我蔫巴的冲话筒说道:“我今晚不能陪你了,我还在加班。” 曲玥大惊,“加班?滕柯让的啊?什么工作这么忙?” 我在这边摇着头,“不是滕柯,是同事求我帮忙,但是大楼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曲玥低声骂了两句,“你在那等我吧!我现在去找你,反正我闲,我帮你弄。” 挂了电话,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曲玥拎着两个购物袋,就走上了楼,刚进大厅,她就骂骂咧咧的来了一句,“什么鬼保安啊!垃圾死了,非说我是送外卖的不让我进,他见过这么好看的外卖员?” 看到曲玥,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瘦瘦的身子,说:“有你真好啊!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都快要憋死了。” 曲玥嫌弃的推开我,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了桌子上,说:“给你买的小龙虾,你还有多少工作啊?我帮你弄!” (今天提前更新) 我拉着曲玥去了我的座位,刚坐下,曲玥就往滕柯的办公室张望了两眼,说:“滕柯呢?为啥把你自己扔在这里了?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为好,我打开包装袋,说:“你先吃东西吧,我把工作弄完,你陪着我就行了。” 曲玥开始耐心的帮我剥小龙虾,我继续进攻手里的文件,曲玥就一口一口的喂我吃东西。 我本以为,再有个两个多小时,这些工作,就能做完了。 可当我用电脑去校对文件内容的时候,整个十五层,忽然就灭灯了,只剩下靠墙一排的安全灯。 曲玥被吓的大骂了一声,“什么东西啊!突然停电?是电闸坏了还是这一片都停电了?” 我和曲玥向窗外看了两眼,崩溃的是,窗外灯火通明,甚至,楼上楼下的灯都是亮着的,就只有十五层,是灭着的。 我不禁就想起了之前袁桑桑欺负我的那一次,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 但很快,大厅入口处,走上来了保安的身影,保安的手里拿着大大的手电筒,直接就朝我们照了过来,满嘴方言的说道:“清人了!清人了!赶紧走吧!这一层不通电了!” 曲玥小心的站起了身,问道:“是这一层的电闸坏了吗?怎么突然就停电了,我看这楼上楼下,都没事啊!” 那保安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继续催促,“赶紧走吧!都到下班的时间了,还磨蹭什么呢!这层没电了,明天再继续工作吧!” 我借着保安手电筒的光亮,看了看桌面上那些还没完成的文件,心里有些着急,如果完不成同事们交给我的任务,他们会不会生气? 可这所有的电子版文件,都在公司的电脑里,电脑打不开,我也没办法继续工作。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到底是因为什么断电的?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保安有些不耐烦,“快走吧!别磨蹭了!别耽误我的工作!” 无奈下,我和曲玥只能照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公司,而下楼的这一路,所有的楼层,都亮着灯。 我想着,工作没做完,怎么也要给滕柯一个交代才是,起码要替别的员工说明一下,工作没完成的原因。 可我刚拿出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滕柯的短信。 “回家给个信息。” 简单的六个字,不知到底包含着怎样的信息,难道他是在担心我吗?还是已经知道,我现在还在公司大楼里。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人家白天的时候还和我说过,不要让我想太多,让我和他保持距离。 我利落的回复了两句话,解释了工作没完成的原因,而他没再回我,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就这样结束了。 我和曲玥离开后,我们两个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圈,我顶着疲惫的身子,陪她买了几套衣服。 而最后,当我们两人准备寻找饭店吃东西的时候,竟无意间,走到了邂逅咖啡馆。 我怕曲玥不知所以然的走进去,就一路嘴不停的,跟她唠嗑,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缘分”这种东西,或者说明白一点,是“孽缘”。 曲玥的注意力,是被一只折耳猫吸引的,那只猫直接就跑到了曲玥的脚边,曲玥天生喜欢猫咪,看到猫咪的一刻,就被萌的走不动路,蹲在马路上,就开始逗猫。 我还想着,等她玩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谁知,她随手就指了指面前的邂逅咖啡馆,说:“我们就在这里吃吧,我看这猫咪应该是这家店的。” 是啊,这猫不止是这家店的,还是这家店的老板的。 我本想开口拒绝,曲玥就一把抱起了折耳猫,走进了店面。 我警惕的在店内四处巡视,好在,没有看到凌南或者是何舒的身影。 也不知道,凌南在逃婚以后,还有没有跟何舒一起经营这家店。 反倒是,店员对我和曲玥很是熟悉,毕竟之前在这里闹过事情,他们看见我们俩的时候,害怕的跟见了鬼一样。 我尴尬的跟在曲玥身后,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曲玥抱着猫,奇怪的看着身旁的落地窗,说:“你看,他家的窗户颜色明显不一样,这一块和那一块,差太多了!” 是啊,之前这店里的玻璃,可都是我们砸碎的,只不过,现在的曲玥,已经完全忘记了有关凌南的一切,连这块玻璃,她都不记得了。 我心里没底的拿过了菜单,这时,服务生小心翼翼的走到我们面前,嗓音不安的问道:“两位……是来吃东西的?” 曲玥猛的抬头,“你这话问的好奇怪,我们来这里不吃东西,难不成来看电影?” 那店员吓了一跳,但并没敢多说话,我急忙在菜单上点了两下,说:“就这两样,快做!辛苦了!” 服务生离开,我继续在店内观察,好在,凌南不在。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曲玥一直在玩猫,那样子别提有多喜欢了。 我本想着,在这里吃也可以,只要凌南不在,那吃多久都没问题。 可世事总是不经念,我这边刚这么想,曲玥怀里的那只猫,就噌的一下跳到了地上,一路小跑的,跑到了一个男人的脚下。 那个男人,就是凌南。 我心里万般的抓狂,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曲玥看到凌南,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巧啊!竟然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来吃东西?” 凌南皱了皱眉,但很快,他脸上的怪异表情,就消失不见了。 我小声的冲曲玥说道:“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凌南。” 曲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真巧!” 凌南没多说什么,礼貌的去吧台交代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就端着餐盘走到了我和曲玥的面前,他放下盘子,说:“这一餐我来请,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尽管和我说。” 曲玥大大咧咧的点头,随后笑着和我说:“喂!这个凌南到底什么来路啊?我都碰见他好几次了!他是对你有意思吗?还是……” 我即刻打住,“行了,吃东西吧!大家都是普通朋友而已!” 曲玥好奇的眨了眨眼,但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凌南故意在我们的桌子上放了一盘华夫饼,以及一小碟的炼乳。 华夫饼配炼乳,这是曲玥最喜欢的吃法,而且,是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吃法。 看到这道搭配,我猛然抬起了头,凌南云淡风的说道:“餐后甜点,依然是赠送。” 难道是巧合吗?凌南他明明就不记得曲玥的一切,可为什么,我们的眼前,会出现这两样食物? 我继续盯着凌南看,凌南则怪异的回应我,“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我摇摇头,“没事……” 曲玥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抬头说:“你的餐后甜点很新颖啊!这道搭配,我倒是蛮喜欢吃的。” 凌南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样子平静的很。 顿了,我忽然想道,“对了凌南,你和何舒何小姐……” 凌南利落的回答:“离开了。” 我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往下问,轻轻的点头,“哦……” 这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凌南陆陆续续的给我们加了很多餐点,曲玥是最开心的那一刻,每看到一样新的食物,就嘻嘻哈哈的乐个不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也不说脏话了,也不骂人了,总之就是很开心。 虽然我很抵触曲玥跟腹黑的凌南接触,但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样子,我还是挺欣慰的。 两个同样忘记彼此的人,重新相遇,以朋友的身份接触,不再谈及亏欠与相爱。 他们就是两个毫无干系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之间,只剩单纯。 这顿饭结束,凌南和曲玥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虽然我不清楚凌南这么做的目的,但在我小声询问他以后,他和我承诺,他只是在和曲玥保持一个很平常的朋友关系而已,没有其他的任何意图。 他这样说,我倒还放心了一点。 这一晚,我依旧是在曲玥家里睡下的,而整整一晚,周子昂都在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临睡前,我关掉了手机,而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我就的手机就被几百通未接来电以及信息,给轰炸掉了。 曲玥睡眼朦胧的看了看那些短信的内容,说:“这个周子昂,还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奇葩啊,这么令人无语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说话,扔掉手机就开始洗漱穿衣服,同时,跟负责我离婚案件的律师,做了最后的沟通。 律师已经到了法院,在做准备工作了。 我收拾好一切,打开窗户朝外面探了两眼,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雨势,跟我的心情一样。 早上,我坐着曲玥的车子出了门,前往法院的一路,周子昂一直在用电话骚扰我。 当我们抵达目的地时,我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婆婆和周子昂。 (今天提前更新,最近因为在外出差,所以少更新了1000字,我后天回家,回家都补给你们。今天的结束了,明晚九点继续~) 法院门口,周子昂和婆婆一人撑着一把伞,站在石阶下。 车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天色阴沉的要命。 曲玥将车子停在了法院门口,转头对我说道:“你现在下车,还是等我去停车场,把车子停好以后跟我一起下?我看周子昂和婆婆在那了,他们应该是在等你。” 我冲着车窗外看了一眼,随口道:“现在下吧,反正早晚都要面对。” 我撑着伞走到了正门口,而不远处的周子昂发现是我,一路疾速的就站到了我面前。 我撑着伞站在原地不动,周子昂就软声的开了口,“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周子昂拉过我的手臂,眼神诚恳。 而这时,婆婆跟着走到了周子昂的身后,她附和的对我说道:“未晚啊,你别离婚了行吗?现在子昂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和子昂重新开始,就算你生不出来孩子也没关系,孩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等。” 听到这一句,我无奈的反问了过去,“生不出孩子?是谁告诉你,我生不出孩子的?排卵障碍,又不是什么绝症,调养好身体不就可以了吗!还有,当初到底是谁一直说要找代孕的?结果呢,事实却是欺骗我,让周子昂在外面找小三!” 婆婆被噎的说不出话,周子昂继续恳求道:“原谅我一次行吗?我不能没有你,在经过这一次的纷争之后,我彻底明白,只有你才是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之前是我太贪心,贪图外面的新鲜,所以才会忍不住的去……” 我迎向他的眼神,打断道:“可以了,这些无力的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如果你真的觉得有愧于我,那就放开我吧,算是对我最后的补偿。” 我起身就要往大楼里面走,周子昂一把拽住我的手臂,他扔掉了自己手中的伞,整个人淋在大雨当中。 他的身子瞬间就被浇湿了,婆婆心急,上前就帮自己的儿子打伞,可一把伞怎么能挡住两个人,周子昂的深蓝色西服一块一块的湿透,最后慢慢湿成了一整片。 我将伞挪了一些在他的头顶上,说道:“别在这里做无意义的事了,你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你,而我们也回不到过去的。” 周子昂死心不改,“不!你会原谅我的,我们有着整整五年的感情,你会原谅我的。” 他扯紧我的手臂,“想想我们之前那些美好的回忆,想想我们第一次在大学校园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的我们不是很幸福吗!” 五年前,我和周子昂的第一次相遇…… 当我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清晰的浮现出,大学时代的懵懂模样。 那时候的我们,虽然没有校服和早操的禁锢,可我每一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穿什么会让周子昂喜欢,怎么打扮,会得到他的欢心;我不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但那几年,我会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跟他一起晨练。 从寝室楼下,跑道学校的足球场,从足球场,跑到校门口的包子铺。 两杯豆浆,我的那一杯,永远都喝不完。 就像我当初,我对他永远都付出不完的爱。 我们是如何相遇的,仔细回想,好像就是一个阳光满满的午后,他穿着一件纯白衬衫,淡蓝色破洞牛仔裤,那时候,他的身边还没有我,而是一个斑驳的银白色行李箱。 他站在阳光下,他站在我身后,他很小心的轻碰了碰我的肩膀,询问我这里是不是大一寝室楼。 我永远记得,那一次的搭肩,他打扰了我整整一个青春。 一年的暗恋,365天的默默等待,终于,我等到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喜欢。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他的暗恋有多小心,我静默的浇灌着心里的小花苗,等待着它的惊喜绽放。 我没有忘,那是一个同样磅礴大雨的夜晚,他的手里握着一束干瘪瘪的玫瑰花,他站在我的寝室楼下,唱着那首土掉渣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那天,整整一栋楼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做唐未晚的女生,被一个名叫周子昂的男生表白了。 而也就是那天,我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石膏。 大概是爱情冲昏了头,当我等到期待已久的告白时,我全然忘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寝室二楼。在我听到“我喜欢你”的那几个字时,我毫不犹豫的,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他,却把自己摔成了重伤。 当初因为腿伤而留下的那块石膏板,我至今还存留着,只是,忘记放在了哪里。 那时候的周子昂很笨拙,那时候他的身边也只有我,那时候,我们都不曾想过,若干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带着沉甸甸的结婚证,走到法院门口。 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眼即逝,在那样一个充满午后阳光和汗水的青春里,我曾不遗余力地爱过一个单纯的男孩,也曾痛彻心扉的被那个男孩伤害过。 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刀子刮过的痕迹,有的还未愈合,有的结痂落疤。 转眼五年已过,我们活成了不曾预料到的模样。 眼下,周子昂仍旧站在雨水当中,我的鞋子已经被雨水灌透,裸露在外的脚踝,泛着丝丝凉意。 周子昂抓着我的手臂,眼圈布满了红血丝。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别离婚好吗?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他诚恳的抓着我的手,愈加的用力,“我爱你未晚,我不能没有你,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你别走,求你了……” 我推开他的手,心里的沉闷感,如同这个不透气的潮湿雨天,天很凉,心也很凉。 我强忍着心中的波动,佯装平静的说道:“如果这件事换作是你,换作是你遭到了我的背叛,那你会原谅我吗?” 倏然,周子昂语塞,他好久好久都没说话,红肿的眼睛里,滑出了一两颗的泪水。 那是真的泪水吗?还是……雨水? 我起身就要走,周子昂却再一次,上演了之前的戏码,他跪在我面前,唇齿不清的说着一些过往的回忆。 “我是真的很爱你,就算我变心过,我也从没想要和你离婚,你陪着我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你是最习惯我的那一个,也是我最割舍不掉的那一个。难道你能做到弃我而去吗?我们在一起五年,甚至已经完全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你能狠心的,离开我吗?” 听他这样问,我心里的回答,是可以。 因为这整整五年里,我唯一确定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周子昂,我并不熟悉,甚至越相处,越不熟悉。 我抬脚就要走,周子昂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脚腕,祈求道:“你不能走,如果我们离婚了,我会死的,你不能离开我!” 我挣扎着就要离开,忽然,周子昂失控的嘶吼了过来,“你就那么狠心吗?为了能嫁入豪门,你就那么着急的要和我离婚吗?” 听到此话,我忍不住的哼笑出声,这大概才是他的真面目吧,这大概,才是他真正想和我说的话,而刚刚的那些挽留,都不过是他的虚情假意罢了。 我奋力的向后退去,周子昂就死力的抱住我的大腿,“如果你真的狠心和我离婚,那我就死在这!我就是死,都不会成全你和别的男人!” 而这时,另一边的婆婆,也跟发了疯一样,冲着我就跑了过来,她一把扯住我的手腕,说道:“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正在勾引那个滕风集团的滕柯!唐未晚,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因为受不了感情的不忠才离婚,实际上,你就是为了钱!” 为了钱……如果我是为了钱,当初就不会嫁给一无所有的周子昂,甚至如此这般的,忍受着他的不忠。 我扔掉了手中的雨伞,撕扯着,开始跟婆婆周旋,我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了,只要能甩开这两个难缠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我用力的将婆婆向后推去,接着抬脚就甩开了周子昂,我暴露在大雨当中,嘶喊道:“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随便你们怎么以为我,是贪财也好,还是另有所图也好,我现在,就一心一意的想要离婚!” 周子昂从地上爬起身,婆婆跟着就朝我走了过来,正当我准备逃离的时候,曲玥从停车场那头跑了过来。 曲玥甚至没来得及打伞,握着伞柄,就冲到了我身前,她举着雨伞指向周子昂和婆婆,说道:“我告诉你们,少在这里惹事,如果在开庭前唐未晚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是蓄意伤害!” 曲玥护着我,身子同样被淋湿,我拉着她的手臂,急忙就跑去了大厅门口的雨檐下,我回身,冲周子昂说道:“别闹了,痛快离婚吧,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增加我对你的仇恨而已。” 说罢,我拉着曲玥就走进了大厅,而律师,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今天也提早更新,回家啦,明天可以给你们好好更新了~) 正式开庭之时,周子昂和婆婆收敛了不少,他们自然不敢在法庭上喧闹,但在我们两方相互周旋的时候,周子昂和婆婆,还是因为钱的事,而闹出了很多事。 婆婆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在说到房产分配的时候,她非要让我给周子昂还高利贷的欠款,但好在,法官只相信白纸黑字的证据,所以,关于贷款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得不说,人心是经不起物质的考验的,前一秒还在大雨中求我别离婚的周子昂和婆婆,下一秒,就开始因为钱而跟我针锋相对。 他们从来不考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也从不考虑,他们到底做过多少对不起我的事。 但面对这一切,我已然平静淡然,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我已经放下他了,彻彻底底的,放下他了。 而除此之外,一直支撑着我好好战斗下去的人,还有我的爸妈,我还想着,我要胜利归来,让我那个仍旧在病床上调养身体的爸爸,早点安心。 公堂上的对峙结束,结果自然是我的胜利,因为周子昂有太多把柄落在了我手上,他出轨的证据,他和婆婆联手对我家暴的证据,他个人行为不端正的证据,从一开始,他就是必输无疑的。 但如果不是这场面对面的公平交手,我也不会看到,面目狰狞的婆婆,以及翻脸不认人的周子昂。 周子昂为了能从我这里搜刮到钱财,不惜一切代价的污蔑我,甚至编造出了很多不曾发生的事情。 而当法官一锤定音之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我和周子昂,正式解除了合法夫妻的关系,不论从法律上,还是现实生活中,我和他,都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从法院走出之时,天空已经放了晴,刚刚的瓢泼大雨已经不见,空气中,只剩下黏黏的泥土芳香。 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得到了最终的释然。 曲玥激动的从身后抱住我,说:“开心吗?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单身女人了!你终于,摆脱了那个人渣的束缚!” 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同曲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这时,婆婆和周子昂灰头土脸的走到了我面前,他们两人好长时间都没开口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我,如同在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人。 我先发制人的伸出了手,冲周子昂说道:“互相恭喜一下吧,我们终于摆脱了对方。” 周子昂不说话,两只眼睛依旧布满了红血丝,那眼神里蕴着的怒火,一簇又一簇。 我微微笑了笑,说:“好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财产纠纷,毕竟房子之前已经卖出去了,也就不存在什么钱款上的问题;车子是你用高利贷的钱买的,所以,你自己偿还就好了。” 周子昂依旧保持着他沉默的态度,好像我说的这一切,他都没有听见。 一旁的婆婆还想用暴力的方式来对待我,好在,有曲玥帮我撑腰。 我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突然,周子昂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低沉问道:“唐未晚,你还爱我吗?” 爱?这个词对于我和周子昂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我低头笑了笑,说:“当然爱过,但那也只是曾经,现在已经没有爱了,只剩恨。或者说,我连恨,都不想再恨你,毕竟只要想到你,就只有无止尽的难过而已。” 刹时,我和周子昂之间,留白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不说话,想要挣开他的手臂,可他越握越紧,语气发颤的说道:“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现在不论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的伤痛,但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周子昂,我们已经离婚了。” 周子昂摇头,“可是我不能失去你。” 不能失去我?他所谓的不能失去,大概是指,不能失去我这个可以利用的傻子吧。 我不耐烦的甩了手,说道:“别这样了,行吗?” 可忽然间,我竟然,在周子昂的眼睛里,看到了眼泪。 没错,他哭了,出乎我意料的哭了。 我瞬间语塞,他就沙哑着嗓音开了口,“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混蛋,你陪我走了五年,可我最后却这样对你,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愧疚的,我对不起你,我有愧于你,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一辈子……” 听到他说“一辈子”,我就立马打住了他,“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刚刚你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难道不明白那份文件意味着什么吗?不论你说什么,我们之间,都没有关系了。” 倏然,周子昂放声哭了出来,“如果你也离开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你忍心看着我的人生就这么落魄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子昂毫无克制的哭泣,周遭的人都在观看,他却全然不在乎了。 身后,曲玥拉开了周子昂的手臂,说道:“周子昂,本来我今天挺高兴的,毕竟未晚和你正式离了婚,但你现在这么死缠烂打,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未晚刚和你恋爱那会儿,你说过的话吧,你说你这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还说你会用尽你的全力对她好。然后呢,唐未晚她像个傻子似的,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却对她做了什么?今天算我求你了,饶了她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未晚呢,开开心心的过她的独木桥,挺好的。” 曲玥猛力的弄开了周子昂,随后将我往停车场的方向拉。 我没回头,但刚走出不远,身后,周子昂就沙哑着嗓子冲我大喊了一句。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过你,虽然过程中我变了心,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女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曲玥以为我会停下脚步,可惜我没有,我一路平缓的向前走,没有任何犹豫。 曾几何时,我们都曾不顾后果的爱过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爱情中,无目的无原则的为对方付出。 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挖地三尺,只为寻得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爱,我们将那份爱无限的扩大,以为那是天那是地,以为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可回过头来才发现,我们伤了心,伤了身,并用那微弱的火苗,烧毁了自己。 爱情,从来不需要这么费力,如果费力,那便不是真的爱情。 我和曲玥走上车时,终于,我克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抱着额头,佝偻在副驾驶上放声哭泣。 曲玥一句话都没说,她放大了车里的音乐,静静地陪着我哭泣。 突然,我的窗外有人在轻轻敲击玻璃,我以为是周子昂,抬起头时,竟然是滕柯。 (今天的结束,明天晚上九点继续~明天开始,陆续给你们加更~) 正当我哭的不能克制之时,滕柯的出现,把我吓了一跳。 我打开车窗,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你怎么来了啊?” 滕柯冲我摆了摆手,冷淡道:“下车吧。” 我回头看了曲玥一眼,曲玥也没问什么,直接打开车门锁,随意的说道:“你跟他走吧,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如果需要我作陪,我就在后面跟着你。” 我摇摇头,“不用了,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下车,滕柯搀扶了我一把,我们两人之间的状态,依旧是冷冷淡淡,他随手递给我一张方巾,说:“手续都办妥了吗?” 我点点头。 滕柯指了指旁边的那辆车子,说:“上车吧,等你很久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滕柯看了一眼车子,回头提醒我说:“陈敏蓉在车上,是她让我来找你的,一会儿……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里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上车以后,果不其然,陈敏蓉正模样端庄的坐在后座的位置上。 我扭扭捏捏的上了车,还没开口说话,她就很不屑的瞥了我一眼,“离婚而已,有什么可哭的?跟那样的男人分开,不应该是好事吗?” 接着,她递给了我一张纸巾,“别哭哭啼啼的了,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这时,滕柯上了车,他回头看了我和陈敏蓉一眼,说道:“人已经给你接上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你要做什么了吧。” 原来,滕柯也不清楚,陈敏蓉到底要做什么。 陈敏蓉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去医院,做孕检。” 孕检…… 陈敏蓉看我表情惊奇,就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之前不就和你说过,要带你去做妇科检查么,既然你要嫁入我们滕家,那这种检查,是必不可少的,你们两个都好好查一下,我心里也好有底。滕柯爷爷的身体状况,现在已经是越来越不乐观了,你们总得在他老人家还撑得住的时候,给他一点绵延子嗣的希望才行。” 听了这话,我扭头看了看滕柯,滕柯倒是没犹豫,就像他之前说的,他会找好时机,一五一十的,将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说清楚。 滕柯回过头,平静的对陈敏蓉说道:“妈,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我估摸着,滕柯这是要开始解释了。 我保持静默不出声,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如果滕柯就这么解释了,希望陈敏蓉不要太生气才是。 可我们谁都没料到的是,陈敏蓉先发制人的反应。 滕柯还没开口,陈敏蓉忽然插了一句,“你想说什么?想说你和未晚还不想那么快的结婚生孩子吗?那你们之前那么用力的在我面前秀恩爱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么两个是骗我的?” 即瞬,我和滕柯语塞。 陈敏蓉看了一眼我和滕柯的反应,继续道:“你们不会是真的在骗我吧?” “……” 面对陈敏蓉的敏感,我依旧保持着不言语的态度,滕柯的脸色尴尬了的一下,还没等他解释,陈敏蓉就继续言语了一句。 “儿子,如果和你未晚的事,是你杜撰出来的,那你就真的太不孝了。” 不孝,这两个字对滕柯来说,真的太沉重了。 我看滕柯的脸都黑了,就急忙插了嘴,“怎么会是假的,我和滕柯的感情,一直都挺好啊……只是刚离婚就结婚,有些太突然了而已。” 陈敏蓉眼神怪异的看了我一眼,继而冲滕柯的背影说道:“儿子,妈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婚姻大事,以前你是不想恋爱,所以我一直在帮你寻觅合适的人选,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我肯定全力支持你。但是,如果你和唐未晚没有结果,那你就必须听我的,跟叶姝予在一起,毕竟你的岁数已经不小了,早点成家,然后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陈敏蓉转头看向我,说:“我在你面前提起叶姝予,你也别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毕竟我对你一直都不是很满意。而且,你和姝予比起来,的确就是差很多。” 我麻木的点点头,“嗯,我知道。” 陈敏蓉伸手拍了拍滕柯的肩膀,说:“走吧儿子!时间不早了。” 滕柯回头看了我两眼,眼眉紧蹙,他的眼神似乎在向我传递什么,但依旧不表态。 我偷偷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讯息:“假情侣的事,暂时先不要揭穿了,如果现在说出口,陈敏蓉一定会发火,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滕柯没有回复我,手脚利落的开了车。 车子开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我无意的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头,周子昂和婆婆还没走,两人正在路边打车。 周子昂发现了我的存在,特意朝着车子的方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形容不出的恨意。 车子开去医院,陈敏蓉一个人去帮我和滕柯挂号。 我和滕柯溜上了九楼,因为我父亲正在这里住院恢复。 父亲的搭桥手术很成功,正如我之前说的,我要在成功离婚以后,去跟我的父亲负荆请罪。 一到病房门口,唐萧刚好拎着水壶走出了病房,他看见我的一刻,哐当一下就把水壶扔在了地上,激动的问:“胜诉了?离了吗?怎么样了?” 我笑着点头,手舞足蹈的小声欢呼,“成功了哟!” 唐萧伸手就捏住了我右脸上的肥肉,哎呦哎呦的说:“死丫头啊!终于自由了!”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赶紧进去看咱爸!今天一大早,妈就一直在问我离婚的事,她也不敢去找你,怕爸发火。” 我激动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打水吧,我进去看父亲。”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正准备往里进时,滕柯就在我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我看走廊里吵吵闹闹的,就没多想的拉住了他的手臂,说:“一起吧,没事的。” (下一章九点二十) 我和滕柯进了病房,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妈看到我来了,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我冲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而这时,正侧卧在病床上的父亲,忽然开了口,“我都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别在那鬼鬼祟祟的。” 我松了一口气,小跑到我爸的床边,我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床栏杆上,撒娇道:“爸……我来看你了。” 父亲的脸色有些发白,因为还在恢复期,所以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需要时间来愈合。 父亲不悦的清了清嗓,然后慢吞吞的转过了身,像个孩子一样跟我赌气。 我起身走到另一边,趴在栏杆上说:“皇阿玛啊,别生气了好吗?我今天是来给你报喜讯的,我和周子昂已经离婚了,我现在……” 顿时,我爸略带疲倦的开了口,“我已经听你妈说了,你的那些破事……”接着,我爸叹了口气,“离婚就行了,跟那样的混球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的。” 父亲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点怒气的,但我听得出,他对我,已经没那么气愤了。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父亲突然就留意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滕柯。 父亲的眼神稍有缓和,平和的说道:“你还带客人来了。” 我回头看了滕柯一眼,继续对父亲说:“爸,他是……” 还没说完,滕柯就在身后插了嘴,“您好些了吗?身体恢复的还可以吧?” 这时,我爸试图从病床上坐起身,我妈在旁侧搀扶着他,我也跟着手忙脚乱。 等父亲坐直了腰,他面带慈容的开了口,“这次手术,多亏了你的慷慨帮助,我女儿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荣幸。” 看来,关于手术的事,我爸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滕柯礼貌的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而这时,父亲忽然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些礼品盒子,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我女儿的事了,那些礼品,都是你母亲送来的。虽然我对你不太了解,但是,未晚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还是很欣慰的。” 我急忙回头,当我看到角落里的那些礼品盒子时,预感事情非常的不妙。 滕柯也是一头雾水,这些礼物的出现,他是完全的不知情。 我侧头看了我妈一眼,我妈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未晚啊,你和滕柯的事,妈其实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妈都支持。” “……” 听了如此唐突的话,我和滕柯不自觉的互相对视,而这才察觉,我们两人,又被陈敏蓉给套路了。 那些礼品都是陈敏蓉送来的,陈敏蓉在未经我们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来找了我爸妈。 现在,我爸妈都以为,我和滕柯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可真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今天来父亲这里,只是想单纯的告诉他老人家,我成功的离婚了,可谁知,现在又被陈敏蓉给摆了一道。 前一个谎言才刚刚解决掉,现在又要填补另一个。 我妈静悄悄的走到了我身边,她拉着我去了房间门口,趴在我耳边小声道:“未晚啊,妈看这个小伙子其实还挺不错的,虽然他母亲强势了一点,但是你爸在知道你和这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可开心了,说比周子昂强百倍!本来我是不太同意你跟这种家庭的孩子相处的,毕竟差距有些大,但是你爸他特别赞同这件事,所以我也就不多表达什么了。你看你爸,这两天都开心坏了。” 我抓了一下我妈的手臂,小声提醒着说:“妈!我和滕柯没有在一起!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跟他不是情……” 我妈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人家母亲都那么满意你了,还亲自来看你爸。而且我看滕柯对你就是喜欢的眼神,如果你觉得可以,你就试试吧,反正你已经离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试试又不出错。” 喜欢的眼神?我怎么没感觉到? 听了这话,我还特意看了滕柯的眼睛好一会儿,但的确是没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感情。 不得不说,我爸妈对滕柯这个人,是非常非常的满意了。 加之陈敏蓉这两天的神助攻,我爸妈已经完全把滕柯当自己的女婿来看待了。 我有口说不清,我爸就在病床上加了一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今天要去做身体检查么,赶紧去吧!” ……我爸连这件事儿都知道了? 我妈推搡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快去吧!你陈阿姨是不是还在楼下等你们呢?她昨天晚上就告诉过我们,今天要带你们两个去做身体检查。” 我一脸黑线的看向我妈,“妈……我和滕柯不是你们……” 我妈冲我胡乱的摆手,“哎呀行了!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口是心非的。以前没离婚,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了,现在都离婚了,就别那么端着了,你陈阿姨都说了,你们两个早就预谋着要结婚了!” “……” 面对我母亲的一连串进攻,我现在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明白了。 我爸在病床上特别不屑的看了我两眼,说:“赶紧下楼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现在身体没事,等你检查结束了,再来看我。” 这时,我妈撑着我的后背,就把我往门外推,等我和滕柯站到门口以后,我妈笑容满面的对滕柯说道:“孩子啊,未晚就有劳你照顾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帮忙了。” 滕柯很客气的点了点头,“您言重了,好好休息吧。” 我和滕柯走上电梯后,我们两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我看看他,他看看我,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在我们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倏然,我们两个同时开口,“要不假情侣的事……” 滕柯转过头,不自然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随口道:“抱歉,我没想到陈敏蓉会去找你父母。” 我清了清嗓口,说:“要不……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揭穿了吧,陈敏蓉不是说了吗,如果她知道你是骗她的,她还是会逼迫你和叶姝予在一起……” 滕柯默然的点了点头,气氛尴尬之时,他转了话题,“刚才在病房,你母亲和你说什么了?” 我不自觉的抬起头,望向他的眼,毫无掩饰的说:“我妈说……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下一章十一点,别熬夜,留着明天看~) 说完眼神的事,下了电梯以后,滕柯就没再正眼瞧过我。 同陈敏蓉汇合之后,我跟滕柯兵分两路,各自去做身体检查。 陈敏蓉一路紧跟在我身后,每一项检查,她都要陪同在我身边。 其实我心里挺打怵这样的检查的,即便我和滕柯不是真的要结婚,可是,我之前就被查出过排卵障碍的病症,如果这次的检查结果依旧是这样,陈敏蓉肯定会对我有各种不满。 但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如果身体上真的有问题,陈敏蓉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这样,对我和滕柯都好。 一路过关斩将,妇科检查单上的项目,一点一点的进入了尾声。 等着我和滕柯汇合的时候,陈敏蓉手持着我们两人的病诊单,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我说:“你家里应该没有什么遗传病史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基因里,还是会有问题的。”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父母应该没有,至于我……我是被我爸妈收养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陈敏蓉的脸色明显表露出了不满,“收养?” 一旁,滕柯拉了一下陈敏蓉的肩膀,“去看结果吧,我晚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陈敏蓉勉强点点头,带着我们两个人,就去了医师的办公室。 检查项目中,除了有几项是需要时间等待的以外,剩下的项目,都是现场就出结果。 而令我诧异的是,我的身体,已经被调养好了,之前的排卵障碍病症,也有了好方向的征兆。 我心情自然是愉悦到不行,可陈敏蓉却很紧张,她让医生开了很多补药,说是要继续调理。 从医院离开,陈敏蓉跟我们在大门口分别,临走前,她递给了我好几个药袋子,让我每天按时按点的吃药补身体。 我拎着那些药袋子,整个人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中,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唐萧,告诉了曲玥,告诉了我爸妈。 上车之前,滕柯一直在身旁默默的看着我发疯,到了停车场以后,他忽然冲我开了口,“你那么开心做什么?真想要孩子?” 我保持着我亢奋的状态,眼神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说:“又不是管你要孩子,你紧张什么!” 滕柯伸手就要收拾我,可右手臂刚举到半空中,他又停滞了下来,他转身上了车,说:“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将手里的药袋子都塞进了他怀中,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公司一趟,我出门打车就好了,这些药……你随便给谁吃都行,很贵的补品,给我吃也没什么用。” 滕柯将药袋子扔进了车里,说:“去公司做什么?现在已经下班了。” 我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昨天同事让我帮忙整理一些文件,我也都没整理完。” 滕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我送你去。” 