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正在阅读的小说来源于(花香居www.shnvrenhua.com )】 女人爽到高潮是种什么体验? 那是一种似生似死的感觉,但是在刺激的同时也藏着很多风险。 前几天我一个姐妹儿查出了艾滋病,是她金主传染给她的,她当时拿着报告单整个人都蒙了,哭着站在十四楼想跳下去,可她又怕死,最后让警察带进了局子,没多久她金主查出包养情妇和受贿被双规,是国土局里的二把手。 我和她一样,都是吃这碗青春饭,外人眼中我们是嫩模,可实际就是外围女,给有钱男人做二奶当炮友,唯一和模特沾边的生意就是在夜总会走场内衣秀。 我们混粤圈儿,明星大多混京圈儿,根据地域分,我们虽然没她们名气大,但捞到手的钱不比她们少。 粤圈儿肥,广东省有钱男人比地上沙子还多,而且没京圈的男人那么能装,通常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砸钱,所以在我们眼里特瞧不起京圈儿那些吹牛逼大户,出来玩儿都黑吃黑,把名气甩出去恨不得姑娘倒贴,能不给钱就不给钱,特恶心。 我们头一拨干外围的是圈子里鼻祖,那时候港台嫩模还没入行,最火的是上海外滩林宝宝,绰号“第一学生妹”。 她陪一个台湾籍搞建材生意的商人伴游五天,到手一辆三百万法拉利,海天盛宴那种裸体趴会她也是常客,钓凯子钓到腿软,我们都喊她宝姐,特佩服她的本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姑娘都能像宝姐那么风光,也有不少在床上被玩儿死的,或者玩儿残了,还有一些被包养但生不出儿子,照样扫地出门。 能成为权贵的情妇全都是靠手段实力爬上去的,绝不是一朝一夕的运气,这些手握重权制定社会规则的精英,眼神品味极其刁钻,能让他们舍得花钱的女人,没点能耐真不行。 每个站在高处的情妇身后都有大把年轻女孩练就一身本领等着取代我们的位置,跳入迷惑人性的销金窟。 G姓女星下面被塞乒乓球的事我们圈里都知道,那男的出手阔绰,曾经在香港四季酒店约过宝姐,她被酒瓶盖刮伤了阴道,流了好多血,好长一段时间连尿尿都疼。 后来她因为这个不得不退圈,那男的补偿了她一套半山别墅,宝姐因此又多了一个绰号叫“一捅房”,男人捅了两下就赚了一套房。 做情妇这行,必备四要素:手腕狠,眼力准,嘴皮甜,腿下紧。想让男人非你不可,必须要修炼一手高深道行。 得艾滋病那姐妹儿,跟这个金主之前认过一个干爹,是深圳有名的黑帮头子,道上称麻爷,因为他脸上长了许多麻子,喝酒上头跟关公似的。 麻爷在蛇口码头做走私生意,手底下管着几百个小弟,床上癖好特别多,喜欢虐待,他之前认过不少干女儿,艺校大学生,俄罗斯嫩模,赌场发牌小姐,这姐妹儿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不过没多久我就从她手里把干爹撬了过来。 我没给麻爷玩儿过那种花样,可他包我那阵还是对我宝贝得不得了,他说讨厌那些女人为了钱讨好他的嘴脸。 他喜欢我踢他蛋,骂他老狗,朝他脸上放屁,让他舔我的脚趾,他会露出特别爽的表情,给我好多钱让我下次还这么对他。 有些男人玩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玩,他们嫖鸭子,甚至搞人兽交,还有的受虐倾向,跟什么金主就得对症下药使什么套路。 干爹后来找路子把我安排进一家模特公司,拍了几个广告,在嫩模圈小有名气。 经济人说,别他妈以为自己真是模特了,嫩模不就是包装过的鸡吗?谁敢不安分守己,她就给我们好看。 但她的警告是把我排除在外的,因为她不敢。 我现在的金主比她们谁的后台都硬,他是市里的高官。 我认识周局长是在一个大型的政府慈善晚宴,他作为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在宴会上开幕致辞,一般这种场面上的官员我们很不耻,人前仪表堂堂人后贪财好色,穿着西装是人,脱了西装是狗,他们玩儿女人最狠了,比商人还狠。 宝姐当初红得发紫就因为仕途的客户太多,随便一个都是报纸上常见的人物,圈子里心照不宣,谁敢不买账。 可这位周局长不一样,小道消息说他是从基层爬上来的,为官之道八面玲珑城府极深,在市局大权在握,还兼管土地局方面的事务,很多商贾都想走他的捷径,包括麻爷,可他从不露面,就像一条泥鳅,在官场混油了,狡猾得很。 晚宴上干爹花了一百三十万拍下一对翡翠耳环送给我,我高兴得搂住他脖子很大声说我爱干爹,他捏着我屁股问我怎么感谢他,我说晚上随便干爹怎么玩儿。 他喜欢我穿情趣内衣,特别火辣开档的那种,而且不让我剃毛,也不让我清洗,他说就爱原汁原味,每次他坚持不了五分钟就完事。 这年纪的男人功夫强的不多,可五分钟结束也确实太快了,他警告我不要出去乱说,私底下喝十全大补酒,也没什么效果。 他玩儿得太凶,那么多干女儿一个月都要临幸过来,落下谁都少不了一场撕逼大战,平时外面还会打野食吃,别说麻爷六十多了,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得虚。 干爹拿下当晚的标王,宾客都过来朝他道喜,说他艳福不浅,搞到这么出挑的尤物。 他很高兴别人夸我,笑眯眯让我敬酒,在我挽着干爹到处喝酒时,我感觉背后有一束火辣辣的目光跟随着我,一直到应酬结束都没有移开,我装模做样对着干爹耳朵说话,不动声色朝后面看了一眼。 视线中穿着警服的周局长站在窗台上抽烟,帽檐藏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可那里逼射出的光正落在我春情荡漾的脸上。 当我和他隔着五光十色的灯光凝望彼此,人潮人海的声音都忽然沉寂下来,我心里知道这男人有可能会成为我的猎物,他的眼睛让我看到了欲望,赤裸的,暧昧的情色欲望。 事实证明我对男人的嗅觉很精准,不久之后干爹的赌场拆迁,地皮被政府回收,干爹找人算过,那块地是宝地,风水特别好,做什么生意都能发财, 他想买回来继续开场子,费了很大功夫找到周局长,他的秘书旁敲侧击说局长可能会带着夫人,如果席间有女士相陪会更方便。 干爹是多精明的人,他立刻会意,虽然心里不舍得,但这事除了周局长谁也办不了,他只能忍痛割爱把我拱手相送,作为交换的筹码。 然而酒局上周夫人并没有来,只有穿着便装的周局长自己,带着一名男秘书,干爹把我安排在他旁边,不停制造机会,还试探着说我很仰慕周局为人,想要为他跳一支舞助兴。 我刚入行经纪人就让我学跳舞,她说高官权贵吃饭喝酒需要女人助兴,玩儿骰子唱歌太低俗,舞蹈就很高雅,想要在嫩模大军杀出重围,有自己的特色很重要。 几乎每一任金主我都用过这个手段,战无不胜,当然只是跳舞也没意思,跳到最后坐在他腿上贴身共舞就另当别论了。 周局长和我接触过的男人不同,他非常深沉,看着很会算计,特别高深莫测那种,太庸俗放荡的手段在他身上行不通,所以我特意选择了一曲非常优雅的水袖舞,干爹来之前告诉我好好准备,所以我连服装都带了。 跳的过程中周局长端坐在桌上喝酒,干爹试图说话也没有找到机会,他眼睛根本不看我,但指尖却在敲打节拍,仿佛对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楚。 我随着乐曲进入高潮旋转着飘向他身后,将长长的水袖甩向他脸上,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始终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他仰脖将酒一饮而尽,干爹亲自为他蓄满,问他醉吗。 周局长说酒不醉。 干爹哈哈大笑,“这么说人醉了。” 周局长的男秘书在一旁说可惜夫人没有来,如果夫人看到何小姐这么擅长舞蹈,也一定愿意切磋一下。 干爹眼球转了转,“夫人不在有什么关系,稍后让笙笙跟随周局长去家中拜访夫人,不也一样吗?” 男秘书看了一眼周局长的脸色,笑着说这样更好。 我跳完这支舞重新落座,手臂在桌下缠住他的腿,指尖大胆摩擦着他的裤链,笑得千娇百媚,“您喜欢吗?” 他用一根手指挑起我腰间系着的绸带,眼睛往我胸口上瞟,“晚上看应该更美。” 干爹明白他很满意我,笑咪咪说笙笙也愿意夜晚给周局长再跳一遍。 那场酒席结束我不出意料上了周容深的床,成为他的金屋藏娇。 经纪人得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她根本没想过周局长这样正派的男人竟然也会包养情妇,官场上的人果然是不可貌相。 不过她很懂规矩,明白这样的高官惹不起,私下警告了圈子里所有认识我的姐妹儿,不要对外说认识我,绝不可以给我脸上抹一点黑,否则得罪了我背后的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容深在郊外有一套别墅,房主不是他,我跟了他之后就住在这里,他性欲很旺盛,最初两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做,他不戴套,总是射在我肚子上。 我有一次在他快要高潮时告诉他射进来,我可以吃药,我想要他特别快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看他在最后一刻抱紧我颤抖的样子。 说实话,他是我经历过的这么多男人中力量最强持久性最长的男人,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戳进我子宫里,狂野,暴力,疯狂,每一次结束我都像是死里逃生。 这两年不论和他打交道的人是否清楚我的存在,怎样传言我们的不正当关系,我都没有主动提过关于周容深的一切。 当官的有很多都栽在自己二奶手里,二奶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她们的嘴葬送的就是男人的前途和底牌,所以我特别谨慎,一些场合上嫩模和我套近乎,问我是不是跟了周局长,我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一个字也不说。 那天晚上周容深喝得酩酊大醉,好像是省里开表彰大会他被部下灌了酒,秘书把他送回来就走了,我蹲在地上给他脱鞋,周容深忽然睁开眼睛,我吓了一跳,我问他不是喝醉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一把将我扯入怀中,按着我的头压在他胯间。 我觉得有些窒息,但不敢挣扎,我用牙齿咬开裤链张嘴含住,他喉咙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我刚吞吐了几下,他忽然将我一把抱起扔在床上,没有任何前戏戳了进来。 我疼得眉头紧皱,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随着他每一下撞击冷汗直流。周容深家伙实在太大,而且撞击很猛,他又喝了酒,根本掌控不好力道。 我真扛不住他,他也不是没有前戏,他心情好时也会给我,但大部分他为了节约时间都是扒了就干,干完就走,我要躺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周容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男人,我伺候过那么多金主,唯独他是我怎么都讨好不了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有时很宠爱我,有时也很暴戾,宠爱我的时候他能把天上星星给我,暴戾的时候也会掐着我的脖子狠狠打我。 我觉得他是一个美梦,也是一个噩梦。 他带我去过天堂,也推我下过地狱。 宝姐说当官的压力大,每天如履薄冰,稍微一个把柄就会倒台,他对你越是真实,越代表你在他心里很亲近。 她特别用力揉我的胸,“何笙,别得了便宜卖乖啊,和你同期出道的嫩模,都还伺候秃头大肚子的老东西呢,周局长仪表堂堂的多好啊,你个小蹄子够走运了。” 据我所知周容深没有贪污过,可利用手中职权经商牟利包养情妇,也已经触犯了钱和美色的底线,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世俗眼中的好人,好像仕途上的人都很善于伪装,真真假假是非善恶谁也猜不透。 这是权钱当道的社会,他有权,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就能摆平所有棘手的事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我两条腿缠上他不断动作的腰,捧住他的头吻上去,在他口中贪婪吮吸着,我好像也在他浓烈的酒气中醉了,醉成一滩软软的水,融化在他狂野进攻的怀里。 他在一阵猛烈的撞击后放缓了速度,舔吻着我的锁骨和乳沟,他舌头实在让我太舒服了,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狠狠收缩了下,他被我夹得一抖,张嘴含住我的胸用力咬了一下,我疼得脸色惨白,分不清是因为上面的疼还是下面的烫。 他抽完一根事后烟,用手握住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看他,“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我媚笑着张开嘴含住他的手指,像一个荡妇贪婪的吞吐着。 周容深喜欢我听话,喜欢我顺从,喜欢我不张扬不炫耀,安安分分做他的小妾。 一个拿二奶身份显摆的女人,注定要成为一个过去式。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比周容深还厉害的男人,所以我必须牢牢抓住他,尽我所能让他离不开我。 我忍着腿间撕裂的剧痛,沿着他腹部爬上去,轻轻咬住他耳垂说,“周局长喜欢我技术好。” 他笑了声,挑起我下巴,犀利的目光在我眉眼间反复打量,“我喜欢你这张清纯的脸,在我身下的风骚。” 第三章 贱货 宝姐被上海的金主抛弃后回来了,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到餐厅吃饭。 其实也不算抛弃,就是包养三年的合约到期了,宝姐对金主产生了感情,还想跟着他,可金主嫌宝姐下面有残,床上不能放开了玩儿,不刺激,不乐意包了。 我问过她,这样的代价换一套别墅,值吗。 她笑着说那栋别墅现在都价值过亿了,怎么不值啊,圈子里谁能从男人床上睡出一个亿啊。 可我记得当初出事宝姐躺在病床上哭,她跟我说她还想嫁人生孩子,她特别想当妈妈。 我看到她裹在伤口上的白纱布都是血,没忍心告诉她再也不可能了。 我们这群女人都在为自己留后路,名字是假的,男人问起来的一切都是谎话,我们想着赚够了钱洗白,退圈结婚生子,但现实可能吗? 一个人的历史永远不会被抹掉,也不会藏到死,每一天都要为曾经的自己赎罪还债,可还是有大把的姑娘往这个圈子里跳,因为诱惑和金钱。 