顺风车不坐白不坐,我没犹豫就上了车。 滕柯发动车子以后,随口问了我一句,“晚上……顾昊辰不约你吗?” 我摇头,“我早上就告诉他了,我今晚要去公司加班,让他别找我。” 说完,我反应了一下,“再说了,他为什么要约我?我都说了,我和他不可能的。” 滕柯被我呛的不说话,自顾自的开着车。 而这一路,我的手机跟中毒了一样,一个劲的有微信消息传进来。 全都是顾昊辰发的,他一会儿问我在哪,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去公司了,隔一会儿,又问我离婚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总之,每一条语音,都说的语无伦次,跟喝多了一样。 滕柯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最后,他很无奈的问了我一句,“他是不是要约你出来?” 我关掉手机,全然没兴趣,“我是不会给他机会的,我觉得他其实就是一时脑热而已,等过劲了,他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说罢,我们的车子到了公司楼下,我跳下车就往大楼里去,滕柯就紧随其后的跟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回家吗?” 滕柯耸耸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也要加班,处理文案。” 我没多问,直接就走去了电梯口,可刚按下键子,身后就响起了保安的问候声。 “滕总好!” 滕柯点了点头,没理会的往我身后走。 可还没走到地方,那个保安呜嗷一嗓子又喊了过来,“滕总!今晚还要在八点的时候给15层断电熄灯吗?” 听了这句,我猛的回过身,而滕柯就僵硬在原地,脸色尴尬的很。 那大厅里的保安还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一脸邀功模样的,等待着滕柯的回答。 我两步走到滕柯面前,质问道:“所以昨天晚上的突然停电事故,是你命令保安做的?整个大楼都没停,就我的那一层停了?” 滕柯眨了眨眼,视线在棚顶来回的穿梭,他嗯嗯呀呀的说不出话,最后随意的推开了我,说:“电梯门开了。” 他前脚进,我后脚就跟了过去,我再次站到他面前,质问,“昨晚就是你让保安停电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滕柯不解释,伸手将我往一边推了推,简单道:“往后站,门边危险。” 我团着拳头,说:“如果你昨天不停电,我的工作早都做完了,今天就不用来加班了!都怪你!你干嘛忽然让保安拉电闸,我还以为是电路系统出错了!” 我跟他赌气,朝着他的后背就砸了一拳。 滕柯大概是受不了我的碎碎念,他转过身,瞪着我说:“我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 话落,电梯间里寂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叮!” 电梯门开,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下,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气氛诡异的很。 我结结巴巴的指了指门外黑漆漆的走廊,说:“那个……已经到了……” 滕柯僵硬的转回了身,可当我们两个陆续往外走的时候,突然,黑的不见底的走廊里,响起了嘈杂的狂欢声,接着,连续几下的“砰砰”声在耳边响起。 彩花筒在我们的面前炸裂开来,无数的七彩碎片,从头顶,落到了我和滕柯的身上。 瞬间,走廊里的灯全部被打开,而我的面前,站了好多好多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继续~明晚给你们加更~么么哒~) 我和滕柯走下电梯的一瞬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五成群的行政部门的员工,一个挨着一个的站在我和滕柯的面前,他们的手里拿着结婚用的彩花筒,七彩斑斓的纸屑在空中飞舞之后,落到了我和滕柯的身上。 耳边是他们尖叫的狂欢声,而我和滕柯,像是两个傻子一样,木然的站在原地。 我侧头看了滕柯一眼,还没说话,滕柯就一脸不悦的询问了我,“唐未晚,这是你安排的?你要和我表白?” 我一股气没喘好,就呛了一下,狠狠的反驳了过去,“你别做梦了!谁要和你表白!这是你安排的吧!” 我们两个的对话还没有结束,这时,对面的人群当中,走出来了顾昊辰的身影。 看到顾昊辰的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套路满满的惊喜场景,都是他安排的。 顾昊辰的手里端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了几根蜡烛,荧荧烛火,来来回回的闪烁。 我小声的冲滕柯嘟囔了一句,“你过生日?” 滕柯没说话,他目光沉重的看着顾昊辰,脸色阴森森的。 我不知道滕柯在不安什么,而这时,顾昊辰端着那个蛋糕,走到了我面前。 我看他这是冲我来的,就连忙摆手说:“我今天不过生日啊!你这是做什么?” 顾昊辰冲我抛了一个媚眼,说:“祝你新生快乐!终于可以追求新生活了!” 原来,他是在庆祝我离婚成功。 这么理解的话,倒也能接受。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推搡着顾昊辰的肩膀说:“你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离个婚而已,你也太夸张了!” 我欣喜的接过了蛋糕,可当我端过蛋糕的一刻,才发现,蛋糕的最上面,放了一枚戒指。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蛋糕扔在了地上,顾昊辰擎了一下我的手臂,紧张道:“你没事吧……” 我磕磕巴巴,“这蛋糕……” 顾昊辰很潇洒的拿下了最上面的戒指,忽然,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拿着那枚沾了些许奶油的钻石戒指,举到我面前说:“做我女朋友吧!” 做他女朋友?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急性子的顾昊辰,会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走廊里,那些围观的同事纷纷开始起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我愿意”,可却没人理解,我心里的苦楚。 这太为难了。 如果我就这么拒绝了顾昊辰,他会不会觉得很丢人? 我侧头看了滕柯一眼,不知为什么,这种紧急情况下,我竟然很想寻得他的帮助。 虽然我也知道,他帮不了我。 顾昊辰眼神闪烁的看着我,那眼神里的期待之情,让人没办法拒绝。 正当我犹豫着到底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整个十五层的灯光,再次熄灭。 这一层又断电了,只是不清楚,到底是人为断电,还是线路的问题。 周遭的同事开始大声尖叫,尖叫过后,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抱怨。 地上的顾昊辰胡乱的抓了两下,嘴里骂咧咧的吐槽着公司的线路问题,我搀扶起他的身子,拉着他的手臂,就带他往走廊的另一侧行走。 身后的同事因为突然的线路中断而手忙脚乱,有些人因为看不清路况而跌倒,有些人则不怕事大的开始起哄。 我拉着顾昊辰的手,一路极速的朝着走廊的尽头飞奔而去。 虽然我的眼前也是黑的,不过,这里的路况我太过熟悉,毕竟我是经历过两次突然断电的人,以前断电的时候,我甚至还特意思考过,如果再遇到这种紧急情况,我应该朝哪里跑,以及出口在哪个方向。 凭着我的第六感,不到三十秒钟,我就摸到了走廊里侧的一间仓库房门。 我推门而入,身后的顾昊辰就被我拉进了屋。 确定外面没有人,我推着他的身子,就把他按在了墙壁上,义正严辞的说:“顾昊辰,首先我必须跟你说明白,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真的挺欣赏你这个人的,但我所谓的喜欢,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感情而已! 我深呼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实在是太令我意外,我很感谢你,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论哪方面的条件,我都配不上你。我希望你能把你的这些精力,都用在其他好女人的身上,你适合更好的,而不是我。”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境,虽然眼前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但正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看不清彼此的环境里,我才敢一鼓作气的,将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口。 说出来了,我心里的那个疙瘩,也就解开了。 我平复了心态,静等着他的回答,可过了好长时间,我都没听到他的回应。 整间屋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伸出手,在面前抓了两下,而很不巧的,我竟然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类似于……嘴唇。 我一下子抽回手,说:“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里黑乎乎的,吓死人了。” 可我等了好久,对方就是没声音。 我心里不安,感觉他应该是生气了。 我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我为难道:“可是……我并不想欺骗你,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都是心里话,我并不适合你,我也配不上你,你真的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说完,顾昊辰依旧没反应。 我跟着泄了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你不答复,那我们就先出去吧,要不一会儿,他们肯定找不到我们……” 我扭头就去摸房门,可忽然,我的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毫无防备之时,我的身子沉沉的向后倾斜而去,而这时,顾昊辰一把揽住了我的腰身。 他猛的用力,我直接就拥进了他的怀中。 我的胸口死死的贴着他的胸口,莫名间,我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心跳声。 难道……这是我的心跳? 我紧张的就要推开他,可对方丝毫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 我朝着他的后背就狠狠的捶了一下,喊道:“你放开我!” 可这时,我蓦然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这味道……有点熟悉过头了…… (这是今天的第一章) 当我在周遭的空气里,嗅到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时,我的脑子里,条件反射的,蹦出来了两个字:滕柯。 我顿时头冒虚汗,而紧接着,整个十五层的电闸,重新被接通了。 仓库间里的灯光倏然亮起,那白的刺眼的光线,晃的我眼睛生疼。 这时,拥抱我的这个人,松开了手。 他压着我的肩膀将我轻推到了一边,我揉揉眼,诧异的发现,刚刚这个听我碎碎念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滕柯。 所以,我刚才根本就是拉错了人!我将滕柯带到了这里,并说了很多没用的话! 我悔恨的,一巴掌就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蠢过! 我也知道自己很丢脸,所以,不等滕柯开口,我就先发制人的指责了他。 我掐腰站在原地,假装强势的瞪着他说:“你刚才干嘛抱我!你明知道我的这些话,都是说给顾昊辰听的,你为什么不知道告诉我,你不是顾昊辰!” 眼前,滕柯的身影慢慢聚焦在我眼前,他的脸色微红,表情凝重。 为了缓解尴尬,我团着拳头,就砸向了他的肩膀,喊道:“你太过分了你!” 滕柯没说话,这时,房间门口跑来了顾昊辰的身影。 顾昊辰一手撑在门框上,气喘吁吁的说:“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十五层的电闸在这里?” 我僵硬的咽了咽喉咙,身后,滕柯一把推开我,说:“我还有工作,先回办公室了。” 说罢,滕柯就走出了仓库间,我和顾昊辰站在原地,面面相对,完全的不知所措。 顾昊辰奇怪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滕柯,随后拉起我的手腕,说:“走,我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你不是说你要加班吗?我陪你。” 我张口就想拒绝顾昊辰的邀请,可走廊里,到处都是同事们意味深长的笑脸。 我应该怎么开口,我真的要把一个喜气盈盈的场合,变得彻底冷场吗? 我到底算什么?我怎么有资格去拒绝顾昊辰?甚至让他因为我而难堪? 想到这里,我就打消了刚刚那个不计后果的念头,有些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 回了办公大厅,滕柯的办公室房门紧锁,顾昊辰给我切了蛋糕,并准备了很多小餐点。 同事们在一侧狂欢打趣,我则坐在电脑前,看着正在开机的屏幕发呆。 顾昊辰黏腻的坐到我身边,说:“怎么了,我今天的举动……让你为难了?” 我茫然的抬起头,笑容力不从心,“啊……不是……我只是……” 顾昊辰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那枚戒指,说:“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都没敢多想。本来,我就是想帮你庆祝一下的,但是后来想着想着,我就变的贪心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我的,但我还是想试试,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顾昊辰很无所谓的冲我笑了笑,说:“你不要有负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我喜欢你,我就一定要表达出来。” 说着,他就将那枚戒指放到了戒指盒中,盒盖一扣,他坦然道:“既然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的告白,那我就暂时把这枚戒指,珍藏起来,反正……你早晚都会答应我的,我等的起。” 看着顾昊辰认真的模样,我当真不想再伤害他,可我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件事不说清楚,他只会在我的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我抿了抿嘴唇,心里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我抬头迎向他的眼,郑重道:“昊辰,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 突然,他冲我打了一个终止的手势,他无力的笑了笑,说:“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听那些话,你晚点再和我说吧,等我想听的时候,我会让你说出口的。但是在此之前,麻烦你再忍耐一下。” 顾昊辰诚恳的望着我的眼,那神色里,有我感知不到的无助和失落。 那眼神太真挚,真挚到……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罪人。 这场告白仪式,终究是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结束了。 同事们离开公司以后,顾昊辰就抱着一个羊绒毯,在我身旁的座椅里,打盹睡着了。 我对着电脑不停的敲击键盘,而办公室里的滕柯,从进屋以后,就再没出现过。 眼下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个办公大厅静谧的只能听见钟表的嘀嗒声。 我专注的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可看着看着,我就莫名回想起,刚刚在仓库间里,和滕柯拥抱的那一瞬间,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扑通扑通,那是我的心跳吗?我为什么,会那么的紧张? 脑子发木的一刻,我的手机传来了信息,我随手划开了屏幕,结果,上面的内容着实令我后背一阵发麻。 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一字一句的,查看着屏幕上的字眼。 “我刚刚听说,顾昊辰去集团跟你告白了?唐小姐,我很郑重的告诉你,你现在可是滕柯的女朋友,更是他的门面!如果你再搞不清楚你的身份,我就真的要和你好好谈一谈了!” 这条信息,是来自于陈敏蓉的,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感叹号,每一个,都足够要了我的小命。 我直接将信息转发给了滕柯,可滕柯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在不打扰顾昊辰的情况下,走去了滕柯的办公室门口。 他的房门开了一个小缝,我轻手轻脚的推开,在屋子里探头一圈才发现,滕柯正在卧室里打盹呢。 好吧,这两个男人,根本不是来陪我工作的,而是来陪我睡觉的。 我退出办公室,又回头看了看另一边正在打呼噜的顾昊辰,瞬间,我的脑子快速的做出了一个决定,走为上计! 既然他们都睡了,那我就开溜!要不等他们两人醒了,又是一场磨人的战争! 我毫不负责的走出了集团大楼,本想着今晚终于能回家睡一个好觉,可谁知,我刚走出大楼门口,石阶下面,就停了一辆白色奥迪。 这车子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之前我和滕柯假装情侣的时候,这辆车,就多次出现在我家门口。 那是滕柯姑姑——滕静雅的车子。 看到车子的一瞬间,我就提高了警惕,我扭头就要重新回到大楼里,打算从后门溜走。 可还没迈出步子,滕柯姑姑就在车子里喊住了我。 “走什么啊!看见我就走,我就那么招人烦么?” (这是今天的第二章,下一章九点半~) 听到姑姑的声音,我麻木的定在原地,接着,傻笑兮兮的转回了身子。 姑姑下了车,大黑天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她走到我面前,将墨镜往鼻梁下拉了一拉,眼睛斜斜的看着我说:“滕柯呢?小顾呢?他们俩不都在公司么!” 我紧张的解释道:“姑姑……他们两个在楼上睡觉呢……” 姑姑一脸不解的瞪着我,“睡觉?然后你就自己走了?你可真够出息的!” 我忍着不解释,反正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姑姑白了我一眼,特别傲气的说:“上车吧!陈敏蓉让我来接你的!” “去哪?” 姑姑大摇大摆的就往车边走,“回家啊!还能去哪!赶紧上车!害我等了你那么久!” 我默着声不敢多问,灰溜溜的跟着上了车,一句话都没多说。 姑姑的车子是朝着老宅的方向开的,看来,这所谓的“回家”,是去陈敏蓉的家。 我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轻抓着姑姑的后背靠垫,说道:“姑姑,你带我去老宅,是要做什么?” 姑姑顺着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哼,你不是上赶着要嫁进我们滕家么,既然要嫁进来,那就得服从我们家的家规!这几天,家里要祭祖了,你作为未入门的儿媳妇,也应该好好学学祭祖要做的事了!” 祭祖?听着怎么这么吓人…… 大户人家的讲究未免也太多了…… 说完,姑姑故意嘲讽了我一句,“也不知道陈敏蓉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叶姝予不要,非同意你和滕柯在一起,我看她也是病的不轻!” 这一路,我就是在姑姑这般的碎碎念下,抵达目的地的。 车子停到了老宅院落的门口,姑姑回头冲我说:“你先进屋吧!我去停车!” 我顺从的下了车,大院里黑压压的,只有家门口的照明灯亮着,微弱的光线,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大步流星的走到家门口,刚要按下门铃,房门就被打开了,接着,屋子里的陈敏蓉捧着一个大袋子就要往我身上砸。 我反应快速的喊出了声,陈敏蓉这才留意到我,没有将袋子扔到我身上。 我平复着心跳,礼貌的问好:“阿姨……” 陈敏蓉吃力的将黑色塑料袋放在了地上,说:“把这个扔门口去,注意不要弄脏了墙壁。” 我接过袋子,结果里面不知道是装了什么,沉的要命,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腥腥的味道。 等我把袋子放到外门之后,回头进屋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陈敏蓉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不要的生猪肉,过几天祭祖,要挑一些品质好的肉,那些都是被淘汰的。” 我呕的一下,差点就吐了出来,心想着陈敏蓉也真是够尽心尽力,这种活都要自己做。 一进家门,大厅里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吼叫声,我一听,这不是滕小川的动静么! 看来,小家伙也来老宅了。 我捏了捏嗓子,试探的冲二楼喊了一嗓子,“小川宝贝!” 这时,楼上的滕小川就光着屁股跑了出来,家嫂一脸苦瓜相的跟在他身后,嘴里恳求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样乱跑是会感冒的!” 滕小川在楼上抓着栏杆,拼命的冲我蹦哒,“晚晚妈妈!晚晚妈妈你来了!” 我奋力的冲他挥手,你等下啊!我一会儿上去陪你玩! 我笑嘻嘻的就开始脱鞋,全然忘记,一直站在我面前瞪着我的陈敏蓉。 我抬起头,陈敏蓉一脸凶煞的看着我说:“你自己在家随便乱喊乱叫就算了,你来老宅,也要这样没有分寸吗?你是大人,还这么没礼节的跟小孩子闹,你觉得孩子长大以后,会守规矩吗?” 听了陈敏蓉的指责,我即刻就瘪了下去,灰溜溜的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一进大厅,家里空荡荡的,老人应该都睡下了,只有客厅和厨房是亮着灯的,厨房里很乱,估计是陈敏蓉在忙碌。 我在沙发上坐好,浴室里的滕小川,就裹着一个浴毯,啪嗒啪嗒的跑了出来。 他傻呵呵的钻进我的怀里,蹭着脑袋说:“晚晚妈妈,你是来看小川的吗?” 我捧着他的小脸就亲了两口,那肉嘟嘟的脸蛋,跟弹力糖一样。 这时,陈敏蓉走到了我身边,她递给我一套很宽松的便服,说:“把这个换上,然后跟我去厨房。” 我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就转头离开了。 我将滕小川交到家嫂的手中,随后去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我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深灰色的格子上衣和长裤,我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土的衣服。 我进了厨房,陈敏蓉正在处理一些生猪肉和生鱼肉。 我完全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刚要开口询问,她就握着菜刀转过了身,说:“我叫你来,是让你学习怎么祭祖的,过两天,家里有祭祖仪式,按照祖上的规矩,祭祖的所有食材,都要由家里的媳妇来准备,以前是我准备,现在是你。” 说着,她就将菜刀递交到了我手中,她回身指了一下盆里还在蠕动的活鱼,说:“把这条鱼处理了,不同部位的鱼肉,分别装在不同的保鲜盒里。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处理完,就在滕柯的房间里睡,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深色系的,祭祖的这几天,你随时听从我的安排,并且要住在老宅里。” 说完,陈敏蓉拆掉身上的围裙,就走出了厨房。 我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接下了这把屠鱼刀。 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小声的冲陈敏蓉说:“陈阿姨……我一定要亲自杀鱼吗?我还没……” 话没说完,陈敏蓉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我,“不杀鱼,你就赶紧和我儿子分手,我们滕家不需要你这种什么都不会做的儿媳妇。” 话落,她就走去了洗漱间。 我傻傻的看着盆里的那条大活鱼,脑子都炸掉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上姑姑的车了。 放下菜刀,我用淘米的大碗,一点一点的将盆里的水舀出去,可这时,调皮的滕小川抱着一个超大的矿泉水瓶,就跑到了我面前。 我这边舀水,他那头就不停的往盆里倒水,嘴里还可怜兮兮的念叨着说:“小鱼儿要死了,小鱼儿不能没有水……” (这是今天的第三章,下一章十一点,别熬夜,留着明天看。) 陈敏蓉回房间以后,我就在厨房里,跟那条活鱼斗智斗勇,滕小川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就一直在我身旁添乱。 整个家的二楼大厅里,只有我一个人,除了厨房的灯一直亮着,其他的地方,都黑压压的。 我用菜刀割着鳞片,滕小川就在旁边一会儿捂嘴,一会儿闭眼的说我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刚开始把他送回了房间,不让他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可后来,等我剥鱼鳞的时候,他又跑了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外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然后又气呼呼的走了进来,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整理鱼鳞。 我回头看了滕小川一眼,安慰他说:“宝贝,你自己回房间好不好,晚晚只是在给大鱼洗澡,等一会儿洗完了,我就去陪你玩。” 小川特别懂事的蹲到了大盆的旁边,伸手拍了拍已经不动的鱼头,说:“大鱼,你安心的睡觉吧!晚晚妈妈会把你的衣服洗干净的!” 我笑呵呵的看着滕小川天真的模样,心里的那些劳累,忽然间就不见了。 而这时,我忽然听到,一楼大厅,有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间了,还会是谁? 我擦了擦手,起身走到了楼梯拐角,结果,看到了滕柯和顾昊辰。 顾昊辰整个人就趴在滕柯的后背上,滕柯是把他扛进来的,进屋的时候,身子直接撞在了门框上,“砰”的一声。 我仔细朝着楼下看了两眼,发现顾昊辰其实是喝醉了。 我急忙跑下了楼,看到滕柯时,我小声道:“你怎么来了?还带着昊辰一起……” 滕柯吃力的驼着顾昊辰的身子,说:“我知道你来这了,所以特意赶过来的,这小子是喝多了,只能一起带来。” “你们两个出去喝酒了?” 滕柯艰难的看了我一眼,“你一声不吭的走了,我就陪他去喝闷酒了,先别说了,你帮我搭下手。” 我伸手就去抓顾昊辰,可顾昊辰一把甩开了我的手臂,半睁眼半闭眼的冲我吼,“你松开!你谁啊你!” 看来,这是真的喝多了。 我和滕柯齐心协力,一鼓作气的将顾昊辰给背上了楼,找了一个偏厅的客房,就把他给扔到了床上。 我伸手就要帮顾昊辰脱鞋脱外套,可滕柯忽然阻挡在我面前,认真的说:“这种事不需要你做,你忙你的去。” 我翻了个白眼,我宁愿给他脱衣服脱裤子,也不愿意去收拾鱼! 我扭头去了厨房,滕小川仍旧蹲在大盆的旁边,他拍着鱼肚子,嘴里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大鱼儿快快睡觉~” 我蹲到滕小川的身边,看着他的小脸说:“宝贝,晚晚哄你睡觉好不好?” 滕小川一下子站起身,他跑到大厅,从沙发上扯了一块绒毯,然后跑到我身边,直接将绒毯铺在了地上,他乖乖的躺在绒毯上,说:“我要陪晚晚妈妈,等晚晚妈妈给大鱼洗完澡了,我和晚晚妈妈一起睡。” 我刚要说好,忽然,厨房门口出现了滕柯的身影。 “不行,你该睡觉了。” 滕小川被突然出现的滕柯吓了一跳,他的小身子忙的一抖,随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急忙去抱小川,一边哄一边去踹滕柯的腿,指责道:“你要吓死孩子啊,去把鱼收拾了!” 滕柯瞪了我一眼,意思告诉我,我有点太没大没小了。 我不屑的瘪了瘪嘴,说:“那好啊,你来哄小川,我去收拾鱼。” 滕柯瞬间就无奈了,他走进厨房,回手催促我,“赶紧把他送回卧室。” 我把滕小川哄睡着以后,重新去了厨房。 而盆里的那条大鱼,已经被收拾好了。 滕柯洗好手,回头冲我说:“陈敏蓉是不是给你布置了很多任务?” 我点点头。 滕柯一边擦手一边说,“不想做的话,可以拒绝,我没关系。” 我低头扣着指甲,“没事啊,又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帮忙祭祖而已……” 滕柯提醒我道:“会很辛苦。” 我抬头,一本正经:“就当我还债了吧,谁让我欠你那么多。” 滕柯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嗯。” 我蓦然的应了声,可说完这个“嗯”,我才意识到,我根本就没有房间可以睡! 刚才陈敏蓉说过,让我今晚睡滕柯的房间,现在滕柯回来了,我只能睡客房。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锁门的客房,还被顾昊辰给用了!剩下的那几间,都是锁着门的! 我急忙叫住了滕柯,“等等……” 滕柯回过头,“怎么了?”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飞快的就跑去了他的卧室,等我冲进房间以后,我一手抓着房门,一手撑着门框,冲他说:“你妈说了,让我今晚睡你屋,其他房间都锁门了,而且貌似没有床垫!你今晚,先随意的对付一晚吧!” 说完,我“哐当”一声就关了门,门外的滕柯反应了一小会儿,接着猛的砸门,“唐未晚!你在耍我?” 我一把将门反锁,笑嘻嘻的说:“要不你去找你妈要其他房间的钥匙!她肯定有钥匙,我可不想去找她,我怕她说我。” 那头,滕柯忽然冷笑了一声,“你等着。” 我等着?我门都反锁了,我会怕你? 外头没了动静,我直接就仰倒在了大床上,床边有陈敏蓉为我准备的几件家居服,都是素气的不能再素气的那种。 我在软绵绵的被子里蹭了一蹭,这时,门外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刚纳闷,这时,房门被敲响,“唐未晚,睡了吗?” 这是……陈敏蓉的声音…… 我不出声,陈敏蓉就继续敲门,“你睡了吗?滕柯回老宅了,你给他开下门。” 开门?不可能! 我继续装死的躺在被窝里,而这时,我听到了钥匙的哗啦声。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我猛的用被子将自己的头捂住,外头,我听到了陈敏蓉和滕柯的交谈声。 陈敏蓉说道:“这丫头也真是的,睡觉不关灯,这是什么坏习惯!” 滕柯没说话,陈敏蓉继续碎碎念,“家里的其他客房都刚刚消过毒,还不能居住,反正你们两个也要结婚了,就住一个房间吧!被子都在衣柜里,你自己收拾一下。” 说罢,陈敏蓉就离开了。 我紧张的攥着棉被的两个角,一动不敢动的猫在被窝里。 这时,滕柯阴森森的开了口,“你是想和我睡一张床么?” (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继续~晚安~)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腹黑的滕柯,会把陈敏蓉拉来当救兵,并且成功的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此时,滕柯就站在我的床边,我用被子蒙着头,两只手死抓着被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滕柯也不知是用手还是用脚怼了我的一下,调侃的说:“如果你特别想和我睡一张床,那我可以满足你。” 话落,我就听到他在床边来回走动的声音,以及松解裤腰带的声音。 渐渐的,屋子里没了噪响,我以为他是走出去了,偷偷的掀开被角时,忽然,他裸露的上半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着实被他宽厚的身躯给惊讶到了,壮硕的肌肉,完全印证了那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滕柯想都没想的,就直接掀开了被子,随后,躺在我了身旁。 他一把抽过我的枕头,垫在自己的脑袋下,说:“睡吧,开关在你那边,伸手关一下。” 我蹭的一下坐起身,指着他说道:“你这是耍无赖!我现在是作客来你家,你却这么对待我!” 滕柯毫不留情的反驳了过来,“是你先耍无赖的。” “……” 我被他呛的说不出话,这时,房间门口,跌跌撞撞的走来了顾昊辰的身影。 顾昊辰的上身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背心,下身是一件海蓝色的短裤,短裤很不和谐的勒在腰身上,连里面的内裤边,都能看见。 滕柯猛的坐起身,看着醉醺醺的顾昊辰说道:“你来做什么!” 顾昊辰半眯着眼,傻笑着就冲到了我们的床边,他一把推开滕柯的身子,随后,倒在了我身旁。 他蠕动着身子,窜到了我和滕柯的中间,断断续续的说:“一起……睡……” 好吧,人一旦喝多,真的是很讨人嫌。 我和滕柯用力的去搬弄顾昊辰的身子,可惜顾昊辰醉的如同烂泥一样,全程一动不动,几次差点作势要吐在床上。 我和滕柯没办法,只能在三个人中间,选择一个人去睡客房。 我起身就要走,可这时,顾昊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继续搞无赖的耍酒疯。 “不要走嘛……一起睡嘛我的小宝贝。” 我拼命的去推顾昊辰的手,他就变本加厉的上了腿,直接勾住了我的身子,不让我动。 最后没办法,我们三个,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顾昊辰在最中间,滕柯和我分别在两边。 这一晚,我们三人都没睡好,顾昊辰一直死抓着我的手,滕柯则时不时的偷看顾昊辰的状态,一旦他开始动手动脚,滕柯就上手去打顾昊辰。 所以,第二天一早起床时,我们仨的眼睛,都黑了一圈。 而更尴尬的是,我们仨,是被陈敏蓉叫醒的。 陈敏蓉进屋时,压根就没敲门,她毫不客气的按下了门把手,直接就闯进了卧室,而当她看到我们仨共睡一张床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陈敏蓉的一声尖叫落地,我半睡半醒的,抓着额前的碎发,就坐起了身。 滕柯和顾昊辰两个人互相抱在一起,苏醒时,彼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接着,这两个大男人,开始了杀猪般的吼叫。 滕柯从床上掉了下去,顾昊辰则上蹿下跳的,在床上抽疯。 “我靠!你这个死男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喊完,顾昊辰回头看了我一眼,磕巴道:“还有你!你你你……你怎么也睡到我的床上了。”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顾昊辰,转头冲陈敏蓉说:“阿姨,昨晚昊辰喝多了,我们仨只是……” 话未完,陈敏蓉冲我摆了摆手,生气道:“行了,你别说了,马上收拾,给我出来!” 我起身就跟去了门口,顾昊辰就继续像个疯子一样,神经兮兮的开始念叨,“到底发生什么了?昨天晚上怎么了?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啊你们!” 滕柯实在受不了他的碎碎念,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警告他说:“以后喝多了自生自灭,别来我家烦我!” 我跟着陈敏蓉走出了房间,可还没空出时间去洗漱呢,陈敏蓉就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今天需要处理的食材,我都让家嫂给你准备好了,昨晚的那条鱼,处理的还不错,今天你除了要整理食材以外,还要……” 话没说完,我的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滕柯将我拉到了一边,沉着嗓音对陈敏蓉说道:“她今天要跟我去公司,那些家务活,你让家嫂做就可以了。” 陈敏蓉的脸色即刻难堪了起来,“滕柯你不要添乱!祭祖是大事!祖上的规矩不能破,这家宴就是要由儿媳妇来准备!” 滕柯将我推到了一侧,义正严辞的冲陈敏蓉说道:“唐未晚她还没有嫁进来。” 陈敏蓉刚想赌气说些什么,这时,客厅方向走来了奶奶的身影。 奶奶老早就起床了,她的身子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上,带着一根细细的黑色发箍,她笑呵呵的朝陈敏蓉走来,说:“我大孙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祭祖没那么严肃啊,食材让家嫂准备就好,等准备好了,让我这未过门的孙媳妇儿,按规矩摆放就行。” 奶奶说完,偷偷的冲我眨了眨眼,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陈敏蓉架不住奶奶的命令,只好放了我的行。 “那就这样,这几天晚上,你还是要回老宅来住,白天你上班,晚上,继续跟我准备祭祖的事。” 我点点头,“好。” 得到了特赦,我可算有时间去洗把脸。 早上吃过陈敏蓉亲自下厨的早饭以后,大概八点半左右,滕柯的父亲滕建仁,才刚刚回家。 这老人家大早上的回家,未免太敬业了点,难道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 滕建仁进屋的时候,我和滕柯刚好要出门上班,我礼貌的跟他问了好,他没理会我,径直进了屋。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短短的擦肩而过,竟让我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股……中年女人的香水味…… 滕建仁进屋时,陈敏蓉一句话都没说,她接过了滕建仁手中的公文包,脸色平静的毫无波澜,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们夫妻俩,没有任何的交流,彼此唯一的交涉,就是那个公文包。 滕建仁进屋后,将外套扔在了沙发上,陈敏蓉很自然的捡起了衣服,但貌似并没有发现衣服上的特殊味道。 身旁,滕柯打开了家门,说:“走吧,发什么呆呢?” 我回过神儿,这才跟出了家门。 上车以后,滕柯自顾自的开车,我因为耐不住好奇心,就多嘴问了一句。 “那个……你爸妈的感情……很好吗?” 滕柯目视着前方的路况,随意道:“还可以,怎么了?” 我直言不讳的说道:“就是觉得老两口好像很平淡,两个人的性格也都很严肃。” 滕柯点点头,“嗯,他们一直这样。” 这个话题打住,我没有再问下去,虽然我知道滕建仁在外面有小三,但出于我的身份,我并没有说出口,一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的确定,滕建仁是否出轨,二是我并没有资格干涉别人家的家务事。 或许,滕建仁已经和小三一刀两断了呢。 车子开到了滕风集团的楼下,我一眼就留意到了,门口停车位上,周子昂的车子。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拙看错了,近距离看到车牌号以后,才确定,是他的车子没错。 我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到了十五层,滕柯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边跟我说,“尹思晗你认识吧?” 我应声,“嗯,认识。” “一会儿你带她去六楼的摄影厅看一下,化妆品代言的事,叶炜不跟了,换做尹思晗来跟项目了。” 我惊讶,“尹思晗来接管这个项目?那叶炜呢?不管了?” 滕柯回头看向我,盯了我好一会儿。 我即刻摆手,“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而已。” 滕柯的眼神继续游走在我身上,忽然,他指了指大厅的方向,说:“你的办公桌,在那边。” 我恍然大悟,低下头,转身就逃去了大厅。 回到座位上,我的座机来了电话,是公司内部线路,看着号码,貌似是滕柯那屋的。 我接起,那头的他说道:“现在下楼,尹思晗已经等在六楼了,注意言行,别惹祸。” 好吧,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把我吃透了,深知我这个人特别的不省心,特别是在和袁桑桑交手以后。 但现在,最应该紧张的并不是我和袁桑桑的危险关系,而是尹思晗和袁桑桑的关系。 虽然俩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暗地里,早已经波涛汹涌。 真不知道,如果今后由尹思晗来负责袁桑桑的拍摄任务,这两个犯冲的女人,会不会闹出什么不可逆转的矛盾。 尹思晗此举,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从座位起了身,走上电梯后,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尹思晗和袁桑桑的事。 忽然,我的脑子里炸出了周子昂的身影。 他的车子还在楼下,所以,他现在肯定就在集团大楼里。 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找袁桑桑的? 去了六层,我直接找到了会议室,果不其然,尹思晗已经静候在了屋内。 我轻轻叩门,屋子里侧的尹思晗,就微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我进屋时,她正在翻阅手上的样板杂志,那上面,都是袁桑桑的拍摄照片。 我站在她身旁,还没开口,尹思晗就饶有意味的询问了一句,“你觉得,袁桑桑这个人,长的怎么样?特别好看吗?” 我当然不敢逆着她的意愿说话,只能半推半就的,说着一些打圆场的话。 “还好吧,可能是她年纪小,所以格外的让人留意。” 尹思晗抬起头,看向我说:“其实我一直挺纳闷,叶炜到底喜欢她什么,但仔细想想,她也就只有年龄是占优势的,其他……” 尹思晗表露出了嘲讽的神色,满满的不屑。 这时,她站起了身,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带我参观一圈吧,顺便,把我们公司派来的两位模特,好好的跟我介绍一遍。” 尹思晗站起身时,我才算是看清楚她今天的装扮,亘古不变的精巧手拿包,有些扎眼的墨绿色真丝连衣裙,一双红底鞋,配着她的烈焰红唇。 她化妆后的样子充满了性感和妩媚,和她假装平民百姓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我带头走在了尹思晗的身前,此时的拍摄大厅里,凌南正在跟导演沟通拍摄的动作,我站到凌南旁边,简单的将尹思晗的身份介绍了出去。 尹思晗和凌南很平淡的彼此问好,两人交谈着一些合作上的事。 我站在一旁巡视着会场大厅,但都没有看到袁桑桑的身影。 焦急之时,我特别担忧,尹思晗会因为我找不到袁桑桑,而跟我发火。 但出乎意料的,等她跟凌南交谈结束以后,她很平静的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袁桑桑这会儿,应该是和你前夫在一起。” 我大惊,这她都知道? 尹思晗阴森森的笑了两下,说:“再等等吧,估计也快了。” 我站在尹思晗的身后不出声,而过了五六分钟以后,袁桑桑从大厅入口处,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周子昂。 看到周子昂,我的神经瞬间警惕,虽说不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没有好事。 袁桑桑和周子昂的表情特别纠结,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大厅里侧走,步履匆匆,神态都很焦躁。 这时,尹思晗一个不经意的小跨步,就站到了袁桑桑的面前。 袁桑桑猛的急刹车,差点就撞到她身上。 袁桑桑下意识的大骂了一句,“你有病吧你!走路不长眼!” 只是等她骂完,她就后悔刚刚说出的这句话了。 她认出了尹思晗的脸,即刻乖巧了起来,“尹总……抱歉,刚才我……” 尹思晗微微笑了笑,“没关系啊,我能理解,孕妇嘛,情绪都不稳定。” (下一章十点半~) 袁桑桑和尹思晗正面交锋的一刻,袁桑桑的气场,明显败下阵来。 可我的关注点不在她们两个,而是在周子昂的身上。 我紧张的看着周子昂,同样的,他也不安的望着我,我猜不透他此行前来的目的,但很明显,他的情绪很焦虑。 面对面的一刻,我整理着自己的心绪,笔直的站到了袁桑桑的一边,跟尹思晗介绍道:“尹总,想必您已经见过袁小姐了,她就是我们这次项目的代言人,叫袁桑桑,是公司的新晋模特。” 尹思晗礼貌的伸出了身,袁桑桑则尴尬的笑了笑,顿了,袁桑桑试探道:“尹总怎么会亲自来这里,这个项目不是由……” 我插话道:“项目负责人已经更改了,叶总因为工作原因,将化妆品的合作案,交给了尹总来代理。” 话落,袁桑桑的脸色就晦暗了下去,很明显,她在胆怯。 我倒也没在乎她的神情变化,我转头看向周子昂,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回避一下?尹总要和袁桑桑交谈一下合作的事,如果你有什么私事,可以等二十分钟以后再来。” 周子昂的脸色依旧凝重,袁桑桑则极为不耐烦的回头瞪了周子昂一眼,说:“你离我远点!我现在没空理你!” 周子昂憋着气,自动退让了开来。 袁桑桑跟着尹思晗,一起去了会议室。 大厅角落,我和周子昂站在墙边,周子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他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以及一个打火机。 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还学会抽烟了。 我倒是没阻止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不太熟练的点烟动作。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无意的走神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烟卷,又抬头看看我,本来他是想把烟收起来的,但已经拿出来了,也就没有收回去的必要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离婚以后的日子,过的可还好?看你气色好像很不错。” 我没打算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是趁着他的情绪还算稳定,询问了他今天的来意。 “你突然来集团,是要做什么?你和袁桑桑的事,还没结束么?” 周子昂低头,双手狠狠的在脸上揉搓了一下,接着,点燃了烟。 他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的说:“你这么问我,是想看我笑话吗?” 我冷笑一声,“我对你没兴趣,你和袁桑桑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 周子昂垂着头冷笑,“你现在一定觉得很过瘾吧,抛弃了我,又让我背负了高利贷,现在,竟然还被袁桑桑那样的女人耍的团团转。” 我摇头,“我可没有嘲笑你,更没有落井下石,你的生活过成了什么样子,那都是你的事。袁桑桑会怀孕,从一开始就是你造成的,她会在外面找男人,也是你自己没看住,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别往我身上扯。” 周子昂一把摔掉了手里的烟头,“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他妈的就不是我的!” 我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的?孩子没生出来之前,你根本就没办法确定,那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也没资格,决定孩子的生死。” 这时,周子昂的脾气被我激到了临界点,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这一席话,会引发他情绪上的崩溃。 突然,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孕检单的复印件,他一把甩在了我面前,恶狠狠的说道:“我他妈现在巴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的,我也会让她做掉!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和你也不会离婚!” 