橱窗里的名牌,豪宅跑车,这些太诱惑人了,能有机会躺着过上好生活,谁也不愿意站着去奋斗。 我到餐厅看见宝姐还有几个姐妹儿都在包房里,宝姐穿得比前几年还珠光宝气,坐在正中间像个阔太太,她身后站着两个保镖,气派特别足。 她约的都是私底下关系好的,有俩我不认识,蕾蕾和陈娇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薇薇和她是死对头,可薇薇混得也不赖,资历也老,宝姐怕圈子里有风言风语,说她没肚量排挤人,才约了薇薇。 蕾蕾傍了个财政局处长,肥得流油,可那个处长怕老婆,大部分钱都上交,一小部分养蕾蕾,吃香喝辣没问题,大世面见不着。陈娇我不熟,据说傍了个世界五百强的华裔高管,做了一年多二奶,心野了,想要逼宫上位,托人在香港买了多仔丸,怀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多仔丸不少女明星都吃过,生了三个儿子也没嫁进李家豪门的那位,第二胎就用这个赌了一把,可惜豪门男人任性,一开始就打算玩儿玩儿,即使生八个儿子也栓不住。 陈娇倒是赌赢了,她儿子刚满月华裔就和老婆离婚娶了她,圈子里姑娘退了之后还混得好的,也就她一个。 薇薇从洗手间回来蕾蕾忽然指着她说,“哎,我那天在街上看见你和一个洋教练勾肩搭背进了宾馆开房,是不是你啊?” 薇薇脸色猛然变得惨白,她梗着脖子说你别胡诌啊,我平时除了郑老板根本不接触男人。 宝姐哟了一声,“那怎么鸭子馆都说你是常客啊,小五活儿好吗?没阿宇家伙大吧?哎我听说小五镶珠了,螺旋纹的,你这下可舒服了。” 几个姐妹儿没忍住笑出来,听上去特别嘲讽,薇薇最怕这些被抖出来,她一脸愤怒指着宝姐,“林宝宝,我招你惹你了,至于这么断我财路吗,不就是我刚入行时抢了你一个男人,这都七八年过去了,你还记仇呢?谁有本事就是谁的,你自己输不起,背后没完没了给我泼脏水,你以为你都半老徐娘了还能有豪门阔太的命啊?你天天摆谱给谁看!” “谁乐意看谁看,我摆谱我好歹拿得出东西。” 宝姐说完招呼保镖把礼物拿来,保镖交给她之后离开了包间,她随手给了蕾蕾一个粉色的盒子,蕾蕾打开看了一眼,非常惊喜说,“宝姐,这是蓝钻吧,值一栋房子呢!” 薇薇嚣张的气焰瞬间压下去不少,她翻着眼皮哼了声,“这么小值什么钱,钻石没克拉数能上得了台面吗?你们都见没见过世面啊!” “多大能上啊,十克拉?我们傍的是大款,又不是傻子,一个处长才能贪多少,几千万的戒指能买来送二奶吗,你瞧不上,你弄一个更大的我看看啊。” 薇薇没搭理她,紧挨着我坐的女孩一脸特羡慕,“宝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好不容易傍了一个搞房产的副总,刚在一起时送我一条珍珠项链,之后再也没见过东西,一个月五万块包养费,我当初做外围时还十几万呢,他嫌我没之前好看,他给我的钱都不够买衣服的,我拿什么打玻尿酸。” “人比人气死人。”薇薇笑眯眯托着腮,摆弄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翡翠,“宝姐摸爬滚打出了这被窝进那被窝的时候,你还吃奶呢。她睡了那么多男人,这都是经验,有经验了还怕捞不出钱吗,你差火候,等你什么时候睡出妇科病了,看见没,蓝钻,随手送人呢!” 薇薇这番话让整个屋子的姑娘都陷入静默,谁也不敢搭腔,宝姐毕竟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点挖苦她打不赢她,她把给我们的礼物都送出去后,拿出一条黑狐毛的披肩,现在这些动物皮货都禁止售卖了,尤其是黑狐皮,比白的黄的贵几倍,宝姐指尖挑着一转,递到薇薇面前,“给你的。” 薇薇盯着看了一会儿,“黄鼠狼给鸡拜年,收买人心对我没用,我缺好货吗?狐狸皮我有好几件,这什么年代了,这东西戴出去跟暴发户一样,也就你还用。” 宝姐特看不惯薇薇矫情得意的样子,当初她刚傍上郑老板,宾利宝马换着开,背后嘲笑宝姐是个二等残废,还瞧不起新入行的姐妹儿,骂人家整过容隆过胸,浑身硅胶味儿。 宝姐将东西扔到她手里,没给她留面子,“谁不知道郑老板外面搞女大学生,包养了一对表演系的姐妹花,十八九岁嫩得掐出水,钱都扔她们身上了,你能落下什么啊,打肿脸充胖子有意思吗?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墨狐皮的东西你见都没见过,瞧你这一身过季的香奈儿,又俗又土。” 宝姐这一剂绝杀,把薇薇苦心经营的脸面踩进了泥里,当情妇的最听不得金主不宠自己,外面又养了新的这些话,薇薇这几个月确实寒酸了点,那对姐妹花特有心计,把她逼得都快扫地出门了,这是她的痛处。 薇薇当时就急了,她站起来直奔宝姐冲过去扬手就打,其他人吓得尖叫躲开,我赶紧拉住她,让她不要冲动,打了宝姐以后日子就没法混了。 薇薇已经颜面扫地,根本顾不上以后的事,她只想撒气,她用力踢打我让我别管,她非要好好收拾这个老贱货不可。 宝姐没有还手,也没让保镖进来,她始终维持着一个大姐大的气度,不然这事闹大了,薇薇肯定吃亏。 这行规矩大,宝姐资历摆在那儿,没人敢这么嚣张,上来就动手薇薇更是头一个,其他姐妹儿都傻了,直到宝姐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两边才停下,宝姐看了来显让我们别出声,她接通后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问她去不去俱乐部玩儿,又添了几个特别好的货。 宝姐赔着笑脸说,“马太太,真是不凑巧,我和几个小姐妹儿吃饭呢,要不等我送她们回去到俱乐部找你?” 那边兴致很大,有些迫不及待,“别啊,都带来吧,你的姐妹儿不可能出去乱说,人多热闹,我不计较这个,我等你啊。” 宝姐看到屏幕暗下去,她冷笑骂了句贱妇。 这位马太太是周容深下属马副局的夫人,她男人和宝姐关系很密切,宝姐为了他脚踏两只船,地下情就有好几年了,还堕过胎,他许诺了很多次离婚,但都因为马太太娘家背景大,为他在仕途出力不少没敢离。 宝姐后来死心了,只和他谈利益,马夫人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面包小三,但不知道是谁,她自己也不老实,就没追究。 薇薇闹这一出没脸跟着,我也不打算去,可宝姐非拉着我不让走,我只好跟着一起。 从餐厅出来蕾蕾问我知道鸭王街吗,我说知道,在圈子里混的都知道那地儿,那是男嫩模聚集的天堂,嗜好鸭子这口的有钱人都去找乐子。 很多影星歌星,就是看着特别正经的实力派老戏骨,一提名字都说表演艺术家的,都在鸭王街玩儿过,穿一身皮夹克或者花衬衫,气质和电视上判若两人,看见俊俏的就请过来喝酒,喝完就去开房。 还有的年轻男演员男模特在鸭王街常驻,通过这个结识名流寻找后台靠山,在娱乐圈上位。总之很乱,娱乐界那点事嫩模圈门儿清,他们不少资源都是外围经纪人给拉的。 蕾蕾盯着窗外感慨说她迷了十多年的大陆小生,刚出道那阵在上海一个同性酒吧很火,号称第一鸭,陪过不少制片人和投资商,她也是刚知道。 我问她这有什么关系吗,她说我们这种女人本来就很脏了,我希望我的信仰是干净的,如果也是脏的,而且还偷偷摸摸的脏,我宁可从没喜欢过。 宝姐在上流圈子有个局,都是一些官商权贵,和一年到头见不到丈夫的饥渴富太太们玩儿的,叫名媛俱乐部,前身是保利俱乐部分场,后来老板脱离京圈儿单干,不过也算走运,前不久保利让警察扫了,名媛俱乐部逃过一劫。 在粤圈儿的人都知道这家俱乐部,比当初京圈的天上人间还火,属于特别高端的会所,男女公关都是模特的材料,很出挑,生意不对老百姓开放,只伺候达官显贵。 俱乐部包房分钻石,皇家,豪华三种,进哪种包房,才能挑对应档次的嫩模,所以钻石包经常是排着队都进不去,有钱不在乎多花个万八儿的,让自己老二舒服了才是要求。 我之前一直以为嫖是男人的专利,女人很少,除非是特有钱的寡妇,后来才知道有钱人没什么不能做的。 上层社会夫妻貌合神离的很多,男人看到满脸皱纹臃肿衰老的妻子就像吃了屎一样恶心,外面当然会包养个年轻娇嫩的,老婆长久得不到滋润和满足,也就出轨了,包养情夫危险系数太大,男人知道了离婚一分钱都捞不到,这种高档俱乐部的男公关玩儿完拍屁股走人,私密很高,是许多富婆的首选。 圈子里熬出头的姐妹儿也是这里常客,倒不是钱太多没处花,而是心里空虚,背后金主不是丑就是老,有的还虚,二三十岁的女人能满足得了吗,几乎所有二奶都背着金主在外面乱搞。 男人总幻想着家里妻子是自己的私有物,外面的女人多睡一个赚一个,其实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最可悲,他们头顶戴着妻子给的绿帽子,花钱养着二奶和二奶的男人,每天人五人六的落在外人眼中就像一个笑话。 我们几个跟着宝姐上楼,侍者和她很熟悉,除了我都是这里的回头客,他想要认识一下,我没有理会,宝姐递给他几张小费,斜了我一眼,“忘了这位夫人的脸,明白吗?” 侍者笑着说宝姐的脸我都记得,这位夫人比您腕儿还大吗? 宝姐用手指掐了掐侍者的脸蛋,“我算什么啊,你嘴倒是挺甜。” 我们进入包房,正对着门口的一扇屏风后传来一个女人非常放荡的笑声,宝姐探头看了一眼,“哟,马太太来得真快,这里最好的公关都让你挑来了吧。” 她说完示意我关门,门关上后马太太推开屏风,她正坐在四个男人中间,身上的贵妇裙歪歪扭扭被脱到肚子上,露出黑色蕾丝的胸罩和暗黄松垮的皮肤,她满脸潮红,拥挤的皱纹里笑出一层厚厚的浮粉,身体像没了骨头挂在男人怀里,手往他裤裆里摸,一个劲嚷嚷真大。 这四个男公关都非常年轻,其中一个长得特别像娱乐界特别火的L男星,白白净净很清秀,马太太一眼瞧上了他,问他多大,男人说二十二。 越是老男人越喜欢小姑娘,自己孙女的年纪玩儿起来才爽,马太太这种五张多的老女人也喜欢年轻小伙,年轻的肉体可以让她享受从丈夫身上得不到的快乐,让她焕发青春。 她手掌在男人的脸和胸口抚摸,“年轻真好,做这个多久了。” 男人说刚毕业,不久。 马太太很高兴,她问是雏儿吗,男人说不是,但接过的客人不多。 马太太让他抬头看自己,问他老吗,男人当然说不老,风韵正好。 马太太笑得直接倒在他腿上,她告诉宝姐她要这个,谁也别和她抢,她抓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乳房上,红着一张脸告诉他伺候好了以后长期包他,让他吃香喝辣。 蕾蕾正在和一个健美型的洋鸭子喝酒,几杯酒下肚有些醉了,捧着男人脑袋往自己腿间按,外国男人口活特别棒,而且很有技巧,蕾蕾被搞得一直大叫,宝姐看到这一幕在她赤裸的屁股上掐了掐,“看你的骚德行,让你金主见了活扒了你的皮!” 蕾蕾被那个老外搞得高潮了好几次,到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挺尸。她们好像都特别喜欢这种裸体趴,也不避讳,甚至连被子都不盖,自己叫,听别人叫,看别人交欢的肉体,觉得很刺激。 我受不了空气中那股味道,我告诉宝姐我先出去,她不让我走,非要给我找一个好的。 我说你逗我吗,我敢背着周容深乱搞吗,让他知道他能一枪毙了我。 宝姐说没人知道,又不是雏儿,告诉这些鸭子轻点,别留痕迹不就得了。 她推搡那名公关去给我叫两个来,我拦住不让,正和她拉扯,忽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非常嘈杂的动静,像是一大批人忽然闯入,其他包房传出几声惊叫,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都特别慌乱,我脑海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我朝蕾蕾大声喊快点穿衣服!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包房门被狠狠踢开,几名持枪刑警迅速包围住我们,为首的领队看了一眼这副香艳淫靡的景象,“市局扫黄,带走。” 马太太吓得钻进被子里不敢出来,她可是官太太,而且是市局的官,这些人就算不认识她,带回去一查也势必知道她和副局的关系,这是多大的丑闻,她哪里扛得住,刑警扯了几下被子也扯不动,“郑队,这里还有一个。” 郑队已经认出了宝姐,宝姐一点不慌,她特别稳点了根烟,“老郑,公办?” “林宝宝,又是你。” “别说又啊,你们吃皇粮,我也得赚钱糊口,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她说着话指了指藏在被子里不住颤抖的马太太,“别掀,掀了你吃罪不起。” 郑队问那里是谁,宝姐勾了勾手指让他弯腰,他当然不会弯,蕾蕾从床上下来被刑警喝令出去蹲在墙角,门外走廊已经蹲满许多没穿衣服的男女,马太太从被子里探头看了一眼,郑队正好瞧见她的脸,他一愣。 第五章 出面捞人 刑警问他掀不掀,郑队小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把衣服扔到被窝里,等马太太穿好后用报纸挡住她的脸,从后门送了出去。 宝姐还想为我开脱,我朝她使眼色,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敢亮出周容深的身份,大不了我就耗着,反正我没嫖。 我们被刑警带出包房,蕾蕾蹲在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中哭着问我,“何笙,怎么办啊,我不能进局子,让王处知道我搞鸭子他非打死我不可,他之前的小三就因为背着他乱搞差点瞎了一只眼,我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混饭吃,我不能出事。” 宝姐走在最后面,她一脸傲慢把烟掐了,郑队接了一个电话,他从楼梯口回来脸色就很不好看,他摆手让刑警把林宝宝放了,刑警不干,问他为什么,他骂了句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宝姐被放走之后,刑警把冰冷的手铐戴在我腕上,我大声说我没有嫖,你们可以调录像,我只是在房间里坐着。 警察冷笑问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不嫖你来干嘛,吃饭? 他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我被一阵蛮力推搡进队伍中,和那些低着头哭哭啼啼的公关嫖客一起押送上警车,我看着玻璃外不断闪烁的警笛,以及眨眼间被查封的俱乐部,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天晚上市局二十多间审讯室都被俱乐部里扫出来的人占全了,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有嫖客的家属赶来赎人,妇女崩溃嚎啕撕扯着自己丈夫的头发和手臂,大声唾骂还有没有良心,把老婆孩子放在家里自己出来潇洒,有点钱就没有人性了吗? 