我觉得很可笑,事到如今,周子昂竟然还这么的不知悔改,甚至仍旧认为,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为别人的陷害。 我没有跟他吵,而是弯身捡起了地上的那张孕检单,我顺着开头往下看,竟然意外的发现,这是一张唐氏综合征的筛查单。 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得了唐氏综合症。 从医学上讲,唐氏综合征是一种常见的染色体疾病,患有这种疾病的孩子,智力严重受损,生活也不能自理。这样的孩子大多伴有复杂的心血管疾病,出生以后,需要家人的长期照顾,如此这般的精神和经济上的负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起的。 看到这样的诊断,我自然是惊吓到不行。 我持着病诊单,问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你带着袁桑桑去做的检查?这病症……” 周子昂抓着自己的额头,喃喃道:“这张单子,是我昨晚通过快递邮件收到的,我不知道是谁邮寄给我的,但是这上面的诊断内容和信息,都是袁桑桑。虽然是复印件,但是上面有印章,肯定假不了。” 我紧握着病诊单,“所以,袁桑桑早就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但是她一直没有告诉你?” 周子昂脸色铁青,“或许吧,她早就检查出孩子有病,但一直没告诉我,估计,就是舍不得,或者……是想让我来养这个身体有缺陷的孩子。” 说着,周子昂闷声的握紧了拳头,“我凭什么给她养孩子?况且这个孩子还未必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也是一个残疾人!我死活,都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的!” 我看着周子昂很是记恨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的发酸。 倒不是心酸周子昂,而是心酸那个孩子。 我问道:“那你和袁桑桑商量了吗?这个孩子的最终去留……” 周子昂冷冷的笑了一声,“商量?她做孕检的时候,都没有告诉我实情,我凭什么跟她商量?这张病诊单,是别人匿名发给我的,那就是告诉我,不要让袁桑桑知道,我已经知晓了实情!既然她和我玩心眼,那我也要跟她玩!我一定会让她流掉这个孩子,并且是在她自愿的情况下!” 听了这些冷冰冰的宣誓,我惶恐的看向周子昂的侧脸,不安的问道:“你不是一直很爱她吗?让她流掉孩子,你忍心么?” (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继续~晚安~) 关于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周子昂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孩子拿掉,不管孩子到底是谁的,他都不会让这个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宝宝出生。 墙壁一侧,周子昂不停的抽烟叹气,我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模样,心里顿生唏嘘之意。 没多一会儿,会议室里走出了尹思晗和袁桑桑的身影。 尹思晗趾高气昂的走在前头,一副女老板的威武做派,完全碾压了袁桑桑的气势。 袁桑桑就跟在人家身后,脸色苍白乏力,看上去,好像是经历了什么难捱的事情。 当我们四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时,尹思晗故意冲周子昂开了口,“这位就是周先生吧,袁小姐的爱人?” 话落,尹思晗故意看了我一眼,调侃道,“也是……唐小姐的前夫?” 我没说话,心里也毫无波澜。 周子昂沉重着面色,眼神紧盯着袁桑桑。 这时,袁桑桑急促的开了口,“尹总,我送您去电梯口吧。” 尹思晗回过头,笑容平静,“我没说我要走啊,我还有话要和周先生说呢。” 听了这句,周子昂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他不解的看着尹思晗,眼神里满是疑惑。 尹思晗倒也没兜圈子,直入主题的说道:“周先生,想必你也知道,目前我们和滕风集团合作的这个广告,是袁小姐的出道作品,但是因为项目进度原因,这个广告的拍摄,一直延期。此前我不清楚,袁小姐是怀有身孕的状态,也不清楚为什么,叶炜会破格让袁小姐当选代言新人。” 这一席话落地,我们都不知道尹思晗的用意是什么。 尹思晗故意回头看了看袁桑桑的肚子,说:“现在,项目的负责人是我,但我可能不会允许一个孕妇,来做我们的广告拍摄。所以周先生,我现在必须来征求你的意见,如果官方要袁桑桑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会同意吗?” 倏然,站在旁侧的袁桑桑傻了眼,她大概不会想到,尹思晗会跟她玩这么一出。 而当这句话落地之时,周子昂想都没想的,就回复了尹思晗。 “我不会耽误她的星途,我会让她把孩子打掉。” 这时,袁桑桑抽了疯似的大吼,“周子昂你疯了!你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肚子里的孩子!” 周子昂恶狠狠的盯着她看,一口回绝,“不是你说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现在尹总让我在你和孩子中间做选择,我选择流掉孩子,难道不可以吗!” 袁桑桑扯着嗓子嘶吼,“这是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里,你们没资格让我打掉他!” 周子昂冷笑一声,“好啊,不打也行,那你就生,生完孩子以后,你看谁还找你拍广告!” 袁桑桑被气的说不出话,一旁的尹思晗则悠哉悠哉的开了口,“我也没有非要袁小姐打掉孩子,只是……怀孕对广告拍摄,的确会有影响。以前是叶炜不懂商业操作,所以任性的招选了不合适的模特人选,但现在不同了,既然这个项目由我掌管,那我就有责任,决定人员的去留。” 转头,尹思晗看向袁桑桑说道:“袁小姐,我并没有逼迫你的,但如果后期你的肚子日渐大了起来,拍摄组,肯定是要换人的。” 袁桑桑急的就快哭了出来,“可是尹总,如果你私自毁约,是要赔偿我违约金的……” 尹思晗淡然的勾了勾嘴角,“哦,是吗?可我记得,合约上也明确标注过,聘用的模特,不可以怀有身孕。” 尹思晗傲娇的双手抱怀,“真不明白,当初叶炜,为什么会选择你。” 顿了,尹思晗故意向着袁桑桑靠近了一点,“袁小姐,你和我的未婚夫,是好朋友的关系吗?以前怎么 ,没听他说过呢?” 即瞬,袁桑桑没了话。 我们四个人的气氛越来越僵,周子昂和袁桑桑的情绪,越来越糟。 尹思晗伸手拍了拍袁桑桑的肩膀,说:“是以事业为重,还是以孩子为重,你自己选择吧。我和周先生说这件事,也是为了方便你做更明智的决定而已。袁小姐,考虑好了以后,给我来个信,这样我好考虑,要不要找新的模特。” 话落,尹思晗就要往出口的方向走,不过还没走几步,她忽然又回过身,指着我说:“做好决定以后,让唐小姐转达给我就好,项目进行的这段时间,唐小姐是我的贴身助理。” 我?我什么时候,成了尹思晗的贴身助理了? 这么可怕的活,为什么要交给我? 尹思晗离开以后,周子昂和袁桑桑就站在原地,面对面的互相赌气。 我就像个电灯泡一样,靠在墙壁一边,我本打算走,可还没转身,周子昂就一把扯住了袁桑桑的手腕,生拉硬拽的,拖着她的身子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我傻眼的在原地望着,周子昂就毫无克制的嘶喊了起来,“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如果你不把孩子做掉,我就和你分手!” 袁桑桑恐惧的流出了眼泪,她一边挣扎,一边用手指去抓墙,“你放开我!我不会流掉孩子的!你松开我 !” 周子昂猛的甩了一把她的手臂,骂道:“你不做掉孩子?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你丢掉了工作,以为我会养你?” 袁桑桑撕破了喉咙,“你为什么不能养我?我怀的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 突然,周子昂扬起了他的另一只手,当那只手从空中滑落的时候,一眨眼的间隔,我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巴掌声。 “啪!” 这大概是用尽了全力,巴掌落地的一刻,袁桑桑的身子都摇晃了。 我出于本能的冲上了前,伸手扶住了袁桑桑的身子,她踉跄的在原地晕眩了一会儿,眼睛半睁半闭,嘴角瞬间肿胀出血。 我抬头,冲周子昂喊道:“她还是一个孕妇!你就算是再不想要孩子,也不用在这里发疯!” 周子昂极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孕妇?哼,我连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清楚,我凭什么负责!再说,她现在一口咬定是我让她事业受阻,甚至大言不惭的让我养她,我凭什么!” (今天的第一章) 事情发展到白热化的状态,袁桑桑直接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周子昂依旧面露狠色,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有多理亏,并说自己死活不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我真觉得,一个女人活成了这样,是她人生的悲哀。 他们双方冷静了一小会儿,六楼的工作人员,就陆陆续续的围了上来。 周子昂实在受不了别人的指点,就又一次扯过袁桑桑的手臂,拖着她往电梯口走去。 起初我还上前阻拦,但周子昂发疯的时候,力气实在是太大,我支撑不住,也就放弃了。 袁桑桑是活生生的,被周子昂给拽下楼的,我担心有危险,就乘坐另一趟电梯去了一楼大厅。 公司大门口外,周子昂正推着袁桑桑的身子上车,我跑出大门,袁桑桑正拼尽全力的挣脱。 好几次,袁桑桑的头都撞在了车门上,袁桑桑甚至已经哭不出声了,周子昂也没有停止他的暴力行径。 我回身想去找保安帮忙,但此时的大厅里,一个保安人员都没有。 我泄气的冲上了前,而这时,周子昂已经成功的将袁桑桑关进了车子里。 我焦急的就要在路边拦车。 可这时,周子昂的车子已经发动了。 我焦躁的在路边冲出租车招手,可悲催的是,没有一辆空车。 我望着渐渐远离的周子昂的车子,而忽然间,正在行驶的车子后门,莫名就被打开了。 我整个人颤栗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紧接着,袁桑桑的身子,从后座滚了下来。 是的,当车子疾速行驶之时,她自杀式的,从车子里滚了出来。 我诧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几秒钟的反应之后,拔腿冲到了事发现场。 袁桑桑的身子多处擦伤,此时的她已经没了意识,整个人的呼吸很不均匀,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肚子,样子难受极了。 周子昂的车子停在了不远处,他下车以后,飞快的跑到了袁桑桑的身边。 当他看到袁桑桑的状态时,他的脸上,流露出了那么一点悔恨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悔恨之后的庆幸。 或许是因为太过了解一个人,当我看明白周子昂脸上的微妙神色时,我当真觉得,人性太过恐怖。 我弯身去搀扶袁桑桑的身子,周子昂就极度殷勤的跟我说道:“你帮我看一下她,我把车子开回来,我送她去医院!” 等我们两人将袁桑桑抬上车以后,周子昂故意放慢车速的,往医院的方向开。 当车子等在红绿灯岔道口的时候,周子昂故意选择了一条堵车的线路。 我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这条平时很堵的,你上下班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吗?” 周子昂没有说话,心思叵测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怀中的袁桑桑。 我继续说道:“你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她可能快撑不住了。” 缓着,周子昂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她还活着就行,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没什么可关心的。” 人性的悲哀,莫过于此了吧。 车子行进的这一路,我几次,都想直接带着袁桑桑下车。 虽然我很讨厌袁桑桑,但在活脱脱的生命面前,我并不想做一个恶人。 即将抵达医院之时,我的手机传来了信息,我一看,是尹思晗发来的。 上面的内容令我头皮发麻:“听说你们去医院了?怎么样?孩子还在吗?” 我不想回复她的信息,关掉屏幕,假装看不见。 可尹思晗并没有作罢,她继续给我发来信息,“你们在哪家医院?如果不回复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当真受不了她信息里的那个“哦”字,便带着不耐烦的情绪,直接回复了过去,“中山路这边了,应该是去家合医院。” 尹思晗没有再骚扰我,而我们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觉得太晚了。 我和周子昂协力将袁桑桑送进了急诊室,等待的的过程中,周子昂面无表情的站在墙边抽烟。 护士几次来阻止他,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一把扯过他的烟卷,吼道:“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吗?如果抽烟能解决问题,那你就出去抽,直到抽死为止!” 周子昂漠然的望着我,短暂的对视之后,他无奈的笑出了声,“如果我没有出轨袁桑桑,我们现在,应该会过得很不错吧?” 我摇摇头,“就算你没有出轨袁桑桑,也会有另一个类似袁桑桑的女人,在等着你。周子昂,你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生活没有那么多假设,你也该意识到你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周子昂狠狠的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靠在墙壁一侧,无奈道:“现在你就好好祷告吧,祈祷袁桑桑别出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周子昂迎头而上,满脸的焦急。 “医生,怎么样了?孩子……” 医生摇着头,“状况很危险,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你们谁是病患的家属,现在需要……”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周子昂就一口抢了话,“我是她的家属!孩子我们不要了,医生,你把孩子拿掉吧!拿掉!” 医生被周子昂的反应吓了一跳,这大概是人家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家属。 医生皱了皱眉,“你真的确定……要拿掉孩子?现在……” 周子昂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拿出了那张孕检复印单,递交到了医生的面前,“医生!这个孩子必需拿掉,因为这孩子患有唐氏综合症!您不是也说了,现在桑桑的状况很危险,留着孩子只会对她的生命构成威胁!所以,这个孩子必需拿掉!” 说完这些,周子昂已经是面红耳赤。 医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完全被周子昂的言行给搞蒙了。 医生接过了那个孕检单,问道:“这是哪家医院开出的单子?为什么是复印件?这是哪位医师……” (今天的第二章) 听到了医生质疑的声音,周子昂一把压住了医生的手腕,“医生,您别犹豫了,我是桑桑的家属,我完全可以代表她的意识来做决定,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我就是孩子的父亲!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面对孩子的去留问题,周子昂是彻底的,语无伦次了。 我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焦急,以及他的不择手段。 正当医生犹豫之时,走廊的另一端,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护士的身影。 小护士站到了医生的旁侧,拉扯了一下医生的手臂,就开始说悄悄话。 我眼睁睁的看着,医生的脸色,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等小护士交代完以后,医生将那份孕检单,递交到了周子昂的手中,再次问道:“你确定要打掉孩子?如果手术后出现了什么其他的纠纷,我们是不会负责的,这点你清楚吗?” 周子昂猛的点头。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子昂两眼,没再说什么,转头冲小护士交代道:“你带家属去签字吧。” 护士应了声,拉着周子昂,就去了办公室,而那个医生,重新回到了手术室内。 我想,袁桑桑肚子里的孩子,是彻底的留不住了。 我回身坐到了走廊的座椅上,而地上,落下了那张孕检复印单。 我将单子拾起,随意的放到了椅子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周子昂还没有回来,而意外的,我却等到了尹思晗的身影。 尹思晗会来医院,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 她依旧是那身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站到我面前时,身上的香水味很是刺鼻。 我抬起头,尹思晗随手扔给我一兜子的水果,说:“这个,帮我给袁桑桑,算是我对她的一点慰问。” 我不解的看着她,“尹总,其实你没必要来这里的……” 这时,尹思晗一眼便注意到,座椅上的那张孕检单子,她很随意的指了指单子,说:“我当然要来呀,毕竟……这单子,是经我手才出现的。” 经她手? 我即刻联想到了什么,我忍不住的站起身,问道:“你什么意思?这张孕检单……” 尹思晗警惕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状况,继续冲我说道:“很奇怪吗?难道你忘了,当初我和你说过什么?我可是说过,我自有办法,让袁桑桑流掉孩子。” 看着她极度自信的模样,我心里是无止尽的胆怯。 我颤颤巍巍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张孕检单,是你给周子昂的……” 尹思晗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够准确,应该说,这张孕检单,是我伪造出来,交给周子昂的。” “……” 我想我怎么都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此前我以为,周子昂就是最不择手段的那一个,现在看来,大家不过都是尹思晗手里的一颗棋子,我们都在被摆布,最后的赢家,只有尹思晗。 我无语的说不出话,感觉眼前的尹思晗,太令人胆颤。 尹思晗很放松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诡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会替我保密吧?要不然,我会说这单子,是你交给周子昂的。” 我惊诧的瞪大了眼,“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尹思晗耸耸肩,“我知道和你没关系啊!所以啊,你就保持沉默,就对了。” 看着她阴险的样子,我识相的默了声,但是,我心里依旧是恐惧的,恐惧这样的尹思晗,恐惧这样毫无底线的阴谋。 五分钟以后,手术室里的医生走了出来,医生在看到尹思晗时,神态恭敬的问了好,“尹总,又见面了。” 尹思晗笑了笑,随后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白色信封,那信封很厚,一看就能猜到,里面是现金钞票。 那医生很警惕的在周围观察了一圈,最后很刻意的,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尹思晗微勾着嘴角,安抚着医生说:“放心吧,她是我这边的人,您辛苦了,收下就好。” 医生很小心的将信封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接着,便转身去了办公室。 而我这才明白,原来主刀的医生,也是被尹思晗收买的。 所以,此时此刻,病房里的袁桑桑,已经彻底流产了。 得到了这样的结论,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尹思晗冲着病房里张望了两眼,随后回头冲我说道:“这下,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唐小姐,你应该也很高兴吧,我帮你报了仇。” 不,我不高兴,如果要报仇,我可以更加光明磊落的和袁桑桑正面交锋。 我可以选择更坦荡的方式去证明自己,而不是……这样祸害别人的孩子,和别人的身体。 或许尹思晗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蠢,但起码我不会内疚,不会悔恨一辈子。 顷刻,走廊的尽头,走来了周子昂的身影,他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手里拿着一摞发票单子,模样焦急。 他站到病房门口,回头冲我问道:“怎么样了?孩子做掉了吗?”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忽然,周子昂浑身松软的坐在了座椅上,他傻笑了两声,放松道:“终于流掉了……终于……”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里除了悲哀之外,没有其他的感受。 周子昂即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婆婆的电话号码,他恨不得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于全天下。 十分钟以后,手术室里的袁桑桑,被护士推了出来,此时的袁桑桑还是处在半昏半睡的状态。 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推出手术室时,她伸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抓弄,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周子昂的名字。 周子昂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袁桑桑死死的抓住了周子昂的手,她的眼角带着泪水,目光游离不定的在周子昂的脸上徘徊,嗓音嘶哑,“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这是今晚的第三章~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咱们九点继续~) 为人母的心情虽然我不能体会,但当我看到袁桑桑难过的神情时,我心里,也跟着绞痛般的难过。 病床上,袁桑桑面容憔悴的抓着周子昂的手,她反复询问着自己孩子的状况,周子昂一开始不说,但最后也扛不住了。 周子昂帮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你不应该那么莽撞的从车上跳下来,你的孩子没保住,这是医生给的结论。” 医生给的结论?如果这真的是医生给的结论,那或许袁桑桑还能安心一点,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袁桑桑信以为真的扭过了头,她一个人默默抽噎着,身子小幅度的颤抖。 我自知自己待在这里很多余,静悄悄的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袁桑桑就沙哑着嗓子,指着我喊了过来,“是你怂恿周子昂让我流产的对不对!你从公司一路跟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就是为了能亲眼看到,我失去孩子!” 袁桑桑一边嘶吼发泄,一边将床上的枕头往地上扔,几次,她都不小心扯到了小腹,但即便是这样,她都没作罢,继续发疯似的发泄。 我一点都没觉得委屈,反倒是觉得这样的袁桑桑,太狼狈。 我走到了病床边,看着她满头虚汗的模样,说:“你以为自己很委屈很受伤是吗?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难道没数?” 这话一落,最先开始紧张的,是周子昂。 他还以为,我要把唐氏综合症的事情说出去,可惜,那件事对我来说,并没什么想揭穿的欲望。 袁桑桑不怕事大的冲我嘲讽了过来,“你又想胡说八道什么?像你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人,你以为你说的话,会有人信?都是你胡编乱造的而已!” 我看她仍旧嘴硬,就盯准她的眼,微笑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还有,你和孩子的生父约定过什么,你也还没有忘记,对吧?我记得那天在茶水间,我可是听说……” 蓦然,袁桑桑从病床上坐起了身,她紧张的看着我,一口气嘶喊了过来,“唐未晚!” 我闭了嘴,坦然笑道:“怎么了,不想听我继续说了?还是你觉得,这件事不能让周子昂知道?” 一旁,周子昂站到我身侧,拉过我的手臂,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孩子的生父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 病床上的袁桑桑开始焦躁,她挪动着身子,伸手就来抓我的手臂,我一把甩开她,她却变本加厉的冲我辱骂了过来,甚至,用指甲抠我的胳膊,一道长长的血印在我的手臂上肿胀而起,我向后退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袁桑桑。 袁桑桑捂着自己的肚子,同周子昂解释道:“子昂,你别听信这个贱人的话,她就是为了拆散我们两,才在这里编造那些子虚乌有的言论。” 看到袁桑桑死不悔改又变本加厉的模样,我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不后果,转头看向周子昂,说道:“你信不信我说的话,我没兴趣,你们两个会发展到哪一步,也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此前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而且,她一直在和孩子的生父,预谋着欺骗你,甚至让你来当这个孩子的接盘侠父亲。” 我冷笑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随便你怎么认为都好,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就像袁桑桑说的,我就是单纯的,想看她出糗而已。” 转头,我看向袁桑桑,“我这么回答,你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继续说,或者,直接把孩子父亲的名字,说出来。” 顷刻,袁桑桑没了声,她披头散发的瘫坐在病床上,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而周子昂却来了劲,扯着我的手腕就不停的追问。 我见袁桑桑收敛了情绪,也就没了继续拌嘴的兴趣,我随手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包,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在你们这里多逗留了,希望你尽快恢复身体吧,虽然这并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带着心里的那么一点怨气,直接走出了病房,但很不巧的,迎面,我就遇到了刚刚消失好一会儿的尹思晗。 尹思晗看我要走,就伸手拉了我一下,说道:“你稍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尹思晗拍拍我的肩膀,直接就走进了屋。 我还紧张着,她会对袁桑桑说出什么让人意外的话。 尹思晗进屋之后,往袁桑桑的手里递交了一份合同,说:“袁小姐,很不错嘛,敬业精神可嘉,我这上午才说让你在事业和孩子之间做选择,你下午,就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袁桑桑依旧瘫坐在病床上不说话,她无神的看了看尹思晗,又低头摸了摸手里的那份合同,虚弱道:“尹总……这合同……” 尹思晗微勾着嘴角,“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袁桑桑满是怀疑的抓着那份合约,仔细的浏览过后,她的脸色,由苍白到铁青。 她两手发抖的拿着那份合约,冲尹思晗说道:“尹总,你为什么要解约?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我打掉孩子,就可以……” 尹思晗应该是早有准备,她继续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放到袁桑桑的眼前,说:“叶帆集团给了你出名的机会,让你在模特的这个圈子里绝地而起,这本来是一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好机会,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好好珍惜利用。” 眼下,袁桑桑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右手臂暴起了青筋。 尹思晗见袁桑桑不说话,就继续解释了起来,“这上面,可都是关于你的绯闻,虽然有些绯闻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叶炜拿钱压下来了。但是,公司因为这些破事,在你身上花费的经费,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尹思晗抓过了袁桑桑手里的那份文件,自顾自的念叨着,“小绯闻我就不说了,说一个稍微大点的吧,你勾引有妇之夫,还在人家过生日的当天,被媒体记者抓到了不可描述的视频。那一次,叶炜一共花了一百多万,才把你的绯闻压下去,而你呢,貌似并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回报,还只会给公司抹黑。” (下一章九点半) 袁桑桑被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尹思晗就指了指床上的那份合约,说:“签字吧,我会赔偿你十万块的解约费用,从此以后,你和叶帆集团,就再也没关系了。” 这下,袁桑桑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尹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叶总聘请来的,如果你这么贸然的将我解约,叶总他会……” 尹思晗向着袁桑桑靠近了一小步,小声而狠戾的说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用叶炜来压制我的?还是你觉得,叶炜的话,比我还有用?或者是……你对我的未婚夫叶炜……” 尹思晗的话说了一半,袁桑桑紧张的抬起了头,“尹总……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广告已经拍摄到一半了,您突然说换人,这对公司也是一种损失……” 尹思晗笑了笑,“不劳袁小姐费心了,这种事,我会权衡好的。现在呢,你就乖乖的把合约签了,这样,我们日后还能当个朋友。” 说到签合约,周子昂一脸纠结的走到了尹思晗的身边,恳求道:“尹总,袁桑桑她现在已经流产了,休息个一两天就能上岗,之前的绯闻都是误会,您可不可以……” 尹思晗伸手打住了他,“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辞退袁桑桑,也是我们这次项目股东小组的决定,如果你觉得不合理,可以直接走法律途径,来跟我们声讨。” 周子昂没了话,病床上的袁桑桑就彻底失了控,她抓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双眸布满了红血丝,她抬头看着尹思晗,说道:“尹总,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在坑害我,我为了公司的广告,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现在你随意的一句解约就要白费我所有的努力,甚至……连解约费都只给十万块!” 袁桑桑摇着头,“我不会同意的,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同意。” 尹思晗弯身拿回了那份合约,脸色严肃的说道:“可以,如果你不想解约,那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譬如……我让媒体把之前压下来的那些视频放出来,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没有公司庇护你,是一种什么滋味。既然你一心想要坑害公司的利益,那我们也就不必,继续对你留有情面。” 此时,袁桑桑的眼睛里冒出了零星的眼泪,她不甘的抓着床单,说:“你这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 尹思晗冷漠的从包里拿出了十万块的现金,砸在袁桑桑的面前,“钱我都带来了,现在,就你一句话的事,如果你不同意,你可能连这十万块,都拿不到。” 这时,周子昂抢过了那份合约,他将合约放在袁桑桑的面前,回头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支笔,硬塞到了袁桑桑的手中,说:“签吧,如果你不签,我替你签!” 袁桑桑将笔摔到了一边,“你疯了?你让我签这个?” 周子昂重新捡起那支笔,“我没疯!如果公司真的把那个视频放出来,你和我都会臭名远扬!” 听了这句话,站在门口的我,都忍不住的唏嘘了。 原来,周子昂最顾虑的,还是自己的名声,而不是袁桑桑的事业前途。 尹思晗禁不住的拍了拍手,说道:“看来,周先生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利弊嘛!像你这种明白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的人,还真就是我欣赏的那一类。” 周子昂继续将笔杆往袁桑桑的手里塞,急吼道:“签!你赶紧签!如果你不签,也别指望我会帮你!” 终于,在周子昂的苛责以及尹思晗的威逼利诱下,袁桑桑的手,握住了那支笔。 她的手腕在发抖,眼泪簌簌的,从眼角往下流淌。 周子昂压住了她的手腕,施力的,将袁桑桑这三个大字,写在了合约上。 解约合同,就这样生效了。 袁桑桑的名字出现在纸页的末尾时,尹思晗很利落的,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公章。 她手速极快的将公章盖在了合约上,随和的笑道:“袁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和叶帆集团,以及滕风集团,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发展,当然,前提是调养好你的身体。” 尹思晗伸手就要去拿那份合约,忽然,袁桑桑将合约团握在了手中,她眼神发贼的看着尹思晗,嘴唇紫青的喃喃道:“我不能离开公司,你们不可以跟我解约……” 袁桑桑失控的胡乱摇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新人模特的机会,是我花费了那么多努力才争取到的,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扫地出门。” 尹思晗悠哉的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提醒袁桑桑说:“袁小姐,我留给你挣扎的时间可是不多了,现在我是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如果你让我觉得烦了,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一旁,周子昂硬扯过了袁桑桑的手腕,他抢过那份已经褶皱的合约,铺平的交到了尹思晗的手中,说道:“尹总,抱歉了。” 尹思晗将合约放进了包里,抖了抖裙摆上的灰尘,转身就要离开。 她一脸无谓的走到了病房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冲袁桑桑说道:“对了,你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你付过了,就当作,是对你的一点补偿。这样,我们日后再相见,也不至于太尴尬。” 话落,尹思晗冲我摆了一个手势,“走吧唐小姐。” 我和尹思晗走去了这一层的电梯口,而身后的病房里,是袁桑桑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等我和尹思晗走出医院大楼以后,我作势就要同她道别,可尹思晗随手就拉过了我,说道:“唐小姐,我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我不解,“我……能帮你什么?” 尹思晗指了指她自己的车子,“上车吧,陪我回滕风集团,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倒是没犹豫,反正我本来也是打算回滕风的。 我们俩一到公司楼下,尹思晗就转身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顺便检查了我的妆容。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路尾随她去了六层的摄影厅。 刚到办公大厅的门口,她拉着我的手臂,就将我推到了众多的工作人员面前。 她拍了拍手掌,提醒大家道:“大家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新选的新人模特,一会儿化妆师给她上妆,直接试镜。” (下一章十一点~) 新人模特?上妆试镜? 当我以为尹思晗在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的面前,就迎面走来了一位女化妆师,她拉着我的手臂,说道:“走吧唐小姐,我带你去化妆间。”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尹思晗没有在跟我开玩笑。 我回头就冲尹思晗招手,嘴里焦急的喊道:“尹总……我……” 尹思晗完全没理会我,她走去了摄影棚里,指指点点的,开始交代其他的事情。 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走进了化妆间,眼前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以及摆放在墙壁一侧的,各种服饰。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请问……我……” 话没说完,化妆师就开始在我的脸上施工,她一边往我的脸上拍湿粉,一边说道:“唐小姐的底子还算不错啊!之前总看你在六楼和十五楼两边跑,这次竟然直接来我们这里试镜了。” 说着,她就特八卦的凑到我身边,问道:“袁桑桑怎么突然被解约了啊?是因为你吗?” 我急忙摇头,“不是啊,我也没想来试镜啊,我……” 说着,我就站起了身,推脱道:“对不起啊,我没想试镜当模特的,尹总她应该是跟我开玩笑的,我……” 化妆师摇摇头,“不是啊,你的个人资料,我们都收到了,这次试镜的一共有三个人,你的资料,是尹总亲自送过来的。” 我很不能理解,尹思晗她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甚至连她是什么时候搞到的我的个人资料,我都不清楚。 莫名间,我就觉得很紧张,不是因为试镜紧张,而是因为,我怕尹思晗,在给我下棋。 她捉弄袁桑桑的这一套阴险路子,我已经完全的见识过了,我真怕,她会以同样的方式来捉弄我。 难道我得罪她了吗? 身后,化妆师开始往我的身上比量服装,那些衣服一件比一件好看,都是大牌赞助的服饰。 这时,我一把抓住了化妆师的手,说道:“拜托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往丑里打扮?我是真的不想试镜啊!” 化妆师很奇怪的看了我两眼,突然,她开口大笑,“你好奇怪啊!这袁桑桑的位置,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竟然和我说,你不想试镜成功?” 我猛烈的点头,“对,你就当我是个奇葩好了!拜托你了,我真的不想成功啊!再说,就我这张脸,肯定比不过别人!” 化妆师一边偷笑,一边帮我看衣服,我看她压根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就走到了衣架旁,随手拿过一件土褐色的裙子,说:“就这件!这件好!” 那化妆师很嫌恶的看着我,“这件?这件是最丑的!” 我死活捧着衣服不放,“就这件了,如果不让我穿,我就在这里咬舌自尽!” 化妆师继续哈哈大笑,笑的是牙龈都出来了,她无奈的点头,“行行行!衣服就随了你了,但是你的妆容,必须听我的,毕竟你是我的作品。” 我点头,“好。” 正式化妆时,桌面上的化妆工具,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我的脸上扫过。 一开始我还算配合,但后期当我都觉得这化妆师的技术太牛的时候,我就开始捣乱了。 我一会偷偷撕掉假睫毛,一会儿胡乱的往自己的脸上抹腮红,化妆师给我弄好的发型,我就偷偷的往头发上打水,直到弄乱为止。 化妆师几次气的想要动手打我,我都指着我自己的脸,贱兮兮的冲她说:“往这打!脸上打!打肿了最好!” 化妆师实在是哭笑不得,最后,她终于放弃了我的这张脸,崩溃的说道:“行了,我是真的彻底感觉到,你是有多不想上镜了,那你一会儿随意吧!我不管你了!” 我连忙点头道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 这一次的试镜活动,一共有三个女模特,当然,我不算是模特,我就是一个充数的。 因为试镜是一个蛮严肃的流程,我估摸着,应该会有公司中层来出谋划策,最后决定我们三人的去留。 三个人里面选择一个,应该是挺好选的,再说,我今天打扮的这么丑,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绝对会落选! 等候的时间里,隔壁化妆间里的两个女模特,都来到了我这一屋,她们两个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同时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很能理解她们的感受,毕竟,我的打扮太浮夸了。 土褐色的妈妈级连衣裙,散乱甚至打结的黑色长发,已经脱粉的妆容,以及一双……闪着蓝色亮片的运动鞋。 这些都是我选择的,为的就是,落选。 那两个女模特看清楚我的装扮后,纷纷掩嘴偷笑。 其中那个个子高的说道:“什么啊!这是哪个化妆师给打扮的?简直……哈哈哈哈……” 听到她如此这般的狂笑,我心里,瞬间就不紧张了,这就说明,我是相当的丑。 我也跟着一起笑,说:“你们放心吧!我肯定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一会儿你们好好表现!” 个子高的那个女模特很傲娇的捋了捋头发,不屑道:“本来也我没有把你当做对手啊,我可是叶帆集团那边请来的哦!” 说着,外头的导演就让我们出去试镜,我是最后一位,所以就躲在幕布之后,偷偷观察。 我顺着缝隙看了看台下的领导,蓦然间,竟发现了滕柯身影。 呵呵……我不活了,为什么我人生中的每一个糟糕片刻,都要跟他相遇? 一个普通的试镜而已,他有必要出现吗? 闹心的一刻,我看到了身后穿衣镜中的自己,简直……惨不忍睹。 我抓狂的捂着自己的脸,就快哭出来了。 而这时,外头响起了我的名字。 我回身应声,导演就再次吼了一句,“唐未晚!快出场!” 我急忙从幕后跑到了台前,而当我站在舞台中央的一刻,忽然,台下观众席上的滕柯,一口矿泉水就喷了出来。 (关于更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不定时加更。今晚的结束啦~晚安~明天晚上九点继续~) 看到滕柯对我的反应,我当真一点都不奇怪,特别是他喷出矿泉水的那个尴尬动作。 我按照导演的指定要求,做出了几个特定场景下的表演,结束以后,我灰溜溜的跑去了幕后。 其他的两个模特很有自信的在化妆间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表面上一派祥和,暗地里,早已经擦出了火花。 而我呢,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想,赶紧得到out的结论,好让我继续回十五层处理我的公文合同。 倏然,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声,我拨开屏幕,是滕柯发来的信息。 “你疯了?还是在添乱?” 我霹雳啪打的按着屏幕:“我才没想试镜!是尹思晗一手操作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想用我来凑数吧。” 隔了小一会儿,滕柯又接着发来了一条,“三个人里,属你最丑。” 看到那个“丑”字,我很不甘心的“嘶”了一声,回复道:“丑你就别选我!神经病!” 滕柯没再回复我,过了一会儿,导演拉着我和其他两位模特,走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的滕柯几度严肃的盯着我看,但很遗憾,他终究还是没绷住,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的开始大笑,后来干脆连形象都不顾了,就是坐在位置里一直笑。 旁侧的尹思晗很会见风使舵,她见滕柯一直在冲我笑,就故意多了一嘴,“看样子,滕总应该是对这位唐小姐,很满意哦?” 滕柯强忍着笑容,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还可以吧,她的表现很特别。” 这句“很特别”一落地,另外一旁的几位公司高层,就开始在自己的打分板上涂改,我留意到了这一个群体动作,心里忽然很没底。 没一会儿,导演现场公布成绩,先从公司的其他高层开始公布,意外的是,那三位高层,都对我给予了通过,而对另外两个模特,是不通过。 正当我傻眼的时候,导演公布了尹思晗和滕柯的决定,崩溃的是,这两人,也是通过。 得到这个结果,我的身子即瞬就软了下去,身旁的两位模特气哄哄的甩头离开了舞台,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下的那些领导,语塞再语塞。 他们都瞎了?还是脑子中毒了? 选我?难道是看我可怜吗? 导演一脸茫然的走上了台阶,站到我身旁,神情纠结的说道:“唐……小姐……恭喜你,你成功入选……” 不等他说完,我转头看向台下的尹思晗,说道:“尹总,我……” 尹思晗笑容诡异的冲我笑,说道:“唐小姐,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吧,我们把合同签一下,顺便跟你交代一些,广告拍摄的事情。” 好……这里也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那就去办公室说。 下了台阶,我和尹思晗走在前头,滕柯就跟在后头。 我拿出手机,往他的号码上发了一条短信,“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选我?我才不当什么广告模特!你是集团的老总,你快和尹思晗说清楚!” 两秒后,滕柯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人选你,我以为你会没人选,所以给你一个友情票。” 友情票?这种时候还知道给我友情票? 我黑脸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没理会我,甚至很腹黑的走到了尹思晗的另一边,嗓音低沉的交代说:“尹总,合约签好以后,新人模特就有劳你照看了。” 我内心抓狂的看着滕柯,滕柯则特不屑的掠过了我,随后,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尹思晗侧头观察了一下我的状态,调侃着说:“唐小姐很有魅力嘛,竟然能搞得定滕总,以我之前对滕总的了解,在工作的事情上,他可从来不会动私人感情的。” 我两步窜到她面前,认真道:“尹总,这件事不是我的自愿的,您换人吧,不行吗?”我指着自己的脸,“您看,我都打扮成这样了,你们还选我,这不摆明了是放水吗!” 尹思晗低头掩嘴轻笑两声,随后温和道:“哎呀可以了,给你这个好活,你就接着就好了,如果你现在提出不做的话,滕总会很没面子的。刚刚在高层决议的时候,滕总可是特意交代了一句,让我好好栽培你。” 我大惊,“这是他亲口说的?” 尹思晗点头,“所以我说,你的魅力很大嘛!” “……” 这应该不是因为我魅力大,而是因为滕柯他太想捉弄我。 尹思晗拍拍我的肩膀,“其实拍摄工作很轻松的,不要有压力,你就带着做就可以了……” 可我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一关,生怕把这个项目搞砸, 或者是拖人家的后腿。 我再次拒绝道:“尹总,我还是去和滕总商量一下吧,等有结果了,我再找您。” 尹思晗点点头,“好,我等你。” 同尹思晗分开,我一路飞奔的去了滕柯办公室。 我身上的土褐色连衣裙还没有换,脸上的夸张小丑妆,也没有洗掉。 刚进行政大厅,大厅里的员工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冲我露出恐惧之色。 我快速的转过身,脸冲墙壁的就开始往滕柯办公室挪动。 忽然,我的身子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我小心的侧过头,结果……看到了紧拧八字眉的陈敏蓉…… 我吓得两条腿都软了,双手趴在墙壁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就是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陈敏蓉一声令下,“你给我转过来!” 我转过身,双手抓在裙摆上,紧张得不成样子。 陈敏蓉上下打量我,怒吼道:“你一个快出嫁的女人,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成何体统!就你这样,还想着给我们滕家做儿媳妇?你还有没有点分寸了!” 其实,一开始我担心的,是陈敏蓉对我装扮的不满,但当她在大厅里喊出这样一句话时,我的担心,升级了。 此时此刻,大厅里的员工,纷纷朝我递来惊悚而又不可思议的目光。 我只是偷偷朝着大厅里瞄了一眼,就接收到了无数的眼神射杀。 显然,陈敏蓉的那句“滕家儿媳妇”,引起了全场的愤懑与惊诧。 (今天的第一章) 身处在如此这般的水深火热之中,我真恨不得,自己会穿墙术,赶紧逃离这个让我丢脸的地方。 眼前,陈敏蓉嫌恶的抓起了我的裙摆,随后又指了指我的鞋子,说道:“你大白天的去夜店了?唐未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有一天,是以正常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说着,她就抓了一下我糟乱的头发,“还有你这个头发!你是刚和别人打过架吗?” 面对陈敏蓉的苛责,此刻的我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我低着头,脑子里反复的思考着,到底要怎么跟她老人家解释,又不会让她老人家生气。 这时,滕柯的办公室房门被打开,滕柯慢悠悠的走到了我和陈敏蓉的面前,他轻碰了陈敏蓉的肩膀,提醒说:“这里是公司,员工都在看。” 陈敏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 她恶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低声道:“你赶紧给我进屋!” 我跟着她去了滕柯办公室,刚关上房门,大厅里就“哇”的一声,响起了乱糟糟的议论声。 陈敏蓉气冲冲的坐到了沙发上,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的茶水,继续抬头教训我。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身装扮,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滕柯抓过我的手,就将我推到了一边,异常温柔的说道:“你去卧室里的洗手间卸妆。” 我歪着头去偷看陈敏蓉,滕柯就扳了一下我的脑袋,“别看了,赶紧去。” 我点头,躲进了卧室内。 我偷偷的站在房门后侧,外头的陈敏蓉就“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茶几上,发火道:“儿子!这样的女人,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滕柯随手拉过了一把老板椅,坐到了陈敏蓉的面前,解释说:“刚才是公司模特的试镜,那身打扮,都是造型师给设计的。” 陈敏蓉叹了口气,“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你是真的打算跟她结婚吗?还是,为了欺骗我,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女人?” 我贴在门面上,等待着滕柯的回答,但滕柯貌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滕柯重新给陈敏蓉续了茶水,问道:“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陈敏蓉这时候才算是消了气,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我就是来找唐未晚的,一会儿我要带她去商场看看新婚用的床垫被罩。” 我躲在门后干咽了咽喉咙,顿感压力山大。 滕柯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好,别让她太辛苦就好。” 这时,陈敏蓉突然站起了身,她绕到滕柯身边,小声问道:“儿子,其实你并不喜欢她对不对?你找她,只是为了让你妈我……” 滕柯起身,笔直的站到了陈敏蓉的对面,“没有,我想结婚。” 陈敏蓉的脸色愈加的难堪,她沉默了小一会儿,忽然愤怒的叹了口气,赌气道:“好!你看你要是不跟唐未晚结婚的!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做戏给我看,你就别再想自己做决定!” 说着说着,陈敏蓉就来了脾气,她自顾自的念叨着,“你这个孩子,就是不听话!如果当初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也不会莫名其妙的给我带回来一个孙子!你能理解孩子没有母亲的痛苦吗?哎……” 面对这番言论,滕柯没有插嘴,似乎在滕小川的话题上,他永远都没有发言权。 而关于滕小川背后的那些故事,我也全然不知。 我突然很好奇,为滕柯生下孩子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滕柯能独自一人的,抚养小川六年,这里面,应该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故事吧。 陈敏蓉失望的摇了摇头,“你之前就做错了一次人生的决定,以后在婚姻的事情上,我肯定不会放任你!” 撂下这句话,陈敏蓉忽然又转移战斗目标的冲卧房喊了过来,“唐未晚,你能收拾快点吗?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我连跑带颠的赶紧去洗漱间洗脸,打开水龙头的那一刻,我的心思,蓦然开始沉重。 正如陈敏蓉叙述的那样,如果我和滕柯没有结婚,那她就会理所当然的操控滕柯的婚姻。 可事实上,我和滕柯压根就不可能结婚,现在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也不知道,这样拖着到底对不对,更不知晓,我们到底能拖多久。 整理好自己的装扮,陈敏蓉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我随便束了一个马尾,走出房间以后,站到了陈敏蓉的面前。 陈敏蓉依旧是一脸的不满加不屑,她站起身,朝着门口就走,“走吧,去商场。” 滕柯拿起了车钥匙,跟到我身后,陈敏蓉当即回过头,“我们去逛商场,你跟着做什么?” 滕柯忽然站到我身边,一把揽过我的肩膀,“你不是要买床上用品吗,我和未晚的家用,当然要我陪她一起。” 陈敏蓉欲言又止,“你……” 滕柯随手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走吧。” 出了办公室,滕柯搂着我肩膀的那只手,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我们两人是眼睁睁的在员工的面前穿梭而过的,这一路,出奇的安静,也出奇的可怕。 当我们走到电梯口时,我忽然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办公桌上,回头跑到行政大厅内,糟乱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可想而知,刚刚在我们经过的时候,大厅里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而忽然,周围的同事,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到了我面前,并且很自然的,将我桌面上的那些求我帮忙的文件拿走。 我不理解他们要做什么,伸手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这文件……不是你让我帮忙做的吗……我下午回公司以后,可以继续整理的。” 那同事很恭维的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太忙了,就别做这些小事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言语!” “额……那好吧……” 我抓起桌子上的家钥匙,扭头就要走,可这时,又有同事走到了我面前,接着抓起我桌面上的文件,转身就要走。 (今天的第二章) 我看她拿的是我自己的工作文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说:“你拿的是我要翻译的合同啊!那些是我的活,不是你的……” 那同事特开心的说:“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我看你这是要外出了,这活儿太繁琐,让我帮你做吧!反正我现在不忙!” “……” 我想,这突如其来的优厚待遇,都是因为陈敏蓉的那一句“滕家儿媳妇”,以及滕柯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 见风使陀,真是每一个职场人必备的技能。 其实我很想跟那些员工说,不必帮我做这些的,但电梯口的陈敏蓉已然不耐烦,不停的催促我,让我快点。 我跟同事道了谢,随后跑去了电梯门口。 但行走的过程中,多多少少的,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堪的言论。 “她怎么又和滕总搞到一起了?她不是刚被滕总赶出办公室吗!” “你管人家的,现在滕总母亲都说她是儿媳妇了,这两人,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不得不说,这个唐未晚还真是有手段,我还以为她跟滕总也就是短期的玩伴而已,现在看来,是要生米煮熟饭了。” “得了吧,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我之前还听说,那个陈敏蓉,一直在跟叶帆集团家的大女儿联姻,估计这个唐未晚,就是一个炮灰!他们豪门间的纠葛啊,复杂的很!” “……” 出了公司大楼,滕柯开车,我和陈敏蓉坐在后座。 车子行进的过程中,陈敏蓉随口就来了一句,“我听滕柯说,你要给公司的新项目做代言模特,这件事是真的?” 我没说话,陈敏蓉一口回绝了我,“不行!滕家的儿媳妇,不可以在外面抛头露面,模特这个职业,非议太多,你不可以做……” 说着,滕柯就就插了话,“让她做模特,是我的决定,她的气质和新产品还算符合,正好公司最近在换模特,她是全票通过的,改不了。” 陈敏蓉大怒,“滕柯!” 滕柯毫不忌讳的反驳了过来,“如果你不同意我和唐未晚,或是反对她的职业,那我们也就不必去逛家用了,以后我的私事,你也不需要插手。” 听了这样的威胁,陈敏蓉瞬间就服了软,她不吱声的扭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夹在中间,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做法。 在商场里逛家用,真的是一个极度考验耐心的活动,我的两条腿都要走麻了,陈敏蓉却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打算奋战到天亮。 滕柯实在受不了,就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候,而我,继续跟在陈敏蓉的身后,做她的小跟班。 陈敏蓉的眼光很是挑剔,每一样家用,价格都不低于十万,小到家里的灯具,大到沙发衣柜甚至是床品。 逛了整整一大圈以后,我们什么都没有买,而忽然间,陈敏蓉回头问了我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你和滕柯结婚,都没有什么表示吗?你家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我家?如果陈敏蓉负责了新家的所有家用,那我家,是不是也要付出相对应的嫁妆? 我的脑子瞬间就冒出了三个字,“不能嫁!” 陈敏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提醒说:“这件事,你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毕竟婚期就在眼前了,我特意找人算的日子,差不多两个月以后吧,具体哪天,还要等算命的那个人给我定。” 我麻木的点着头,而这时,我的身后,忽然有搬运工人穿梭而过,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香水味,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身上的味道。 我刚要回头,我的身子,就狠狠的被人撞了一下,我还没喊疼呢,那人就尖锐着嗓音冲我吼了过来,“你走路不长眼啊你!” 我抬头看向她的脸,结果……脑子里即刻浮现出了一个标签,“滕建仁的小三。” 没错,这女人的长相我很是记忆深刻,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完全的对号入座。 我下意识的侧头看了陈敏蓉一眼,好在,陈敏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她和小三,应该并不相识。 撞我的那个女人的包包落在了地上,她弯身去捡,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那个包,和陈敏蓉的,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挂坠,都是一样的。 我紧张的吞咽着喉咙,随后一把拉过距离我一米远的陈敏蓉,就打算离开。 可这时,小三的眼神,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她刚刚没有留意到陈敏蓉的存在,而当我去拉扯陈敏蓉的手臂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丝丝惊恐的情绪。 小三应该是认得陈敏蓉的,但陈敏蓉并不认得她。 我怕事情超出我的控制,就扯着陈敏蓉的胳膊往店铺里面走,完全没注意,我已经被撞的淤青的手臂。 可陈敏蓉一眼就看到了我受伤的手臂,她倒是很有正义感,她看我受伤了,张口就冲小三正义的理论了过去,“你刚刚怎么说话呢!这孩子都被你撞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还这么说她!刚才明明就是你先撞的人!” 小三稍有惊讶的来回打量着陈敏蓉,渐渐的,她眼神里的恐惧开始消失,随后,她异常不要脸的冲陈敏蓉说道:“还真是臭味相投啊,一个不长眼,一个没有眼力见!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背着和别人一样的包包,简直就是菜市场的感觉,真low!” 听了她的挑衅,本来压制在我心里的小火苗,蹭的一下就蹿了出来。 我本来就对小三充满了痛恨,之前袁桑桑的所作所为就够让我愤懑了,现在平白无故的,还要让一个老小三来数落我们? 这简直不能忍! 我两步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小三的头发,我揪着她的发髻,狠狠的将她甩到了一边。 “你跟谁说话呢!我还没说你像菜市场大妈呢!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大牌,整张脸整的跟人妖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啊!” (今天提前更新,这是今天的第三章,明天晚上九点继续~么么哒~)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就比如这一刻,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在家用商场里,帮陈敏蓉,收拾滕建仁的小三。 而且,还是在陈敏蓉不知道对方是小三的情况下。 我几乎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拖着小三的头发,从走廊这边,打到了走廊那边,一会儿掐她的胳膊,一会儿揍她的后背。 当然,我也没少挨打,那老小三虽然岁数四十多,但力气,可跟二十岁的年轻人没两样。 她更过分,一边打我,还一边用指甲抠我,嘴里娇滴滴的喊着救命,搞得她有多委屈一样。 陈敏蓉想要把我们两个拉开,但几经努力之后,她放弃了和平使者的身份,最后直接加入了我们的战争。 估计她是觉得我被人欺负的太惨,所以也看不下去了。 最后,我跟那个小三直接滚在了地上,左三圈右三圈,搞得是灰头土脸,衣衫不整。 我的眼睛被打青了,嘴角肿起了一个大包,头发被扯掉了一小撮,好在我的发量多,扯多少我也不心疼。 等着我跟那个小三厮打的快没力气的时候,小三也抬不起手了,她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一口粗气接着一口粗气的不停的喘,整个人放佛丢了半条命。 她的头发全都打结了,脑门貌似被我打出了一个坑,估计,她那脑门里,打的都是玻尿酸。 她的胳膊青肿了好几处,下巴处的假体,貌似都被我打出了问题。 我看她一直捂着自己的下巴哭,也不知道在哭些什么。 陈敏蓉一边叹气,一边愁容的拉着我的手臂起身,当我站到墙边的时候,陈敏蓉特别没好气的就开始指责我。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在这种地方跟人家打架,有什么事讲道理解决不行吗?就一定要动手吗?你可是个女人家啊你!” 陈敏蓉越说越来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对我刚刚的作为,极度的不满意。 其实我心里委屈的很,我打那个小三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看不惯她贱兮兮的样子吗?她明知道陈敏蓉就是滕建仁的老婆,可还是那么故意的去挑衅人家,这难道不该打吗? 可即便我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能说出口。 一是我证据不足,二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应该管太多。 面对陈敏蓉的责备,我没有反嘴,反倒是,觉得她有些让人心疼。 老公在外面偷腥,一起生活几十年的老婆,却全然不知。 当初周子昂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傻呵呵地接纳袁桑桑入住我家的,现在,眼前的陈敏蓉,似乎和当初的我,很相似。 等着陈敏蓉呵斥够了,原本在一楼休息的滕柯,也闻声找了过来。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毕竟周围站了很多凑热闹的人,场面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壮观。 滕柯看见我狼狈模样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肩膀就来回的检查,面色急切,“你怎么搞的?受伤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问着问着,滕柯就把矛头指向了陈敏蓉,“妈,是你把她弄成这样的?你……” 陈敏蓉还没解释,我抓着滕柯肩膀,就把他的身子给扳了过去,说:“是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刚才我跟她打架了……” 地上的小三还在哭,她两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模样委屈的很。 滕柯上前就要跟对方算账,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说:“你别过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本以为,事情发生到这种程度,我们收拾收拾离开就好了,可谁知,一向做事讲究条理的陈敏蓉,突然提出要报警。 我傻眼的回头看着她问道:“报警?现在是她受伤比较严重呀!陈阿姨,你现在报警,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陈敏蓉自顾自的思考了一下,只好作罢,但她还是嘴硬的埋汰了我一句。 “你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几句话不合,就动手打人!人家不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么,你一个女人家,至于跟那种没素质的人计较吗?” 我一股火气窜到嗓口,“可是她刚刚在骂你啊!骂我就算了,可是她骂你啊!” 一旁,滕柯忽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我纳闷的抬头看着他说:“你笑什么啊?又怎么了?” 滕柯伸手去捋顺了一下我的头发,可是,当他的五指插在我的发丝当中时,他轻微的一用力,手指就卡在了头发里,跟着,我的脑袋也沉沉的向后仰了一下。 我“嘶”的一声喊了疼,滕柯就急忙跟我道歉,“对不起,很疼吗?”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还没说,你刚刚在笑什么?” 滕柯扳着我的身子,将我转到了穿衣镜的那一边,指着镜子里的我说:“你这个样子发火,还挺可……”他轻咳一声,“还挺搞笑的。” 我看他眉眼弯弯的样子,看样子,是真的蛮开心的…… 我回头就给了他一记重拳,小声嘟囔着,“你还有心思嘲笑我呢?还不赶紧带着陈阿姨离开这里?” 滕柯回头拉了一下陈敏蓉的肩膀,说:“妈,走吧。” 此时,陈敏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小三的身上,我不清楚她在留意对方身上的什么东西,但是单看她的眼神,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很不对劲的苗头。 陈敏蓉的眼神太专注,如同已经看穿了什么,难道……她认出小三的身份了? 但这貌似不太可能…… 滕柯再次拉了一下陈敏蓉的手臂,提醒说:“走了。” 陈敏蓉回了神,随后便跟在滕柯身后,离开了这里。 我急忙要走的同时,地上那个已经哭花了妆的小三,一嗓子就冲我吼了过来,“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如果再让我遇见你,我有你好看的!” 我冷哼了一声,“好啊!等就等!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一章九点半) 出了商场,一上车,陈敏蓉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对劲,刚才她还一本正经的指责我呢,这一会儿,就开始沉思上了。 我低头检查着自己身上的淤青,驾驶座上的滕柯,就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两眼,命令道:“你别乱弄,回家以后,我帮你处理。” 我没理会他的话,这时,陈敏蓉若有所思的开了口,“儿子,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去年和一个房地产商合作的事?当时合作方送了你爸两个限量包,全国就只有两个。” 滕柯一边开车一边应声,“嗯,你手上拿的那个不就是么。” 陈敏蓉怀疑道,“可是,当初你爸拿回家的,是两个包,他只给了我一个,另一个……” 听到这,我脑子即刻就紧绷了起来,因为刚刚的那个小三手里拿的包,和陈敏蓉手里的这个,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去年滕建仁拿回家的两个限量包,一个在陈敏蓉手里,另一个在小三的手里。 精明的陈敏蓉,能察觉到这里面的蹊跷吗? 我一动不动的坐看陈敏蓉的状态,陈敏蓉低头巡视了一眼自己的包包,接着,开始不停的回想刚才打架的经过。 突然,陈敏蓉的眼睛一亮,“儿子,刚才那个女人的包,和我的一模一样,可是这包全国只有两个,另一个却在那个女人的手里,难道那个女人,和你爸爸是朋友关系?” 滕柯很不在意的搪塞了一句,“父亲的商业伙伴很多,估计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某个商业合伙人的家人吧。父亲当时不是把那个包拿公司去了么,应该是顺手送人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陈敏蓉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担忧了起来。 “那……那个女人,不会是……是某个大老板的家人吧?今天我们可是把对方给得罪了,我看她穿戴什么的都不便宜,应该也是这个阶层的人,就怕万一你爸知道了这件事,会来责怪我……” 陈敏蓉很胆怯的思考着这件事,而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恐惧过。 在我印象里,她就是一个平淡如水却又出奇严肃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喜怒哀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平稳对待并解决。当然,她的所有冷静态度,在我面前都全部作废,她在面对我的时候,异常的严厉。 眼下,她持续着担心的神色,一直在考虑着如果这件事被滕建仁知道了应该怎么解释。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陈敏蓉如此的在乎滕建仁,又如此的惧怕滕建仁。 这样的夫妻关系,相处起来,应该很不自在吧?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你不用怕,真正应该害怕的人,是那个小三才对,可如今看到她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敏蓉应该是那种,离开了滕建仁,就没办法存活的女人。 滕建仁的存在,应该就是她的精神寄托,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她早都习惯了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 而我此前就听说,以前陈敏蓉家里,是大户人家,陈敏蓉有自己的私立学校,并且做的风生水起。 那时候的滕建仁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小老板,陈敏蓉为了支持滕建仁,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和事业,一心的站在他身后,为他辅佐。 这么多年过去了,滕建仁做大了滕家的家业,虽然没让陈敏蓉失望,但也的确是剥夺了陈敏蓉当初的青春梦想和事业前途。 这里面的代价,应该是计算不清楚的。 当我们的车子抵达滕家老宅时,院落里,滕柯奶奶正坐在花坛石阶上晒太阳,石阶下,爷爷同样一脸享受的坐在轮椅中,老两口的状态很悠哉,像是两株正在接受光合作用的植物,可爱极了。 奶奶看到我和滕柯的时候,身子健朗的就走到了我和滕柯的面前,笑呵呵的说:“我大孙儿和孙媳妇儿回来了!” 奶奶拥抱了我一下,还特意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把,说:“丫头太瘦了!晚上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吃!多吃点肥的!” 我咧着嘴傻呵呵的笑,嘴角青肿的地方,就撕扯一样的疼痛。 滕柯拎着我的衣领,说:“进屋,让我看看你受伤的地方。” 滕柯拉着我进了家门,而出乎意料的是,二楼大厅里,滕建仁提早回家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还是自我来老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出现在家里,以前,我都看不见他的人影。 滕柯很恭敬的跟滕建仁问了好,随后扯着我就要去洗漱间。 陈敏蓉跟着我们到了二楼,可她还没开口跟滕建仁说话,滕建仁就冷冰冰的询问了她一句。 “你今天去哪了?” 这声音,还真有点像滕柯发火时候的声调,冷的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陈敏蓉放下了自己的包,走到了滕建仁的身边,一脸和气的说:“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正好,我这有件事要问你。” 说着,陈敏蓉就坐到了沙发上,可前一秒还在看报纸的滕建仁,突然将报纸摔在了地上,一口气就朝着陈敏蓉喊了过来,“我问你今天去哪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的向后退了一步,而站在我旁侧的滕柯,即刻就看不下去了。 他站到了滕建仁的面前,一把拉起了陈敏蓉,将陈敏蓉挡在了身后。 随后,他氲着怒火,冲滕建仁说道:“你有事就正常说,别无缘无故的发火!” 我能听得出,滕柯在竭尽全力的,压制自己的怒气。在滕建仁的面前,他还是有三分恭敬的,但看着他们爷俩的相处模式,我总觉得,他们父子间的感情,很薄弱。 忽然,滕建仁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滕建仁的身子很高,虽然差了滕柯半个头,但那魁梧微胖的身子骨,也够让人胆颤的了。 滕建仁恶狠狠的指向滕柯,“我在和你妈说话,你给我让开!” 滕柯丝毫没有退让的准备,他微微侧头冲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叫我带着陈敏蓉离开。 我麻利的跑上前,拉着陈敏蓉,就去了三楼。 二楼大厅里,滕建仁跟滕柯两个人火花四溅的面对面交战。 其实我都不清楚他们彼此间的导火索是什么,但我感觉的出,在父亲和母亲这两个选项之间,滕柯在有意维护自己的母亲。 上了三楼,陈敏蓉的右手一直按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担心的询问道:“是心脏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下楼给你拿一些……” 陈敏蓉摆摆手,“不用,挺一下就好了。” 我转身在三楼的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可再次回到陈敏蓉身边时,发现她竟然哭了。 (下一章十点五十左右~) 陈敏蓉会哭,是因为滕建仁对她的无理由怒吼。 而我想,滕建仁之所以会吼陈敏蓉,应该是因为小三告了状。 我开始好奇,既然滕建仁想要帮小三出气,那他会选择哪种方式来发泄?难道是摊牌吗? 我想应该不会,毕竟陈敏蓉的名下,有滕家一半多的家产,滕建仁从商这么多年,算盘打的比谁都明白,他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小三,而被冲昏了头。 陈敏蓉并没有哭的很凶,掉了几滴眼泪以后,她轻轻的一拭,吸了吸鼻头,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她就是一个习惯隐忍的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硬邦邦挺不好接近的,实际心里,脆弱的很。 我将那杯水递到了她面前,她没有接,推开我之后,低着头说:“你去楼下看看滕柯,别让他跟他爸吵。” 我应声,一路小跑的就回到了二楼。 我还以为二楼的战争场面会有多激烈,而视线刚刚瞥到沙发上,我就看到了顾昊辰的存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老宅,我竟然都没察觉到。 大厅里,滕柯一个人站在沙发旁的,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眼神里冒着星星点点的怒火。 顾昊辰像个活宝一样,搀着滕建仁的手臂就往书房走,嘴里不停念叨着工作的事。 “滕叔,上次我和你说的珠宝分店入住商场的事,你还没给我答复呢!你先别理滕柯那小子了,收拾他你还不有的是时间!我们先把分店的事谈妥吧!” 顾昊辰笑哈哈的就把一身怒气的滕建仁带去了书房,我连忙跑下楼,挽住了滕柯的手臂,说:“你别发火啊!那可是你爸!你妈说了,让我看着你!” 滕柯低头看了看我挽着他的那只手,眼神里的怒火,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他面色温和的眨了眨眼,忽然无意的说道,“唐未晚,你好像有毒……” 我一句也没听懂,“啊?” 滕柯清了清嗓,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走吧,去处理伤口。” 可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书房里,突然像是闹鬼了一样,嗖的一下,就飞出来了一只拖鞋,正正好好的,砸在了滕柯的后脑勺上。 我还以为是怎么了,我们俩同时回头时,书房里的顾昊辰指着滕柯握紧我的那只手,就做了一个见血封喉的手势。 滕柯冷笑一声,抓着我的那只手,就大摇大摆的去了洗漱间。 滕柯吩咐家嫂拿来了医药箱,其实我身上没有破开的伤口,最多的,就只是淤青和红肿而已。 滕柯帮我弄了好几个冰袋和热毛巾,分别在淤青和肿胀的地方,对症下药。 我的眼角已经肿了,滕柯就让我平躺在靠椅上,仰着头,往我的眼睛上敷冰袋,而他坐到靠椅后头的小板凳上,拿着木梳,开始帮我梳头发。 头发全都打结了,每梳一下,都疼的要命。 一开始我还次哇乱叫,吐槽他下手实在是太狠,可过了一小会儿,我的痛感就消失不见了,但依旧有人在帮我梳头发。 我拿开冰袋就要回头看,脑袋上方,响起了陈敏蓉的声音,“别乱动,就快梳开了。” 我一动不动,尴尬而感谢,“谢谢你,陈阿姨……” 陈敏蓉故作姿态的说:“不客气,就当回报你今天为我受的伤了。” 呃……她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难道是黎明前的平静吗? 一旁,不知何时站到旁边看热闹的滕柯,莫名的开了口,“这就对了,这才是儿媳妇和婆婆该有的样子。” 我刚要开口损他,陈敏蓉就再次变得严肃了起来。 “儿子,以后不要和你父亲面对面的争吵,这样太不孝了。” 滕柯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他,心里早已经掀起了记恨的小火苗。 他啊,在外面牛的跟帮派老大似的,回家还不是要听从爸爸妈妈的话。 陈敏蓉帮我在后脑勺束起了一个马尾,继续道:“儿子,你爸他虽然平时严厉了一点,但是他的心是牵挂着我们的,你不要动不动就跟他发火。” 这时,滕柯忍不住的冒出了一句,“那你就任由他对你发火?” 陈敏蓉一口咬定,“他跟我发火,肯定是有原因的!以后我们两口子的事,你不要管!你就好好以儿子的身份对他尽孝就可以了!” 耳边,我听到了滕柯冷漠的声音,“所以这么多年,你就没在家里真正的抬起头过。” 滕柯说完这句,哐当一声,就关门离开了。 我听到陈敏蓉呼吸变急促的微弱声音,但我不敢动,冰袋就搁置在我的眼睛上,我向后仰靠的脑袋,就快仰出脑淤血了。 没一会儿,陈敏蓉起身离开了这里,我这才拿下冰袋,直起身,两只眼睛不停的冒着金星,一闪一闪的。 等我恢复了视线,伸手去拉门把手时,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迎面走进来的人,是顾昊辰,他紧张兮兮的拉起了我的两只手,来回反复的检查之后,一脸认真的抬头说:“刚才滕柯握的是哪只手?”他一下举起我的右手,“是不是这只?” 我还没开口说话,他抓着我的手臂,直接就按在了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稀里哗啦的,就是一顿乱洗。 一边洗,他还一边嘟囔着,“竟然让他占了你的便宜!一会儿我要宰了他!太恶心了,他竟然敢牵你手!” 我看顾昊辰已经是走火入魔的状态,就硬生生的抽回了满是肥皂泡的手,说:“我们已经牵手好几次了,难道还要用巴氏消毒液吗?” 顾昊辰的眼睛即瞬就晦暗了下去,他脚步发软的向着身后的墙壁撞了一下,绝望而苦戚戚的说:“你……你……你们牵了几次手了?” 我扒拉着手指,还没扒拉明白,顾昊辰呜嗷一声难过道:“啊!我不活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应该是犯了间歇性的精神病。 我洗干净手上的肥皂泡,刚擦干,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是我哥唐萧打来的。 接起,那头是他充满愁绪的声音。 “妹儿,咱家公司和袁桑桑的合约要怎么办?今天袁桑桑给我打电话了,语气还挺好,问我什么时候继续拍宣传片。” (今晚的结束啦,明天晚上九点继续~明天给你们加更~谢谢各位的打赏,我都看到了,爱你们!) 整整这一天,我都荒废在了滕柯母亲的家里。 晚饭开始时,顾昊辰挪着凳子就坐到了我身旁,陈敏蓉看见这一幕,握着筷子柄,就砸了一下顾昊辰的瓷碗,说:“昊辰,等着未晚嫁到滕家,她就是你的嫂子了,以前你性子随意,爱玩就算了,现在你怎么都应该收敛一下,保持好距离。” 顾昊辰一听,脸色立马变的无精打采。 我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号码上。 我说:“帮帮忙好吗?现在是关键时刻,滕柯需要我们的帮助!” 顾昊辰收到短信,很不情愿的就坐到了我的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陈敏蓉留意到了顾昊辰的眼神,再次拿着筷子砸到了他的头上,苛责道:“昊辰!你对唐未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滕柯姑姑就说过很多次,你一直在追未晚,是这样吗!” 陈敏蓉把这话拿到了饭桌上说,为的就是得到一个公开的解释。 饭桌上,滕建仁看我,爷爷看我,奶奶看我,就连刚进屋上楼的滕柯姑姑,也听闻到了这句话。 姑姑走上二楼时,还特意看着我插了一嘴,“可不是嘛,以前我就发现过好多次,顾昊辰和唐未晚单独约在一起。未晚啊,你和小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交往过?” 说到“交往”两个字,对面的顾昊辰很是享受的抿嘴笑了笑,他刚要开口说话,正在摆放餐具的滕柯,就开了口,“他们两个没什么关系,之前顾昊辰是闹着玩的,他从小就交女朋友无数,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这冷冰冰的解释一落地,顾昊辰的脸都黑了,顾昊辰绝望的看着我,一个劲儿的摆手说没这回事。 看热闹的奶奶忽然捧腹大笑,补刀道:“对对对!昊辰这臭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以前我们滕柯总是收到各种各样的情书,那时候小顾就专门帮我大孙子给那些女孩子回写情书!”奶奶眼神放空的向着窗外望了两眼,回忆着说:“我还记得有一次,小顾喜欢上了一个短头发的小姑娘,可是那小姑娘只喜欢我大孙,那时候小顾天天哭,还说我大孙是他的情敌。” 奶奶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呦,那时候的小顾才几岁啊,才上小学五六年级吧!就那么会讨小姑娘的欢心喽!” 我一听,这顾昊辰可真是不简单啊,小学几年级,就懂爱恨情仇了? 我忍不住笑的看着顾昊辰,摆了一个嘴形,“厉害!” 顾昊辰抓着额头,转头看向奶奶说:“奶奶!你别诬赖我了!哪有的事啊!那时候我啥也不懂,我会哭,是因为那个女生总不借我抄作业!” 奶奶自顾自的吃东西,翻着白眼说:“反正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啊,你也别想跟我大孙抢女朋友!未晚这丫头,我挺看好的,文文静静的还单纯,她可是我们滕家快过门的媳妇,你就不要有歪想法了。” 顾昊辰气的是有理说不清,一旁,刚刚入座的姑姑就插了话,“谁知道到底是小顾对未晚有意思,还是……未晚对小顾有意思?或者是……两人都有意思?” 姑姑极度怀疑的声调,听的我耳朵发麻,她的这席话肯定就是针对我说的,我心里虽然明镜,但什么都不能表露,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陈敏蓉帮姑姑新拿了一套餐具,说:“赶紧吃饭吧!这个话题就过去了,如果未晚真的跟小顾有什么,她现在也不会进我们滕家的家门了。” 我的脸忍不住的有些发红发烫,顾昊辰就在我对面咬牙切齿,滕柯帮我夹了两块肉,附和着说:“是啊,我们三个只是关系太好了而已,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是捕风捉影的结果。” 滕柯忽然柔情似水的望了我一眼, 说:“唐未晚的心就在我这呢,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喜欢别人?” 这时,顾昊辰故意摔了一下碗,我和陈敏蓉被吓了一跳,顾昊辰就贱兮兮的说:“哎呀!没拿住,不好意思啊!” 饭桌上的人都没多说什么,反倒是姑姑,一脸洞穿一切真相的模样,小声嘟囔着:“哼,还真把这些人当傻子了……” 用餐正式开始,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讲话。 可能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这顿饭,吃的格外的拘谨,而坐在正中央的滕建仁,也全程板着一张脸,放佛谁欠了他几十个亿一样。 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陈敏蓉抓过了我和滕柯的空碗,摞在了自己的碗筷上。 她很试探的抬头看了滕建仁一眼,说:“建仁,你去年送我的那个限量包,你还记不记得了?” 滕建仁脸色严肃的抬起了头,声音冷漠又可怕,“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敏蓉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半个度,“我今天下午在商场,看到了一个跟我背着一样包包的女人,那个女人……” 突然,滕建仁毫无预兆的,将手里的筷子给扔了出去,他凶着脸,一口气就冲陈敏蓉喊了过来,“怎么了?难道跟你背着一样包包的女人,就要和我有关系?你最近怎么总是疑神疑鬼!还有,你这几天不在家照顾老人,没事就往外面走什么,你到底是有多忙?爸妈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你不清楚吗!” 这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落地,陈敏蓉的眼圈就红了,本来挺温和的一顿晚饭,硬是吃出了炸药的味道。 奶奶最先有了反应,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指着滕建仁说:“哎呀你喊什么啊!敏蓉她出去走走怎么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和老头身边都有专人照顾,你喊她做什么啊你!” 好在,奶奶还是明事理的,看到奶奶在帮陈敏蓉说话,我心里的不适感,才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明明出轨偷腥的滕建仁,非但没有心虚愧疚,反倒是……得理不饶人了起来。 (今天的第一章) 滕建仁的那席话,说的是着实令我诧异,我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如此昧着良心的,将出轨的事给掩盖了过去。 他不仅不解释同款包包的事,甚至还转移话题的,责骂起了陈敏蓉。 不得不说,这年迈五十的滕建仁,真的很聪明,他把陈敏蓉的怀疑很巧妙的说成了疑神疑鬼,并让家人觉得,陈敏蓉提出的那个质疑,是在无中生有。 甚至就连陈敏蓉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作了…… 眼下,陈敏蓉抹着眼泪走去了厨房,她将碗筷放在水池里,两只手撑在操作台旁,身子背对着我们,一抽一抽的。 我起身跟着走去了厨房,我扯下纸巾递到她手边,她就强行推开了我,语气很差,“你别在我身边晃悠,走开。” 我理解她心情不好,所以重新走回了饭桌旁,此时,滕柯起身就要跟滕建仁发火,好在顾昊辰拉住了滕柯,没有将事情变糟糕。 我站到滕柯身旁,扯着他的手臂小声道:“爷爷奶奶还在呢,你不要冲动。” 可这时,滕建仁忽然又将矛头指向了我。 “唐小姐,你自认为,你现在有资格来管我们滕家的事吗?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我还没有同意你进门!而且你和滕柯的事,我压根就没松口过!” 滕建仁发火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栗,他的脸憋的通红,生气时,脸上的褶子都在上下抖动。 我当然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话,立马识相的闭了嘴,可滕柯此时已经忍无可忍,他挣脱开我和顾昊辰,两步站到了滕建仁的面前,低沉而痛恨,“你马上跟母亲道歉!” 滕柯在跟父亲发火的时候,带着几分敬畏,又带着几分恼怒和不甘心。 我感觉到了他情绪里的为难跟复杂,以及他守护陈敏蓉的那颗心。 他很爱自己的母亲,除了婚姻上的事,他可以满足陈敏蓉的所有要求。 滕建仁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顺从滕柯,毕竟这爷俩的脾气,都是一样的臭。 一旁,奶奶看他们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抓着自己的胸口说:“哎呦,我都一把岁数了啊,还要看这种场面,你们打吧!我不活了!” 我急忙跑到奶奶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奶奶,地上凉啊……” 奶奶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故意道:“你说我是不是生了个假儿子啊?脾气不像我,更不像他爸,也不知道是像了哪个鬼啊!说两句就生气,哎……就他这样的儿子,哪天我这一把老骨头进棺材了,也进的不安心。” 奶奶苦戚戚的狠话一落地,滕建仁就心软了,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就一个人躲进了书房里,房门紧锁,没再出来。 我和滕柯把奶奶扶到了沙发上,姑姑则走去了厨房,开始安慰陈敏蓉。 等奶奶情绪稳定了之后,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的大黑了。 而这个家,也死气沉沉的。 豪门恩怨多,说的就是这些琐事吧? 但这所有事情的源头,貌似都是因为滕建仁的那个小三。 爱情,终究是靠不住的,那我们,又为什么要一心虔诚的走向婚姻这座坟墓呢? 人啊,终究是矛盾的。 把爷爷奶奶安顿好,大厅里就只剩下我和滕柯,以及顾昊辰。 陈敏蓉再次出现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的脸色一如往常的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把钥匙,说:“去旁侧的独立仓库里拿一床被褥,今天家里来的客人多,肯定需要被子。” 我点点头,一个人出了家门。 滕柯要跟着我出门,顾昊辰就在身后拉了他一把,阻止道:“你过来,帮我看一个策划案。” 我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大院里来回穿梭,走了好半天,才找到陈敏蓉口中的那个仓库。 仓库距离老宅好远,而且要走好长一段的石子路。 今晚的天气还是蛮好的,夜风暖暖凉凉,让人有种想要恋爱的错觉。 我打开仓库房门,里面有两个别间,一间放杂物,一间放被褥。 我站在杂物间的门口望风了好一会儿,发现这里都是滕柯小时侯玩过的玩具,以及他的奖状和作业笔记本。 这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里,估计,都是陈敏蓉整理的。 我的视线在一个挨着一个的小箱子上来回扫荡,我看到了一些滕柯小时侯的合照,从五岁到十五岁,到大学,到成年。 有的照片上,他的牙还没长全,一笑的时候,两个大窟窿出现在门牙处,简直不要太搞笑。 而蓦然间,我在那些裱装好的相框里,看到了一张,我跟他的合影。 那是初一的时候,算不上合影,是一次学校组织的运动会,滕柯参加百米赛跑,跑到一半跌倒了,膝盖磕出了血,哭的昏天暗地,那时候我为了他冲到了跑道上,抱着他不停的安慰。 那时候的我还挺胖,胳膊肉乎乎的,和瘦小的滕柯一比,像是江湖大姐大。 这张照片,估计是滕柯母亲帮他拍的,也是为数不多的,我跟他的合照。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五味杂陈。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手翻了翻另一个装满笔记本的箱子,那里面还有他得了一百分的试卷,都被打成了捆。 