那些平时众人拥簇呼风唤雨的大老板此时连鞋子都没穿,面对老婆的打骂一声不吭,胸口还裸露着被按摩小妹抓出的指痕。 扫黄我三年前经历过一次,号称南省最大的扫黄,扫的是Z州皇家壹号,当时宝姐手底下的最火的几个嫩模去那里出外台,我刚要进包房警察就进去了,我侥幸逃过一劫。 皇家壹号倒台,相关夜场都停业整顿,几乎毁掉了南省风月场一个时代的夜夜笙歌。 宝姐手下名号最响的外围都完了,从局子出来早不是她们的天下,喜新厌旧的臭男人们把她们遗忘得干干净净,换了新的温香软玉,一拨又一拨的姑娘走红,踩着前一批风尘里栽跟头的姑娘上位,像疯了一样纠缠掳获着更大的金主。 我亲眼见过那么多交际花的凋零。 坠落在肮脏的泥土中,连尸骨都没有。 美貌是资本,手段是王牌,聪明是铠甲,这些女孩就拿着这三样利器,做着空手套白狼的富贵大梦。 审讯进行到一半一名刑警从楼下风风火火跑上来,走到郑队的办公室敲门叫他出来,郑队听他汇报完一愣,他问真的来了吗? 刑警说车就在楼下停着,是他私车没错。 他话音刚落周容深从一楼的梯口出现,带着两名肩章是副处警衔的下属,他穿着一身黑色警服,气场特别强大,我看到他有些发懵,他经过我面前时没有看我,大踏步走向尽头的审讯室,郑队看到他立刻迎上来,“周局,这么晚怎么惊动您大驾了。”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墙根处的几十个男女,“听说你们扫了名媛俱乐部。” 郑队从口袋里掏烟盒,被周容深拒绝,他自己也没抽,又放了回去,“我们盯这家很久了,马副局就是常客,有个叫林宝宝的,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保了她,说如果我敢抓她进来,明儿乌纱帽就得丢,其实他老婆也在,我让她走后门跑了,局长夫人嫖鸭子,传出去这丑闻捅大了,您说这个俱乐部的水深不深,背后牵着太多咱们的同僚。” 周容深用一只手整理头上戴的警帽,他漫不经心问,“没抓错人吗。” 郑队有些茫然,都是俱乐部包房里抓出来的人,怎么可能错,他心里拿不准这话的意思,跟随周容深过来的下属将郑队叫到一旁,在他耳朵旁说了句什么,他表情猛然一僵,下意识看向我,我避开他的目光,他又将视线移到周容深脸上,“这…” 下属问他副局不敢得罪,咱正局你敢?周局什么时候亲自出面捞过人。 郑队当然不敢,他跑到我面前亲自打开手铐,压低声音道歉,“何小姐,您多担待,我不了解情况,做事鲁莽您不要往心里去,您要是刚才就支会我一声,我怎么也不敢把您抓进来。” 我没有说话,我看到周容深已经走了,我急忙要追上去,蕾蕾忽然从背后喊我,她问我能不能捞她。 她眼睛里的渴望和脸上的哀求,都让我特别难受,都是圈子里摸爬滚打熬上位的姐妹儿,这条路走得多不容易我清楚,我不想看她栽跟头。 可我就算能捞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周容深惹祸,看他的意思救我都很勉强,怎么可能救和他毫不相干的女人。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蕾蕾有些绝望,她整个身体都瘫软了,沿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飞奔出警局看到周容深的秘书正站在车头等我,他朝我点头示意,我走过去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车内,周容深已经脱掉了警服,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的秘书为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一动不敢动,此时的周容深让我觉得特别恐惧,他太冷了,浑身都散发出阴森的冷意。 我跟他这么久,始终没有在人前暴露过这段关系,我没想到为了捞我他会亲自出面,我对他应该就是这一刻产生了超出交易之外的感情。 我鼓起勇气告诉他我没有嫖娼,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扫黄的时候凑巧在俱乐部而已,他们没有人听我的解释。 他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在几秒钟后忽然伸手捏住我下巴,将我整个人都压在座椅上,我脑袋抵住车顶,完全挣脱不了,脸被他狠狠握住,好像下一刻就要破碎。 他看着我惊恐的脸,“何笙,好玩吗。” 第六章 发泄 我吓得脸色惨白,我知道他要发怒了。 周容深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喜怒,除非他气愤到极点。 他死死捏着我下巴,秘书看到这一幕默不作声将挡板升起,我被包围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空气里全部是他身上摄人的气息。 我以为他要打我,周容深有没有打女人的癖好我不知道,反正他在床上打过我,在我臀部和腰上掐出很多红指印,他不是愤怒,而是太爽了,他曾舔着我耳朵说我很紧,紧得像处女,夹得他快要窒息。 其实是宝姐教我的缩阴术,在男人进来时小腹和胯骨使劲收缩,这样大腿根内侧就会绷起来,男人只要家伙大,一定会觉得进入时特别费劲,但是对于小的就没用了,而周容深也确实很喜欢,就是太累了。 我闭着眼根本不敢呼吸,我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他只是含住我的嘴唇,用力咬破了我的舌头。 血流出来的霎那我疼得汗流浃背,舌尖都是猩甜的味道,他掐着我脖子不允许我叫,把所有呜咽都吞进他嘴里,他起先带着怒意,到后来全部被性欲冲击,他一只手禁锢我一只手脱衣服,他在我耳朵上说既然想要男人我满足你。 秘书听见我裙子被撕开的声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推开车门下去,用东西挡住了车牌号,周容深的车市局里的人都认识,影响不好,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在市局外面就要做。 我趴在椅子上,他强迫着掰开我两条腿从后面进入,我根本没有湿,他那么大的家伙一点前戏都没有就贯穿到底,我险些疼晕过去,我大声叫出来,他捂住我的嘴,将胸口帖向我后背,重重顶了一下,他用很恐怖的语气问我舒服吗,爽吗,满意吗。 我哭着摇头,在他手心呜咽再也不敢了。 他挺动着精壮的腰身一下下刺穿我,我感觉车都在晃动,窗外正对着市局大楼,许多刑警进进出出,他们都是周容深的下属,庄严的国徽镶嵌在正中央,红旗在夜色下飘荡,他觉得很刺激,这样庄重肃穆的地方,他却在车里和我做着最肮脏的苟且,他咬着我耳朵不停问我还要不要。 在无数下撞击后那种撕裂的痛感变成了让我面红耳赤的舒服,我看到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呻吟的爽快的脸,和他充满征服欲近乎扭曲的样子。 周容深在一声嘶哑的吼叫中抱起我,我坐在他胯上,他扶住我的腰最后撞击了几下,颤抖着按住我的头吻我。 他口腔气味很干净,不像我之前的金主,一嘴的恶臭,他吻技也很娴熟,他只用一条舌头就可以让女人发疯,我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女人吻得那么舒服。 周容深在余韵里剧烈喘息着,他没有从我身体内抽出,我仍旧能感觉到他的膨胀,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他汗涔涔的后背,我知道他放过我了,从他没有任何措施和我融合到一起那一刻就放过了。 他很迷恋我的身体,迷恋到他会不计较我的过去吻我每一个地方,做这行的姐妹儿都清楚,床是我们讨好男人的温柔乡,一切都以金主爽了为目的,周容深对我最大的触动就是他不嫌弃我。 圈子里的外围每傍一个男人都是写了一篇血泪史,最得意的风光给外人看,最残忍的苦水自己咽,当官的金主变态,经商的金主奸诈,都不是好算计的省油灯,捞一笔钱费尽心机。 蕾蕾之前跟过一个区委的退伍干部,六十多岁,每次去找蕾蕾都提前吃药,拿皮带把她手绑在床上,用皮带抽,她叫得越惨他越兴奋,很多时候根本不玩儿正常的,都是直接口,蕾蕾说她从来没遇到过那么腥臭的,那地方都是老年斑和皱纹,她当时死的心都有了,可她不敢跑,她能逃得过这种有权的男人掌心吗。 上层社会的游戏,权贵不叫停,女人是没资格终止的。 这些男人对情妇永远嫌弃而憎恶,他们只知道享受和索取,根本不会考虑情妇的尊严与感受,周容深让我感觉到自己是个人,甚至有时候像他的妻子,只要我不惹怒他他会给我有尊严的生活,而不是一个泄欲的玩物。 我从没有和周容深谈过感情,感情是做这行的禁忌,爱上金主意味着人财两空,能娶二奶的权贵太少了,就算是喜欢,也止步于对性的欲望,触碰这道线等同于自焚。 我一直奇怪他混迹官场这么谨慎,半点把柄都不给人留,怎么会栽在美色这一关。 秘书从车外进来,他敲了敲挡板询问回去吗,周容深一动不动,抱着我喘息,我只好替他说回别墅。 司机开动后我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你为什么找麻爷要我,你喜欢我吗。” 周容深滚烫的身体微微一僵,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任何回应,我用自己赤裸的胸部蹭他的脸,每次我在事后这样挑逗他,他都会按捺不住压着我再来一次。 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见过周容深失控的女人。 包括他老婆都未必。 男人既然在外面包养二奶,势必和妻子同床异梦,只是碍着名誉不能离婚而已。 保姆说他和夫人感情很好,我当时问她你怎么知道,她说看见的,局长对夫人非常顺从,夫人不让他抽烟他立刻就灭掉,夫人打个喷嚏他都十分紧张。 官场的男人啊,是这个世上最会演戏的,从头到脚都写着大大的虚伪两个字,他们连眼睛都在骗人,周容深更是从仕途的烈火里闯出来,他想要隐瞒,谁能识破呢。 他脸埋在我胸前用力啃咬,我视线中逆着窗外的灯火他的脸很虚幻,五彩斑斓的光束投射在上面,他沉浸在我温香软玉的诱惑里。很久之后他才停下为我穿好衣服,他反问我,我说我喜欢周局长。 他笑时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喜欢我的钱,还是我的权。” 我搂住他脖子,脸上一层媚笑,“都喜欢,更喜欢周局长的勇猛。” 第七章 捉奸 周容深亲自出面到市局捞人引起很大轰动,许多下属都在猜他捞的女人和他什么关系,怎么能让从不徇私的周局长破例,那天被扫进去的几个富太太放出来后说周局长捞了之前麻爷的干女儿,可能是二奶。 这事传到他老婆耳朵里,周容深一连几个晚上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他秘书到别墅跟我说周局长在家中陪夫人和女儿,让我尽量不要打扰。 情妇是给男人的激情岁月锦上添花的,一旦人家正室登场了,我们只能躲起来,连面儿都不敢碰。碰也行,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总之讨不到便宜,男人也不会向着二奶,顶多事后多给点钱,还是乖乖跟自己老婆回家。 也有情妇大获全胜的,我有那个手段,可周容深不是那么糊涂的金主,他对外的形象是好父亲好丈夫,清廉的局长,他能为我背负这么多闲言碎语已经让我感恩戴德了,我不会做他娶我的春秋大梦。 宝姐当初遇到一个富二代,家里卖马桶的,比宝姐小六岁,当时跟着了魔一样追她,光玫瑰就几车几车的送,更不要提珠宝衣服,宝姐也动心了,哪个女人不想嫁豪门,这年头夫家的白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嫁豪门只需要生儿子就够了,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动心归动心,宝姐硬是守着底线没有答应,富二代觉得没戏了,耐心也耗得差不多,扭脸泡了一个京圈的小车模,据说是奉子成婚。 我们惊得下巴都掉了,宝姐跟没事人一样,好像早算准了结果,她问我们如果她嫁了这种一时兴起的公子哥,现在的下场是什么,当一个豪门怨妇都是好的,最惨就是直接踢出门,她本来就是婊子,再冠上一个离异妇女的头衔,她这辈子没熬头了。 情妇是游走在豪门官场边缘的女人,进不去那扇门,就算朝我们打开了,聪明点的也该识相,不能往里头蹦。没有好娘家,一肚子算计人的坏心眼,有钱有势的男人不可能和我们过一辈子。 周容深不在的日子我过得挺滋润,虽然睡着那么大一张床有点空虚寂寞,但有吃有喝有钱花比什么都强。 扫黄之后蕾蕾倒台了,王处长知道这事儿打了她一顿,深更半夜的从床上拖出去,连衣服都没让她穿。 蕾蕾找到宝姐求她帮忙,宝姐人脉广,当初上海外滩不是白混的,据说给勾搭了一个电视台的副台长,没什么名气,但钱不少,明确表态不离婚,也不能让老婆孩子知道,限期一年,一百万。 蕾蕾眼光高,根本瞧不上他,只是被王处长甩了想找个依靠过渡下,电视台的领导没发展,不如商人钱多,在社会上也没多大权,她想要傍官。 她早就问宝姐有没有市局的资源,宝姐有,可不敢扔给她,仕途的人眼光太高,规矩也多,她觉得蕾蕾资本不够,在她眼里非得有我的手段她才敢往官场的爷怀里送。 周容深这种难伺候的主,我也陪了快两年,其实这些爷脉很好摸,只是身份太牛了,让人骨子里怕。 他秘书在第二十天早晨给别墅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周局长不出意外明早回来。 我问他周夫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秘书说知道。 我当时脸都白了,我最怕他不要我了,我不愁金主,可我私心想跟着他,我习惯了每个晚上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是周容深,这么多年混圈子,从没有一个男人让我心里这么踏实过。 尤其这次我进局子,一般人捞不出来,也不会费那个劲,他为我做了,给我的触动太大了。 我问秘书他回来是和我摊牌吗。 秘书说周局长之前怎样,以后还怎样,不存在这个想法。 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没有这件事我可能还感觉不到周容深对我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他不单纯是我的金主,在物质上满足我,他已经是我在这座城市的依靠,我再也不想回到被男人送来送去的日子。 