我随手一翻,发现了几个糖果色的信封,而信封上,写着“to 晚晚”,晚晚是我的小名,一直到大学那会儿,我的所有朋友,都叫我晚晚。 我一看这是写给我的,伸手就要去勾,可这时,仓库里忽然就灭灯了。 我紧张够呛,起身就在墙壁周围胡乱的抓碰,摸到开关以后,反复开启关闭,终于,灯又亮了。 估计,刚刚是大宅那边跳闸了。 我怕仓库再次停电,就极速的跑去了隔壁间,找了一床被褥,抱起被子,就冲出了仓库,全然忘记信封的事情。 可走出仓库以后,更残忍的事情发生了,老宅大院和石子路这边,没有任何光亮。 我还没带手机,这简直就是午夜惊魂。 (今天的第二章,下一章九点二十~) 面对黑漆漆的夜路,我凭着记忆,在一条又一条的石子林荫路里来回穿梭,这一路我的心情都没平静过,害怕的要命。 等到我就快走出林荫小路时,突然,整个大院里的灯,都亮了,以及眼前的水池里,放起了音乐喷泉。 一柱接着一柱的水花从池子里喷射而出,带着五颜六色的光亮,美极了。 忽然,我的身后有人喊了我的名字,“你刚刚跑哪去了?” 我回过头,竟是穿着浅灰色衬衫和人字拖的滕柯,他松松垮垮的站在路灯下,紧张的望着我。 他两步朝我走来,接过我手里的被子,边走边说:“取个被子而已,要这么久吗?” 我跟在他身后,周遭的那股淡淡薄荷香,很是醉人。 滕柯自顾自的走了两步,忽然,他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凶凶的回过头,说:“你刚才干嘛去了?为什么这么久?” 我笑嘻嘻的抬起头,望着他说:“我看到你的童年照了,嘻嘻……” 滕柯的表情一愣,忽然就将被子撞到了我怀中,蹙着眉头对我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抱着被子就灰溜溜的跑,一边逃命一边喊:“我看到你小时候的糗照了,还有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哈哈哈哈……你好萌啊……” 身后,滕柯跟加了马达似的撵着我跑,等我跑到家门口时候,顾昊辰刚好站在门内张望,我托着被子就往楼上冲,随口喊道:“顾昊辰!帮我治住滕柯!治住他,我今晚让你睡我房!” 顾昊辰本来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听了我的话,他立马精神亢奋了起来,肌肉一耸,就做出了战斗状态。 我吧嗒吧嗒的光着脚跑上了二楼,我将被子搭在扶手上,楼下的滕柯刚好碰上了顾昊辰。 这两人跟相扑选手一样,面对面的准备作战。 滕柯喘了两口气,指着顾昊辰说:“你让开,这里没你事。” 顾昊辰小脖一仰,“怎么没我事?未晚说了,如果我现在把你干倒,今晚我就可以睡她房间!” 滕柯一脸茫然,“啊?” 顾昊辰随手指了指二楼的我,“我家未晚说的。” 滕柯不解的抬头看向我,隔了两秒,他的眼神有了很奇妙的变化。 “行啊唐未晚,现在什么招都敢用了。”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你穿开裆裤的样子,好可爱哟~” 滕柯很是火大的朝着我的方向指了两下,“你等着,你看今晚谁睡你房间!” 战争打响,这两个男人,就跟野兽似的,互相躲又互相打。 我将被子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而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了奶奶的身影。 奶奶的手里拿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干果和瓜子,她看到楼下的滕柯和顾昊辰正在斗智斗勇,她就笑呵呵的嗑着瓜子说:“哎呀,有好戏可以看啊。” 我帮奶奶搬了一个板凳,说:“奶奶,你赌谁会赢?” 我以为凭着奶奶这么开朗的性格,她会跟我赌一把,谁知,她忽然特别认真的看着我说:“丫头呀,那你希望谁会赢?” 我纳闷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希望谁会赢?” 面前的奶奶忽然没了刚才的嬉闹脸色,她认真的点点头,说道:“其实我都知道,这两个小伙子,都对你有意思,那你呢?你喜欢哪个?” 奶奶的问题,着实把我问住了,顾昊辰喜欢我,我知道;但滕柯……我跟他只是做戏而已。 面对这般难以回答的询问,我一时语塞,可奶奶却忽然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说:“孩子啊,你一定要顺从自己的内心,你一定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奶奶叹了口气,“不要像滕柯妈妈那样,这一辈子,都在为被人而活。” 原来,奶奶才是最明白事理的那一个。 说完这句,奶奶拿着她的果盘就起了身,继续笑嘻嘻的说:“我去给老头子送零食,他还等我给他讲笑话呢!” 奶奶去了长廊的另一边,而这时,楼梯上哐当哐当的跑上来了顾昊辰的身影,他是光着脚跑上来的,袜子都跑没了。 我刚要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楼下的滕柯就发疯似的怒吼,“靠!顾昊辰你跟我耍阴招!你几天没洗脚了你!” 我探头往楼下一看,滕柯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从自己的身上,甩开了顾昊辰的臭袜子。 顾昊辰喘着大气,笑哈哈的说:“我我我……我赢了啊!” 我即刻捏着鼻子,指着他的脚说:“你先去洗脚,好不啦……” 顾昊辰紧了紧鼻子,嗅了两下,问道:“很臭吗?我每天都洗脚啊!” 我几乎窒息的猛烈点头,“你今天跑马拉松了?这味道……” 顾昊辰憨笑着挠了挠头,“哈哈……今天跟朋友打篮球了……” 晚上准备就寝的时候,我抱着被子找了一个空房间,滕柯协助我铺好了被褥,而这间房,打算留给顾昊辰用。 等我洗过脸,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刚进屋,就发现顾昊辰已经脱好衣服,躺在了我的客房里。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海绵宝宝的四角裤…… 我极度辣眼睛的冲着他吼,“你疯了你!赶紧滚出去!” 顾昊辰一只手拄着额头,一只手在自己白花花的大腿上滑了一下,贱贱的调侃道:“难道你忘了你的承诺吗?我打赢了滕柯,我就可以,来你房间,睡!觉!” 顾昊辰混身是戏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那表情,别提有多贱了! 我哼笑了一声,一只手拉过门把手,准备关门之前,冲他说道:“那好吧,我愿赌服输,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你房间!晚安!” 说完,我就关了门,顾昊辰光着膀子就冲到了门口,他拉开房门,冲我喊道:“我靠!你说的来你房间睡,就是睡你的屋子啊!” 我耸耸肩,“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扭头就要走,顾昊辰就伸手要抓我的肩膀,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滕柯直接插在了我和顾昊辰的中间,他用身体挡着顾昊辰奋力挣扎的白花花肉体,冲我说:“快回房间,把门反锁。” 我偷笑着点头,“嗯呐知道了。” (这是今天的第三章,今晚加更,下一章十点半~) 晚上熄灯入睡时,顾昊辰一直在用微信视频骚扰我,后期我直接把他的好友删除了,他才算是安生了一点。 半夜十二点左右,我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我以为还是顾昊辰,打开屏幕,是滕柯。 “睡了没”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还真是他的简易作风。 我回复:“马上了,有事?” 我盯着微信界面最上方的标题栏,那上面,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大概就这样显示了一分多钟,也没见他发过来什么。 我还以为他在写什么长篇大论的小作文,结果,两分钟以后,他只发来了一句简短的询问。 “你有没有考虑过,跟顾昊辰在一起?” 我发了一个愤怒小人的表情,问道:“你打了半天字,最后就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头的滕柯发来了一串省略号,好像我的对话让他很难回答。 我看他那边没反应了,就直接打过去了几个字。 “我跟他不可能,你不要再问我了,我睡了,晚安。” 发送完,我关掉屏幕,猫进了被窝里。 可紧紧闭眼两分钟以后,我还是不自觉的,重新拿过手机,滑开了屏幕,莫名的,我竟然很希望,他能回我一句。 但是对话框里,并没有他的最新输入。 黑压压的房间里,窗口偶尔传来两声虫鸣,尖尖的声音,让人睡意渐缓。 我翻了个身,手机忽然在这时来了提示音。 正如我所希望的,是滕柯发来的。 “外面夜景貌似还不错,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我犹豫好久,到底要怎么回复,正在思考之时,滕柯又发来一句,“要不要去楼顶里坐坐?吹吹夜风?”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举双手赞同,我猛的坐起身,打开房间里的照明灯,就开始寻找披肩。 这时,手机里再次传来了滕柯的询问,“要去吗?” 我啪嗒啪嗒的点击屏幕,“我找个披肩就上去。” 滕柯那头回答的利落,“好,我先上楼泡两杯热奶,楼上等你。” 看完信息,我在衣柜里寻找可以外穿的衣服,这些衣物都是陈敏蓉帮我准备的,颜色是要多土有多土,样式也是老旧的要命,不是格子,就是纯素色。 我随便找了一个羊绒围脖,直接当披肩来用。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检查了一下,发型有点凌乱,应该重新梳理一下。 我拆开皮绳,一点一点的捋顺头发,可当我在脑瓜上束起马尾时,我傻眼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不过是上楼喝杯热奶而已啊…… 我在搞什么啊我? 我以前……从来没在他的面前注意过形象啊…… 难道是睡眠太少,脑子愚钝了? 我对着镜子,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才发觉,刚才的自己,有点魔怔了。 我扯开身上的披肩,随便松了松发尾,打开房门,就走上了楼。 可当我走上楼梯拐角时,很意外的,我在对面的洗漱间门口,听到了滕建仁的声音。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虽然同层的卧房听不到,但我站在门口,绝对听的一清二楚。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已经帮你教训她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下次见面,我带你去逛街,你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 “……” “嗯,这就乖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有我保护你呢,你怕什么……” 很明显,滕建仁的这通电话,是打给小三的。 听着他一反往常的声音,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洗漱间里的通话还在继续,而我深知,如果现在滕柯走上了楼,绝对会听到洗漱间里的对话。 到时候,会不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就不一定了。 爷爷的身体现在仍旧是欠佳的状态,如果滕柯不计后果的闹了矛盾,家里肯定会翻锅。 我拿出手机,就要给滕柯发信息,告诉他不要去房顶了,让他赶紧休息。 可信息还没发出去,滕柯就先我一步的,拒绝了我。 “还是别去房顶了吧,我忽然有些困了。” 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几个字,我心里稍稍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悦。 我小声的走下了楼梯,在路过滕柯的卧房门口时,我停顿了一下,但犹豫过后,还是径直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重新躺在软软的大床上,被子蒙在脑袋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以后,我没打招呼的,就提早离开了滕家。 我没有去滕风集团,而是回了父亲的公司。 因为,袁桑桑的事,还等着我来处理。 一进公司大楼,前台的杜合就兴冲冲的朝我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开始左摇右晃,“哎妈呀大小姐!我听说你和渣男离婚了啊!哎呀妈呀我真替你开心啊!” 有时候我都怀疑,杜合他到底是温柔的南方人?还是豪爽的东北人?还是……来自其他星球的外星人? 我推开他的手,说:“我哥呢?来公司了吗?” 杜合傲娇的翘起了他的兰花指,“在楼上呢!跟女贱人周旋呢!你赶紧上去帮忙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了。” 杜合兴奋的冲我举了举手臂,“加油哦!我的大小姐!” 我浑身发麻的跑去了电梯口,狠狠的按着开门键,真是一秒都不能在这里多呆。 去了行政楼层,一下电梯,我就察觉到了办公区内的异常状态。 一反往常,绝对的不一样。 我没有先去办公室,而是在洗漱间里补了妆,一会儿,我可是要跟袁桑桑面对面的交锋的。 气势上,怎么都不能败下阵才是。 我精神抖擞的穿过了办公大厅,还没走到办公室,迎面而来的小助理,就莽莽撞撞的飞到了我面前。 她紧张的指着老总办公室说道:“未晚姐,老唐总来了,刚才还找你呢!你可算来了!” 我惊讶道:“我爸来了?他怎么来了?最近这些天……不是我哥在处理公事吗?” 小助理气喘吁吁的说:“今天突然来的!不巧的是,那个袁桑桑也在!” 我一听,撸起袖子就冲向了办公室门口,如果袁桑桑今天敢在我父亲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就跟她拼了。 (这是今天的第四章,晚安,今天的结束啦~明天晚上九点继续,非常感谢你们的打赏!明晚也加更~) 袁桑桑会如此迅速的找来我父亲的公司,着实在我意料之外。 我一路飞奔到办公室门口时,隔着房门,就听到了屋子里的交谈声。 我一把推开房门,诧异的是,周子昂也在。 两个贱人一起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够有勇气的。 我爸刚出院,身子骨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他老人家就坐在老板椅内,身子向后靠,脸色凝重而不悦。 眼前的一幕,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记忆深刻,周子昂垂着脑袋跪在地上,袁桑桑一脸无辜的站在旁侧,地上,是数不尽的滋补品。 一看,周子昂此行,就是来负荆请罪的。 我哥气呼呼的站在屋子一角,看上去,他应该是忍了蛮久了,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绷的,如果现在有一点点的明火,他都能够被燃炸。 我小声的进了屋,还没开口说话,我哥就两步走到了周子昂的身边,他拿起地上的那些保养品,一起全部扔到了办公室的门外。 有的瓶瓶罐罐被摔碎,玻璃渣子飞了一地。 周子昂放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跪在地上求饶恕。 袁桑桑则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看门外,又看了看我哥。 这时,跪在地上的周子昂开了口。 “爸,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未晚,我老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也挽留过,但未晚也是铁了心要跟我离婚,所以我才迫不得已,离开了她……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道歉的,我……” 我爸沉沉的喘了一口气,指着周子昂说:“在我没发火之前,你马上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我爸的命令干脆利落,可想而知,他一秒钟,都不想看到周子昂。 周子昂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死心的说道:“爸!我和未晚离婚,也不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未晚……” 听了他的解释,我还想着他到底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忽然,我父亲将桌子上的花瓶砸到了地上,“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爸!你这种畜生,我没亲手杀了你就是的福分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让你这么糟蹋?亏你还是个大学生,早知道你是这种社会败类,我死都不会同意我女儿嫁给你!” 听了这样一番话,此前我心里的所有担心,统统不见了。 花瓶里的水蔓延到了周子昂的腿边,袁桑桑见事态不对,就拉起了周子昂,把他往后拽了拽。 周子昂憋了一肚子的火,他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花枝,一边抬头道:“您不认我,我理解,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和您的恩怨,是不是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办公桌内,我爸一掌拍在了桌面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算老几!” 这时,周子昂将袁桑桑往前推了一推,说道:“今天我来这,除了说离婚的事以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此前你们跟袁桑桑签订的合同,是不是应该继续拍摄了?合同上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如有一方延时或是未在规定时间内完工,甲方也一样要按合同上规定的,支付乙方的酬劳。合同我看过,这支广告的费用,是二十万。” 弄了半天,这周子昂,就是为了这二十万才来的。 周子昂的目的已明确,我哥就在旁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哥拿出手机,走到周子昂的身边,说道:“说吧,你的账户是多少,不就是二十万吗?我们就当打发乞丐了,既然你都下跪来要钱了,我们怎么会狠心的不给你呢?” 话落,袁桑桑就扯开了周子昂,语气焦灼的说道:“我不是来要钱的!我也不是什么乞丐!” 我哥挑了挑眉,“不然呢?你们还想要什么?要尊严吗?合同上可没说,我还得跪着给你这二十万的酬劳费用吧?” 袁桑桑的脸憋得铁青,大概是我哥的话触碰了她所谓的自尊心,她竟然,还要起尊严来了。 她推开唐萧的手机,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要把广告拍完!拍完了,你们再给我酬劳。” 我一听,这袁桑桑难道是吃错药了吗?过往一向为了钱和权而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竟然讲起了劳有所得了? 我正纳闷呢,周子昂和袁桑桑两个人就内讧了起来,他们两个私底下开始撕扯,一个要钱,一个要工作。 而耳尖的我,还是听到了袁桑桑所谓的说辞。 “你疯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通告了,现在我需要作品!我需要作品!你懂吗你!” 看来,这袁桑桑是因为工作枯竭,所以才找来我家公司的。 终于,周子昂被说服,他妥协了袁桑桑的意愿,做出了退让。 袁桑桑两步走到了我爸的面前,说道:“唐总,这个广告我会继续拍摄,我……” 我爸虽然寡言,但一口就回绝了过去,“我们解约,我家公司,不需要人品不端正的人。” 我爸别过了头,袁桑桑就继续恳求,“酬劳费用我可以免去一半,十万块可以吗?只要让我把这个广告拍完!” 说着,袁桑桑就流出了眼泪,“叔叔,我求您了!让我拍完这个广告吧!之前未晚姐的事,是我的不对,可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算我求您了,我……” 这时,我哥走到了袁桑桑的身边,冷笑道:“既然你那么想在我们公司拍,那你就免费给我们拍啊,如果你做不到,就别在这里哭,没人会同情你。” 我哥的一席狠话落地,我以为袁桑桑会麻利的退出,但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韧性。 她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过来,“好!我拍!我免费给你们拍!只要你们别让我失去这份工作!” 刹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凝结住了。 一向唯利是图的袁桑桑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够精彩的。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然不会同意她在我的面前晃悠。 我张口就要拒绝,可这时,袁桑桑忽然弯身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搁在自己的手腕上,作势就开始威胁。 “你们不能这么不顾后果的违约!当初为了这个宣传片广告,我是付出过心血的!如果你们就这么取消了我的拍摄合约,我直接死给你们看!” 为了一个广告,至于吗? 我哥性子急,上前就要禁锢住袁桑桑,但我万万没想到,袁桑桑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今天的第一章) 上前阻拦的一刻,袁桑桑一狠心,就将玻璃碎片割进了自己的皮肤里,一眨眼的功夫,鲜红的血液就顺着手臂往下流淌。 我爸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受到了惊吓,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开始变的不顺畅。 我去照顾我爸,袁桑桑就继续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的划割,周子昂也不管,就那么冷冰冰的看着。 我哥两头顾不过来,最后,我哥无奈的冲着袁桑桑嘶吼了过去,“你够了你!让你拍还不行吗!”转头,我哥冲周子昂喊道:“你还不让她收手吗!” 这时,袁桑桑的表演才算结束,而我爸,已经被吓得没了魂。 我和我哥将父亲搀扶去了休息室,等着我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帮袁桑桑进行包扎了。 周子昂就沉默的站在墙壁一侧,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袁桑桑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很,而我脚下的地毯上,到处都是血渍。 看来她是认真的在跟我们演戏,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需要,这支广告。 袁桑桑看我进来了,不顾还未包扎好的手臂,忽然拉扯住我,哭丧着说:“未晚姐,求你原谅我,之前是我不对,但我不能再失去工作了!” 我看了看她此时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正在墙角抽烟的周子昂。 放佛这个仍旧处在青春期的袁桑桑,一下子就苍老了,而那个曾经发誓要对她好的周子昂,却变的越来越窝囊。 我想,当初我跟在周子昂身后委曲求全的时候,也应该是这副样子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面对袁桑桑的求情,我心里已经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哥已经答应了袁桑桑,让她继续在这里拍摄,所以,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盯紧袁桑桑,看住她在公司里的每一天,不要给我搞出什么麻烦来。 安顿好我父亲,我哥重新拟定了一份拍摄合约,上面的条款很苛刻,每一条,都是在针对袁桑桑。 更讽刺的是,这次的条款酬劳,只有一元钱。 我想,我哥这是在故意激将对方。 会议室内,我哥将合约推到了袁桑桑和周子昂的面前,说道:“这是合约内容,同意就签约,不同意,我赔偿你们二十万的酬劳,反正我们的广告不算违约,最多,也就是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而已。” 周子昂先查看了合约内容,当他看到那个一元钱的酬劳标注时,他立马就摔掉了手中的笔杆,“你这么写,还不如直接写成无偿!” 我哥耸耸肩,“怎么了?我这合约,不过是套用以前的模版而已,钱数那里必须要有文字内容才行,我想了想,写零属于无效合约,那我就写个一元钱好了。” 周子昂起身就要跟我哥理论,可迫不及待的是袁桑桑,她一把抓过合约,说:“我签!我签!” 袁桑桑飞速的在末尾出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等她将合约推到我哥手边后,我哥偷笑着从兜里拿出了一枚一元硬币,直接就砸在了周子昂的脑门上,笑道:“酬劳先付你们了!不用客气!” 硬币在周子昂的脑门上弹开,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桌面上。 周子昂气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他很愤懑,但没办法,在这里,他不能随意造反。 我哥起身绕到周子昂的身后,碰了碰他的肩膀说:“我说你一个闲人,就赶紧滚开吧!我们签的是袁桑桑,又不是你!” 周子昂起身就要反驳我哥,我哥随手拿起合约,作势就要将合约撕碎,“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敢把这份合约毁掉,我告诉你,这份新合约上,没有任何的违约金,因为你的相好,是无偿服务!” 无奈下,周子昂收回了手,我甚至看到了他脑门上暴起的青筋,那种有恨却无法表达的不甘。 在我哥的强制驱逐下,周子昂一个人提前离开了公司,我哥下令,以后公司前台,绝不允许周子昂迈入公司半步。 袁桑桑被我哥带去了宣传部门,继续进行宣传片的拍摄。 当然,我哥也是早有准备,他已经将广告的女主角换了人选,而袁桑桑,只是一个少有镜头的配角而已。 即便是这样,袁桑桑她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 广告的事尘埃落定,下午两点,我被陈敏蓉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没了魂,本来我还在休息室内休息,看到手机屏幕上十多通的未接来电以后,才知道陈敏蓉已经等在了我家公司的楼下。 我飞奔下楼,陈敏蓉一个人开着车,后备车厢里,塞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我还没来得及诧异,陈敏蓉就招呼我上车。 我打开后座车门,结果,里面竟然坐着叶姝予,我愣了一下,叶姝予就很欣喜的冲我打了招呼。 “嗨!好久不见了!” 我僵硬着身子上了车,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陈敏蓉发动车子,严肃道:“家里祭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你不抓紧时间做,还有功夫来你父亲的公司,你父亲的公司很忙吗?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么!既然公司有人管,你没事往这边跑什么?” 陈敏蓉回头瞪了我一眼,“姝予是我叫来帮忙的,她可是有一手的好厨艺,一会儿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姝予。” 我转过头,叶姝予正笑容温婉的看着我,我尴尬着神色,嗓口如同被堵住那般。 叶姝予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礼物盒,放到我手中,说:“恭喜你啊未晚,我听说,你和滕柯就要举办婚礼了。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小礼物,送给你。” 面对叶姝予极度热情的表现,我觉得那里都很不对劲,她的态度转变实在是太大,明明前一秒还在阻拦我和滕柯,现在竟然要送我新婚礼物? 不解之时,陈敏蓉开了口,“你和滕柯的婚礼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下周二,是我找人算的,最好的日子。” (今天的第二章,下一章九点四十~) 婚礼日期决定的如此之迅速,搞的我是完全的不知所措。 陈敏蓉开车把我们接到家中时,一进屋,大厅里就摆放了那套ch的百万婚纱。 婚纱用透明的纱袋包裹着,远远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我前脚进屋,叶姝予就跟在我身后调侃了一句,“想当初,这婚纱我可是试穿过的,可惜了,她并不属于我。” 我低着头进了屋,一句话都没说。 按照陈敏蓉的命令,祭祖的所有事,都要由我来亲自过手。 虽然陈敏蓉说过,叶姝予来家里是帮忙的,可实际上,她什么都没做,就在客厅里,跟老人唠嗑。 我这边又是煎又是煮又是炸,要做十几个人的餐饭份量,因为祭祖就在明天上午,大部分能提前做好的食物,都要准备好放进冰箱里。 休息的间隔,我偷偷拿手机,给滕柯发了一条短信,我说陈敏蓉已经把婚礼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二,可信息发过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思绪混乱之时,叶姝予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故作姿态的说道:“你真的做好准备,要和滕柯结婚了吗?你觉得……你足够了解他?” 我继续切着菜板上的蔬菜,叶姝予就握着一杯水果茶,侧身站到了我身旁。 “你知道滕柯过去的故事吗?比如说,滕小川的由来?以及……他在美国那些年经历过什么事?这些,滕柯都和你说过吗?” 我一把放下菜刀,转头冲她说道:“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正如你所听到的,我和滕柯快结婚了。” 叶姝予毫无波澜的笑了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滕柯貌似并不想跟你结婚?” 听到她不屑的言论,我也没好气的顶撞了回去,“不然呢?滕柯不想和我结婚,难道想和你结婚?” 叶姝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冷笑道:“说实话吧!你们就是在做戏给老人看而已!在你和滕柯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丁点,情侣的样子!” 面对叶姝予的咄咄逼人,我完全没了做菜的心情,我转头抓了一把大蒜,扔到了她手中,说:“你不是来帮忙的吗!那就干点活吧!既然是帮忙的,也不要什么都不做才是。” 叶姝予诧异的抽了抽嘴角,“唐未晚,你……” 我扭头继续拿着菜刀切菜,“你什么你,我和滕柯到底会怎么样,婚礼当天你不就知道了吗!你这么在乎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做什么?” 我哼笑一声,“你就是再在乎,他也不会是你的男人。” 叶姝予被我气个半死,她抓着那几瓣大蒜就要往地上摔,而这时,家楼下响起了开门声,以及陈敏蓉开心的呼喊声。 “儿子,你回来了。” 滕柯回来了! 我摘下围裙就往楼下跑,看到他的时候,我两步窜到他身边,小声嘟囔着说:“你看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啊!你妈说了,婚礼定下下周二了!怎么办啊!” 滕柯面容平静的笑了笑,身后,陈敏蓉就很不悦的冲我喊了一句,“唐未晚,你留着姝予一个人在厨房!你跑出来干什么你!” 我偷偷的掐了一下滕柯的手臂,“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办啊!” 忽然,滕柯低头盯着我的眼睛说:“还能怎么办,结婚啊!婚礼而已,又不领证!” 而这时,距离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陈敏蓉再次开了口,“儿子啊,婚礼的日子我已经帮你们定了,在下周二,领证也是在那一天,我都算了,是好日子。等典礼结束,你们两个就把证也给领了。” 我黑着脸,继续掐着滕柯的胳膊,“你听见没有啊!让领证啊!” 滕柯拧了一下眉,“再说吧,我会想办法的。” 回到厨房,叶姝予已经不知何时,有模有样的穿上了围裙,拿着我的菜刀,就在那里装样子切菜。 陈敏蓉刚好看到这一幕,指着我就把我一顿数落。 叶姝予故意使坏的指着地上的那几瓣大蒜说:“未晚啊,你就扒蒜就可以了,重活我来做。” 我气的是火冒三丈,合着我的努力,都让她给拿走了! 扒蒜的过程中,我生气的拿出了手机,一条短信就发到了滕柯的手机上。 “如果你继续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做这些无聊的家务,这婚我就不陪你结了!” 五秒钟以后,滕柯飞到了厨房门口,他接过我手里的大蒜,笑容温顺的说道:“我来吧,你休息。” 可我刚交手,身后的陈敏蓉就朝着我的后背重击了一拳,“你怎么可以让滕柯做家务!他在公司累了一天了,你怎么忍心让他做这些粗活!” 我佝偻着后背,这一拳,真是把我打出内伤了。 滕柯在一旁偷笑,操作台旁的叶姝予就走到了滕柯的身边,拿走他手里的食材,说:“你快去休息吧!马上就要结婚了,要养精蓄锐才是,这些粗活啊,就交给我们女人就好了。” 陈敏蓉十分满意的冲着叶姝予点了点头,“哎,还是姝予懂事啊!这一厨房的东西,都是她整理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敏蓉,还没开口解释,滕柯就笑了两声,说:“能把食材做的这么丑的人,应该只会是唐未晚吧?” 陈敏蓉和叶姝予尴尬的笑了笑,而我自觉的拿走了叶姝予手里的菜刀,冷冷的说:“你这一颗菜头,切了半辈子了,还是我来吧。” 叶姝予僵硬的松开了手,这时,陈敏蓉在我身后言语了一声,“未晚,结婚的彩礼,我刚才已经让司机送到你父母那里了。虽然你没说,但是这个程序,还是要走的。” 转头,陈敏蓉一本正经的望向滕柯,“儿子,既然婚礼的日期已经定了,那我就准备做请柬了,到时候,商圈内的所有人,都会接到我们的邀请。” 滕柯大惊,“我的婚礼,不是说过不邀请外人了么!” 陈敏蓉微笑着摇头,“我已经做出退步,让你娶未晚进门了,婚礼怎么办,就必须听我的。” 顿了,陈敏蓉意味深长的问道:“难道……你不想把你的妻子,介绍给所有的朋友吗?还是,你不想把未晚,介绍出去?” (今天的第三章,下一章加更,十一点~) 面对陈敏蓉的突然一击,我和滕柯都陷入了不语之中。 陈敏蓉见我们两个都不说话,就故意添了一嘴,“儿子,如果你和未晚并不是真的情侣关系,那你早早和我说,这婚呢,我们就不结了。如果你和未晚就是铁了心要结婚,那好,我会在婚礼当天,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来做客。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婚礼肯定是要大办的,选媳妇,我由着你了,这婚礼,我肯定不会由着你。” 话落,一旁的叶姝予掩嘴轻笑了两声,“滕哥哥,你不会是觉得……未晚拿不出台面,所以……你不想公开承认吧?还是……你们两个,压根就不是什么情侣?” 滕柯沉默,而我更加的不知所措。 眼下的状况实在是太紧张,放佛我和滕柯的假情侣关系,一瞬间就会被击破。 我紧抓着自己的双手,等待着滕柯的开口解围。 而叶姝予刚好留意到了我紧张的状态,故意笑道:“未晚……你紧张什么啊?是我说错了吗?还是……被我给说对了?” 陈敏蓉继续见缝插针的加了话,“对了未晚,我给你父母准备的彩礼,大概在三百万左右,里面有金条和首饰,还有一些……收藏品和家用装饰,估计这会儿,你父母那边已经收到了。” 话落,我的手机碰巧就来了电话。 我看了眼屏幕,是我母亲打来的。 我接起,我妈那头又是兴奋,又是惊讶,“未晚,你和滕柯的婚礼,这么快就要定下来了吗?怎么都没和我商量啊?我看滕柯母亲,给我们送来了好多东西,那咱家,也应该回礼才是!你有没有问滕柯母亲,她送的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钱?对了,还有你的婚纱,咱们怎么都应该平摊的!” 我嗓子灼热的说不出话,我妈就在那头继续追问我,“你倒是说话呀?我看这些东西都挺值钱的!我和你爸都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要和滕柯结婚,咱家能拿个一百万左右。” 三百万的彩礼,加上两百万的婚纱,房子就不说了,滕柯家能付出的,是我们家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暂且不说这婚礼是真是假,单是听着我妈热情的声音,我就由内而外的感到愧疚。 这时,陈敏蓉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她笑着冲我说道:“我看见了,是你母亲的备注,我来和她说吧。” 陈敏蓉将手机举到了耳边,热情道:“亲家……我是滕柯母亲……” “……” “嗯对!那些彩礼,都是我派人送去的。” “……” 陈敏蓉故意抬头看了我两眼,对着话筒说道:“你说彩礼的份额啊……哎呀,你计较这些做什么,一共加起来,才不过三百多万而已,额外的婚纱、房子、车子,我们都管的!如果未晚真的嫁过来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把她的名字,加在新房房产上,只要滕柯喜欢,我们都没问题的!你们呢……也就不用费什么心了。” 陈敏蓉的这些话说完,她就将电话还到了我手中,而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变的愈加的紧迫。 “未晚,他们家的彩礼……实在是太厚重了,还有房子的房产,咱们家怎么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接受……这样吧,嫁妆的事,我和你爸再想想办法,我们怎么也不能让你丢份才是。” 我心疼我母亲因为钱而纠结的声音,虽然我家不穷,但和高高在上的滕柯相比,还是太弱了。 我捂着话筒,说道:“妈,这件事你先放一放,我晚点再打给你,我这边有点忙。” 挂了电话,陈敏蓉微微冲我笑了笑,“未晚,你告诉你爸妈,不用为难的,彩礼而已,就是一个走形式的东西。” 我被她噎的说不出话,一旁的滕柯就带着怒气开了口,“这件事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彩礼?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东西?你明知道未晚家里没有你那么阔绰!” 看到滕柯生气的样子,我死死的拉了他一把,陈敏蓉丝毫没有怒动,她耸耸肩,说道:“彩礼的事都是小事,和你商量还是不商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婚礼到底要怎么办,现在只要你说行,我就要发请柬了,时间就在下周二,地点在我们自己家的酒店。” 滕柯一口回绝,“我的婚礼,不需要你来决定。” 陈敏蓉终于绷不住的发了火,“你的婚礼?我生你养你!你的婚礼,就必须由我来决定!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和唐未晚不结婚了,那我就取消所有的安排!但是,从今往后,你也必须听从我的话,我让你和谁交往,你就得和谁交往!” 他们母子俩撕破脸的一瞬间,我像个哑巴一样站在后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这争吵声,把大厅里的爷爷和奶奶,都引了过来。 奶奶自然担心自己的孙子,她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敏蓉就毫不客气的说出了自己的揣测。 “妈!现在我怀疑,滕柯跟唐未晚,根本就是做戏给我们看的,他们两个,压根就没想过要结婚,都是为了糊弄我们这些老人,才搞出这么些戏码的!” 一旁,叶姝予跟着添油加醋了起来,“滕哥哥,只是一场婚礼而已啊……伯母只是想多请几个朋友,你为什么不同意啊?还是你对未晚的感情……还没到结婚的地步?” 她们的对话,叽叽喳喳的在我耳边盘旋,而我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加了速,我太过害怕,我和滕柯的事,会就这样被揭穿。 如果假情侣的事就这么被承认了,那从此以后,滕柯都要经受陈敏蓉的控制。 可这时,正当我紧张害怕的时候,滕柯忽然转过了身。 零点一秒的间隔里,他注视着我,伸手便捧起了我的脸,对视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决绝和认真。 蓦然间,他狠狠的吻在了我的唇上。 而这一刻,好似浑身上下的电流,都被打通了,唇齿间的温热,来来回回的在我的周身回荡。 (这是今天的加更章节!感谢你们的打赏!实在是太感谢了!明天继续加更,回报你们的打赏~明晚九点继续,晚安~) 当唇瓣被温热的触感轻轻包裹时,我的脑子和身体,全然麻木了。 我瞪大了眼,而面前的滕柯,却紧紧的闭着眼,我甚至能看清楚他眼角挤出的褶皱,以及,感触到他身体上的紧张。 我的手条件反射的抓在他的臂膀上,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现在,应该也特别特别的别扭吧。 我想我应该清楚这个吻的意思,他是在故意向家人证明,我和滕柯,是真正的情侣关系,可莫名间,我竟然很希望,这个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存在。 我想,我应该是疯了。 温热的嘴唇渐渐变的滚烫,我伸手就想推开滕柯的身子,他却吻的更用力了。 甚至于……他在用舌头,去撬我的嘴唇。 不能忍!不能忍!占便宜竟然占到家了! 正当我想着应该怎么脱身之时,身后的陈敏蓉、叶姝予,以及爷爷奶奶,都发出了倒吸凉气的惊讶声。 陈敏蓉恶狠狠叹了口气,喊道:“滕柯!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家里!家里还有客人呢!你疯了吗你!” 我以为滕柯能在呵斥声之后,停止他的冲动作为,但没想到,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滕柯更加过分的将我拥入了怀中,我觉得丢人,就死死的闭着眼。 而身后的陈敏蓉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固执,“够了!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喜欢了!你不用做戏给我看!” 终于,滕柯放手松开了,当他的嘴唇从我的唇瓣上挪开时,一股凉凉的风,穿过齿间…… 我甚至,还嗅到了一股薄荷糖的味道。 我脸红的不能克制,一边假装挠头,一边面对墙壁的转过了身。 滕柯转向了陈敏蓉,嗓音稍有沙哑的说:“现在你相信我和唐未晚的关系了吧?我就是要跟她结婚,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陈敏蓉铁青着脸,指向了滕柯,“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子!我告诉你,你可别后悔,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 滕柯潇洒的点了点头,“对,是我自己选择的。” 陈敏蓉泄气的甩开手臂,喊道:“好!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请柬!既然你真的要娶她,那我就昭告全天下,滕建仁的儿子滕柯,要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为妻!” 滕柯摇了摇头,“不,你应该在我的名字前再加一句,单亲父亲,要娶离异女人为妻,这样公平一些。” 滕柯的气话一说出口,陈敏蓉就被气的站不稳脚,叶姝予在身后搀扶着陈敏蓉,语气紧张的对滕柯说道:“滕哥哥……伯母她只是想确认你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啊!你不必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吧?” 滕柯很淡然的看了叶姝予一眼,说道:“如果事到如今,你们还在质疑我和唐未晚的关系,那为什么,要让她来家里处理祭祖的事?又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为难她?甚至拿出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彩礼?如果你们早就接受她了,我也不需要,在你们的面前证明什么。” 滕柯话落,叶姝予彻底无言。 滕柯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转身就要上楼,但临着离开前,他还是停住了脚步,给了陈敏蓉最后的劝告。 “请柬的事,随便你。你们之前对唐未晚做过的事,我也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和未晚的关系,也知道你们曾无数次的跟踪过我和未晚。或许之前我对结婚的事不敢确定,但现在,我十分的确定,我要娶她,不论你们如何干扰。” 说完,滕柯拉着我就上了楼,而陈敏蓉,彻底瘫痪的仰在了叶姝予的怀中。 爷爷和奶奶倒是没说什么,爷爷就在轮椅里看着热闹,而奶奶呢,特别搞趣的冲着我和滕柯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奶奶的声音特别大,说话的时候,整个二楼会有回音。 “大孙儿!奶奶支持你!” 滕柯笑了笑,拉着我便上了楼。 我还想着,这滕柯演戏,演的还真是够全套!从接吻到对抗,再到反败为胜,这一条路子下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本来我还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紧张够呛呢,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就不那么有负担了。 反正大家都是做戏而已,也不用觉得不舒服。 上了楼,我笑嘻嘻的就打算跟他摊牌,问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可忽然,滕柯像是变态了那般,抽开我的手,砰的一声就靠在了白花花的墙壁上,他抓着自己的胸口,身子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去。 我以为他是犯了心脏病还是怎么了,急忙蹲到他身边,扯着他的手臂问:“你怎么了啊?哪不舒服啊?怎么突然……” 滕柯忽然抬起手臂,阻止我道:“你你你……松开我……” 我松开手,两只手僵硬的张开在半空中,也不敢乱动。 我以为他现在是身体不舒服,不想别人触碰,可莫名间,我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红的就快发紫了。 我指着他的脸,紧张道:“你你你……发烧了?还是……食物中毒了?” 滕柯侧头看了我一眼,蓦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嘴唇上,他干涩的咽了咽喉咙,磕巴道:“你……把脸转过去,别看我……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难道他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吻?所以才会这样的? 我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会是……”我想了想,脑子瓦特的憋出了一个理由,“你对接吻过敏?” 滕柯猛的抬头看向我,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点头,“对!接吻过敏!” 呃……这是什么病症?我只是顺口胡言乱语而已啊。 我爬到他身边,盯着他说道:“你到底怎么了啊?什么接吻过敏?你要是接吻过敏,滕小川是怎么来的,从土里发芽长出来的啊?” 面对我和滕柯的零距离,他忽然伸手把我推向了一边,我直接蹲坐在地上,滕柯就似狠非狠地来了一句,“你和我保持距离!” (今天的第一章) “好好好,保持距离!” 说着,我就向后退了两步,我蹲在地上,看着他埋头的样子,说:“你到底怎么了啊?” 滕柯摇头,“你现在也不要说话。” 话都不能说了?他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闭了嘴,安静的蹲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的情绪恢复稳定。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以后,我看他的脸色依旧通红,就回自己的房间,给他倒了一杯凉水。 可谁知,再次走出走廊时,他就没了人影,我走到他房间门口去敲门,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在门口说话,他也不做声不言语,放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时,楼梯口走上来了叶姝予的身影,叶姝予试探的往走廊里看了两眼,发现我的存在时,故意凑到了我跟前,说:“怎么?没和滕柯在一起啊?” 我指了指房间,“在里面呢,估计在换衣服……” 叶姝予极度不信任的说:“既然是情侣,换个衣服有什么可避讳的?你们还分房睡?” 我冷冷的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和滕柯都比较保守。” 叶姝予双手抱怀的站到我面前,她上下打量我两眼,说:“唐未晚,你是真的在和滕柯交往?那为什么我之前听说,你和滕柯,只是在做戏而已?” 面对她赤裸裸的提问,我还是忍不住的小小心虚了一把,正当我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答比较自然时,滕柯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滕柯换了一身休闲装,面色平静的站到门口,他的状态比刚才好多了,只是,仍旧不愿意跟我对视。 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叶姝予的身上,说道:“是不是做戏,婚礼当天,不就知道了么,现在纠结,没有任何意义。” 滕柯转身就要去洗漱间,他偷偷的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小声道:“跟我过来。” 留下叶姝予,我跟着滕柯去了洗漱间,房门反锁,他双手撑在洗面池旁,对着镜子看了两眼。 接着,他一本正经的回过头,对我说道:“我刚刚……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事,你不用介意。” 我点点头,转着话题说道:“那刚刚我们接吻……” 突然,滕柯条件反射的瞪大了眼,“接吻怎么了,一个吻而已啊!我没有别的想法啊!我只是做给陈敏蓉看而已!什么想法都没有,你别误会,我真的……” 说着说着,滕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我看着他反常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问道:“你不至于吧?难道是初吻?你看上去,好紧张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滕柯一口反驳了过来,“我紧张?你疯了?明明是我吻的你,要紧张也应该是你紧张才对!” 滕柯冷笑了两声,“呵呵,也不知道谁刚才谁抱我抱的那么紧,还说我……” 我转着身子站到他面前,盯着他说道:“好!你不紧张!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刚才为什么要伸舌头!” 对,没错,刚才接吻的时候,滕柯他分明是伸了舌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时,滕柯的脸,忽然又一次变了色,甚至于,他开始打上了嗝。 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我哪里知道他这是犯了什么病,一个高高大大的成年男人,竟然会打嗝打个不停,难道,只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吻吗? 我拍着他的后背想要制止他现在的状态,可他再次推开我,伸手打开了水龙头,低着头就开始往脸上扑水,样子实在又好笑又奇怪。 等他洗好脸,他也不再打嗝了,我坐在浴缸旁的小板凳上,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我们现在……” 滕柯擦着脸,眼神闪躲的看着我,“最近你……注意一下言行,不要说漏嘴,我们做戏的事。” 我点点头。 他继续道:“我猜测,陈敏蓉和叶姝予,早就知道我们假情侣的事了,所以陈敏蓉才会突然同意你进家门,她以为我,我不会真的娶你,所以就换了一种方式来激将我,但没想到,我没让她得逞。” 听了他的这番措辞,我才理解,为什么当初陈敏蓉那么突然的同意我嫁进滕家,甚至特别主动的,给我爸妈送去彩礼。 她的目的,就是逼着滕柯赶紧投降,因为她深知,我和滕柯只是假情侣,根本就不会真结婚,如果真的走到了结婚那步,滕柯肯定会原地投降。 陈敏蓉这招,还真是挺狠的。 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叶姝予一改以前对我刁钻的脸色,甚至开始支持我跟滕柯的婚姻。 她们也在演戏,只不过看谁能犟的过谁而已。 这场战争,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我沉沉的喘了一口气,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陈敏蓉在等你先开口求饶,我们又在等陈敏蓉主动服软,现在,两边都在僵持,谁都不做出退让。” 滕柯将毛巾挂在栏杆上,回头说:“坚持住就好了,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们就结婚。” 我惊诧的张大了嘴,“你在开玩笑吧你!” 滕柯皱了皱眉,“怎么,嫁给我你很吃亏?” 我摇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我现在,给你当御用演员不说,还得在你公司给你干活、当模特,有事没事的,还要来你家里做饭做菜,现在呢,被你强行亲吻不说,甚至……还要嫁给你?我多吃亏啊……” 我瞥了他一眼,滕柯就忽然羞涩的低了低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解释说:“刚才的那个吻,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就当我是冲昏头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我哼声道:“不行,现在我是吃亏的状态,你必须补偿我。” 他为难的看着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满足你的,都可以。” 听他这样说,我直接迈向前了一步,“那你去和尹思晗说,模特我不当了,广告我也不想拍,让她找别人!” 滕柯一把推开我,“不行,这是两个公司的决定,不能草率。” 看他冷冰冰的样子,我一口气就喊了过去,“好!你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去告诉陈敏蓉,说你……” 突然,滕柯回过身,伸手就捂住了我的嘴,表情焦灼,“你疯了你!” (今天的第二章,下一章九点半) 滕柯听到我要告密,整个人警惕的左顾右盼。 我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那你去和尹思晗解释,我不想当模特。” 滕柯抓着我的肩膀,诚恳道:“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一听,这就是不妥协的意思,我摇头,拒绝道:“我就要你答应这件事,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配合你。” 滕柯没办法的看着我,眼睛里是又气又恨。 可忽然,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那样子很是让人没有安全感。 他歪了歪头,说道:“你爸妈,现在应该对我挺满意的吧?如果他知道你是欺骗他们的,他们会怎么想?” 滕柯坏笑着低了低头,摆弄着手指说:“三百多万的彩礼送进门,又被退回去,如果你爸妈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生气。” 我掐腰指着他的脸,“滕柯你别过分!” 滕柯笑着抓了抓我的额头,“行了得瑟鸟,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甩不掉我的。” 话落,滕柯就走出了洗漱间,我站在门口气的直跺脚,而这时,我的手机,来了我妈的电话。 一看到我妈的电话号码,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接起,那头仍旧是我妈兴奋的声音。 “未晚,我刚才和你爸商量了,你爸啊,对滕柯那个小子特别满意,估计就是因为心脏搭桥手术的事,所以啊,你爸一直特别感谢滕柯那个孩子。” 我一听,大事不妙了,我爸妈,肯定举双手赞成我跟滕柯的婚事。 可是……就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滕柯啊! 我安抚着我妈躁动的心情,说:“妈,你先冷静下,结婚的事呢,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彩礼呢,也是陈阿姨没经过我们同意,给送到家里的,所以啊……” 我还没说完,我妈就抢了我的话,“哎呀,我知道你现在是在顾虑彩礼份额的事,你放心吧,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你爸啊,决定把存在基金里的那笔钱给抽出来,给你当嫁妆用!人家滕家都出手那么阔绰了,我们肯定不能小气才是。” 我说道:“妈,爸的基金理财,现在不是还在赔钱吗!赔钱的基金不能动,你们现在把钱取出来,那不是明摆着亏损吗!” 我妈继续热情的说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你爸啊,现在特别中意滕柯那个小子,你爸也说了,你能摆脱周子昂,跟滕柯好,简直就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肯定要举双手赞成的!” 是啊,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找一个好老公或者好老婆呢。 滕柯的优秀,在这个商圈里,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是,听到我爸要把自己的理财积蓄都拿出来,我简直头疼的不能再头疼。 我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帮滕柯摆脱婚姻的束缚而已,现在怎么,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我无奈的冲我妈说道:“妈,这件事你就先别管了!嫁妆的事,我来处理!你告诉爸,不要动理财的钱,那是你们养老用的,别搭在我身上,好吗!” 我妈倔强的回绝道:“哎呀,你担心什么啊,咱家不是还有公司么,我和你爸养老不缺钱。” 我急躁道:“公司,也是要交给我哥打理的,父亲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物流公司,不就是为了让我哥以后有工作可以接手并且回国吗!你们就不要逞强了,嫁妆的事,交给我。” 可是,即便我这样说了,我妈还是一意孤行的,想要帮我出钱。 最后我忍无可忍,给我妈泼了一盆凉水,“妈,你不要再管嫁妆的事了,双方家长还没见面呢!现在人家滕柯父亲,并不同意我过门!” 话落,电话那头的母亲没了声。 而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和父亲,只见过陈敏蓉本人,却没有见到滕建仁。 当我的母亲冷静下来时,我继续道:“妈,所以这件事,先不要管,好吗?” 我妈小有失落的尴尬的笑了两声,“嗯好……那你有时间,多做做滕柯的工作,让两方的家长,都见一面……妈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妈不想让你错过。” 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心里顿觉酸楚,但除此之外,我感受到的更多的情感,是我自己的不争气,以及懦弱。 母亲从小就溺爱我,怕我受欺负,怕我过不好,因为我深知自己是父母领养回来的,所以不论什么事,都尽可能的,不给父母添麻烦。 前些年家里条件一般,对于出国留学的机会,家里只能送一个孩子出去。我是父母领养的,所以那名额,自然是我哥的,而就是因为这件事,母亲一直对我有愧疚,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愧疚的。 我的父母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是真的真的很幸福,可母亲从不这样认为。 从我成年之后,母亲一直在担心我的生活状态。 因为她太过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也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唯独会的三门语言,也只适合给别人做做翻译而已。 现如今,母亲看到我有好男人可以依靠,自然是偏向让我婚嫁过日子。 我想,如果我足够强大,父母也就不会这样,逼着我嫁人了。 想到这里,我当真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走下楼的过程中,我继续在厨房里,处理着剩下的食材,大厅里的陈敏蓉还在发牢骚,奶奶不愿意搭理她,就只有叶姝予还跟她说话。 我两耳不闻的继续弄着待完成的食物,忽然,滕柯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他抓过菜板上的菜包,一口塞进嘴中,说:“模特的事,我帮你问了,别怪我冷血,我已经帮你争取过最后的推脱机会了。” 我放下菜刀转过头,“她怎么说的?同意我不当模特的事了?” 滕柯一边咀嚼一边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滕柯却愣了一下,“你表情……好像不太对,你不是应该发火么?” 我抬起头,抿了抿嘴,郑重的说道:“不!现在我不打算拒绝这个机会了,那支广告我要拍,还要好好拍。” 滕柯伸手在我的脑门上碰了碰,“你也没发烧啊……” 我推开他的手,严肃道:“我是认真的,没和你闹!” 滕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诧异,而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大厅里的叶姝予走到了墙壁一侧,对着监控视频看了两眼,说:“这楼下的人是谁啊?好像是个老太太……” (这是今天的第三章,下一章加更,十一点发~) 家里的门铃不停响起之时,我和滕柯的话题并没有中断。 他捏着我的下巴,来回左右的观看,忽然很正经的问道:“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拍好这支广告的?” 我一巴掌抡在了他的额头上,当然,我并没有用力。 “你哪根筋觉得,我不能拍好!” 滕柯捂着脑袋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给别人做小媳妇,比较好……” 我呵呵两声,“好啊,那我就给顾昊辰做小媳妇儿,反正他正打算娶我呢。” 滕柯一把拉过我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这时,厨房门口走来了陈敏蓉的身影,她依旧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说:“唐未晚,家门口站着的这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了监控屏幕旁,结果……老宅大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婆婆周淑芹的身影。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看错了,使劲的揉搓着眼睛,最后视线聚焦,才看清楚,的确就是婆婆! 我身子一软,死活都想不到,婆婆竟然会找来这里。 我紧张的说不出话,陈敏蓉就伸手要去按开门键,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说:“是我认识的人,我下楼去看看吧,别让她进屋了。” 陈敏蓉奇怪的看了我两眼,说:“门外的这个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是你前夫的家人?” 身后的滕柯当即认出了屏幕上的婆婆,他拉过我的肩膀,说:“我陪你下楼。” 眼下,家门口的门铃一阵接着一阵,一直在噪响。 光是听着门铃的声音,我就知道,周淑芹这次,是要来找我麻烦的。 我和滕柯下楼前,特意让滕柯帮我叮嘱陈敏蓉,不要让家人下楼,更不要让爷爷和奶奶下楼。 等我们两个走到一楼大厅之后,我伸手拉开了门,而门外,正站着我的婆婆。 眼前,婆婆的脸色没什么异样,但也就是她的这副无异样的神态,让我心里很紧张,又很没底。 我刚要开口说话,婆婆就迈着步子,直接撞到了我面前,她一下子推开我,目光在身后的屋内大厅来回扫视。 婆婆冷笑一声,说道:“可以啊唐未晚,甩掉我儿子不说,现在还进了豪门,这房子可真够大啊!一楼什么都不做,竟然只是个摆设!可见你新勾搭上的男人,是有多钱!” 说着,婆婆就把视线挪到了滕柯的脸上,“小伙子,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个女人的来路,我可是她的前婆婆,她这个人怎么样,我可是十分清楚的!” 作势,婆婆就要往屋子里面进,不过还没等我伸手阻拦,身后的滕柯就将我拉到了一边,他站在婆婆的面前,阻止道:“我似乎,还没同意你迈进这个家门。” 婆婆抬头笑了笑,“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欺负我们老实人啊!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进这个家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婆婆的无理取闹,我当真不能坐视不理,我重新站到婆婆面前,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周子昂他并不知道这里的地址,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婆婆冷笑一声,“找你还不容易?怎么,就允许你这种捞女往有钱人的圈子里钻,就不允许我这个老太婆,来揭穿你的真面目了?” 我心里极度的抓狂,“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的!你有事就说事,说完赶紧离开这!” 婆婆的目光,继续在大宅的内饰上来回观察,等她看够了,她极为嘲讽的看着我说:“唐未晚,你说你离婚就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儿子争财产呢?你这家里,一个花瓶就够你一个月工资了吧!你何苦把我儿子逼成那样!” 我尽全力的忍着心里的愤慨,“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婆婆伸出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来要赡养费的,你现在把我儿子逼的无路可退,我身上也身无分文了,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死赖在这里不走!如果你敢驱赶我,我就和这家人说,你是一个多么肮脏恶毒的女人!” 婆婆故意把后几个字咬的格外重音,我担心的回头看了看大厅,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正站着陈敏蓉和叶姝予的身影。 我焦躁的正过身,看着婆婆说:“钱的事,我们改天谈,现在我没空,也没心思跟你吵。” 婆婆伸出脚,直接夹在了家门口的位置,威胁道:“不给钱是吧!不给钱,那我就把你对我和我儿子做的那些恶事,好好的说一说!” 身后,滕柯打算使用暴力,将婆婆给弄出去,而这时,楼上的陈敏蓉开了口,“让她进来,我倒是想听听,我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万般无奈的回过头,看向陈敏蓉,而陈敏蓉连看都没看我,只是决然的对身后的家嫂吩咐,“去给客人拿双拖鞋,既然是大老远来的,总应该坐下来唠一唠才是。” 我一听,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我拉着婆婆就要往屋外走,婆婆却蛮力的推开了我,直接将我推到了墙角。 滕柯拉起我,随后站到婆婆的面前,他别过婆婆的手臂,眼神冰冷。 婆婆自然是怕了滕柯的模样,紧张的说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老人,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就报警!让警察收拾你!” 滕柯眼神凛冽的看着婆婆,“我当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会对你儿子怎么样,就说不定了。” 婆婆的眼神即刻有了变化,而这时,楼上的陈敏蓉再次下了命令。 “滕柯!你给我放手!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滕柯慢慢的松了手,随后,他背对着陈敏蓉,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小声而发狠的冲婆婆说道:“你不是要钱吗,这卡里有二十万,如果你现在识相,就拿着钱马上离开。” 婆婆即刻就动摇了,可这时,楼上的陈敏蓉,一路极速的走到了我们身边,她一把扯过滕柯手里的银行卡,说道:“滕柯!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今天的第四章,明天继续加更,万分感谢各位的打赏,无以为报,只能用力加更!明晚九点咱们继续~) 当陈敏蓉蛮力拉扯滕柯的那一瞬间,滕柯手中的银行卡,就落在了地上。 眼馋的婆婆一直盯着那张银行卡不停的寻看,傻子都感觉的到,婆婆已经被这卡内的二十万,给撼动了。 陈敏蓉推开滕柯,弯身就捡起了那张银行卡,冲着婆婆说道:“这卡,我们不能给你,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你来我家的原因,我还没有搞清楚。” 婆婆一看拿不到卡,脸色大变,“我来这就是要赡养费的!唐未晚算计我们全家,把我儿子的钱全都卷跑了,还害的他失去了工作!现在我连家都没了,都是这个死女人给害的!” 末了,婆婆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敏蓉,说:“这种扫把星,你们也敢接进门啊?就不怕她把你们家给带衰了。” 我一把推开婆婆,“你不要血口喷人,当初离婚是因为你儿子搞外遇,而且这些年,你和你儿子吃我的用我的,他赚的那点钱,我毛都没看见,都被他拿给小三花了!” 婆婆不屑的看着我冷笑,“是啊!现在离婚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还没离婚呢,就住进别的男人的家里了,天天夜不归宿!” 我大吼:“那是因为你们把我的家给毁了!甚至还找人半夜在楼道里对我行凶!” 我扯住她的手臂就往外推,“你马上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像你这种满嘴胡言乱语的人,不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我撕扯婆婆的同时,陈敏蓉的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 就当我和婆婆快要打起来的时候,陈敏蓉指着我的脸,就破口大骂了过来:“唐未晚!你以为这是哪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你口口声声说这个女人是在污蔑你,如果你没做错事,她会找到这里来跟你吵?” 是啊,任谁都不会相信,竟会有如此奇葩的婆婆,在离婚之后,还能找上别人家的家门。 大概陈敏蓉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人吧!所以她才会相信那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这世上,真的就有很多喜欢无中生有的人,特别是在贫穷的环境里,人是会变的不择手段的。 以前婆婆的生活起居,都是由我负责,她的日常开销,也都从我的银行卡上走账。 现在,她没了我这个自动提款机,肯定是要发疯的。 面对陈敏蓉的自我判断,我想不出任何能够反驳她的理由,而此时我的情绪也真就是彻底崩溃了,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无奈的摇着头,随手将身上的围裙扯在了地上,面向婆婆说道:“你不是来要钱吗,好,你随便要,现在我从这个家离开,你愿意找谁要,就找谁要。” 说罢,我扭头就出了家门,婆婆应该没想到我会破罐子破摔,拉着我就要一起走。 身后,陈敏蓉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跟着拉住了婆婆,语气焦灼:“你什么意思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不是要和我讲唐未晚的事么,你现在……” 婆婆回过头,嫌恶的看着陈敏蓉说:“就唐未晚这种女人,长的就是一副克夫相,还用问为什么吗!”婆婆顾自的笑了笑,“你要是想知道唐未晚的那些龌龊事也行,你把刚才的那二十万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一听,这是开始拿我敲诈勒索了。 现在,婆婆的变态程度,已经全然超过我的忍受范围了,我回身,反手就扇了婆婆一巴掌,不为别的,就为心里的那点痛快。 婆婆自然是傻了眼,巴掌落在她脸上时,她脑子都懵了。 “唐未晚?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害惨我儿子不说,现在竟然还打我?” 我转了转手腕,无谓道:“难道你觉得很委屈吗?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可你三番五次的来找我麻烦!你以前打我打的还少了?我仅仅只是还你一巴掌而已,你至于那么惊讶吗?” 婆婆的身子禁不住的颤抖,看得出,她现在已经气的不知作何反应,她是想还手的,但是碍于滕家人多,她并不敢造肆。 我指了指房门外,说道:“要么,你现在马上消失,要么,你跟我一起从这里消失,如果你再闹,我就直接报警!警局管吃管喝,肯定饿不到你。” 婆婆的脸气的煞白,而一旁的陈敏蓉,全程保持着惊讶的神色。 甚至就连一直不吭声的叶姝予,都跟着唏嘘了起来。 “不至于吧,你就是再生气,也不应该打人吧?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婆婆啊……”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时候横着在我的胸口上割一刀,还真是够有心机的。 我转过身,看着叶姝予说:“如果你的丈夫同你资助了五年的女大学生偷情,并且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蓄意让小三生子、转移你的财产,我想,你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我的事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也拜托你不要用你自认为的双标道德观去评价我,你不是我,你没资格这样说。” “唐未晚!你……” 叶姝予的脸憋的通红,她应该是被我的话给气到了,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我。 说完这些,我弯身捡起地上围裙,走到陈敏蓉面前。 我伸手将围裙交到她手中,说:“陈阿姨,很抱歉今天给家里人添麻烦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的上一段婚姻,的确很不光彩,但如果你想了解我的为人,你大可不必通过别人的嘴来猜测我的过去。我是什么样的人,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你实在想知道我的上一段婚姻,我可以巨细无遗的,全部告诉你。当然,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可以。” 话落,我转身走到了家门口,我回头看了婆婆一眼,冷冷道:“你要是还想继续呆在这里,那你就赖在这里不要走,反正我会报警。如果你要跟我走,那现在马上穿鞋离开,但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也别以为,我会因为你刚才的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而对你畏惧。” 说罢,婆婆开始认怂,而身后的叶姝予,不停的崩溃摇头叹气,拉着陈敏蓉的胳膊就开始吐槽。 “天啊伯母……她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跟你说这种话?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难道她真的觉得……自己一定能嫁到滕家?她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今天的第一章) 叶姝予说的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里,我很清楚,她就是为了添油加醋,才那样说的。 而经过了我的一番措辞之后,陈敏蓉没再发表言论,直到我走出家门,她都一直是保持缄默的状态。 我从家门口离开以后,婆婆也跟了出来 滕柯没有放任我一个人行动,他一路尾随在我身后,保护我不受伤害。 婆婆小跑到我面前,定住脚,硬气道:“唐未晚,别以为你刚才伶牙俐齿的那番话,就能把赡养费的事给绕过去了,刚才我没在滕家人的面前数落你,那是给你面子!” 我笑了笑,指着滕家大门说:“好啊,那你现在马上回去,回去跟他们说,我是一个多么多么恶毒的人,最好把我说成是那种害死人的杀人犯,你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钱。” 婆婆支支吾吾,“你少在这威胁我!你刚才打我的那一下,我可还记着呢!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如果你不赔偿我,我就天天找你闹!” 看到她死不悔改的样子,我作势就仰起了手,结果婆婆被我吓得连连后退。 可见,她现在是怕了我了。 我随手拿出了手机,说:“三十秒内不消失,我就报警。” 婆婆大惊,她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喊道:“唐未晚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你把我儿子拖累成那样,我有说你什么吗?因为你,我儿子事业前途都毁了!桑桑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你而流产了!现在我就找你要点赡养费,你竟然要让警察来抓我?” 听了她无厘头的诬赖,我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我按着手机就要继续报警,婆婆则要上前来拉扯我。 好在,滕柯挡在了我身前,他将婆婆堵在身后,低头冲着我说:“去车库把车开出来,这里我来处理。” 此时,婆婆正用力的捶打着滕柯的后背,我担心道:“你能应付的了吗?” 他将车钥匙塞到我手中,“去吧,肯定比你处理的明白。” 我飞奔去了车库那边,留下滕柯一个人,跟恶婆婆周旋。 等我把滕柯的车子开出来的时候,大院里,竟然没了婆婆的踪影。 我打开车窗,说:“她她……人呢?” 滕柯耸耸肩,“让保安抬走了,画面比较惨烈,我怕少儿不宜,就没让你看。” 好吧……我大概想象到了,画面会有多惨烈。 滕柯上车以后,我负责开车,他负责查看导航,而对于刚才的事,他只字不提,只是跟我絮叨着,晚上十点有一家露天酒吧准点开门,那里环境不错,要带我去坐坐。 开车的这一路,滕柯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不接,全神贯注的,跟我说话唠嗑。 我撇了一眼他的手机,说:“好像是陈敏蓉打来的,从离家到现在,她应该打了快有二十多通了,你不接吗?” 滕柯苦笑,“肯定是让我回家,我又懒得跟她解释。” “那你起码说一下吧,明天就祭祖了,她肯定很着急的!现在我半路放弃不做了,她一定特别生气。” 滕柯耸耸肩,“所以啊,我怕这通电话接起来了,就没完了,如果再迁怒到你,你一发火,再把我的车子撞了怎么办?几千万呢,我还是挺心疼的。” “……”我狠狠的白他一眼,“所以,你是在心疼车子喽!” 滕柯立马摇头,“没没没!女杀手开车,还是保准点比较好,毕竟你现在是一枚炸药,稍微伺候不明白,就容易自燃!你刚刚发飙的样子……我可是见识过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竟然那么不顾一切的,就把婆婆给打了。而且我这以后,貌似越来越喜欢打人了,当然,是打恶人!如果放在离婚以前,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 滕柯掰过后视镜,臭美的摆弄了两下额前的碎发,说:“还成,我这张脸,还经打,只要不打破相就行,以后还得出去欺骗无知少女呢。” 莫名间,我心里就泛起了一股醋意,但在我表达出来之前,我硬生生的,把那种感情,给压制了下去。 太奇怪了,我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情愫的…… 脑子走神之时,滕柯伸手在我面前打了一个响指,问道:“你都不紧张么?不怕我被其他女孩抢走?” 我没有对视他的眼,视线就停留在面前的路况上,“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们本来就是假情侣啊!再说,你真的应该被其他的女孩好好调教一下了,如果你能敞开心胸的,去接受一段新的恋情,你和陈阿姨之间,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而我呢,也不会被卷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我闭了嘴,因为越说越跑题,越说越糟心。 而滕柯,也漠然的沉默了下去,好似我们两人都陷入了沉沉的繁琐心事当中,我不说,他也不说。 等待红绿灯时,我故意转了话题,调侃着说:“其实吧,今天婆婆来老宅闹事,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你想,婆婆当着陈敏蓉的面,说了我那么多的坏话,先不论真假,陈敏蓉都肯定是介怀在心了!而你之前就说,陈敏蓉和叶姝予,早就抓到了我们假情侣的证据,那现在,我们已经通过接吻……” 说到接吻,我顿时语塞住了,滕柯也不自然的转过了头,视线落在窗外,不停的小声咳嗽。 我咽了咽喉咙,硬着头皮继续道:“那现在……我们又通过那个……证明了我们就是真实的情侣,所以,陈敏蓉肯定会绞尽脑汁的,拆散我们!加上婆婆今天的这么一闹,陈敏蓉对我的厌恶,肯定翻倍!所以啊,现在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坚持到婚礼那天,陈敏蓉肯定会服软!到时候她一投降认输,你的终身不婚的权利,就轻松到手了!” 我笑嘻嘻的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样?我分析的对不对?” (今天的第二章,下一章十点~) 我以为,在我跟滕柯分析了婆婆闹事的利弊之后,他会变哀为喜。 但没成想,滕柯的脸色持续凝重,看上去,丝毫没有放松的状态。 此时,他的手机依旧在震动噪响,我侧头看他一眼,尴尬道:“还不打算接吗?我感觉你母亲现在,应该是恨死我了。” 终于,滕柯拿起了手机,他按下屏幕上的接通,将手机举到了耳边,短暂的交流之后,滕柯冷冷的回应,“你不接受她,也就是不接受我,好了,如果你消气了,祭祖我自然会回去。” 挂掉电话,滕柯在座位里仰了仰身,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抓着额头说:“如果非得让我妈讨厌你,才能达到不结婚的目的,那我宁愿主动跟她认输。” 零点一秒的顷刻间,我猛的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滕柯,傻眼道:“你在说什么呢!你要跟陈阿姨认输?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我无力的笑了笑,“滕柯,你在说胡话吧?我们一开始演戏的时候,不就一直在陈阿姨的面前,做讨厌的事给她看吗?你现在突然说……” 滕柯坐直了身,视线游离在窗外,眼眉低垂,“我反悔了。” 我不解的摇头,“为什么?因为觉得对我愧疚?还是为什么?” 滕柯不说话,他的右手默默的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侧脸沉重的要命。 我重新发动车子,决绝道:“别闹了,你做事一向冷静有规划,现在眼看着我们就要胜利了,你别犯傻才是。” 滕柯没言语,而当我们的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关掉了车内的空调,打开车窗,有意无意的说:“风景还不错,看样子,今晚天黑之后,会看到不少星星。” 难得他浪漫,我也就不必纠结在假情侣的事情上,一闷再闷。 我打开了我这边的车窗,说:“一眨眼就黄昏了,刚才出家门的时候,天色还是大亮的呢。”我转过头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去酒吧之前,总要先吃点东西才是。” 滕柯随意的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家中餐厅,“随便吃一口就可以。” 我加速将车子往那边开,窗外的风,就呼呼的吹进了车里。 滕柯侧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想没想过……之后的打算?” 之后的打算?什么之后的打算? 我一脸茫然的转过头,喊道:“我这边开着车窗,听不太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之后?” 滕柯正直了身子,喊道:“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婚之后的打算!” 听清他的问题,我还真的困惑了一下。 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打算过,以前因为受尽折磨,一心只想离婚,至于今后怎么过,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扯着嗓子冲滕柯喊道:“我没打算啊!我现在,不想脱单!只想脱贫!” 滕柯笑了两声,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一边兼顾着他,一边兼顾着路况,而眨眼间,我发现他正在冲我说话,他的嘴巴在动,但是,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调控着车窗的总开关,当车窗全部关合之后,我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滕柯摇摇头,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给你出出主意而已,关于你离婚后的规划。” “什么规划?” 滕柯没有回答我,转头看向了前方,而这时,他脸色大变的指了指前面的黑色宾利,说:“庄管家也在这?” 刚好,我们的车子停在了那家中餐厅的门口,我作势就要下车,滕柯忽然拉住我说:“滕小川肯定在里面。” 我看着他灼热的目光,不解道:“怎么了?你儿子在那里面,你怕什么?” 滕柯无望的摇摇头,“难道你不觉得,今天是我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少扯!谁跟你二人世界,我都饿了,赶紧进去吃饭!” 我没理会滕柯,下车就进了餐厅,而刚进餐厅大门,里面就熙熙攘攘的,拥上来了一群小孩子,都是五六岁的样子,而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玩闹的滕小川。 餐厅里的孩子大概有十多个,应该是家长或者老师组织来聚餐吃饭的。 我刚要招呼滕小川,小川就吧嗒吧嗒的朝我跑了过来,他的脖子上挂着亮晶晶的彩色丝带,说:“晚晚妈妈,你怎么来了啊!” 我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因为想你了呀!” 滕小川“啵”的一口就亲在了我的脸上,笑嘻嘻的跟地上的小朋友说:“我妈妈!好看吧!” 这时,滕柯走到了我身后,他接过我怀中的小川,冲我说道:“找个地方坐,离他们远点的。” 突然,滕小川一把捂住了滕柯的嘴,“爸爸,你是在嫌弃我吗?” 滕柯摇摇头,“不敢不敢……” 我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滕柯把滕小川放下以后,滕小川就一直赖在我身边哪也不去。 滕柯实在受不了这个小小的电灯泡,最后无奈,只好让庄管家,把小川强制性带到了同学的那边。 等到我们的餐点上齐之时,滕柯对着手机屏幕敲击了好一会儿,说:“你现在看看邮箱,我给你新拟了一份合约。” “什么合约?” “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手机邮箱,结果里面,是一封……滕风集团正式员工的合约。 我惊讶道:“我的工作合约,还有半个多月就到期了,你给我发来这个做什么……” 滕柯低头吃了两口食物,随意道:“让你成为正式员工,不好么?” 我伸着头,“什么职位?只要不是你的贴身秘书,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滕柯严肃的抬起头,“当我秘书很为难你?” 我一听,肯定又是秘书。 我关掉手机屏幕,“不做。” 滕柯不悦,“为什么?嫌工资少?” 我摇头。 “那是为什么?” 我放下筷子,反问道:“那为什么让我成为正式员工?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故作正经,“因为……需要你。” (今天的第三章,下一章加更,十一点~) 因为……需要我? “哐当”一声,我将手中的筷子掉落在餐盘内,滕柯惊诧的抬头看着我,磕巴的解释说:“需要……你帮我工作啊……工作……” 我僵硬的应声,“哦……我知道工作啊……知道……” 因为这份正式合约,这顿饭,我吃的很是艰难。 到底要不要继续留在滕风集团,我当真,想不清楚。 以前只有三个月合约的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跟完项目,演完假情侣的戏码,我就卷铺盖走人。 而现在呢,多了一份模特的兼职,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更意外的,滕柯说他要把我留下来。 一辈子都在滕风集团卖命,长远看来的确是件好事,但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饭吃到一半,我的身后,突然有一只小手,在拉扯我的衣摆。 我以为是滕小川,回过头,发现是一个瘦瘦小小,长的很俊俏的小丫头。 小丫头扎了两个麻花辫子,看上去跟滕小川同岁,应该就是小川的朋友。 我转过头,亲昵的打着招呼,“小朋友你好。” 谁知,这小丫头,上来就毫不畏惧的问我问题,“你是滕小川的妈妈,对吗?” 我愣了一下,接着点头,“对呀,请问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小丫头回头指了指滕小川的方向,说:“阿姨,你能不能跟小川说,不要让他跟那个胖胖的女孩子一起玩了,那个女孩子很邋遢的,根本就不适合小川哥哥。” 我一听,这应该是来争风吃醋的,滕柯在我身后忍不住的笑了两声,打趣道:“小朋友,你喜欢滕小川吗?” 我举起筷子就冲着滕柯挥了一下,“你说什么呢!小孩子哪懂什么喜欢不喜……” 话没说完,那小丫头就点了点头,“对呀!我喜欢小川,但是小川喜欢那个胖胖的女生,可是那个女生,一点都不好看!” 小丫头扯着我的衣摆,“阿姨,你帮我和小川哥哥说,别让他跟她玩了。” 面对小孩子的撒娇,我完全败下了阵,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起身走到了滕小川那边,直接就把他给抱了过来。 结果,滕小川一看这个小丫头在,立马就不开心了,他气呼呼的站在小丫头的面前,说:“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也不要跟我的晚晚妈妈说话!” 结果,小丫头因为遭到了滕小川的明确拒绝,哇的一声就哭了。 滕小川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看小丫头哭,自己也跟着哭了。 顿时,我们的餐桌,成了全场焦点。 我哄不过来,回头就跟滕柯求助,滕柯悠哉悠哉的,从桌面上的花瓶里,取下来了一支小野菊。 他将野菊放塞到了小川的手中,小川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手中的野菊花,问道:“这是干嘛的?” 滕柯一脸淡然的拍了拍小川的后背,“你是男人,不能惹女生哭,你说应该怎么办?” 小川扭曲着脸,整个人可怜到不行,他回头看看我,又看看滕柯,身子一抽一抽的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好朋友……” 滕柯轻拍小川的后背,“但你是个男人,女生哭的时候,男人应该怎么做?”滕柯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跟小川说:“你的晚晚妈妈可在看着你。” 突然,滕小川故作坚强的忍住了眼泪,他憋着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小野菊,身子虽然还在抽,但是他在努力的压制。 等着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了,他将手里的小野菊,送到了小丫头的手中,说:“我们做好朋友吧!爸爸说了,现在不能谈恋爱。” 听了这话,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而面前的小丫头,当真就被小野菊给打动了,小姑娘收下了花,也不再哭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可谁知,小丫头刚收到花,就癫癫的跑回了同学那边,接着,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丫头握着那束花,在另一个胖乎乎的小女生面前晃了两圈,而那个胖乎乎的小女生,就是和小川玩的好的女生。 结果,那个胖丫头,哇的一声……也开始哭了。 我崩溃的扶额,彻底放弃道:“孩子的世界太复杂了。” 而滕柯伸出手就捏了捏滕小川的脸蛋,无奈道:“你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滕小川人小鬼大的耸耸肩,顺势爬到我的腿上,接着坐在了我怀中,说:“晚晚妈妈,她们女生的事,让她们女生处理吧,我不管了,我还没吃饱呢!” 我抱着他肉肉的身子就晃了两下,惊叹道:“你小子真是个祸害啊!” 这顿饭结束,天色已经大黑。 滕柯还打算带我去露天酒吧坐坐,结果滕小川就死活不放手的要跟我走,我和他说,小孩子不可以去酒吧,结果,滕小川竟然告诉我,市内的正经酒吧,他都去过了,有的是滕柯带着去的,有的是顾昊辰带着去的。 所以说,男人带孩子,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因为甩不掉这个小麻烦,我和滕柯,就当真带着小川,去了露天酒吧。 好在,酒吧是属温性的,一楼比较闹,但最多也就是三五成群的好朋友,听歌打牌,二楼呢,是露天酒吧,单独的小卡座,舞台上有人弹吉他唱歌,情调满满,享受的很。 得知是这样的场合,我就放心的带着小川玩耍了。 我们在二楼找了一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滕柯就抱着小川开始点餐。 我想去洗手间洗洗手,就一个人,去了一楼。 一楼有些闹,场地中央有舞池,但都是一些文艺青年在跳舞,跳的也很守分寸。 我一路观赏的从这些人的中间走过,而当我从舞池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很惊恐的发现了……尹思晗和凌南的身影。 这两个人正身贴身的跳着蓝调,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 可是……这两个人,貌似并不熟悉啊! 我以为是现场的灯光太昏暗,导致我看不清楚,可当我凑上前仔细打探时,凌南的笑脸,很清晰的浮现在了我面前。 我急忙转过身,怕被对方发现,而此时,我的手机来了微信提醒,是曲玥发来的…… (这是今天的加更章,今天的结束啦!明晚我们九点继续~晚安~) 看到曲玥发来的微信消息,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舞池中的凌南和尹思晗,此时两人正在忘我的跳舞,样子亲昵的很。 我持着手机进了洗漱间,刚准备回复曲玥的消息,曲玥的视频邀请,就发了过来。 我接起,那头的她已然一副喝多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扑朔迷离。 视频里,站在曲玥身旁的人是阮竹生,阮竹生正搀扶着她的身子,不停的安抚曲玥,不要乱说话,也不要胡闹。 我冲着视频里的曲玥打了招呼,曲玥就胡言乱语左摇右晃的不停耍酒疯。 曲玥冲着镜头做鬼脸,说:“唐未晚!你……丫的现在在哪?老娘我现在特别想你,我要即刻!看!到!你!” 这时,视频中的阮竹生抢过了手机,冲着我说道:“未晚,你现在在哪?我感觉我一个人,根本就治不了她,我现在……打车去找你吧!” 阮竹生说话的时候,曲玥上手就拍在了阮竹生的脸上,我都能感觉那一巴掌有多疼,虽然无心,但力度也真是够狠了。 听到阮竹生要带着曲玥来,我即刻就想到了凌南跟尹思晗的存在,我急忙阻止,“来我这?不行啊,我和朋友在一起呢!要不……你把曲玥送回家吧!你把她送我这里,我也没办法啊。” 阮竹生摇头,“不行啊,我刚才试图打车把她送回家了,但是她一看是回家的方向,直接就把司机的胳膊给咬了。” 