我给宝姐打电话告诉她明天打保龄球的约会取消,我在家里陪周局长,她挺替我高兴的,她说何笙,我早就看出你有本事,绝不只是给男人当三儿的料,别人我不敢保,如果你使点手段和他老婆斗一回,谁赢谁输真不一定,周太太这个身份不是钱那么简单,还有权,那是男人女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我撂下电话手心里都是汗,周容深的夫人,我想都不敢想。 我离开别墅去了我之前经常光顾的一家法式餐厅吃早点,周容深带我来过几次,他这人活得很精致,吃喝从来不将就,当然只有有钱才能享受,没钱也精致不起来。 他送过我一枚梨形粉钻,三克拉,圈子里姐妹儿见我戴问我哪来的,是不是傍了一特有钱的老板,后来我打听了下值好几百万,我没问他怎么有这么多钱给我买珠宝,官场不都这么回事吗,不该问的不问,是情妇的基本操守。 我坐在橱窗喝咖啡,忽然视线里闯进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是薇薇,她拎着包怒气冲冲从一辆跑车里下来,径直进入旁边一家五星级温泉酒店。 她那样特别像来捉奸的,薇薇脾气暴,顺着行,呛着一点都不行,她几乎每任金主分开都闹出不小的动静,我找服务生结了账走出餐厅,站在宾馆门口等了会儿,靠近假山旁边的电梯门打开,出来一男一女,男人看轮廓有些老,女人很年轻,像是父女,但又搂又抱的姿势一看就是恋人关系。 他们出来之后薇薇也从旁边的楼梯跑下来,她一脸涨红跟在男人身后,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出差,不是来开房吗。 男人很不耐烦推搡了她一下,搂着娇滴滴的新欢走出酒店,停在门口的一辆银色奔驰闪了闪车灯,司机下来把车门打开,恭迎男人上车。 薇薇不肯罢休扯住男人的手臂不让他上车,“郑老板,我刚才语气冲了,我错了,你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你给我的卡里面怎么没钱了,保姆让我收拾东西离开,这是你的意思吗?” 我这才知道这位郑老板就是外面包了一对表演系姐妹花的薇薇第七任金主,薇薇跟他最惨了,圈子里一些聚会上根本抬不起头,全都是过季的衣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郑老板挤满皱纹的脸上都是厌弃和反感,他狠狠甩开薇薇扯住自己的手,“你跟我也有半年了,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我们这种关系不就是好聚好散吗,你纠缠什么?你现在住的公寓丽丽很喜欢,你走了她才能进去住,我之前给你买的衣服你可以带走,可你要是继续吵,我什么都不给你。” 郑老板说完拥着新欢坐进车里,薇薇哭喊着说我不走!她伸手要去抠车门,司机直接把她推开,“薇薇小姐,郑总还有事要忙,你见好就收吧。” 薇薇瞪大眼睛指着司机,表情很狰狞,“薇薇小姐?你昨天还喊我太太,你这只走狗也太会看脸色了,这就迫不及待去舔你新主人了?” 司机连理都没有理她,任由薇薇大喊大叫。人一旦失势走狗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春风得意的人。 宝姐说薇薇没脑子,根本不知道怎么驾驭男人,她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跑来捉奸,当着郑老板新欢的面给他这么大的难堪,男人是要树威的,就算有十个八个情妇,她也没资格过问,只能听天由命,包养关系中男人是抉择方,女人永远被抉择。 薇薇自恃年轻美貌,以为天底下男人都把她捧在手心,可这行有太多美貌的女人,她们都比薇薇更会讨好,一旦被踩住,再也不可能翻身。 奔驰车开走后,薇薇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也顾不上自己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染花,路过的行人都在驻足观看,小声议论着刚才一幕。 我看着她这副凄惨模样,觉得世事难料。 她第三任金主最有钱,她傍上那男的时我刚入行,整个圈子除了宝姐就属她风光,她请我们到她公寓里聚会,百万的红木花雕床,装了液晶电视的美容房,金主对她百依百顺就像找了个妈一样,那时候多少姐妹儿都羡慕她,觉得薇薇真走运,后来她劈腿了,第四任金主有权,她觉得有权更牛,毫不犹豫爬上了那个男人的床,从此一落千丈。 情妇生涯说白了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批的姐妹儿昨天还在炫耀,今天就栽在更年轻漂亮更有手段的女人手里受尽嘲笑。上一刻大手一挥随便买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下一刻推自己入地狱的侩子手,把人生完全押在一个男人对肉体的兴趣上,本身就是一场赌注,赢的很少,输了也不能哭。 我心里忽然有一霎那的窒息,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我咽喉,眼前的薇薇替换成了我自己的脸。其实我和她没有丝毫区别,我在这一刻根本不敢想我和周容深未来会以怎样的方式终结,又或者我能施展什么手段将他彻底征服,留在我的世界里。 薇薇停止了痛哭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了一眼我刚刚吃完早餐的高档法式餐厅,冷笑一声,“其实男人不是不肯给女人花钱,只是他觉得这个女人不配,我穿过季的香奈儿,刚才那个狐狸精穿的是今年新款,不都是老郑的钱吗。” 我沉默不语,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迟疑着接过去,没有立刻用,而是盯着看了许久,最终非常用力扔在地上,“别假惺惺的装模做样,你心里很嘲笑对吗?你在施舍我?你和林宝宝那个老女人关系最好,我和她争斗了这么多年,你也看不惯我,现在你们痛快了满意了?我的今天何尝不是你的明天,你只不过在看你自己的影子。” 薇薇说完之后握着拳头朝围观的陌生人大喊都他妈看什么! 行人很不耻薇薇,确切说是很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女人,将鄙夷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四下散去。 她恶狠狠瞪着早已消失无影无踪的奔驰,“我一个小时前收到了郑老板手机发来的信息,上面说让我到这个酒店3003,带我见一个人。接着这小婊子用她的号给我发了一张相片,是她和郑老板的床照。我当时就火了,我宁可是那对姐妹花,她们只想找个金主捧自己当明星,可这个妖精是和我抢男人,我着了她的道,她目的就是想逼我失方寸,跑来大吵大闹,郑老板会觉得我不懂事更加厌弃我。” 她仰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千算万算,我竟然没算计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嫩货。” 薇薇从脚上把折了后跟的高跟鞋脱下扔进垃圾桶,她非常狼狈崴着一条腿,一瘸一拐朝街道对面走,我看着她背影有点心酸,跑过去扶她,她痛恨我的可怜,不断挣扎想甩开我,我死死拉住她的手,拦了辆出租扶她坐进去,报给司机我和宝姐经常去按摩的一条龙酒店,薇薇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盯着窗外的树愣神,脸上一片死灰。 “不管你是不是讨厌宝姐,你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没那个本事成为她。女人在四十岁左右都会生出不再年轻的无力感,照镜子看到皱纹和一两根白发会觉得很难受,我们这样的人更害怕衰老。我们本来就是依附男人的兴趣,这一天只是早晚。” 薇薇不屑一顾冷笑,“我们也只有一个落魄一个风光才能心平气和说话,不然见面就针锋相对大打出手。其实有什么必要,一堆玩物像小丑,越是缺什么,越是炫耀什么。” 她从耳朵上把珍珠吊坠揪下来,随手扔出窗外,那东西是高仿,珠子都是假的,薇薇一开始不信,现在她信了,郑老板那样薄情的男人,怎么可能送她真货。 她这半年算是白被玩儿了,什么都没捞到。 她咬牙切齿把车窗合上,“男人这种动物,抛弃的时候那副丑陋嘴脸还不如一条公狗,公狗最起码还知道舔一舔我,跪在我脚边朝我摇尾乞怜,男人吃够了吃腻了,翻脸无情。” 第九章 我很想你 我送薇薇去宾馆刚开了房,保姆给我打来电话,她告诉我周局长提前回来了,在家里等我。 周容深还从来没搞过突击,这是第一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有很多金主在外面买了房子包二奶都会不放心,自己又老又丑,情妇年轻貌美,他们也不是没长眼,很清楚女人不是因为爱情才跟着自己,那么一副肥腻的身体,除了他媳妇儿和他妈哪个女人能喜欢得起来,还不是图钱图势。 他们总怕情妇拿着自己的钱反过来给自己戴绿帽,所以经常会搞一些突击,比如说好不来,晚上忽然又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如果情妇不在或者家里有男人,金主立刻会一顿暴打。 所以像蕾蕾她们私下偷偷摸摸玩儿鸭子,都要赶在白天金主上班的时候,晚上谁也不敢出门,必须保证金主随叫随到。 薇薇听见保姆说周局长,她问我是市公安局的周局长吗。 我知道瞒不住她,我说是,警告她别出去乱说。 “还用我乱说啊?周局长自己都认了,那次扫黄他接了个女人走,市局传开了,我当时就猜到是你,其实他们这种人包养情妇太普遍了,只要不落马谁也不会追究,周局长既然敢认,他肯定有法子保,你操什么心,趁着他愿意承认你的身份,抓紧打败他老婆上位,这才是你的当务之急。” 她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放在掌心掂量了两下,“女人的脸蛋能维持多久啊,把这份资本最大限度的利用,保眼前吃香喝辣不如保一辈子衣食无忧,林宝宝不说你聪明吗,聪明人还用我教?” 她转身挥了挥手和我说了声不送,进了电梯门。 我匆忙赶回别墅周容深正在吃饭,午后阳光透过澄净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温暖得不真实。 周容深不穿警服的时候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毛衣,运动服,尤其是高领毛衣,他是我见过的穿白色最好看的男人,他其实不太像四十岁,他不爱笑,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身材又很紧实,我常常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成为他妻子,说实话我挺羡慕他老婆的。 我从身后抱住他,将脸埋入他的头发里,小声说我很想你。 他停下舀汤的动作,“怎么想。” 我说想得睡不着,也吃不香。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在我脸上捏了捏,“那为什么胖了。” 我说没胖,是瘦了。 他抱着我坐在他腿上,我注视他一勺勺喝汤,他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翻滚,我搂住他脖子,“还走吗。” 他说不走了。 我不知道周容深是不是在家里没和他老婆做,按说不应该,二十天同床共枕没有夫妻生活,他能忍他老婆能干吗,哪怕再没兴致也要意思一下。 可他真不像做过,他在床上像疯了一样,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搞散架了,我哭着哀求他放过我,我受不了了,他根本不停下,仍旧死死掐着我的腰,在我身上狠命发泄。 我从床头挂着的相框里看到身后驰骋的周容深的脸,他快要释放出来,表情有些狰狞,一身结实的肌肉挂满汗珠,狂野,霸道。 我觉得他真勇猛,怎么会有那么勇猛的男人,他身上的味道是我从其他男人身上没有闻到过的,如同性爱的春药,即使像我这样早就迷失没有心的女人也没有办法抵御。 第二天晚上周容深从市局下班临时加了江南会所的一场应酬,不过不是和官场的人打交道,而是商场的人。 他以他老婆的名义开了一家公司,是造船厂,在沿海城市造船项目非常赚钱,每个码头都需要货船客船和游艇,如果有路子找到对应的下家,利润很庞大。 可不是哪个商人都能干这个,得在官场有人脉,码头大多是政府直控商人承包,其中有多大油水内行都清楚,政府也有连襟,有自己的暗箱操作,商人走招标会,最后能不能拿到也要看和上面的关系,周容深能干这个,完全是走了他自己的后门。 蛇口码头,盐田码头,福永码头,其中一半的船都是周容深这家公司在制造,他能有这么多钱都是靠这些生意,他以局长身份没拿过一分多余的,所以即使曝出他私下有情妇,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深究。 上流圈子有几个没二奶的,谁口袋里有钱手里有权还能安分守己跟老婆孩子过日子啊,上面不管他也是因为自己没底气。 这些圈子都乱着呢。 周容深应酬的江南会所在市区一条商业街上,和前不久刚查封的名媛俱乐部都很有名,不对老百姓开放,只招待权贵,背景很深。 据说很多仕途的爷都有股份,保护伞太多了。 周容深八点多走的,十点半他秘书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抽不开身,让我去周局长书房第二个抽屉找一份土地局资源的文件,送到江南会所。 我之前在那边接待过一个闽南来的商人,对路很熟悉,放下电话就送过去了,秘书在电梯口接我,我把文件交给他问他周局长晚上回去吗,他说让我等一等,在对面给我开个包。 我跟在他身后进入走廊,名媛俱乐部被扫后这家也低调不少,以前过道上全都是浓妆艳抹三点内衣的小姐鸭子,看到一个男的来就搔首弄姿,生怕挑不上台,现在也正儿八经穿裙子了。 不过我知道裙子里头是光着的,这些夜场陪侍为了让客人玩儿的时候方便,要么就只穿内衣,要么就不穿内衣。 秘书停在一扇门前,他朝我比划了一个手势让我别出声,也别露面,我挺纳闷儿他怎么这么神秘,周容深在市局是一把手,场面上都要给他面子,能让他这么谨慎的还真不多。 秘书推门进入的同时,我透过那扇门的缝隙朝里面张望,挨着门口的真皮沙发上洒下一道人影,看轮廓不是周容深,比他瘦了一些,彩色灯光从那个男人身上掠过,黑色衬衣的纽扣随意敞开了两颗,只是看他的身体就感觉到非常阴郁的煞气。 男人正在抽烟,跪在脚下的公主起来想坐在他腿上陪他,被他伸手拒绝。 公主有些不满,问他是不满意吗,男人不吭声,只是吞吐烟雾。 