好吧……这的确是野蛮的曲玥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为难的挠头,心想,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曲玥来这里才是。 我冲着屏幕说:“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可我的话刚落,视频那头的曲玥,就大声嚎气的指着屏幕说:“啊!原来你在露天酒吧啊!我我我……知道那是哪!唐未晚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找你!马上!” 说着,曲玥拉着阮竹生就往马路上走,我急忙冲话筒喊:“阮竹生!你别带曲玥来这!你不能带……” 可是话还没说完,视频就被挂断了,确切的说,是曲玥的手机,被打翻在地了。 我无奈的抓了抓头,郁闷着曲玥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露天酒吧的,我无意回头,结果发现……洗手间的墙壁上,正写着酒吧的名字!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阮竹生的号码,阮竹生接起时,我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来,你带着曲玥,直接上二楼,不要经过一楼,二楼外面有楼梯的。” 阮竹生应声,而电话那头,是曲玥滋哇乱叫的声音。 挂掉了电话,我洗干净手,走出了洗手间。 其实,我本不应该这么紧张的,毕竟现在的曲玥已经忘记了凌南的存在,他们两人之间,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藕断丝连的关系了。 可是,潜意识里,我还是抵触他们两人的碰面跟接触。 离开洗手间,我一路朝着楼梯口走去,而这时,我的面前,走来了尹思晗和凌南的身影。 眼前,凌南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尹思晗,看上去,凌南很清醒,但尹思晗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凌南看到我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很紧张,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在这种场合相遇,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说:“那个……好巧啊……” 凌南没说话,他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眼神凝然而不知所措。 尹思晗半睁着眼,抬头看向我时,唇齿不清的说:“哎哟!小未晚啊!嘿嘿……你也来喝酒啊?” 我点点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尹思晗重新低下了头,看样子,已经是醉的神智不清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你们……玩的尽兴,我上楼去找朋友了。” 我刚要走,凌南就轻轻拉扯了我一下,说:“我和尹总,是碰巧遇见的,她喝醉了,我帮忙照顾一下。” 碰巧遇见?帮忙照顾?撒谎也能这么扯吗?我刚刚可是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跳舞!而且,凌南的表情,可是很享受,很开心的! 当然,我并没有揭穿他,我假装信服的笑了笑,扭头便离开了这里。 重新上到二楼,舞台上的吉他手,已经换了一位,还增添了一个年轻手鼓。 我绕着座位寻找自己的卡座,可刚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过道口的滕小川。 我愣了一下,急忙走上前,结果……古灵精怪的滕小川,正抓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姐姐的裙摆,在那里撒娇呢! 我惊讶的目瞪口呆,只见面前的小川,眼神诚恳的看着人家小姐姐的脸,小幅度的扯着裙摆,说:“姐姐!你跟我回家玩吧!我家里有超人,有变形金刚,还有……洋娃娃。” 被拉扯的那个姐姐忍不住的偷情,她声音温柔的摸了摸小川的脑袋瓜,说:“可是姐姐晚上要回家的。” 滕小川一本正经的说:“我家里有管家的!我可以让管家送你回去的!” 眼前,那个小姐姐很明显是招架不住了,我走到滕小川的身边,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严肃的说:“小川,你爸爸呢?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滕小川一听是我的声音,立马就松开了那个小姐姐的裙摆,双手抱怀的看着我说:“晚晚妈妈,刚刚是这个姐姐带我来这里玩的,我可是清白的哦!” 说着,滕小川就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惊奇,小小年纪的滕小川,竟然会泡妞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有点管不住了! 我弯身就将他从地上抱起,说:“好了,别玩了,去找爸爸。” 滕小川恋恋不舍的冲小姐姐眨了眨眼,接着趴在我的肩膀上,奶声奶气的说:“晚晚妈妈,那个姐姐好像特别喜欢我,我们就这么走了,多不好啊!” 我憋着不笑,说:“小川要是再这样,晚晚妈妈就要吃醋了哟。” 终于,滕小川泄了一口气,“哦,那我还是不要找那个姐姐了,在我心里,晚晚妈妈是最好的。” 我搂了搂滕小川的身子骨,“宝贝真可爱!” (下一章九点半~) 回到卡座内,滕柯正悠哉悠哉的喝着红酒,我将小川放到沙发上,瞪着他说:“你到底长没长心啊?你儿子都跑出去泡妞了,你都不知道吗?” 滕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他转过头,盯着滕小川问:“成功了吗?” 滕小川哼的一声扭过了身,“是那个姐姐叫我去玩的,我才没有去找那个姐姐呢!我可是很被动的!” 我无奈的咋舌,冲滕柯说道:“哪有你这么当爸爸的,竟然还教小孩子撩妹……” 滕柯顺手给我倒了一杯酒,说:“这都是天性,不用教。” 我狠狠地叹着气,“我简直对你无话可说!” 坐回位置当中,滕柯就拿着酒杯,起身站到了栅栏旁边。 我们的身后就是黑漆漆的夜,满天繁星,微凉的夜风。 滕柯转过身,面色温和的望着无际的黑天,背影高高酷酷。 小川爬到我腿上,捡着桌子上的坚果吃了好几颗,突然,小川伸手就要去抓葡萄酒,我轻拍着他的手背,说:“不可以哦,这是小川长大以后,才可以喝的。” 滕小川泄气的趴在桌子上,嘟着嘴,“好吧,我努力长大。” 小川从我的腿上爬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手里抓了一把坚果,开始玩数数的游戏,我站起身,走到了滕柯身旁,探头道:“干嘛一个人站在这里,有心事啊?” 滕柯侧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视线持续停留在我的面庞上,似笑非笑。 我抿了抿嘴唇,说:“哦对了,一会儿……曲玥可能会来,她喝多了,如果她真的来了,你别介意。” 这时,滕小川凭着自己的身高弱小优势,钻到了我和滕柯的身子中间,滕小川抓着栅栏就要往上爬,滕柯一只手擎起小川,把他放在了栅栏上的平坦处。 滕柯的胳膊环在小川的肚子上,防止他掉下去。 滕小川指着头顶的星星,说:“好漂亮呀!这样的天空,我只在教科书里看到过!” 的确,对于这样一座常年笼罩在雾霭下的城市,能看到今晚这样的夜空,真的实属不易。 我在这座城市土生土长,我看遍了这座城的冷清淡薄,尽管它给世人的印象是繁华而伟大,但我深知,这城市,以及这城市里的人,都如白天那看不懂的雾霭,蒙了人心,蒙了夜空。所以,此刻的星星点点,才显得格外清澈。 我趴在栅栏上叹了口气,说:“这样清闲的感觉,真好啊。” 滕柯举着酒杯,小抿了一口,跟着说道:“这样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身后,整个二楼重新想起了吉他声,那首《把酒伴》从歌手的口中吟唱而出,温温凉凉的心境,让人舒坦的不得了。 这时,滕柯侧头看向我,他的目光缠绵而无法拒绝,像是无数软绵绵的云朵,将我包裹其中。 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滕柯闪了一下神,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停顿,我跟着问了上去,“觉得什么?” 他正回身子,轻轻的勾起唇角,“觉得你今晚很美,就这样。”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整个人好似瞬间升温,原本已经快要散去的酒香味,突然又在唇齿间来回游荡,我干涸的咽了咽喉咙,心里乱乱的。 正当我混乱之时,忽然,坐在栅栏上的滕小川,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他挪动着身子来回的在栅栏上蹭,两条小腿不停的晃荡,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突然,他将脚上的鞋子甩了出去,我惊讶的“啊”了一声,结果那鞋子,就落到了楼下。 不巧的是,鞋子稳准狠的,砸在了人头上。 我趴在栅栏往下看,却很意外的,看到了曲玥和阮竹生。 小川的鞋子,就砸在了曲玥的脑袋上。 楼下,曲玥捂着脑袋抬起了头,大喊道:“谁啊!到底是哪个王……” 不等她骂完,我即刻捂住了滕柯小川的耳朵。 我可千万不能,让小川学了这些脏话才是。 我冲着楼下的曲玥喊道:“别说话了!赶紧上楼!” 曲玥一看是我,才停止了咒骂,阮竹生搀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去了楼梯口。 滕柯将滕小川从栅栏上抱了下来,我回过身,没一会儿,阮竹生就带着曲玥,来了二楼。 曲玥是真的喝多了,头发全部乱成了一团,衣服拧巴的不成样子,像是跟人打过架一样。 曲玥上楼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滕小川丢下去的那只鞋子,等她走到我们面前时,她掂量着鞋子,模糊不清的冲小川说:“好啊……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谋杀我!” 曲玥上前就要捏滕小川的脸,可惜,滕小川实在是太讨厌曲玥了,连着后退,嫌弃的躲开了曲玥。 曲玥扑了个空,因为重心不稳,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本来就醉醺醺,现在的模样,更是迷醉! 滕小川在身后不怕事大的来了一句,“平身!”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回头让滕小川赶紧闭嘴保命。 我和阮竹生联合将曲玥拉了起来,阮竹生抱歉的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但我是真的制止不了她了,她今晚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摇着头,“没事,一会儿我们一起把她送回家就行了。” 阮竹生好不容易将曲玥弄到了沙发上,而当他站直身子时,他的兜里,忽然落出来了一个首饰盒。 我弯身去捡首饰盒,阮竹生就特别紧张的伸手去抢,我看他很着急,就即刻把首饰盒子,放回到他手中,说道:“没摔坏吧。” 阮竹生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接着放松的笑了笑,“没有,没有。” 我打趣的问了一嘴,“怎么?又是戒指啊?这些年,你都送了曲玥多少戒指了,还没送够啊?” 阮竹生低头看着那个首饰盒,无力的笑了笑,“这个和以往的不一样,这个意义重大,这是第九十九枚。” (下一章,十一点~) 第九十九枚钻戒…… 当我从阮竹生的嘴里听闻,他已经送了曲玥九十九枚钻戒的时候,我的眼珠子,都要惊讶的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所以说,曲玥的家里,现在已经可以开展钻戒展览了。 阮竹生在我面前打开了钻戒盒子,而那一闪一闪的钻戒,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回头看了看迷醉不醒的曲玥,接着冲阮竹生说道:“她一定很喜欢这枚戒指吧,看上去,有点像婚戒……” 阮竹生摇摇头,“本来是要给她看的,结果……还没找好情调,她就喝多了……” 我笑道:“没关系,你可以明天再给她啊。” 阮竹生毫无底气的叹了口气,“最近应该不会再送给她吧,感觉她会拒绝,而且这戒指,就是为了求婚用的。当然,我知道她还会拒绝我。” 听了阮竹生的话,我心里有点酸酸的。 也是,这么些年了,阮竹生跟曲玥表白了无数次,也无数次的被拒绝,就算是再有信心的人,也快要崩溃了。 我鼓励的说道:“你总会感化她的,她最后,也一定会走到你身边的!而且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曲玥的,你别看曲玥现在不接受你,她以后,肯定会明白你对她的好。现在的曲玥,只是贪玩了一点而已。” 阮竹生笑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好了,你就别安慰我了,你自己的事情,也应该抓紧处理了。” 说到我的问题,我一个头两个大,我绝望的仰天长啸,“能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吗,简直是太可怕了!” 阮竹生打趣道:“你身边不就有一个黄金单身汉么,还不抓紧?” 阮竹生偷偷的瞥了一眼滕柯,然后冲着我偷笑,“那个人,可是相当不错的。” 我瞬间就红了脸,这时,滕柯在身后拎了一下我的衣领,说:“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磕巴的解释,“没没没什么啊……没说什么……” 正当我尴尬之时,突然,楼梯口的位置,有人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抬头巡视,竟然看到了尹思晗。 尹思晗跟曲玥一样,喝的是不省人事,上楼的时候,身子晃晃悠悠,就差在地上爬了。 尹思晗扯破喉咙的呼喊我,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唐未晚!小未晚……你在哪里呢?我上来找你了,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你出来啊,唐未晚!” 我傻眼的看着尹思晗的方向,而这时,沙发上本来已经安静的曲玥,猛的坐起了身,她像个疯子似的来回巡视,喊道:“谁!谁喊我家未晚呢?谁!” 我一把堵住曲玥的嘴,转头冲阮竹生说:“你帮我照顾一下曲玥,我去看看尹总。” 离开原地,我跑去了楼梯口边,而忽然,楼梯上跑来了凌南的身影。 他望到我时,僵硬的说道:“抱歉,我是来看尹总的,怕她有危险。” 其实我很想阻止他不要上楼,可话到嘴边,什么都晚了。 凌南走上楼,直接抱住了尹思晗,他搀扶着她的身体,防止她跌倒。 而我的身后,曲玥跌跌撞撞的朝我走来,她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向凌南说:“哎哟,好眼熟啊!咱们……是不是认识啊,老铁?” 曲玥傻呵呵的笑,面前的凌南则瞬间变了神色。 看得出,凌南在惊讶曲玥的存在,在那转瞬即逝的面色当中,有我捉摸不透的情感。 我抱住曲玥的身子,接着冲凌南说:“你快把尹总带下去吧,这样楼上楼下的来回走,太危险了。” 可凌南似乎是走了神,他的视线逗留在曲玥的身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我干咽着喉咙,再次提醒道:“凌南,你快带着尹总离开这里吧,她喝的太多了,别再……” 话还没说完,尹思晗就忽然冲到我面前,抱住了我的脖子,喊道:“谢谢你啊我的小未晚,要是没有你,我的计划,就不能成功!谢谢你帮我挽留了我的男朋友,虽然我知道,这样子的我,很丢人!” 接着,尹思晗仰头大吼了一声,然后她猛的朝我的脸亲了一口,说道:“不过,丢人也没关系,只要我男朋友还在,就好啦!” 说完,尹思晗就自嘲的低头大笑,她的笑容特别的不随心,感觉笑着笑着,就能哭出来。 我想,她今天来买醉,应该就是因为叶炜出轨的事。 果真,不出我意料的,尹思晗笑出了眼泪,最后,她崩溃的大哭,转身撞进了凌南的胸口,她两只手抓着凌南的衬衫,哭声肆虐。 身后,曲玥不知天高地厚的拉了尹思晗的胳膊一下,喊道:“你哭什么啊!大白天的,多丢人啊!别哭了,老娘我陪你喝酒啊……哈哈哈……” 大白天? 听到曲玥说眼下的黑天是大白天,我就知道她已经进入了醉酒的最高境界了。 我紧张的回头跟阮竹生说:“你快把曲玥拉走!” 阮竹生手忙脚乱的去拉曲玥,忽然,曲玥就跌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凌南全然忘记了自己怀中的尹思晗,脱手就去扶曲玥。 人在危机的时候,总是能做出最发自内心的决定,那刚刚凌南表现出来的焦急,应该就是真诚的吧。 现在,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凌南对曲玥的感情了。 阮竹生看到曲玥被凌南搀扶而起,脸色明显开始不对劲,我怕这两人有误会,就冲凌南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凌南,你专心照顾尹总吧!曲玥有男朋友照顾呢,你就别担心了。”我转头拉了一下阮竹生,介绍说:“这就是曲玥的男朋友,阮竹生。” 我微微笑了笑,凌南的脸色则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凌南松了手,重新支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尹思晗。 尹思晗依旧浑身无力的顶在凌南的胸口上,她的两只手环在凌南的腰身上,样子特别暧昧。 我忍不住的问了一嘴,“你和尹总,貌似很熟悉啊……” 凌南立马摇头,“不熟悉,只是碰巧遇到而已,碰巧……” 这时,尹思晗哼哧一声反驳了过来,“才不是呢,明明是你这个臭小子,在勾引我!” 尹思晗伸着手指点在凌南的胸口上,“分明就是你在勾!引!我!” (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咱们继续,陆续会继续加更,晚安~) 尹思晗喝多的样子,当真和平时的作态完全不同。 平日里的尹思晗,无论是衣着还是行为举止,总是透着一股性冷淡的风格;而眼下呢,看着她耍酒疯耍无赖的样子,又觉得,她是一个爱撒娇爱说话的小女孩,总之,反差很大。 她就不像曲玥,曲玥不论是喝醉还是清醒,永远都是一个小疯子。 而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尹思晗和凌南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亲密了。 看着她轻轻去戳凌南胸口的样子,再听她亲口说,是凌南主动勾引的她,我就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有事情的。 凌南欺骗我,说他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了尹思晗,可惜,我早就看到了他们两人跳舞的样子,那些暧昧的眼神,是遮挡不住的。 如果这两人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当真的觉得,凌南是一个心机叵测的男人。 眼前,尹思晗继续在凌南的搀扶下,冲我说一些没营养的话,说来说去,就是在感谢我帮她坑了叶炜。 我怕她越说越尽兴,最后会把自己的那点秘密,全都给抖落出去。 我递给凌南一个眼神,说:“你快送她回去吧,不能再喝了。” 凌南为难的点点头,这时,尹思晗忽然一把按住我的手臂,说:“你!帮我给叶炜那个混蛋打电话!你让他来接我!” 说完,尹思晗就回头色眯眯的看着凌南说:“你呀……先离我远一点点,如果让我未婚夫看到你,他会生气的……” 看着尹思晗神智不清的样子,我低头在通讯录里寻找叶炜的电话号码,找到号码之后,我刚拨通,那头就响起了叶炜极为不屑的声音。 “唐小姐?什么事能劳您大驾,给我打电话?” 我简单明了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让他过来接尹思晗走。 十分钟以后,叶炜果真开着车来了。 我叫上滕柯,让他帮我把尹思晗弄下楼。 一番折腾之后,我们两成功的把尹思晗,给拖到了楼底下。 叶炜是开着新车来的,当他看到尹思晗醉醺醺的样子时,直言不讳的冲我喊了过来,“你把她灌成这样的?唐未晚,你疯了啊你!” 滕柯见叶炜态度恶劣,就显身的走上了前,叶炜看到滕柯在,立马收回了刚才暴躁的情绪,转而开始给自己挽回颜面。 “哟,滕总也在啊!我还以为尹思晗跟谁喝酒呢,能喝成这个样子!”他不走心的笑了笑,“给您添麻烦了,滕总。” 滕柯没应声,随手将尹思晗送到了车边,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在这照顾一下尹总,她的包还在楼上,我上去拿。” 我点点头,滕柯就一个人,回了酒吧。 我吃力的将尹思晗往车子里推,叶炜也不帮忙,就那么干巴巴的看着,嘴里还很不情愿的埋怨着一些话。 “真是够可以了,一个女人喝成这样!我这车可是新提的!她要是吐在里面,我明天非跟她拼命不可!” 我成功的把尹思晗安置在车中以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说:“可以了,一会儿你开车的时候,稍微慢点,我怕她晕车。” 叶炜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接着眼神诡异的看着我说:“你和我未婚妻,貌似关系很要好。” 我没说话,回头看了看酒吧的门口,心想滕柯怎么还没下来。 叶炜故意扬起了腔调,说:“唐未晚,袁桑桑流产的事,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听到他这样说,我没办法继续保持镇静了,我抬起头,硬挺挺的反驳了回去,“袁桑桑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流产与否,那都是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你不要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叶炜皱了皱眉,忽然凶戾了起来,“和你无关?从袁桑桑出事到流产,你全程都在!而且我早就听桑桑说,你偷听了我和她在滕风集团的谈话!你甚至还用这件事,去威胁她!” 我点点头,毫无畏惧,“对,你和袁桑桑,在滕风集团茶水间的谈话,我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你不用在这里跟我推诿事情的责任,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和袁桑桑,联手起来给周子昂戴绿帽子的事,我全都清楚,甚至连那个孩子出生的阴谋,我都知道!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我的确是听到了!但是,孩子的死,以及袁桑桑口中的威胁,都与我无关。” 叶炜突然暴躁了起来,“你胡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嫉妒袁桑桑,你会设计让她流掉孩子?她出车祸那天,她的伤势压根就没达到必须流产的那一步!孩子分明是可以保住的!” 看着叶炜抓狂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悲,他作为堂堂叶帆集团的男长子,竟然会被两个女人,给搞的团团转。 如果让他知道了,尹思晗才是幕后的那个黑手,他应该会很崩溃吧。 我笑了笑,说:“袁桑桑流产的那天,我的确是在场,但是流掉孩子的这个决定,是周子昂做的,至于他是怎么跟医生沟通的,你应该去问周子昂,而不是问我!还有,我并没有嫉妒过袁桑桑,她在最好的年纪,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出去给一些不靠谱的男人当情妇。甚至通过各种不正当的手段,妄图以自己低贱的身份,混入上流社会,最后,搞的自己一身腥。她这样的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来嫉妒的。” 眼前,叶炜明显是被我气到了,他指着我的脸就要继续苛责我,而这时,车子里的尹思晗,忍不住的在后车座上,吐了。 叶炜抓狂的去查看情况,而滕柯,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滕柯把包放到了车子的副驾驶中,随后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惨状,嫌弃的说:“快走吧,这里留给他自己处理。” 我点点头,跟着就要走,而离开时,叶炜还是恶狠狠的瞪了我两眼。 我估摸着,他日后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下一章十点~) 晚上的这点小酒,终究是没有喝好,等着我和滕柯回到酒吧楼上时,曲玥已经闹得热火朝天了。 她就站在舞台中央,跟人家歌手抢麦克风,阮竹生又拦不住她,只能放任她这么胡闹。 以至于,后来酒吧老板出面,崩溃的催促我们离开。 滕柯结账以后,我们一行人下了楼,滕柯、我、曲玥、阮竹生、凌南,按次序排列的站在酒吧正门口。 滕小川耍脾气的骑在滕柯的脖子上,嘴里一直嘟囔着,自己又饿了。 可是,明明才刚刚吃过啊。 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开车,因为所有人,都喝了酒,唯独一个没喝酒的人,还是六岁大的滕小川。 阮竹生突发奇想的要散步回家,因为大家的家庭住址,距离这里都不远,步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不等。 对于走着回家的提议,我没有任何想法,反应最大的人,是曲玥,她是举双手赞成的,但前提是,让阮竹生背着他。 阮竹生爽快的就蹲在了地上,曲玥扑通一下就扑在了他的后背上,而这时,走在一旁的凌南,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凌南很小声的叹了口气,虽然小声的让人察觉不到,但因为我在留意他,所以,还是偷偷的观察到了他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散步前行的路上,曲玥的戏最多,她一边搂着阮竹生的脖子,一边侧过头,跟凌南说话。 “喂!这位戴黑框眼镜的帅哥!你把眼镜摘了嘛!摘了让我看看!” 曲玥笑嘻嘻的调戏着凌南,我以为凌南不会理会的,谁知,他还真就听话的摘下了眼镜。 凌南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是挺清秀的,一戴眼镜,就显得格外深沉世故。 曲玥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帅哦!长的有点像……”曲玥打了一个嗝,继续说:“像我梦里的前男友……嘻嘻……” 凌南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一直费心费力的阮竹生,就有些不高兴了。 阮竹生定了一下脚,转头对身上的曲玥说:“别闹了,安静休息一会儿。” 曲玥不听,继续跟凌南对话,“帅哥,你有女朋友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呢?眼熟的,就像是以前谈过恋爱一样!对了,你有没有女朋呀?” 曲玥跟凌南说话的时候,嘴巴贱兮兮的,再加上那股酒劲,听的人头皮发麻。 我在后面扯了一下曲玥的衣摆,企图让她闭嘴,可谁知,她完全没分寸的,就冲我吼了过来,“你不要拉我嘛!我在撩男人呢!” 这话一落,“扑通”一声,曲玥就跌落在了地上。 当然,这事是阮竹生故意干的。 当阮竹生听到“撩男人”那三个字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站直了身子,曲玥因为没抓住,直接屁股朝地的,坐在了石砖路上。 曲玥滋哇乱叫的开始喊疼,阮竹生就回过身,蹲在她面前,温柔的指着她的脸,教训她说:“曲小玥,你是我的女人。” 曲小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的名字,真是满满的甜腻感呀。 可是,倔强的曲玥并没有顺从的听话,而是出乎意料的,张嘴就咬住了阮竹生的手指,阮竹生大声的喊疼,上蹿下跳。 你根本没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会被另一个活生生的小女人,把手指给咬出血。 好在,只是破了一点点伤口。 滕柯无奈的看了看曲玥和阮竹生,说:“这应该打狂犬疫苗吧?” 我一巴掌拍在滕柯的后背上,“说什么呢!小心我让滕小川咬你的脑袋!” 滕柯回头看了一眼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滕小川,可谁知,这个小家伙,竟然抱着滕柯的脑袋,不知何时的睡着了。 小家伙睡的可香了,鼻息里响起均匀的呼呼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此时,曲玥甩胳膊蹬腿的在地上撒泼,阮竹生则抓着矿泉水瓶,清洗不停流血的伤口。 我还想着这样的状况,要怎么把他们安全送回家,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南,突然蹲在了曲玥的面前。 他冷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低声道:“上来吧,我背你。” 我和阮竹生,意外的看向了凌南,可凌南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阮竹生扔掉矿泉水瓶,气势汹汹的就往凌南的面前走,但还没走到,地上的曲玥,就直接扑在了凌南的后背上。 曲玥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这番举动,会给阮竹生带来多大的伤害,或许是因为她醉了吧,所以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毫无意识的。 曲玥笑嘻嘻的趴在了凌南的后背,凌南作势就要站起身,可忽然,曲玥不知是哪里犯了毛病,一口气没喘明白,“呕”的一声,就吐在了凌南的后背上。 凌南本来还搞出一副冷冷酷酷的模样呢,这会儿,他已经不知后悔多少回了。 我急忙闭上眼,实在不忍看那恶心的画面,而曲玥此时,还在不停的大声呕吐。 我听的难受,毕竟那声音,实在是太有立体感了,搞得我的胃里,都开始上下翻滚。 而忽然间,我面前的滕柯,伸手便捂住了我的耳朵,他表情纠结的看着我,嫌弃的说:“好恶心啊……” 我猛力的点头,接着伸手也捂住了他的耳朵,虽然他个子很高,但我踮踮脚,怎么也摸到了。 我对着嘴型说:“你也不要看了,好恶心啊……” 滕柯抿着嘴角笑了笑,“我们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而这时,骑在滕柯脖子上的滕小川,忽然就睁开了眼,他极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对滕柯的耳朵说道:“的确很奇怪,爸爸……” 倏然,滕柯推开了我,他转过身,面向了另一边,我尴尬的看着他的背影,发自内心的感叹,男人也挺善变啊! 我回头,看了看曲玥的状况,眼下,凌南的上衣,已经完全的脏掉了,阮竹生站在一旁十分冷静的看戏,脸上,满是对凌南的嘲讽。 那意思好像在说,活该你背我的女人,这就是惩罚! (下一章十一点~) 当凌南的衣服彻底沦陷的时候,没办法的情况下,凌南脱掉了上衣,直接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凌南今晚只穿了一件半截袖,所以,回去的一路,他都是光着膀子的,夜风很凉,估计他会冻得不轻。 当然,阮竹生没再给他背曲玥的机会,回去的一路,都是阮竹生背的。 其实,阮竹生的身上明明多穿了一件运动衫,他完全可以脱下来,借给凌南的,但出于男人之间的吃醋报复心理,阮竹生压根就没提这回事。 最后,我们实在看不下去,就让凌南赶紧打车回家,否则,这一夜下来,凌南肯定会生病。 晚上,我没有回滕柯家,也没有回自己的家里,而是陪着曲玥,去了曲家的别墅。 她大半夜的喝了这么多的酒,总要有人照顾才是。 滕柯和阮竹生将我跟曲玥送到了别墅门口,告别之后,我从曲玥的兜里翻出了家门钥匙,直接进了屋。 只是,刚进屋,我就发现家里的壁灯,是亮着的,厨房的方向,亦是灯火通明。 看样子,家里有人。 我试探的喊了一声,“曲叔叔?是您在家吗?” 厨房那头响起了东西起落的噪响,接着,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动静。 “是未晚吗?是未晚来了吧?” 我一听,这是苏燕的动静,也就是曲玥父亲的那个小三。 我尴尬的回应,“啊对……我是未晚,曲玥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话落,厨房里的苏燕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她身穿一身家居服,乌黑的发丝很自然的在头顶盘了一个小丸子,几缕碎发垂落在锁骨处,模样清爽而干净。 她看到我搀扶着曲玥,就两步跑到我面前,关切道:“快进屋快进屋!麻烦你了未晚,这么晚的,还送曲玥回家,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我就开车去接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心想,平日里,曲玥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苏燕来找她,更别提让她住进这别墅了,幸亏现在的曲玥是喝多的状态,否则,曲玥一定会徒手撕了苏燕。 我和苏燕联手将曲玥送到了沙发上,苏燕大喘了几口气,说:“未晚,能麻烦你帮我把曲玥送上楼吗?曲玥爸爸正在楼上睡觉呢,我怕我一个人动作幅度太大,把他吵醒。” 我点点头,配合苏燕就拖着曲玥的身子,往楼上走,可当我们走上台阶时,曲玥一个没站稳,下巴就磕到了扶手上。 这一碰,就把曲玥给碰醒了,甚至,还醒了一点酒…… 曲玥捂着下巴就开始喊疼,越喊声音越大,甚至连海豚音都用上了。 等她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状况时,她直接,就将视线锁在了苏燕的脸上。 原本,曲玥的眼神是扑朔迷离的,根本没办法对焦,但当她看到苏燕时,她就像是吃了醒酒药一样,一下子就颤栗了起来。 以至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一下一秒,曲玥一把就拉过了苏燕的衣领,直接就吼骂了起来,“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会在我家里!谁让你进来的?我同意你进我家门吗?啊!” 喊着,曲玥就开始拉扯她的衣服,“还有!谁让你穿我的睡服了!谁让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害死我妈的杀人凶手!你给我脱下来!脱下来!” 我看曲玥这是要发疯,就急忙去拉架,可曲玥力气太大,我根本就弄不动。 正当我焦急之时,苏燕已经被曲玥抓挠了好几下了,我甚至直接扑在了曲玥的身上,这都没能挡住她的蛮力。 曲玥现在就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牛,只顾发泄。 我想,我现在必须要叫醒楼上的曲叔叔了,要不,曲玥完全能把苏燕打残废。 我拔腿就要往楼上跑,而这时,曲玥一口气喊住了我,“唐未晚你要干什么!你是哪伙的你不知道吗!你上楼做什么,你要找我爸?”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她现在明明就是喝醉的状态,脑子却比我都清醒!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突然,曲玥松开了面前的苏燕,苏燕身子不稳的撞到了墙壁上,整个人吓没了魂。 曲玥发狠的看了看苏燕,又看了看我,接着,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将自己的蕾丝上衣撕开了两个窟窿,裙摆直接扯开了一大条缝隙,然后她低下头,用力的揉搓自己的长发,直到她那一头顺发,变成了一坨稻草,她才算是作罢。 我不清楚她这是要做什么,而忽然间,她毫无预兆的,冲着苏燕身后的墙壁,就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曲玥跟白花花的墙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而紧接着,她的额头开始红肿流血,直到变成了一个大包。 我被曲玥的举动吓没了魂,我以为她是酒精中毒冲昏了头,而下一秒,曲玥撕破喉咙的,就开始冲楼上大喊:“爸!救命啊爸!杀人了!苏燕要杀你了你的女儿啊!爸!救救我……” 我大概懂了,曲玥她这是……在给苏燕下套。 亲眼目睹这一刻的瞬间,我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曲玥的,但当我看到来自她眼神里的无尽仇恨时,我似乎,又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 母亲的去世,是曲玥这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事情,她是亲眼看着母亲死去的,也是亲眼看着,原本和谐的一家三口,被苏燕插足,彻底毁灭。 三十秒钟后,二楼的曲叔叔,闻声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曲玥满头的鲜血时,他无法克制的冲到了曲玥的身边,抓着曲玥的头就开始心疼询问。 曲玥放声大哭,指着墙角的苏燕说:“爸!她要杀了我,爸!她要像当初杀死我妈那样,杀了我!” 此时的曲叔叔,大概也是没了理智,当他看到曲玥那满是伤痕的额头时,他一心,只想保护女儿。 所以,在苏燕还没来得及解释的那一刻,曲玥的父亲,扬手就狠狠的扇了苏燕一巴掌。 我都能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可苏燕一直忍着没说话,甚至连眼泪,都没掉。 (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咱们继续,晚安~么么哒~) 我仍旧记得,大一那年,我和曲玥第一次相识的场景。 银白色的滚轮行李箱,一身少见人穿的黑色克罗心,dior的粉框黑片墨镜,以及一头……凌乱的短发。 对,那时候的曲玥还是一头齐耳短发,貌似那个年代很流行这样的潮流装扮,曲玥家境殷实,自然少不了这些潮牌的装点。 只不过,她的那一头凌乱短发,是因为打架,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那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我一路顺畅的找到了学校寝室,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上铺还不叫曲玥,而是一个名叫梁欣然的姑娘,但我还没来得及看见我的原配上铺,这一切,就都被改变了。 新生报到的这日中午,我一个人在寝室整理着床垫被褥,热络的寝室走廊里,不断的传来各种呼喊声,而没一会儿,呼喊声就变成了辱骂声。 那时候的我胆子小,偷偷走到寝室门口,巡视着到底是哪屋传来了如此激烈的争吵声。 只是刚站到门口,我的面前,就推进来了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直接碾压在了我的脚背上,疼的我直不起腰。 还没等我声讨,我的面前,就出现了曲玥那张大眼睛鹅蛋脸的面庞。 那时候,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美丽,而第二印象,就是野蛮。 面对面的一刻,她拨开我的肩膀,直接就走进了屋,她对着我屋内的所有床铺看了一眼,最后,指着我的上铺说:“这个人来了吗?” 我傻傻的摇了摇头,脚背断断续续的传来刺痛感。 曲玥随意的将行李箱推到了我的床边,伸手就摘下了上铺的名片,回头冲我说:“你好,我叫曲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上铺了。” 说完,她就将自己的名片贴,贴在了上铺的床位上,回头继续道:“我以前的床位,就在斜对门的寝室,但是我遇到傻逼下铺了,没办法,只能换!我看你这么老实,肯定不会找我的麻烦,那以后呢,我们就是正式的上下铺关系了,请多指教!” 在我漫长的人生岁月里,我想我永远都忘不掉,曲玥第一次跟我伸手问好的那一幕。 那天的她,像是一个惹了祸四处逃窜的孩子,但还好,最后她找到了能保护她的小家。 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夜晚,我对曲玥的感情,从最开始的抵触,慢慢的,演变成了接受,甚至是依赖。 我开始了解这个热血沸腾又毫无遮拦的曲玥,也开始在她的身上,查询我所缺失的东西。 我深知她的长处在哪,也深知她的软肋。 所以,在相熟相知的很多年以后,当我看到,她为了自己已故的母亲发疯发狂之时,我全然接受了,这样一个毫无理智的她。 曲家的别墅内,所有的争吵声都戛然而止,曲父的那一巴掌落地,曲玥的哭吼声,也跟着停止。 此前我就了解,曲玥父亲对曲玥到底有多溺爱,而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当苏燕被打的神情发懵时,曲父并没有察觉自己这样做有多不对,反之,他来回的查看着曲玥身上的每一处,生怕自己的女儿真的受伤。 此时的曲玥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突然,她一把抱住年迈的曲父,哭着说:“爸……我想妈妈,我想她,我太想她了……” 曲父为难的拍着曲玥的后背,而楼梯墙角边,苏燕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看,眼神涣散。 我看了看正在演习的曲玥,心里是说不出的为难感,曲玥偷偷的冲我做了一个鬼脸,而我,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走到苏燕身边,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说:“要不要帮你冰敷?” 苏燕摇了摇头,低垂着眉目,神态黯然。 她转身冲向曲父的背影,说:“常青……你好好安慰曲玥,我先回房间了……” 曲父没说话,继续安慰着假装哭泣的曲玥。 我默然的看着苏燕转身离开,那身影太过酸楚。 其实我想,如果苏燕当真就如我看到的这样,温性而善良,那是不是,这些年的惩罚,也足够弥补她对过往的赎罪了? 虽然我不清楚,曲玥母亲的死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这么善良的人,应该不会做出那么可恶的事来。 大厅里,曲玥的哭声渐渐停止了下去,曲父一脸疲态的跟曲玥讲了很多道理,二十多分钟以后,曲父回了房间,大厅里,只剩下我跟曲玥。 眼下,曲玥的酒醒了一半,她仰躺在沙发上,用脚踹了踹正在泡醒酒茶的我,说:“那个贱人还没从我家出去吗?” 我摇头,“回房间休息了。” 曲玥作势就要起身上楼,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说:“别闹了,有什么事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说!” 曲玥胡乱的摇头,“我就得趁现在有酒劲,才能说!我要是神志清醒了,我爸肯定以为我是在故意找茬。” 我放下茶壶,认真的看着曲玥的脸,“我说,你是不是早都醒酒了?” 蓦地,曲玥坏笑的点了点头。 我崩溃道:“什么时候醒酒的!” 曲玥垂着脑袋瓜,挠了挠头,“可能是……吐完的时候吧……” 吐完的时候……那就是凌南背着她的时候。 我无奈道:“你今晚,真是闯了太多祸了,还得罪了那么多人!” 突然,曲玥从侧面抱住了我的腰身,说:“没事的,我从小就这样啊,大家不也都习惯了。等明天清醒了,我重新给凌南买一件新衣服不就好了嘛!” 给凌南买新衣服? 我当即摇头,“不用!凌南那边,我帮你道歉就行了,你以后,不要跟凌……不要跟其他男人有太多接触!今晚阮竹生都吃醋了,你最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曲玥向后退了退身子,两只脚搭在我的大腿上,问道:“未晚,你说……我要不要嫁给阮竹生啊?就像书里说的,女人结婚,就要嫁给一个,完全爱我,但我又不是很爱的男人……” (下一章九点十分~) 我看过太多幸福的婚姻,都是男方全心全意的爱着女方,而女方给男方的爱,只有半满。 这不能说,女人多么有心计,或是女人多自私,只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女人是一种,一旦爱起来,就会钻进牛角尖的物种。 女人一旦爱太满,就会无形中逼死男人,更会逼死自己。 半满的爱,刚刚好。 但对于曲玥,我给不出适合的答案,阮竹生的确很适合她,但她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我还是更希望,她能归顺于自己的内心。 第二日我从曲家离开时,曲玥还没有醒。 而很碰巧的,苏燕也在清晨的时候,离开了家。 她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等曲玥醒来的时候,再跟她继续吵。 关于昨晚的事,我没有跟她做过多的交流,出了家门,我打车就去了滕风集团。 早上七点的公司,冷清的要命,除了it部门一直加班到清晨,基本上,是没见到人影了。 我一个人去了十五层的办公大厅,但我在大厅里绕了整整一圈,都没看到我的办公桌。 放佛一夜之间,蒸发掉了。 我试探的去开滕柯的办公室房门,房门没锁,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结果,我的办公桌,又回到了他的办公桌旁边,甚至我的桌子上,还多了一个水栽花瓶,里面是粉色玫瑰。 我坐回办公桌内,桌面上,是一份新拟的劳工合同。 看来,滕柯这次,是认真的了。 只是,那份合约我没有签,直接锁进了抽屉里,我翻了翻桌面上的日历,距离我和滕柯的三个月合约终止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天了。 很快,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要结束了。 正当我打算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之时,我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有点意外的,是陈敏蓉打来的。 我不太安心的接起,那头是陈敏蓉不太有底气的命令声,“你……现在在哪了?” “在公司……” 陈敏蓉轻咳两声,“今天祭祖,你赶紧来北山区的墓地公馆!” 我沉默了少顷,故意反问:“陈阿姨,那您是接受,我做您的儿媳妇了,是吗?” 这时,陈敏蓉开始不高兴,“我让你来你就来,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面对陈敏蓉的命令,我自然是不敢懈怠,而眼下我行动的一切标准,都是为了能让滕柯拿到不婚的免死金牌,所以,得罪一下陈敏蓉,也没什么。 挂掉电话,我在没经过滕柯同意的情况下,去了陈敏蓉所说的那个墓地公馆。 据说,这家公馆,就是专门给有钱人做墓地用的,这里的一平米墓地价格,比三四环的房价还贵,而且,还不是终生权限的。 祭祖仪式举办在这里,应该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家公馆很大,当我找到陈敏蓉所说的六号院时,一进院落,一股严肃凝重的氛围,就扑鼻而来。 院落超大,里里外外停了好多豪车,估摸着,都是和滕家有关系的亲戚。 看来,这场祭祖,真的很隆重。 顺着大院的入口往里走,不远处的二层矮楼门口,我看到了很多西装革履的人士站在那里,大家统一的黑色西服,无一例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深灰色的连衣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正当我往屋子里面走时,门口,忽然出现了叶姝予的身影,她的手里拿了一个棕色木质的小碗,小碗里,装了一些粉末一样的东西。 她看见我的时候,微微笑了笑,还没打招呼,她就将碗里的东西,泼在了我的身上。 我连连向后退,那些粉末,就附着在了我的裙摆上。 我也不清楚那些粉末是什么东西,等叶姝予泼完以后,她指着我说:“伯母让我这么做的,说是……驱除你身上的脏东西。” 我没空跟她闲扯,直入主题,“陈阿姨呢?” 叶姝予指了指屋内,“招待客人呢!” 我径直就要往屋子里走,叶姝予却在门口叫住了我,“唐未晚,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这场祭祖仪式,会来很多的媒体,如果,你就这么出现了,媒体就会默认,你是滕柯的未婚妻。” 她向着我靠近了一点,“你真的要嫁给滕柯?”说着,她又摇了摇头,“不对,我应该问你,你真的,要当滕柯手里的棋子?” 我不说话,叶姝予就绕到了我的前头,“其实我都知道,你们是假扮情侣,姑姑那里,也有你们假扮情侣的证据。” 她低头抠了抠手指,不屑道:“这么和你说吧,你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滕柯找你,也只不过是利用你来威胁父母而已!等到真的要结婚的那天,你觉得滕柯会真的娶你吗?到时候,说不准你就会成为全国人民的笑话,毕竟,滕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为了做戏,而把自己的婚姻幸福,搭进去的。” 面对叶姝予的直白言说,我一点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她说的没错,如果真的逼到了那一步,我肯定,会成为媒体镜头下的笑话。 现在,我跟滕柯,正在和陈敏蓉打一场拉锯战,谁在最后关头放弃,谁就彻底失败。 我不想理会她的这些话,就硬着头皮,往屋子里面进,叶姝予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故意大声说了一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伯母她,已经开始分发请柬了!下周二很快就到,你和滕柯的婚礼,貌似必须要举行了。” 我猛然回过身,“你说什么?” 叶姝予笑了笑,“这么紧张?伯母下发请柬,你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干嘛搞出一副,吓死人的样子?伯母她现在,已经同意你和滕柯的婚礼了,你不兴奋吗?” 兴奋?我现在是癫狂才对! 陈敏蓉她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发请柬?她不是死活都不同意我和滕柯的事吗?为什么,才不到一夜的时间,她就做出了这么大的改变? 我疾速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当我看到陈敏蓉的背影时,我直接拉过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 陈敏蓉惊诧的看着我,甩开我的手说道:“你在做什么!” (下一章十点半~) 眼前,陈敏蓉身穿了一身暗黑色条纹的收腰衣裙,她的发髻整洁的盘在脑后,一丝多余的碎发,都没有。 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很淡雅,但她冲我发火的模样,着实有些凶悍。 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我此刻内心的狂躁。 我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下发婚礼请柬。 当我松开陈敏蓉的手腕时,她很不满意的上下看了我一眼,说:“你慌慌张张的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我不说话,陈敏蓉的眼神里就闪现了一丝诡异,“怎么?得知请柬的事了?” 我干咽着喉咙,继续保持沉默。 陈敏蓉这次转不安为平静的微微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说完,她扭头走出了空房间,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而三分钟以后,她又重新回到了我的面前。 再次出现,她的手臂上,多了一个挎包,进屋的时候,她一边在包包里翻东西,一边冲我说:“请柬,我已经吩咐工厂加工赶制了,现在做出来了一部分,正在分发。” 说着,她就将一份淡粉色的请柬,递交到了我的手中,“这是样品,我就知道你们小年轻肯定喜欢粉色,所以做的温馨了点。帖子里面倒是没什么不同,就是你和滕柯的名字,加上酒席的地点。当然,帖子上没有照片,毕竟你和滕柯还没照过婚纱照。” 说完,她就把请柬往我的手里推了一推,“你看看吧!如果没问题,下午我就让秘书多弄出一些给你,你不是还有一堆朋友要通知的么。” 看到请柬,我心里紧张的要命。 翻开第一页,上面就是我跟滕柯的名字。 黑字粉底、落款处的雕花图案,每一处都很精致,每一处,都很认真。 我想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陈敏蓉这是在来真的。 我心急的就想给滕柯打电话,但陈敏蓉快了我一步,她拿出手机,按下了滕柯的号码,刚接通,她就底气十足的说了过去,“未晚已经在公馆了,你的叔叔伯伯们,也都来了,你还不打算过来吗?” “……” 电话交谈了十几秒钟,陈敏蓉就自信满满的挂了电话,看来,她是成功的要挟住了滕柯。 我紧握手中的请柬,陈敏蓉就冲着我微微笑了笑,“估计第一波请柬,已经送到客人手中了,这第一波的请柬,是给远房亲戚的,下午会赶制出第二波,到时候送给同事和朋友。” 陈敏蓉一边翻着钱包,一边说道:“对了,昨晚你母亲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嫁妆的事,她说她打算负责新房的精装修,家里的家具,她也要帮着买。”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乱成了浆糊,我是当真搞不清楚陈敏蓉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还是她当真同意了我跟滕柯的婚事? 手中的请柬已经被我捏的变了形状,陈敏蓉特意看了一眼我的双手,说:“怎么?不想结婚了?那天你和我儿子,不是还明目张胆的在家里接吻吗?” 我被她憋的说不出话,陈敏蓉就继续翻包,直到她从包包里翻出了一个录音笔一样的东西,她笑着将那支笔杆举到我面前,说:“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自然是猜不出,但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然,陈敏蓉毫无伪装的冲我说道:“你现在,一定很紧张吧?特别是在我说了,下发请柬的事?” 我漠然的望着她,不敢多说一句话。 陈敏蓉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继续道:“这里面,是你和我儿子假装情侣的证据,虽然我不清楚,滕柯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吻的你,但这里面的录音,肯定假不了。” 话落,陈敏蓉按下了开关键,而这里面,当真开始播放,我和滕柯,以及顾昊辰的对话内容。 里面的内容很清楚,就是在说,我和滕柯是假情侣,而且是在顾昊辰的面前,做了保证的。 我努力的回想着这段内容发生的场景,蓦然想起,这段对话,是在一家中餐馆发生的,当时顾昊辰正质疑我和滕柯的关系,所以逼问着我们两个说实话。 而我清晰的记得,那天在餐厅里,我们的旁桌,坐了一个包裹很严实的女人,那时候我还质疑过那女人的身份,现在想想,那女人应该就是滕柯的姑姑。 这录音笔里的内容,也应该就是滕柯姑姑录下来的。 那次吃饭的时间,距离今天,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所以说,陈敏蓉早就知道了我和滕柯假情侣的事,而她之所以爽快的同意我和滕柯的婚事,就是因为早就听到了录音笔里的内容。 所以,她一直在逼着我和滕柯先认输。 看来,滕柯分析的一点都没错,陈敏蓉早就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我一个头两个大的纠结着,面对铁证,我无话可说。 陈敏蓉也没再继续追问我,她打开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金卡,说:“唐未晚,我之前不吭声的同意你和滕柯的婚事,就是为了,能让你们俩识相的停止演戏,但现在看看,事情貌似已经超出我的控制了。 “我当然很清楚,你这样的女人在碰到我儿子那样的男人以后,会在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这些年,我儿子在感情生活上,从来都很干净,从滕小川出生,我就没见过他带什么女人回家。 “一开始我还质疑过,滕柯为什么会选择你,但得知真相以后,我就放心多了。不过,虽然我对我儿子放心,但我对你,是真的不放心。我想你现在一定在盘算着,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直接把我儿子捆绑在你身边。” 陈敏蓉骄傲的笑了笑,“我觉得,你想套牢我儿子的想法,可以彻底打消了,因为演戏就是演戏,我儿子,是不会真的选择你这样的女人的。” 陈敏蓉将那张金卡放到了我手中,说:“这里面,有一千万,如果不够,你可以直接跟我提,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再配合滕柯胡闹,同时,永远消失在他身边。” 手中,这张金卡,格外的炙热。 我低着头,心绪不宁。 陈敏蓉故意提醒了我一句,“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认为,你能通过这种愚蠢的方式,真的嫁入我们滕家,那我也就只能让血淋淋的现实,来教训你的无知了。” 她点了点我手中已经变形的请柬,继续道:“我会让婚礼继续,但你放心,我儿子,是肯定不会真的和你结婚的。他的性格你也了解,如果这场拉锯战,他拗不过我,他一定,会在婚礼前投降。他投降倒是没什么,毕竟他是滕风集团的滕柯,可你呢,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如果我儿子悔婚了,你这辈子,都会臭名远扬。” (今天的结束啦,明天晚上九点,咱们继续~明晚加更!谢谢你们的打赏!晚安~) 墓地公馆的包间内,我和陈敏蓉的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 手中的那张金卡,迎着窗口的光线,闪着金光,而面前的陈敏蓉,正底气十足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并不缺钱,所以这张金卡,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眼下我最怕的,不是假情侣的事情被揭穿,而是害怕,不能帮滕柯完成任务,也怕自己真的因为这场不成功的阴谋,而身败名裂。 我多希望滕柯下一秒就能出现在我的身边,如果有他在,我就不会这么难堪。 但陈敏蓉早就掐算好了时间,她把一切都掌握的刚刚好,现在,就等我的答复。 眼前,陈敏蓉故意点了点那张金卡,说道:“觉得钱数少了?唐未晚,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们滕家,真的会接受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接着将这张金卡,递交到了陈敏蓉的手中。 我还没说话,陈敏蓉就先焦躁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还不打算收手?我都已经证据确凿的跟你摊牌了,你还……”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不是的陈阿姨,我只是想说,这钱我不会要。” 陈敏蓉的眼神愈加恍然,“所以呢?你还要固执的留在我儿子身边?” 面对陈敏蓉的一连串提问,我不说话,也不敢说话,我偷偷瞄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心里不停的祈祷,滕柯你快点来,滕柯你快点来。 好似从离婚之后,我当真没再因为什么事,而这么紧张了。 陈敏蓉没办法,她拿起手机,就把滕柯的姑姑滕静雅给叫进了屋。 滕静雅进屋关好门以后,她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陈敏蓉说:“多大点事啊,你怎么还没搞定!” 滕静雅盯了我两眼,转头冲陈敏蓉说道:“录音笔里的内容,她听了吗?” 陈敏蓉点着头,“听了,就连条件我都给她开出来了,可她还是不肯走。” 滕静雅大惊,“还不肯?一千万都满足不了她?” 滕静雅无语的站到了我面前,她的眼神来回的在我的脸上扫视,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和滕柯假情侣的事,不是已经被揭穿了吗!你还想要从我们滕家拿走什么!”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这时,房间的门外,传来了叶姝予不安的声音,“伯母!滕柯的车子开到院落里了!” 屋内的陈敏蓉紧张的站到了窗口,“怎么会这么快!” 我解脱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果真,滕柯的车子,直接冲到了6号院落的门口,车子急刹车的同时,差点撞到院落内的行人。 而我很清楚的看到,滕柯的车头,有一处,凹陷了进去。 他来的路上,应该是出了什么小事故吧。 陈敏蓉慌张的在窗口做着下一步的打算,而院落里的滕柯,就急匆匆的下了车。 我眼看着他进了大厅,而十秒钟以后,包间的房门,就被敲响。 姑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门,突然,房门的玻璃,被外面的滕柯给砸碎了。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而紧接着,滕柯伸手将房门从里侧开锁。 门开的一刻,滕柯火势汹汹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炙热而关切。 他站到我身边,将我推到身后,冲着陈敏蓉质问道:“你又把她找来做什么?你不是不同意她做滕家的儿媳妇么?现在又把她……” 此时的陈敏蓉已经是火冒三丈,终于,她忍不住心中的怒气,随手将录音笔甩在了地上,喊道:“你们假情侣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联合这样一个肮脏的女人来欺骗我,我早就知道了!滕柯,你到底要把我这个当妈的折磨到什么地步,你才开心!” 当录音笔落在地上之时,不巧碰到了开关,里面的录音内容,很大声的就播放了出来。 滕柯的眉目微微褶皱,看得出,他对此,也感到很惊讶。 面对铁证,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反驳。 我以为,事到眼前,一切的做戏,都应该结束了。 而我,终究没能帮上滕柯的忙。 可意料之外的是,滕柯忽然转过身,他拉起我的手臂,走到了陈敏蓉的面前。 他死抓着我的手腕,郑重的冲陈敏蓉说:“没有什么假情侣的事,或许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了。我和唐未晚是真心相爱,我们最后,也一定要结婚!” 听了这话,我吓得将手中的那份结婚请柬,落在了地上。 而滕柯注意到这份请柬时,他弯身就将其捡了起来。 他翻看了里面的内容,再次冲陈敏蓉说道:“请柬的样式不错,就照这个模版做吧!最好现在就发给所有的亲戚和朋友,你定的婚礼日期,不是在下周二么,你放心,下周二,我肯定会带着唐未晚,出现在婚礼之上。” 说完这句,滕柯回头看了看门口呜呜泱泱的人群,接着再次冲陈敏蓉说道:“这种状况下,你应该也不希望,我继续带着唐未晚,出现在祭祖的仪式上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离开了,父亲那边,我会自己解释的。” 说完,滕柯拽着我,就走出了房间。 当我们两人走出院落的时候,叶姝予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 “滕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吗?伯母她为了你……” 滕柯不耐烦的回过头,看着叶姝予说道:“我和唐未晚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你真心疼我母亲,那就麻烦你,帮我好好劝劝她,而不是,添乱。” 叶姝予被憋的哑口无言,我跟着滕柯便上了车。 而一上车我才发现,车子的前车窗,有一半,都碎了。 我诧异的刚要开口说话,滕柯就冷冰冰的阻止了我,“把安全带系好。” 而我这时才发现,滕柯的脑门上,有一处,已经肿的发青了。 我们的车子启动时,车子的引擎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三四秒,最后才变正常。 我想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滕柯来的路上,一定因为太过焦急,而出了车祸。 (下一章九点十分~) 车子开出好远,我从置物箱里,拿出了处理伤口的药膏和纱布。 滕柯安静的开车,整个车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不远处有一个小型公园可以停靠,就指了指前面说:“你在附近停下车,我把你的伤口整理一下。” 滕柯这才缓过神儿,他侧头看了看我,说道:“这是哪?” 我傻眼的看着他,“合着你车子开出来的这一路,你都不清楚,自己在往哪里开吗?” 滕柯摇了摇头,放慢了车速,“刚刚在想事情。” 我看着他凝重的侧脸,当车子停在了路边时,我解开安全带,伸出手:“给我十块钱,我去路边小摊买瓶矿泉水。” 滕柯拿出钱包,可是翻了两下,一块钱都没翻出来。 他这才惊讶道:“刚刚来的路上出车祸,我把现金,都赔给对方车主了。” 我崩溃,“所以你来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一下安全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车子开去公馆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滕柯转过头,别开我的目光扫射,声音低声而霸道:“我不是怕你被欺负。” 我扭头打开车门,“你去对面的公园等我,我找一个可以手机支付的便利店买。” 滕柯伸手就要拉住我,我回头,认真的指着他的脸说:“乖乖听我话!处理完你的伤口,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滕柯愣了愣,收回了手,乖乖的服从了我的命令。 我下车以后,穿了两条街,才算是找到了一家连锁便利店。 重新找回公园时,滕柯正坐在人工花坛附近,逗着周围的小狗,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愁容。 我大步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啧啧啧!堂堂滕风集团的大老总,竟然在这里逗狗玩!自己今天惹了多大的祸,难道不清楚吗!” 滕柯忽然面带笑容的看向我的脸,随后指着身后的一只京巴狗,说:“你看,你和这只狗,长的多像!蠢萌蠢萌的!” 我握着矿泉水瓶,就砸了一下他的伤口处,“你再说一遍!” 滕柯“嘶”的一声喊疼,没再敢多说一句错话,他的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说:“原来早上的公园,这么清净啊,空气也不错。” 我看他满是享受的样子,就趁机开始处理他脑门上的伤口,滕柯疼的想要坐直身,我弯着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警告说:“别动!再乱动,我就把药膏抹进你的鼻子里去!” 滕柯乖乖的任由我处置,等着我把他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看着我说:“你双下巴出来了……” 我立马仰起下巴,“你少调侃我!” 滕柯继续道:“这个角度看人,是真的挺丑的。” 我将手里的沙布贴在了他的脑门上,最后用力的一拍,“让你口出狂言!” 滕柯捂着脑门,整张脸纠结成一团,我坐在他身边,迎着头顶越来越炙热的光线,放松的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处理结婚的事吧!你母亲现在已经把请柬放出去了。而你这个神补刀,又不计后果的,说要跟我结婚,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望向他的侧脸,滕柯的身子本来就长,坐在我身旁的时候,我仅仅只能到他的肩膀。 他低了低头,眼神迷离,“还能怎么办?结婚呗……” 我一拳挥在了他的胸口,“你给我好好说话!别闹了!” 滕柯捂着胸口微微笑了笑,“我没闹啊,我是认真的。” 我越想越来气,朝着他的后脑勺就重重的来了一巴掌,“滕柯!你要是再跟我开玩笑,我就要去找陈阿姨,说我不再帮你做戏了!刚才你母亲足足给了我一千万啊,我都没有收!你现在却在这里跟我开玩笑!早知道,我就收下那笔钱好了!” 滕柯定了定神,接着向我靠近了一点点,“我刚刚为了去救你,车子被撞坏,维修的费用就要几百万,你却和我说,你要为了一千万,跟我闹掰?唐未晚,你到底会不会算账?难道你就没想过,把我拴在你身边,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我侧过头,认真道:“怎么拴?狗链子吗?” 滕柯狠狠的捏了捏我的下巴,“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唐未晚!”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没脑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是你自己说让我拴你的,又不是我说的。” 滕柯抓狂的挠了挠头,说道:“我说的这个拴,不是遛狗!” “那是什么?” 突然,滕柯站起了身,他在原地踌躇了一小会儿,随后拧着眉目,看着我说:“我说的这个拴,就是……类似于……勾引我的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就是勾引我,你勾引到我,你就能得到,比一千万更多的好处……” 我抬起头,看着滕柯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为什么要勾引你?” 蓦地,滕柯仰天长啸的在地上蹦了两下,那一米九高的大个子,上下一蹿,还真是挺有趣的。 我忍不住的笑了两声,说:“好了,别闹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陈敏蓉认错吧,我们好好的跟她讲道理,让你妈妈,别再束缚你。” 滕柯毫无犹豫的摇头,倏然,他从我身后的花坛里,摘下了一朵焦黄的野菊花,送到我手中,“结婚吧唐未晚,反正你未嫁我未娶。” 我一把拍开了他手中的野花,“滕柯你还闹!” 滕柯死性不改的又从花坛里摘了一把野花,这次,连野花的花根,都被他弄下来了,泥巴落了我一腿,埋汰的要命。 滕柯一手握着花,一手整理着自己的短发,清着嗓子,冷冷酷酷的说:“没开玩笑,我们结婚吧!反正你也不打算再婚了,我也没打算,真的交什么女朋友。” 我漠然的看着他的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这一幕里,看到了滕柯认真的情愫。 (下一章十点半~) 听到滕柯要结婚,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警示就是,滕柯他在开玩笑,但在我反复的确认之后,我却又觉得,他是认真的。 眼前,滕柯抖了抖手中的那束野花,潮湿的泥土落了我满腿,甚至还有蚯蚓,从我的脚边爬过。 我看了看花,看了看滕柯,反问道:“你的脑子,被撞傻了?” 滕柯毫不在意的指了指周遭的环境,说:“这么好的氛围,你忍心拒绝我吗?反正……你也没打算再婚……” 我一口气喊了过去,“谁说我没打算再婚!谁告诉你的!” 滕柯被我吓了一跳,连续向后退了两步,抽着嘴角说:“那天在车里,我不是问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不是说,只想脱贫么?” 我猛然站起身,“对!我是说过我要脱贫!但我没说我不再婚!” 我抓过那捧花,就推在了他的胸口上,“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竟然还真的想让我跟你结婚?滕柯你脑子被电击了吗!” 可怕的是,当我说完“电击”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们头顶的天空,忽然间,就阴沉了下去。 我甚至不清楚,天空中的乌云是什么时候变多的,太阳莫名间就被隐藏到了乌云之后,很快,身边的暖风,也变的凉飕飕了起来。 我向着四下看了一眼,说:“要……要下雨了?” 滕柯抓着手里的那束干瘪瘪的野花,说:“就因为你吼我,你看吧,老天都不乐意了。” 我气的直跺脚,“滕柯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讨厌了!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不结婚!死也不结婚!” 我抓过他手里的野花,扔在地上就踩了两脚,崩溃道:“现在我就去找陈敏蓉,跟她说我认输!这场游戏,我不陪你玩了!” 我转身就往反方向走,滕柯紧追在我身后,他大步的跑到我面前,敞开双臂,阻止道:“好,我不开玩笑了,也不拿你调侃了,别生气好吗?我们好好说?” 我看他的模样恢复了认真,就平复心境的点了点头,“好,你说吧,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 滕柯两步走到我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和我结婚。” “……” 我举起双手就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推了过去,“滕柯!你有完没完!” 滕柯一把扼住我的手腕,表情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我们结婚,结婚证我可以做手脚。” 我不可思议,“那婚宴呢?你总不会和我说,我和你轰轰烈烈的举办了一场婚礼,隔了几个月之后,我们分道扬镳,而这场婚礼,变成了一场乌龙?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瞬间,滕柯的眼神稍有恍然,他缓了两秒钟,说道:“你有男朋友了?你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 我摇头,“没有!” 滕柯的脸色放松,“那你激动什么?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假结婚,我正常过我的,你拼你的事业,我们互不干扰,等到几年后,你想嫁人了,你就嫁你的人,不好吗?” 我伸手就朝滕柯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也没发烧啊,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滕柯抓我的手,郑重道:“婚礼或许会上新闻,但我不会让媒体公开你的面貌,所有知道我们结婚的人,只会是我这个圈子里的人。如果你不着急找男朋友,我也会帮你慢慢寻络相亲的对象,我会帮你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会尽我一切所能的,满足你一切愿望。” 听上去,这样的条款,真的很诱人。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偏偏找到我。 我松开他的手,说道:“那你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做你的假新娘啊?何必找我这样一个,又蠢又笨的二婚女人?你可以……找一个不粘人,又聪慧的演员来帮我,你们各取所需。” 滕柯无力的喘了口气,接着稍有颓丧的看着我说道:“唐未晚,我已经习惯你了。” 习惯,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接收到了这样的请求,我的思绪,就没平静过。 眼下这一步,如果我真的打算帮助滕柯,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演假结婚的戏码。 但如若我真的这样做了,一旦出现了什么糟糕的后果,也只能我自己来承担。 滕柯他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太多忙,甚至帮我挽回了父亲的一条命,我欠他的,已经不单单是几个人情那么简单了。 短暂的思考过后,我沉重的站到他面前,问道:“像你说的,你会在结婚证上做手脚,并且保证,不让我的脸,出现在媒体荧幕上,对吗?” 滕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我可以保证。” 我混乱的摇摇头,“那如果……我不帮你,你……” 滕柯整个人瞬间泄气,“我会和叶姝予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他会跟叶姝予结婚,我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感觉像是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那种奇怪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烈。 我用力的思考着这个决定的利弊,最后,我抬起头说道:“让我考虑一天可以吗?” 滕柯的脸色有些不安,“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必须和叶姝予在一起。” “为什么?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滕柯冷笑两声,摇摇头,“如果你站到我这个位置,你或许,就能理解我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依然不想,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我转过身,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滕柯跟在我身后,有意无意的问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我们接触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回过头,看着他的脸,“如果一开始我没有签下那三个月的合约,我想我们压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滕柯逆着光朝我走来,语气凛然,“唐未晚,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和你求婚,你是不是,也不会答应我?” (这是今晚的第三更,下一章加更,十一点二十~) 我何德何能,能让滕柯这样的人,跟我求婚? 所以,当他问出这样一个,毫无疑义的问题时,我当即就否决了过去。 “我不会同意你,因为我配不上你。当然,你也别觉得你有什么挫败感,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认识我,更别提求婚。” 我低头笑了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书里说的,我们的关系,就是两条平行线,这样的两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胸口,泛出了淡淡的酸楚,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这般卑劣的人,怎么有资格回答这样的假设。 这一生,能碰上的这样的假设,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唐未晚啊唐未晚,看来,你骨子里的那股自卑劲,还真是根深蒂固的,伴随了你的小半生呢。 滕柯在得到我的答复之后,脸色微微有了改变,我没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我自顾自的走到车边,伸手就打开了车门。 滕柯两步跟到我身后,说:“其实你很好,你不应该这么自卑。” 对于这样的自尊心上的安慰,我并没有给他答复,但还是很感谢他对我的认可。 我抬脚就上了车,低声道:“走吧!送我回公司,正好给我一天的考虑时间,到底要不要,配合你演这场假结婚的戏码。” 从假情侣到假结婚,真不知道,我和他的纠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滕柯把我送回滕风集团,这一路,他都格外的安静,好像他真的就在给我酝酿一个认真思考的环境,然后,静静地等待我的答复。 抵达公司,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员工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我和滕柯从办公大厅里穿过,而周围的员工,又一次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我天……这都一起上班了?我早上,还发现唐未晚的办公桌,又回到滕总办公室了!” “你以为呢!你没看见滕总的小眼神啊!这一路,全程盯着唐未晚看呢,啧啧,这两人啊,现在是板上钉钉了。” “这个唐未晚,到底哪里好啊?我感觉,我随随便便去割个双眼皮,垫个鼻梁,都能比她好看!” “……” 抛开那些闲言碎语,我和滕柯进了办公室,而满屋子,都是那束粉色玫瑰的香味。 这时,滕柯定在我身后,开口道:“你考虑好了吗?” 这才过去三十分钟不到,他就问我考虑好了没有…… 我一声不吭,继续往办公桌里走。 滕柯绕过我,走到了我的办公桌前,他抓起花瓶里的一只花,递到我面前说:“这个比刚才的野花正式,你考虑好了吗?” 我撇了他一眼,坐进椅子内,“不是说好,要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吗!” 滕柯摇了摇头,“不行,我怎么觉得,越让你安静考虑,你就越理智越冷血?” 我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没错,起码这半个小时里,我特别的冷静。 我没搭理他,滕柯就重新将花插了回去,他转过身,殷勤的从茶水间,给我倒了一杯芒果汁,说:“喝点?解解渴……” 我将杯子推到一边,“不了,大姨妈来了,不能吃芒果。” 滕柯的脸瞬间红了一下,转身,他又换了一杯温水,“这个?” 说实话,被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男人这样照顾,这种感觉,还真是挺违和的,但违和过后,心里还是泛着一丝丝的暖意。 虽然我知道,滕柯眼下的所有主动行为,都只是为了,让我跟他假结婚。 我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起身就往门口走,滕柯跟在我身后,声音由强及弱的问道:“唐未晚!你又要去哪……” 最开始,他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他还是挺霸道的,但是,说着说着,他就没那么强势了,估计他心里也清楚,现在我处在上风。 如果我不答应跟他结婚,他就只能跟叶姝予在一起。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去六楼啊!尹思晗都已经在催我了,不是拍广告么!” 滕柯跟着就走到我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我回头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从现在开始的24小时内,你和我,保持距离!在我考虑清楚之前,你不要来干扰我!” 滕柯的表情委屈了一下,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明明就写满了冷峻和不屑,但偏偏,搞出了一个小孩子一样的委屈表情。 我终于知道滕小川以前爱撒泼的那股劲是随谁了,原来就是随了他这个深藏不露的爹! 看着外表挺正经的,内心也是戏多的要命。 可惜的是,我的心还是小小的柔软了一下,我松了一下语气,说:“我第一次拍摄,你不要给我添乱。” 滕柯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好,你不要想太多,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浑身发麻的瞪了他一眼,急忙就跑出了办公室。 下电梯去了六楼之后,整个这一层,都已经在忙着拍摄了,凌南正在补妆,尹思晗则有说有笑的,在凌南的旁边讲话。 看着两人的状态,温情的很。 我凑到了尹思晗的身边,尹思晗一看是我来了,表情立马正经了起来。 “未晚来了,我刚才还打算去楼上找你呢,这滕总也就是过分,半天了,也不放人下来拍摄。” 我尴尬的笑了笑,问道:“我的拍摄服装在哪里?” 尹思晗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那边,我都吩咐工作人员给你清扫过了,还特意给你配了一个助理。” 我点头道谢,起身就往那边走,可尹思晗一路跟在我身后,等我快到试衣间门口的时候,她小声的在我身后说了句话,“未晚,昨晚在酒吧的事,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喝多了,所以胡言乱语,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我想,尹思晗提醒我的这些话,应该就是在为昨晚她和凌南的那些苟且之事,做的掩护。 我假装无知的摇头,“没有啊!你昨晚也没说什么啊!昨天我也喝多了,都记不清了。” 尹思晗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让你们大跌眼镜的事。” 我摇着头,“没有的,大家都喝多了。” 尹思晗拍拍我的肩膀,“那就好,你进去换衣服吧!” 我伸手就推开了门,可刚要往里进,六层的大厅门口,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滕柯秘书的身影。 秘书的手里端着一个类似暖宝宝的东西,气喘吁吁的说道:“唐小姐,这是滕总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说你特殊时期,注意保暖……” 我晕……他的殷勤,要不要献的这么明显? 尹思晗故意在一旁清了清嗓,“看来,这滕总对唐小姐,是真的很上心啊!” (这是今晚的加更章节~感谢你们的打赏~今天的结束啦,明晚九点继续~) 广告拍摄正式开始之时,我换好衣服,就候在了摄影棚内。 凌南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看见我的时候,径直朝我走来,伸手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如果不是尹总突发奇想的要把袁桑桑换掉,我们今天就杀青了,现在,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我耸耸肩,“我也没办法,我是被逼来的,而且,我在这方面,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一会儿,有劳你多指教了。” 凌南笑了笑,“你有滕总撑腰,拍的好与不好,应该都没影响。” 我抬头看了凌南一眼,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跟我说这样的话。 还真是,挺伤人的。 灯光师一就位,导演就开始张罗拍摄,尹思晗在一旁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而我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合,多多少少,都觉得生涩。 好几次,我因为动作表情不到位,而被导演呵斥,心里虽然难过的要命,但表面上,不能有任何的不满意。 中场休息的时候,滕柯不出意料的下了楼,他下来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两个工作人员,一个端着红糖水,一个拿着刚刚充过电的暖宝宝。 这三人把我围堵住的时候,吓得我连忙往后退。 滕柯盯着我的衣着看了好一会儿,说:“今天阴天,你怎么穿的这么少?肩膀也露出来了,腿……不能穿裤子么?” 我咬牙切齿的警告他:“我现在在拍摄!你不要捣乱!” 滕柯单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他回头,随意的伸手招呼了导演,“张导。” 张导演癫癫的跑到了滕柯的身边,恭敬道:“滕总,有什么吩咐?” 滕柯指了指我的这身衣服,说:“太暴露了。” 导演有些为难,“这是剧组送来的,之前的袁桑桑……就穿这一套拍的……” 滕柯挥了挥手,“重新购置,袁桑桑穿过用过的东西,都可以打包收走了,衣物的费用,从公司财务报销即可。” “这……” 导演还要说些什么,滕柯就拉着我,去了化妆间。 他压着我的肩膀坐到了位置里,转身抓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暖宝宝,直接就放置在了我的小腹处,接着,他有模有样的端过红糖水,放到我手中,说:“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一听,他依然是来献殷勤的。 我指着墙壁上的时间,“这才刚刚过去两个小时!” 滕柯把工作人员支走,随后关合房门,坐到我身旁说:“我不会真的跟你结婚的,我说过,结婚证可以做手脚,你的个人信息,也不会出现在媒体之上。”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依然觉得这样做很没安全感。 滕柯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没有顾虑的答应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如果我真的做了你的假新娘,一旦哪天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我要结婚了,可别人一看,我竟然是一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那我……那我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滕柯的面色倏然沉静,他望了我好一会儿,郑重道:“我和你说过,我是不婚主义,所以,如果你真的嫁不出去,就……就继续跟我过,不过是多双筷子而已……” “……” 要不是亲耳所听,我真想不到,滕柯的脑洞,竟然会这么大。 而且,还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继续不作答,滕柯忽然坐直了身,一脸颓丧的说道:“好,那你随意吧!如果你忍心看着滕小川被后妈虐待,那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滕柯故作姿态的偷瞄了我一眼,随后身子仰靠在座椅上,模样看上去很被动,实际上,有心计的很。 我抬脚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你恐吓我!” 滕柯缩回脚,脸色狰狞,“你完全可以拒绝我啊,这是你的自由。” 我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拉开房门冲着他说:“赶紧走!” 滕柯站到我身边,将我逼到墙角,忽然音调温和的说道;“给我一个答复吧,如果你拒绝我,我也好再想其他的办法。” 如果不是念及旧情,如果不是真的了解他的水深火热,如果不是我对他信任太深,我想,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 可这一刻,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我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我们都对感情充满了绝望,我们都不想在短时间内,寻找下一班爱情。 他不婚,我恐婚。 这样的合作与搭配,其实也还好。 滕柯近距离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来自他胸口里的心跳声,和我的一样,愈加的强烈。 所以,趁着我反悔之前,我咬紧牙关的点了点头,而下一秒,我听到了滕柯庆幸的欢呼声。 这个一向沉稳的大男人,在窄小的化妆间里上蹿下跳,等到他发泄够了以后,他突然变脸那般,双手插兜,脸色装酷的站在我面前,清着嗓口,说:“晚上下班等我。” 说罢,他便走出了化妆间,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房间一空,我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一角,右手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事。 可突然,化妆间里,响起了清脆的拍掌声,这声音就在屋子里,耳测在拉帘之后。 我心慌的走到了拉帘旁边,而眼前的帘子,忽然就被人给打开了。 躲在帘子后头的人,是尹思晗。 我万万没想到,尹思晗竟然会躲在化妆间里。 我刚要质问她,她就反咬了过来,“不要误会哦,我也是很不巧的,才听到你和滕总的谈话的,刚刚我可是第一个进这个化妆间的,是你和滕总,自己闯进来的。” 的确,这件事怨不得尹思晗。 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愁苦的看着尹思晗,尹思晗就意味深长的,递给我眼色。 她故意伸头往房间外面看了两眼,才算放心的说道:“假结婚?未晚啊,看不出来,你的套路,还挺多的。” 我不希望她把我想象成市井小人,就解释了过去,“这不是套路,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尹思晗摊了摊手,“我不在乎啊,你和滕总结不结婚,和我没关系,只是,老天爷让我无意间听到了这个秘密,着实有点太让人惊讶了。” 尹思晗上手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小未晚!这件事呢,我是不会给你说出去的,不过呢,现在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你知晓我对袁桑桑和周子昂做的事,我知道你和滕柯的秘密,现在呢,我们谁都不欠谁的,只要大家保护好各自的秘密,就可以了。” 面对尹思晗这样的交易,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对策,于此,我只得点头,让自己不说错话。 尹思晗笑容诡异的打量了我几眼,随后在我的耳边轻吟了几句。 “其实我觉得,你并不应该,和滕总假结婚的……你们两个,应该真结婚才是,到手的这条肥鱼,你可不能让他溜走才是。” 我紧张的后退两步,“尹总,你的话,我听不太懂。” 尹思晗笑了笑,“这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尹思晗故意抓了一下我的手,“谢谢你了未晚,如果不是你,我都不会想到,平日里一向严肃冰冷的滕总,竟然还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要不说,女人对于男人的力量,总是很奇妙的……” 说罢,尹思晗作势就要往门外走,我起身就跟在了她身后,很不放心的,想要跟她解释刚才的事情。 尹思晗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她回头轻探了我一眼,说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我倒是挺希望,你能真的跟滕总结婚……” 说完这句,尹思晗轻笑两声,便离开了化妆间,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凌乱。 (下一章十点~) 整整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收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而这仅仅只是前期的内景拍摄,目测两三天以后,还会有外景。 六层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散场以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骨,走去了电梯间。 刚迈进去,我就两腿发软的蹲在了地上。 名人真是不好当,从上午站到下午,身子僵了不说,现在脸都笑僵了。 眼下,我甚至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等待自动关门的时刻,突然,凌南跟着我走了进来。 他看我蹲在电梯间里,就善心的问了一嘴,“你没事吧?需要搀扶?” 我摇摇头,“不了,帮我按一下15层吧!你是不是要下楼?” 他随手按下15,笑着说,“没关系,先把你送上楼吧!” 电梯上行的期间,凌南一直在跟我寻找话题,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等着我准备下电梯的时候,他突然,说起了曲玥。 “对了……上次我们在露天酒吧,你和我说,曲玥有了新的男朋友……” 我当即点头,“对,就是那天背她回家的阮竹生。” 凌南的目光黯然,我趁机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之前我就想拜托你,以后如果见到曲玥,就尽量当作不认识吧,她已经不记得你了,我也不希望她记得你。” 面对我的直白说辞,凌南的脸色灰丧了片刻,我怕他尴尬,就笑笑说:“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之前曲玥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本来我们就是不相识的关系,既然她出事故把你忘了,这样不是正好么。” 凌南迟疑了小片刻,接着点点头,“哦……也是……嗯。” 我挥了挥手,“那我就回办公室了,拜拜……” 电梯门一关,我抬腿就朝着空气踢了一脚,我心想,管他凌南失忆不失忆的,他现在就是一个十足的渣男!我现在,死都不会让曲玥再回忆起他的! 勾回我那条已经发麻的右腿,我一手撑着墙壁,表情扭曲的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了质问声,“需要特别服务么?” 我回头,滕柯正双手抱怀的,倚靠在墙壁一侧。 我懒得搭理他,“不需要。” 我踉跄的匍匐前进,身后,滕柯忽然抱住我的腰身,直接就将我扛在了肩膀上。 我刚要惊吓的大吼,我就又下意识的,闭紧了嘴。 我用力捶着他的后背,低声道:“这是公司啊!你疯了!” 滕柯毫不顾忌的在员工面前穿梭而过,潇洒道:“不是已经同意结婚了么,公开也是迟早的事,还不如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建设,免得婚礼一公开,都傻眼。” 我胡乱的蹬腿,“不是说了不公开吗!” 他定住脚,朝着我的脑袋就弹了一下,“我说的是媒体不公开!在员工面前,总要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