昏暗中我听到了周容深的声音,他让小姐都出去,秘书将门完全推开,把她们从里头带出来,门扉掩住的地方,露出男人半副身体,黑硬的短发被摩丝固定住,朝后梳成一个油亮的背头,他一只手夹着烟,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比周容深还沉默。 他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我在刹那间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个男人里头都找不出一个这么阴这么狂的。 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有些男人的狠厉是藏在骨子里,有些是暴露在外表,后者顶多是道上的地头蛇,混混龙,靠坑蒙唬人吃饭,前者才是真毒,也是真成大事的人。 毒得不动声色,关键时刻杀红了眼的主儿。 秘书送走她们返回包房关上了门,侍者问我是何小姐吗,我说是,他让我跟他走,他打开斜对面包房的门,请我进去休息。 我等果盘和饮料都上齐后,叫进来一个包房公主,塞给她两百块钱,问她里头和周局长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她回忆了一下,“跟着来的一伙保镖喊他苍哥,妈咪喊乔先生。这场子老板多牛逼啊,名媛俱乐部被扫了的事你知道吧,京圈保利俱乐部后台都没扛过去,我们场子一点事儿没有,你想想老板什么人物,可这位乔先生来的时候老板都是亲自出门接的,支会前台酒水全免,周局都没这待遇。” 比官场的人台面还大,那确实来头不小。 “干什么的知道吗。” 公主说不清楚,反正是很大的爷。 看样子我猜对了,这男人非官非商,能让这么有背景的场子老板毕恭毕敬的主儿,一定是混黑道的,而且是麻爷那种段位的老大。 我坐在包房里等了一个小时,周容深的秘书过来找我,他让我先回去,周局长稍后又加了另外一个应酬。 我问他那位乔先生走了吗,他说刚离开。 我迟疑了一下,也没问他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秘书把我送到电梯口,问我需不需要车,我想到周容深应酬要饮酒,车还是给他留着,我告诉秘书不需要,他按下三层,电梯门打开后他目送我进去才转身离开。 我从会所出来站在路边等出租,整条长街都是闪烁的霓虹灯。 城市里赚钱人的忙碌和有钱人的悠闲形成了巨大反差,前者看后者嫉妒又羡慕,后者看前者怜悯而慈悲,不论是怎样的角斗后者永远都能广开绿灯笑到最后。 权势金钱在很大程度上象征着你是怎样一个人,是被主宰还是主宰别人,谁都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在这个社会呼风唤雨。唯一的路只有不择手段,男人的不择手段是夺权,敛财,而女人的不择手段只能俘虏男人,得到了男人,就得到了他手里的一切。 不远处路口一辆出租开过来,我朝他招手,他正要往边上停,左侧拐角处的停车场亮起两盏车灯,车灯朝我的位置逼近,我抬起手挡住眼睛,这两辆车都没有看到对方,谁也没减速,砰地一声撞到了一起。 出租车头塌陷了一大块,那辆后出现的肇事豪车毫发未伤,在夜色下像一只高贵的豹子。 两车司机从驾驶位下来,出租司机骂骂咧咧,“怎么着哥们儿,不会开车别他妈走夜路,刚拿驾照就敢出来杠?” 豪车司机是个中年男子,一身深色西装,有些商务范儿,很斯文儒雅,他笑着说,“抱歉,是我驾驶的问题,我发动时正和我们老板说话,你这辆车的维修护理全部费用我们老板担负。” 出租司机见他挺讲道理,也没继续骂,站在原地等,中年男子走向车后面敲了敲玻璃,车窗被摇下来,里面人伸出一只手,递出写好的支票,他刚要拿着起身,又被叫回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中年男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说明白。 车窗被摇上去一些,只敞开一半,男子先把支票递给了出租司机,“你看够吗。” 出租司机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露出特别惊讶欣喜的表情,估计数字不大,他掸了掸说,“能兑现吧。” 中年男子笑着指了指车,“我们老板能开得起这样的私车,聘用得起私人司机,还会给你这么点钱的空头支票吗。” 他说完朝我走过来,用非常恭敬温和的语气问,“何小姐,刚才这场突发意外有没有惊吓到您。” 我偏头看那辆车的后厢,可角度问题我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一片漆黑,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司机说我们老板认识您,他刚才让我询问如果您受到了惊吓,他也会负责您的一些损失费。 对于知道我姓什么连脸都不露的神秘男人,我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我从前的金主,知道我跟了周容深,想借机会拍马屁送钱,我很冷漠说不用了。 我转身走向另外一辆出租,在经过那辆黑色豪车的旁边,我下意识看向半开的车窗,我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他的侧面轮廓隐匿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只露出一小块刚毅的下巴。 男人旁边依偎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年轻女郎,像是没骨头一样倒在他怀里,捧着盒子吃草莓,她声音里带着媚笑,喊了声“苍哥”,随后伏在男人肩膀不知道在做什么,传出窸窸窣窣摩擦的动静,男人低沉的闷笑声传出,车窗缓慢向上升起,最终完全合上,隔绝了里面一片春光乍泄。 第十一章 诱饵 那几天周容深特别忙,省里开会要提拔他做副厅长,小道消息刚放出去,他就成为了官场追逐的座上宾,几乎所有同僚都在拍他,每天找上门的应酬躲都躲不开。 可我觉得周容深并不愿意,他没有即将升迁的喜悦,我晚上跪在浴缸外的砖石上给他洗澡,他闭着眼一脸深沉,我问他不高兴吗。 他睁开眼问我为什么要高兴,我说你要升官了啊,在仕途上混的人,哪个不盼着这一天。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得我直发毛,他指了指自己腿间,“继续洗。” 我看了一眼他无比茂盛的那个部位,水温热空气冷,在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越来越蓬勃硕大,我有些脸红,手伸过去的时候抖了抖,这是我第一次给他洗澡,之前没有过,也是我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灯光下看他的私密,挺不习惯的,我小心翼翼清洗擦拭,周容深忽然一把扯住我,将我拖进了水里。 我扑棱了两下满身是水趴在他胸口,下身被他灼热顶住,我以为他在浴缸里就要做,结果他只是抱着我,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隔着湿透的裙子感觉到他滚烫的温度,我抬起头发现他正在凝视我,他问我冷吗。我说周局长用身体温暖我,怎么会冷。 他伸手拿起放在浴缸边缘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我在他胸口细细吻着,将他锁骨和胸膛上的水珠吮吸干。 他哑着嗓子说,“胡厅长这周末六十大寿,请柬给了我,你跟我一起去。” 这位胡厅长就是力保周容深做副厅的人,可以说是他的伯乐,省内几个城市的市公安局局长,周容深政绩最好,在官场口碑也最好,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曝出他包养情妇,他是一丁点丑闻都没有。 周容深这两年把我藏得特别紧,见过我的人不多,他这次要带我去,很明显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我问他我能露面吗。 他朝我脸上吐了口烟雾,“我有分寸。” “这么说以后我不用偷偷摸摸了。” 他笑着问我以前偷摸了吗。 “我怕给周局长惹祸,一直装哑巴。” 他很满意我的乖巧懂事,这两年我安分守己,不管圈子里的姐妹儿怎么显摆炫耀自己的金主,我只字不提和周容深的关系,我从没借着舆论给他施压逼宫,更没有不知道天高地厚,拿他的宠爱当猖狂的资本,其实他对我身体的兴趣已经在减少,做了这么多次换任何男人都腻了,他之所以还喜欢我,就因为我听话不张扬,他很省心。 他按住我后脑,将嘴里的烟雾渡进我口中,我被呛得流泪,他也不松开,沾着烟丝的舌头狠狠抵到我喉咙,我在他掠夺的吻里软成一滩泥。 胡厅长的寿宴在他女婿开的四星级酒店举办,五星级太奢侈,三星级又太简约,四星级就算是故意找茬也挑不出什么过错,还很有面子,一般官太太官二代都是选择这种档次,总不能像商人那样挥金如土,毕竟钱的来路不干净。 我提前买通了酒店服务员,她带我去了胡厅长筵席的2号宴厅,我发现现场有一处水池,我问她那是干什么用的,她告诉我宴会当天会从省花样游泳队请来演员表演水上歌舞,为到场来宾助兴。 我让她不要把我来过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从酒店出来找到宝姐,让她去江南会所给我弄一套水台的泳装,江南会所最知名的玩乐就是水台走秀,一群身材高挑火辣的混血模特穿着内衣披着白纱,在水里走一场,灯光洒下来就像是天女下凡一样。 如果有客人肯花高价下去,还可以和模特鸳鸯戏水,就算不下去的看到这么香艳刺激的一幕也觉得很爽,水台走秀一直是江南会所的压轴戏,不只省内闻名,在北方一些大城市也都知道,有些老板还会专程过来玩儿,那场面绝对是大开眼界。 我很少求宝姐办事,她知道我一定有用,也没问我具体的,下午就给我借来了。 胡厅长寿宴邀请了一大票商人和官员,公安的,司法的,质检的,不过没邀请纪检的,这么隆重的场面还是尽量避讳,一般仕途的都非常发怵纪检的人,就算胡厅长不介意,这些官也不想和他们碰,所以为了大局一个都没请。 秘书赶到别墅时我正给周容深穿西装,我问他准备了什么贺礼,他说胡厅长不贪财,不要贺礼。 我早就想到胡厅长在寿宴上不会收礼,到场的宾客都是权贵,为了拍他马屁送出手的最起码都是十几万打底,收一个都得出事,他作为一厅之长,搞这么大张旗鼓,不就是为了宣扬自己不收礼很清廉吗。 我对周容深说,“他不在明面上贪财,眼睛一定贪美色。仕途上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贪呢,争名夺利,酒色笙歌,他总有想要的。” “你有想法。” 我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修长的手指从他喉咙上掠过,“周局长送上的贺礼如果被他喜欢,会怎样呢。到时他被喜悦冲昏了头,周局长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包括不愿意上调。他立刻会明白你不想做他的同党,为他所用。” 周容深目光落在我紧贴着他柔软高耸的胸部上,“忽然有些不舍得。” 他面无表情将我停在他喉咙上的手指握住,拂开,“你想怎样。” 我含住他耳朵,像一颗水草缠上他的身体,“一定让周局长得偿所愿。” 他用力掐我下巴,迫使我的唇从他耳垂上松开,“用你自己做诱饵吗。” 秘书在这时看了一眼时间,他小声提醒,“周局长,筵席还有五分钟开始,我们赶过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周容深没有理会他,他警告我不要逞能,胡厅长见过的美人比我的岁数都多,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保姆将准备好的红色旗袍交给我,陪我去更衣室换上,她问我戴什么珠宝,我说什么都不戴。 这种场合官太太富太太小三二奶争奇斗艳,恨不得把一栋珠宝楼都披在身上比阔气,比宠爱。头发更是盘得千奇百怪,我偏要和她们相反,她们简单的我隆重,她们隆重的我简单,才能在千娇百媚衣香鬓影中脱颖而出。 红色旗袍太妖艳,妆容就必须清淡,不然会像一个艳俗的风月交际花,火候一般女人拿捏不好,让所有风情都凸显在婀娜的身段上,才是掳获男人的必杀技。 我从房间出来周容深和秘书已经在车里等我,他正和秘书交待事情,秘书低头记录不经意从车窗看见我,他整个人有些发愣,周容深察觉到他失神,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脸孔闪过一丝强烈的波动,他对我的记忆停留在各种浅色长裙上,以及不施粉黛的素净脸孔,根本没有想到我可以把短式旗袍穿得如此艳丽妖娆,就像一朵盛绽的红玫瑰,令世间男人神魂颠倒。 我弯腰坐进车里的时候,胸口崩开了一颗盘扣,露出白皙高耸的胸脯,我没有遮掩,就这样任由春光乍泄,我伏在周容身肩上,朝他呵出一口香气,“周局长愿意醉死在我的温柔乡里吗。” 他看着我沉默不语,眼底是愈加浓烈的火焰,他很久之后伸出一根手指,抹掉了我唇上艳丽的口红。 他有个癖好,不允许我涂抹嘴唇,他厌恶吻到一嘴油膏,所以跟了他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口红,我知道他现在根本不是为了吻我,而是不想任何人分享他私有物的美艳。 他霸道猖獗的占有欲,我从他脸上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我笑得万种风情,摸向他结实的小腹,“我算不算尤物。” 他闭上眼睛,“只是这样吗。” 我偎在他怀里,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蹭了蹭他,“周局长的女人,当然还有拿手好戏。” 我挽着周容深进入酒店时所有宾客都已经到齐,保安正要将红毯撤掉,礼仪小姐制止他喊了声周局长和夫人到。 保安迅速把红毯铺好,站立在尽头敬礼,礼仪小姐伸手十分恭敬客气将我们引入红毯上,不少宾客聚拢在四周,被那声周局长和夫人吸引了视线。 其实这里的夫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是正牌夫人,交际场所商人携带妻子出席很少,妻子就像一颗炸弹,随时会爆炸,而且不如情人年轻娇美,能给足自己面子。 相反官员很少携带情妇露面,不管自己的妻子再如何衰老臃肿,在人前照样挽着手恩爱无比,其实他们都有情妇,而且有的不止一个,可私生活不检点被曝出去是要栽跟头的,能遮就遮。 官员妻子很大程度上是一块丈夫的情色遮羞布,是战略伙伴,感情淡如水,只剩下为了保住权势声誉逢场作戏的合作。出了门在人后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连饭都不在一起吃。 丈夫在外明目张胆拈花惹草,给情妇买几万的包,几十万的车,甚至几百万的房,妻子当然以牙还牙,所以一些会所俱乐部严打扫黄,大批的官太太前赴后继栽进去。 宾客里和周容深私下接触不多的商人都以为我真是他夫人,纷纷过来敬酒巴结奉承,夸赞我年轻美貌,和周局长天作之合。 我笑着问他们我和周局长很般配吗。 他们说当然,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周局长在官场的得意,少不了夫人这位贤妻背后的支持。 我歪着头笑得明媚奸诈,问周容深是这样吗。 他将我的狡黠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穿,顺着我说他们这样觉得,当然就是。 那些和他共事的官员则聚集在角落打量我的同时窃窃私语,猜测我是不是周容深从市局保出来的女人,是不是他的二奶,周夫人怎么可能这样年轻。 我大概扫视了一圈,不出意料现场的女伴十有八九都浓妆艳抹,穿着也很奢华,相比之下我的旗袍虽然简单,却非常精致亮眼,在一群过于华丽的女人中格外清新脱俗。 周容深轻轻握了握我挽在他臂弯的手,“刚才调皮了。” 他这样的语气就是没生气,我说周局长给我撑腰,带我出风头,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他眼睛里含着一抹浅笑,“以前来过吗。” “陪麻爷出席过几次,他干女儿多,也不是每次都轮上我。” 周容深包了我之后对我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我跟过哪些人,跟了多久,怎么结束的,有没有打过胎,他都了如执掌,我瞒不了,也骗不过,所以不管他问我什么我都坦白交代。 周容深目光从不断朝我张望的宾客脸上掠过,“他们认识你。” 我招手叫来一名侍者,让他递给我两杯白葡萄,“这些人都是贵胄,怎么可能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是想看看到底什么女人掳获了周局长,打破了你坐怀不乱的原则,以后投其所好多送你几个,找你办事。” 我喝酒的时候看见自己之前的老熟人,也是圈子里的嫩模,和我竞争很激烈,她站在一个秃头矮胖的老男人旁边,她也看见了我,整张脸上都是对于我今天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不可置信。 她当时和我抢麻爷没成功,背地里找宝姐骂我太嚣张,明明她先看上麻爷,我半路杀出去一点不顾及行业规则,宝姐告诉她谁有本事就是谁的,行业规则没说不能截胡。 她气不过和我撂下一句狠话,让我等着她弄死我,我跪地求她她都不会手软。 她可能也想起了这件事,脸上特别尴尬,目光躲躲闪闪,还试图挡住她那位跟武大郎一样的金主,不让我看到。 可那位金主很想要巴结周容深,拉着她走过来对周容深点头哈腰,旁敲侧击问他土地局最近有什么项目,能不能请他吃顿饭,某某酒楼新来了大厨,江南菜一绝。 结果碰了钉子,这种谄媚的商人太多了,抬起屁股拉什么屎周容深心里门儿清,根本不会赏脸,他能无惧流言光明正大养情妇,其他方面戳得不稳早就倒台了。 男人见他没戏,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他打量过我的模样露出惊为天人的表情,“都说周夫人不喜欢热闹,所以轻易不露面,其实是周局长不愿意让别人见识夫人的美貌吧。” 他笑眯眯给我敬酒,“夫人这身旗袍如果配上一套珠宝,一定更风姿绰约。” 我推开他递上来的酒,“我不喜欢金饰。” 他脸色一僵,那姐妹儿一个劲儿拉扯他,问他走不走,那边很多人都等着打招呼呢,别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了。 男人有些不满,警告她不要吵,她根本不想在我面前用她的狼狈对比我的得意,她看到我傍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又大权在握,而她却搞了一个土豆,她简直无地自容。 在她强求男人离开的的过程中男人手腕一松酒杯打翻在地上,他顿时暴怒,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妈的,老子给你脸了?吵什么,那些狐朋狗友怎么能和周局长比!” 她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双眼通红,忍了忍还是没有抵住尊严扫地的崩溃,啼哭着冲出人群消失在宴厅。 一个人的失意在敌人的得意反衬下,才会崩溃绝望,失魂落魄。 男人没有去追,他敬完周容深一杯酒,又提起土地局的事,胡厅长的秘书在这时过来邀请他去说话,他笑着对男人说了声失陪,没有理会男人的阻拦和笑脸拉着我迅速离开。 胡厅长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腆着啤酒肚,一脸的油光,有点贼眉鼠眼,看着就很圆滑,一般仕途上的人这副长相不是贪钱就是贪色,很少有正直的,相由心生这话真没错。 “怎么样,被那些人缠得脱不开身了吧。” 周容深接过他递来的酒,“胡厅长再不解围,我恐怕要被他们灌醉。” “人之常情,他们缠的也不是你,是你手里的权。” 胡厅长和他碰了一杯,问他怎么没有把夫人带来。 周容深不愿意多谈家事,只说她在家里照顾女儿。 胡厅长让他过去一点,周容深走到他跟前,他拍了拍肩膀,“容深,我退了之后刘副厅要扶正,他那个位置就空了,我已经给上面透露过,把你安排进来,基本八九不离十,就差省委开会通过了,调上来好好干,记住我对你的恩情,知道吗。” 周容深转动着酒杯没有说话,胡厅长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我,他问这是谁。 周容深介绍了我的名字,让我给胡厅长敬酒,胡厅长没有拒绝,我在这时突然捂着胸口说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周容深说敬了酒再去,胡厅长倒是很随和,他说让何小姐先去,酒不急着喝,女人有些时候刻不容缓,咱们男人要理解。 他说完哈哈大笑,眼睛似有似无往我敞开的胸口看,有一些情色,周容深示意我离开,我找到那天带我进来勘察场地的服务生,和他进了旁边有水池的宴厅。 第十三章 出水芙蓉 水池歌舞的项目定在晚宴开始之前,还有十几分钟,所以宴厅内一个人都没有,我将事先准备好的泳装换上,外面罩了一层奶白色的薄纱,纱很透,把裸露的肉体遮盖得若隐若现。 这样其实比完全暴露更诱惑,男人喜欢一点点探究,就像做爱一样,循序渐进,这个过程妙不可言,一旦没有任何神秘感,失去了层层剥开的乐趣,男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坐在岸边,一头长发垂在身后,水面倒映出我毫无瑕疵的脸孔,我伸出一只脚在那张脸上轻轻一点,水纹破碎了。 送我进来的服务生将玫瑰花全部塞进天花板上的吊灯里,他告诉我只要我浮出水面,会立刻摇绳。 我问他浴袍准备好了吗。 他说只要我上岸就会立刻裹住我。 有些美妙的东西,远观比近看更有意思,不能喂得太饱,在他最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消失,才能吊起最大的胃口。 我非常清楚今晚这场色诱的重要性,必须成功,绝不能失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周容深,我只要安分守己做他的情妇,他也不会亏待我,但我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因为他比我之前的金主对我都好,也许在外人眼中我们这种女人是吸食人血的妖精,没有心,没有良知,可我们也分得清好坏,谁不愿意报恩呢,乌鸦还知道反哺,我们到底是人。 何况保他也是保我自己,周容深在官场当然很清楚其中乱七八糟的门道,他不肯归顺胡厅长,一定是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怕受到牵连,他倒了我也完了,周容深屹立不倒,我才能在他身边平安无恙。 服务生刚离开宴厅外就传来一阵男人女人交织的笑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恭维胡厅长老当益壮,声音正朝这边飞快逼近。 我将白纱系好迈下泳池,迅速沉入池底,把自己整个身体都隐藏起来。 周容深站在岸上不动声色扫视宴厅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发现我,但凭借出色的侦查能力,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玫瑰花瓣,他不知道我今天会以怎样的方式迷惑胡厅长,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目标是胡厅长,可包括他在内也是我想要色诱的猎物。 给他一点调味剂,他才会在我身上吃出更好的滋味。 所有宾客都进入宴厅后,胡厅长吩咐秘书可以让演员下水歌舞,秘书神色慌张从外面跑进来,他小声说演员来不了了。 胡厅长脸色一沉,他问为什么,秘书说路上出了点事。 这么多宾客都在等节目,显然这一关糊弄不过去,但谁也替代不了,水下歌舞首先要会水,其次也得经过训练,否则没有任何美感可言,胡厅长勃然大怒,他告诉秘书去催,不论如何她们必须过来。 我从水底浮上水面,将身体完全伸展开,白纱几乎融化成透明,露出里面的紫色泳衣,灯光洒落,笼罩住我姣好玲珑的曲线,岸上有一些女伴看到了我,大声喊水下有人! 胡厅长一愣,也在这一刻静默下来,他专注看着我在水中的舞动和旋转,泳馆天窗射入进一缕黄昏的阳光,和灯光融合,为我纤细轻灵的身体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我换气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长发拂动在水面,岸上鸦雀无声,我像一条紫色的鱼,缓慢靠近岸边,靠近胡厅长。 天花板上的灯罩在这时抖落,大片的玫瑰撒入池水中,女伴捂住嘴发出一声声惊呼,男人早已沉醉其中浑然忘我。 我没有立刻仰起自己的脸,而是将两条腿搭在扶梯上,平躺于水面,露出起伏的胸口和一截腰肢,发丝挂着水珠,缠绕住锁骨,我眯眼透过荡漾的水波看到胡厅长痴迷垂涎的目光。 其实这世上有太多身材和美貌并存的女人,然而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出色的心计,知道怎么把自己包装成诱饵,激起对于美色早就司空见惯的男人的兴趣,投其所好往往比毫无新意卖弄自己的风情更有胜算。 我从胡厅长火热迷失的眼神内明白时机已经到了,男人对女人撩起的欲望只有短短五秒钟是最热烈的,太拿着他反而会错过这最具有冲击力的时刻,让效果减弱。 我深吸一口气从水面跃起,将自己饱满婀娜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岸上围观的人群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所有男士都将目光死死定格在我身上,我抹掉脸上挂满的水珠,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弄开。 痴迷于我舞姿的胡厅长此刻终于清醒过来,他看清我的样貌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何小姐?” 我伏在波光闪烁的泳池中央,一头柔顺的长发完全散落在肩头,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莹润夺目,我舔了舔唇角咸涩的水迹,透过模糊水雾看向岸上的男女,胡厅长右侧站立着周容深,他脸上是深深的震撼与惊愕。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我,甚至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风月场上都是妖娆风骚的美女蛇,蝎子精,男人在用女人做礼物时,为了保险都会把赌注压在一个尤物上,性感火辣的女人胜算最大,几乎没有男人不好这一口。于是这些爷从她们身上尝够了千娇百媚,放荡淫靡,周容深厌恶那样的女人,胡厅长也一定腻了。 我迈上岸,服务生将浴袍裹在我身上,周容深愣在原地忘记了上来接我,他和我隔着虚无的空气,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陌生,对于他完全不了解的我,探究欣赏和更深的欲望。 我将头发捋到一侧,“胡厅长,演员没有到,不知道您满意我这个礼物吗?” 胡厅长听我这么说,顿时明白了,他看了一眼周容深,“你安排的?” 周容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说您喜欢就好。 胡厅长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惊醒了岸上失神的宾客,纷纷附和着他一起笑,有的褒奖周局长好眼力,觅得这样的尤物为胡厅长贺寿,也有的拍马屁说沾了胡厅长的光,才能看到这么美妙的水中舞。 每个人都竭尽所能搞热气氛,舌灿莲花谄媚至极在胡厅长和周容深面前混脸熟。 胡厅长非常满意,盯着我浴袍遮盖住的身体眯眼遐想,他和周容深被几名西装革履的宾客簇拥在中央,议论我刚才的舞姿以及我的身份。我在这时被一束强烈到穿透我身体的目光吸引,我顺着看过去,距离我半米之外站着一个男人,是周容深那晚在包房约见的乔先生。 他似笑非笑叼着一根雪茄,微微启开的唇缝里吐出一口烟雾,他从嘴里拔出,鲜红的舌尖舔过门牙,将还燃烧的烟蒂塞进旁边礼仪小姐的胸罩里,礼仪小姐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托住自己硕大的乳房娇呼一声,红着脸说乔先生真坏。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隔着雾气凝视我落满水珠的双腿,我从他面前经过,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看到他的眼睛。 我见过成千上万的男人,逢场作戏,擦肩而过,一面之缘,多到数不清。 在霓虹璀璨的街头,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在灯红酒绿的包房,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冷冽,深沉,阴郁,好像一支利剑,可以刺穿铁靶,猜中人心。 此时那双眼睛在我靠近他面前时漾着浓浓的笑意。 他手指不动声色勾住我浴巾的一角,我停下看他,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令人发颤,根本不需要开口讲话,只站在这里就霸道得惊心动魄。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衣,坐在沙发上一身轻挑匪气,亦正亦邪的眉眼像极了一个纨绔子弟,江湖浪子。 没想到他穿正装会如此英俊高贵。 他骨子里散发出的翩翩风度,这里任何男人都无法遮掩他的光芒。 他手指微微一挑,松开了我的浴巾,也恰到好处露出我雪白的肩头和胸部,他仰脖灌下最后一口酒,猩红的液体从他唇角溢出,流淌过咽喉和胸口,他在吞咽时目光没有放过我,仍旧无比火热定格在我的乳沟。 我惊讶发现他眉峰中藏着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匕首留下的,应该有许多年头,颜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衣手下匆忙走来,站定后干脆利落喊了声苍哥,乔苍放下酒杯问什么事,为首的人用手挡住自己的唇,在他耳畔停了几秒,他眼神示意手下离开,又端起一杯香槟,走向不远处的胡厅长。 他简单寒暄了两句,胡厅长似乎很买他的面子,对他特别客气,连自己的官腔都收敛不少,“感谢乔老板百忙之中为我贺寿,您有事请便,我吩咐车送您?” 乔苍说手下在外面等。 胡厅长和他握了握手,想要亲自送他出去,乔苍让他留步,散布各个角落的手下在他离开后纷纷跟上,一帮黑衣男人蜂拥而至门口,粗略一看不低于二十人,有女伴看到这副阵仗问旁边的男士他是什么人物,怎么在寿宴现场还带这么多保镖,架子摆得比胡厅长都大。 男士装作饮酒,将唇抵住杯口小声说,“能不带着吗,想要取这位黑老大性命的人比江里的鲫鱼还多,这种场合就保险了?一样出事,这是白道的地盘,说翻脸就翻脸,他得防着。” 女伴问他难道比麻爷还厉害吗? 男士说麻爷在省里横,可和这位爷比,屁都不敢放,儿子辈的。 黑道帮派的事我从麻爷嘴里听说过一些,他毕竟就是干这个的,不过他没指名道姓,就说在南省除了华南虎乔苍不能碰,其他人谁挡了他发财的路就背地里搞死他。 华南虎是黑话,混江湖的人为了防止祸从口出,都给人起外号,北方的东北虎,南方的就是华南虎,一般指白道的高官或者条子老大,同行不喊,喊同行的话那就是相当牛逼的人物了。 像乔苍这种华南虎,和白道的爷称兄道弟,黑帮的见了都要喊声大哥,北方一线港口城市某位公安口儿的大爷道上的都喊东北虎,后台是京圈里的人物,手里事儿多得数不清,光知道的情妇就有五十多个,一人住着一套房。 当然东北虎也不是一只,能混到只手遮天的位置都是虎,只不过分大老虎和小老虎。 我和薇薇当初还做嫩模时在刚倒台的蓝黛俱乐部伺候过一个京圈客人,就是只大老虎,大到什么程度不好说,反正在新闻里也常见,包房里玩儿的时候戴着墨镜,不露全脸,都是秘书点单,主要是那家俱乐部仕途熟人多,他不想被捏把柄。 这种爷特小心,陪酒的绝不陪睡,陪睡的绝不聊天,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完全了解自己,我和薇薇陪到凌晨两点多,他自己喝了三瓶人头马,他秘书送我们出包房还叮嘱不要乱说,给了一个大红包,后来听说点了俱乐部的花魁,那花魁专门伺候当官的,绰号“官一情”,就一夜的情分。 按说混到老虎咖位的怎么也得五张多,可乔苍看上去也就四十岁,也不像其他黑老大那么浮夸,样貌狰狞又壮又粗戴着金链子纹着双头龙,他很白净,瘦高,面相阴,戳在那儿不显山不露水的。 我走到周容深面前,他看了我一眼,拢了拢我胸口敞开的浴袍,“胡厅长很喜欢这支舞。” 我对胡厅长说,“周局早就准备给您的贺礼,知道您清正廉洁,才想出这个点子为您贺寿。” 我奉承他清廉故意说得很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到,胡厅长赞不绝口,“这份心意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不过这么说何小姐早知道这些演员来不了,是吗?” 我笑容一僵,周容深也沉默,胡厅长还真是老狐狸,真会给人下套,我脑子一转迅速反应过来,“胡厅长看了觉得好看,宾客也助兴,这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演员真要是来了,胡厅长不就错过我的舞姿了吗?” 他笑着扬眉,“那真是毕生遗憾。” 他随手拿起两杯酒,周容深手里有一杯,他没有管,而是直接递给我,我接过来的同时他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我知道这暗示代表什么,但面不改色当作没察觉。 “何小姐送我这么难忘的大礼,我该怎么还你这份情。” 我朝他举了举杯,“您长命百岁,就是还我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一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容深啊,你在官场将近二十年,一向洁身自好,对美色钱财不为所动,难怪这一次栽了跟头,这样的美人你很有眼力嘛。” 周容深笑着说,“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您也知道,前不久我有些丑闻和女人有关,您提拔我升副厅,恐怕我没有这份资格。” 胡厅长招手示意一名侍者递酒,他自己拿了一杯,又给了周容深一杯,“我有耳闻,在这个关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好你其他方面很正派,省里领导都属意你,回家哄好你老婆,别出去乱说抹黑你,以后私生活注点意,没什么大不了,有我保你你怕什么。” 胡厅长时不时瞄我一眼,他喝了口酒,警告周容深,“不要玩物丧志,不然我就没收了。” 周容深说,“今天何笙为您跳舞祝寿,这么多人都看到,就算您报上我的名字,上面考虑影响也不会批准,我不想胡厅长为难。” 我听到这里故意挽上他手臂,做出一副十分妖娆娇媚的模样,周容深很顺从我,任由我像一条美女蛇缠绕住他,胡厅长看到语气阴沉说,“你是准备放弃升副厅的机会吗。” 周容深说情势对我不利,不想递上去被刷下来,也让您难堪。 最后一句话令胡厅长有些醒悟,他作为保举人,周容深的丝毫污点都会让他颜面无光,他沉默了下说,“这件事上你确实有些失态,不像你了。” 周容深从托盘里端起一杯酒亲手为胡厅长蓄满,“我做官十八年,大错没有,一点小错您就别和我计较了。” 胡厅长伸出手指了指他,眼神却落在我脸上不忍离去,“何小姐这样的美人,我当然能理解你,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费点周折再把你拿下来,可是不好弄啊,省委已经要投票了,改动一个提名整个决议都要延后,真是很棘手啊,哎呀。” 胡厅长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我心里猛地揪了起来,担心周容深会不会改变主意把我送给他。 周容深不着痕迹蹙了下眉,他是混官场的老油条,这些暗箱操作他一听就明白,胡厅长已经开口要筹码了。 官场交易和赌桌打牌是一样的,筹码太少别人不愿意玩儿,赢一把没意思,输一把亏得惨。 周容深装作喝酒没有理会,站在不远处的秘书拿着一部手机走过来,他对胡厅长鞠躬说了声打扰,他将手机递到周容深面前,“周局长,王副处碰到一个钉子犯,死活撬不开嘴,他想问问您能不能过去镇个场,这些人都怵您。” 周容深问急吗。 秘书说挺急的,局里都知道您今天来为胡厅长贺寿,既然打到这儿来,恐怕是扛不住了。 周容深把酒杯撂下,转身对胡厅长说市局有点事,恐怕要先走,胡厅长没应,慢条斯理转着酒杯,等他下文,周容深看了我一眼,“何笙替我陪胡厅长再喝两杯。” 胡厅长听他说把我留下,立刻转阴为晴,“不要耽误公事嘛,你心意也送到了,我很高兴,局里需要你,你就尽管去。” 周容深朝他点了下头,他没有看我,带着秘书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我盯着他毫不迟疑的背影,还没有来得及惊慌手已经被胡厅长握住,他塞进我手心一张房卡。 我问胡厅长他这是什么。 他有些不满我的明知故问,他也不好直言,他们这种人根本不会留下话柄,“我还要应酬这些宾客,你帮我把西装送上去,可以在房间里歇一歇,我过会儿安排车送你,我得看在容深的面子上照顾好你啊。” 我装傻说您没有秘书吗,我对酒店不熟,找不到这间房。 胡厅长端着酒杯,他距离我很近,手指在我腕间摩擦,他这个角度既不会被人看到,我也无法轻易躲开,“容深在官场,他是明白事理的,我在省委帮他周旋,我也不能白帮,你放心,我的权势不逊色他,你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将我们两个人的酒杯交换,迎着头顶灯光看了看,找到我刚才喝的唇印,我口红被周容深抹掉,只有很浅的一个印记,他笑眯眯对准那个印记把我剩下的酒喝光。 在胡厅长越来越色情和露骨时,我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周容深的秘书去而复返,他跑过来看到我手心的房卡,面带微笑说,“胡厅长,这两杯酒也差不多敬完了,周局还在车里等,我带何小姐先走。” 胡厅长皱了皱眉,“何笙还走吗。” 秘书说当然。 胡厅长问他容深没有留下什么话吗。 秘书说周局假如有什么话也会亲口告诉您,不会由我转达,没说就是没有。 胡厅长脸色有些难看,他以为周容深把我给他了,没想到他又派人来接我走,他让秘书回去问清楚,何笙是留下还是带走。 秘书肯定说周局让我带走。 胡厅长把酒杯重重摔在桌上,他铁青着脸一声不吭,也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 秘书眼睛从房卡上一晃,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将卡递到胡厅长面前,他一愣,下意识要夺走,我又抢回来,“胡厅长,我把这个给周局,这事他还得麻烦您,您有什么吩咐让他到您的房间找您,行吗?” 胡厅长明白我在用这个东西威胁他,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张卡留在我手里后患无穷,他咬了咬牙,“不用他来,我会办妥。” 秘书将卡拿过去,他指尖蹭了蹭上面的房号,我告诉他胡厅长有西装需要送到房间,秘书哦了一声,“胡厅长,既然有您出面,周局也没什么好担心了。这样,我为您把西装送上楼,您稍等。” 胡厅长根本不想让他去,可他骑虎难下,不让他去就意味着自己对我图谋不轨,他身居高位,是绝对冒不起这个险的。 胡厅长很不情愿将西装脱下来,秘书笑着接过,他让我去车里等。 我和秘书从宴厅出来兵分两路,当我看到夜色中坐在车里等我的周容深,我整个人如释重负,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我。 他宁可冒险,也不愿意把我送到胡厅长的床上。 我跑过去拉开车门扑入他怀里,他任由我抱着他,并没有回应什么,像睡着了一样。 他平稳的呼吸从头顶散开,将车里的温度变得滚烫,那一刻我想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周容深的胸口更安全。 秘书很快从酒店出来,他坐上车控制不住笑,“周局,还好您了解这只老狐狸,比他棋高一着,他现在被将了军,不得不为您办事,何小姐确实功不可没。” 周容深吩咐他回别墅,他将我身体推开,“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将胡厅长的原话以及他用我的杯子喝酒告诉了周容深,他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仿佛染了一层墨迹。 秘书说胡广茂当初做局长时还霸占过下属的女儿,当时给人家肚子搞大了,不过他在省委门路很硬,最后不了了之,现在老毛病还没改。 周容深让秘书去江南会所挑两个姿色出众的花魁,一定要问清楚有没有伺候过胡广茂,没有的再调教一下送给他,送到他在南山的一栋复式。 周容深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处女,不是去补一下。” 秘书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明白。” 车驶出长街拐入一条有些僻静的巷子,秘书忽然停下,将车灯也熄灭,只留着车厢里的灯,周容深问他怎么了,秘书说前面有两拨人持枪。 我立刻探身去看,路灯下果然站着两拨气势汹汹的人马,巷子口堵住了一排车,车头是对着的,四辆黑色轿车和两辆银色面包车,我觉得其中一个老头子有些眼熟,让司机闪一下灯,他晃了一秒不到,没有惊动对方,我看清楚后对周容深说,“是华西赌场的傅爷。” 周容深缓缓睁开眼,视线定格在昏暗的深巷中。 傅爷大名傅彪,又称傅二,以江湖资历论的,麻爷行三,傅爷在广东是相当横行霸道。 华西赌场,华章赌坊,江南会所,西街红灯区,一直被条子列为深圳四大毒瘤,千方百计想要铲平,可怎么都挣扎不过背后的黑势力。 这些大佬从七十年代就混得风生水起,根基扎得太深,没两下子根本撬不动。 傅爷对峙的另一方没看见老大,只有一拨保镖,和一个看上去像小头目的男人,男人气势很嚣张,指着他鼻子问是要挡苍哥的路吗。 乔苍。 想到那个男人盯着我乳沟时的灼热视线,我浑身不自在。 傅爷朝地上啐了口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叫号子?” 男人冷笑一声,毕恭毕敬将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入填满雨水的坑洼里,溅起一片水花,乔苍从车里下来,他还是宴会上那一身黑色,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冷得发慌。 傅爷看到乔苍,锐气有些挫,“乔老板。” 乔苍没出声,他站在路灯底下,眼皮都没抬一下,随从弯腰递上一根烟,刚要给他点上,被乔苍制止,他掌心露出一枚纯银打火机,凛冽的寒光一抖,傅爷眼睛被晃得刺痛,朝后退了半步。 “乔老板,我刚从漳州回来,就听赌场伙计说你睡了我马子?这事儿我不是诽谤你吧?” 乔苍背对风口压下开关,一簇火苗稳稳窜起,映照出他寒意逼人的脸孔,他不动声色叼着烟卷,火光滔滔之中刚毅冷峻的眉眼不见半点温度。 “傅彪,你女人不是我碰的。” 傅爷问那是谁。 乔苍挑唇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我给手下过了过瘾。” 傅爷勃然大怒,“你他妈拿我当王八!敢轮我马子?” 乔苍手指抖了抖,一截修长的烟灰坠地,他手下不知道接收了什么指示,忽然指着傅爷破口大骂,“姓傅的,这点眼力见儿没有,你他妈在道上混个屁,苍哥面前摆排场你找死!不想在广东混了?” 男人撂下这句话抬腿狠命踢过去,傅爷身后的保镖替他挨了这一下,顿时疼得脸色煞白,傅爷一愣,没想到乔苍来真的,一点颜面不留,他脸色一沉,“乔老板,我可没挡你的道儿,你手下玩儿我马子,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乔苍说这个解释,等你交出西街十二家店铺再来找我要。 他说完转身上车,傅爷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他后背,“我十几岁在码头混饭吃,到现在也有四十年,我搞帮派比你岁数都大,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乔苍,你是牛逼,广东你老大,得罪了你就混不下去,可你也别太嚣张。” 乔苍的手下有些含糊,怕傅爷狗急跳墙真开枪,急忙喊了声苍哥,等他下令,乔苍不急不缓把烟头掐灭,“跟我叫号子,没人讨得到便宜。傅彪,你活腻了就开枪。” 傅爷拿枪的手颤了颤,乔苍站在原地停留了三秒,听到一声扣压扳机的响动,他面不改色坐进车里,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扔出了什么,啪地一声,傅爷持枪的手腕忽然一摆,枪应声落地,保镖乱成一团围上去大喊傅爷! 傅爷疼得龇牙咧嘴,他手腕肿起一片淤青,乔苍吩咐手下上车,等到这些人全部坐进车里,傅爷的保镖从地上捡起一枚轻飘飘的纽扣,傅爷看清是什么脸色顿时更白。 保镖说话有些颤抖,“乔苍腕力太强了,咱真不是他对手,就算您刚才开枪,恐怕也打不到他身上。道上都说他身手好,看来不是吹的。” 傅爷一脚踹开保镖,他看着无声无息远去的乔苍的车,“敢这么栽我,这事儿没完!” 秘书看完这一幕从驾驶位转过头,问周容深过去吗。 黑暗中,巷子口被一簇火苗点亮,那枚丢掉的烟蒂点燃了一只遗弃的竹筐,霎那间火光冲天,映红了两面墙壁。 “回别墅。” 司机问他不管吗。 周容深闭上眼睛不再回答,我朝司机使了个眼色,他尽量开得稳,不发出一点动静,驶离了现场。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令周容深对我产生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靠着墙壁吸烟,我问他不累吗。 他没说话,随手把烟头湮灭在水杯里,大步朝我走来,他将我一把扛起,他脸上是非常恐怖的情欲,近乎暴虐,他把我扔在床上解开皮带,按住我的头压入他腿间。 我整个身体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脸被他茂盛的一簇毛埋没,我有些窒息,好在他那个地方不腥也不臭,只是胀得太大了,我无从下口。 这方面我经验很少,有些男人喜欢,有些男人觉得不如直接交合刺激,而我碰到的都是后者,调剂两下我还能来,可如果他今天晚上就想通过这个爽一把,我还真没那个手段。 我想要用别的方式取悦他,可他根本不允许,他将我抬起的脸又按下去,我只好张开嘴含住,他被我包裹的同时低低嗯了声,叫得极其性感,好像已经到了巅峰。 他开始时顺着我的节奏,等到我熟练一点,他就用手掌控我的头,将我朝下压得更深,我每次被戳到喉咙都忍不住干呕,还不小心用牙齿咬了他,他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弄残他,我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他在很久之后终于伴随一声沙哑的嘶吼释放出来。 我捂着麻木的腮瘫在他腿上,他一身精壮肌肉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油光,他喊我名字,何笙。 他大口喘息着,我用手指抹掉唇角流淌的液体,剩下的都咽了,我想去浴室刷牙,他在我爬起来的同时用力拉住我,将我拽进他怀里。 他再次喊我名字。 我仰起头看他,他脸上是满足后滚烫的汗珠,他捏住我下巴警告我,“我不允许你再勾引别人,不管因为什么目的。如果你脏了,我就枪毙你。” 第十六章 风光 周容深提拔公安副厅长的提议被胡厅长拿下后,他老婆的船厂紧接着就接了一个大单子,合约正在谈,基本八九不离十。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抗拒升到省厅做二把手,除了不愿意被胡厅长利用控制,他在商场赚钱也太狠了,官场升得越高眼红的同僚越多,出事的几率就越大,别人扣他一顶以权谋私的帽子,他一点辙没有。 周容深对权的欲望不大,对钱的欲望很重。 有时我特纳闷儿,我跟了周容深这么久,他老婆我一次都没见着,一般正室早就怒气冲冲杀来了,这女人真沉得住气。 其实官太太比商太太要横,她们丈夫有权,因为权力才有钱,一旦权力破碎了,不但什么捞不到还会栽进去,所以她们特担心二奶会毁了自己男人。 周容深老婆倒是对他挺放纵的,看来只要他不离婚,她根本不会管他外面干什么。 周容深在江南会所谈合约,市局正好开一个重案分析大会,据说是傅彪的人在西街聚众斗殴,砸了几个店铺,好几个人受伤。 西街那边租房的外地人很多,加上傅彪又是老牌的黑老大,所以影响很恶劣,需要周容深到场主持,可他脱不开身,他吩咐秘书到别墅接我,替他压压场。 这种事我替他做过几次,以他老婆公司公关的身份出面,对方客户一般都带着夫人或者情妇,我过去打打牌唱唱歌,稀里糊涂的就拿下了。也有的是求周容深办事,被堵住脱不开身,我过去一搅合,对方也不好意思怎么样了。 我坐在车上一边化妆一边问秘书合约谈下了吗。他说谈下了,但是周局不准备自己做,倒给别人。 我问他为什么。 “周局这不刚推了升副厅的机会吗,省里很不满,再加上合约太大,周局顾虑自己身份不好接。他和客户谈的是八千万,倒手肯定比这个价格高。” 我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察觉到我不信任的目光,有些尴尬,我让他说实话。 他知道我不好糊弄,让我别问周局,他说有人插手码头的营生,不管是船还是货运,都被顶了,连麻三儿都损失了一个港口,对方很大的势力,周局杠不过,干脆撤手。 周容深大权在握在市里只手遮天,谁敢和他杠,还搞走麻爷的一块地盘,这也太狂了,我问他是谁,他说您去见了就知道了。 我到达江南会所看到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名媛俱乐部带队扫黄的王副处正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四名刑警,都拿着枪,我喊了他一声,问他是过来公干还是接周容深。 他把抢塞进口袋里,伸手示意我先走,他跟在我后头,“何小姐您真是开玩笑了,周局长在里面,我公干也不能挑这时候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是接他回市局主持工作。” “这么说你们惯例只要得到消息里头有大官在,就绝对不扫,支会人走了再进去,是吗?” 他有些尴尬笑,“官场不好干,这都有规矩,我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否则要扫不全扫进去了,部门都空了。” 仕途官官相护很普遍,宝姐被条子盯了那么久,副局一个电话就得放人,除了是保这个老情人,更重要也是保宝姐手里的资源,栽进去审出点什么来,大爷们一倒倒一片。 我们从电梯出来直奔三层豪华包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警察有些慌,以为是扫黄,下意识往墙根躲,右侧第六个包房忽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还夹杂着女人的嚎哭和求饶,很快吸引一大堆人围观。 妈咪推开门进去,里面一个没穿裤子的男人正拿皮带朝跪在脚下的女人身上抡,一下下抽得特别狠,女人不敢躲,抱着脑袋匍匐在地上,哭声很惨烈。 男人的家伙还立着,最头上镶嵌了一颗硕大的金环,看着很壮,估计是为了床上增加情趣。 妈咪满脸堆笑央求男人先停下,有什么好商量,何必动粗呢。 男人怒吼着让妈咪滚出去,有服务生想去叫保安,被一个挺世故的小姐拦住,“找死呢!这是傅爷手下的二当家,西街大流氓,她和你非亲非故的,你不想活了?” 服务生听到男人这么深的背景,正义感立刻就破灭了。 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小姐抱住妈咪大腿求她救救自己,妈咪也想救,可男人不依不饶,非说她故意咬疼了自己命根子,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学会怎么伺候。 妈咪实在没辙了,她一把推开小姐,从包房里退出来。 男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雄狮,眼看那名小姐要扛不住了,我问身后的王副处,“能不能干预一下。” 王副处本来不打算管这事,他管不过来,正儿八经扫一次黄就精疲力竭,平时没任务就算面前死一个小姐都不愿意掀眼皮儿看,在条子眼里这些女人死是活该,活是多余。 夜场姑娘被客户打骂是家常便饭,客人喝多了没轻没重,给小姐搞残了也常有,来这里玩儿的非富即贵,惹出麻烦场子老板就压了,根本不可能闹出门去,得罪得起也懒得去硬碰硬,为了一个鸡惹恼大爷们不值当。 但我这么提了,他不好驳我面子,他吩咐跟在后面的刑警按照我吩咐把事儿了了,他点根烟避到楼梯口,没直接出面。 刑警掏出枪迅速冲进包房,将灯全部打开,男人被刺目的光线晃了眼睛,手上动作刚停下,刑警反手把他撂倒。 他半跪在沙发脸贴着自己膝盖,一时没反应过来,刑警控制住他之后,抬起头看我,“何小姐,您吩咐。” 我叫来目瞪口呆的妈咪,让她把那个小姐带走,被按住动弹不得的男人剧烈挣扎,嚎叫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傅爷的人!敢弄我都他妈不要命了! 我冷笑问他你怎么要我的命。 他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身体一僵,他用力扭着脖子向后看,当他看清我的脸,他忽然喊了声麻爷,刑警用枪柄狠狠戳他下巴,“别胡说!” 男人撒酒疯说她就是麻爷的干女儿,刑警将自己的腿压在他脸上,让他闭嘴。 男人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呜呜的鸣叫,我让刑警把他带走,用绳子绑了送到西街,丢在醒目的地方。 刑警拖拉着他离开,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滩血迹,问身后的秘书,“周局长在包房会客,场子里人都知道吗。” 秘书说差不多都清楚。 “打个半死不活没事,真闹出人命,他不在也就算了,他人在却没有管,这是渎职,他难辞其咎。” 秘书这才恍然大悟。 几个衣着风骚的小姐倚着墙壁从头看到尾,我从她们面前经过,她们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打量,“咱妈咪管不了的事,人家出面一句话。看那一票条子,拿她话当圣旨。” 旁边一姑娘撩了撩头发,没好气说,“我认识她,林宝宝手底下的外围,当初不算火,=现在一步登天了,做了周局长的二奶,可也没什么神气的吧,人家老婆还没死呢,指不定什么时候下台,周局长能包她也能包别人,没多大气数了。” 最开始说话的小姐在灯光底下晃了晃自己金灿灿的指甲,“哟,那你这么满不在乎的,你去傍周局长给我们看看呀,周局长连小姐都没点过,我看他来过多少次了,只是喝酒谈事,花魁都入不了他的眼,上次有个公主给他点烟,挨他近了点,直接让他秘书给推开了,能把这么难伺候的爷搞定这还不算本事啊。” 走在我前面带路的秘书非常严肃指着那几个小姐呵斥,“亵渎国家公职人员是犯法的!是不是想蹲号房?” 小姐吓得一缩脖子,一个字不敢吭。 刑警护送我走到周容深的包房外,秘书告诉我这个人不好对付,周局仅仅是让您帮忙拖点时间,您可别太认真。 他说完握住门锁要推开,我一把按住他手腕,我余光看到走廊尽头围观的人都散了,我小声问秘书,“我是不是你们眼里的坏女人。” 他一愣,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说小姐情妇不要脸,包括我们自己的圈子,也都会这样指责同行,可仔细想想没人真敢指着鼻子骂我们,这个社会太现实了,我们依附着金主社会地位远高于老百姓,他们一面痛恨不耻,一面又卑躬屈膝讨好谄媚。 我很清楚在周容深的喂食下我越来越贪婪,我不想回到卑微贫穷看人脸色的生活,跟过他会觉得普通男人很窝囊无能,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了。 局长情妇的身份带给我的已经不只是物质需求,更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荣耀,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对我毕恭毕敬,看到我曾深受其害的黑暗可以被我亲手制止,这种感觉太快乐了。 它是肮脏的,但也是风光的。 我深呼吸笑了笑,“没事,开门吧。” 秘书将门推开,包房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可即使如此我还是一眼认出坐在周容深对面的男人,是乔苍。 乔苍身上的衬衣白得发亮,精致得没有一丁点褶皱和灰尘,他收敛了那晚在巷子口和傅彪对峙的戾气,整个人斯文儒雅,十分慵懒坐在沙发上,不了解他的还真以为就是个正经商人。 包房里昏暗的光束闪烁着斑斓的金色,落在他脸上,将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时隐时现。 我想过势力这么强大的男人有可能是他,但我又觉得周容深不会和一个黑老大交往这么频繁,官黑势不两立,当官的为了保住乌纱帽,都很避讳与这些人接触。 乔苍眼底有惊涛骇浪般的细小漩涡,在我们对视的几秒钟他没有任何动作表情,可眼神却饱含深意,良久我听到他对坐在对面的周容深说,“这不是周局长的金屋藏娇吗,怎么舍得带出来。” 周容深说她是路过。 乔苍唇角浮现一抹很趣味的笑意,他握住酒杯,他的手非常大,骨节很深,看上去野性十足,一看就是很有力量的男人,“周局长不如让何小姐一起喝一杯,我不介意。” 周容深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可以进去,我走到他旁边坐下,茶几上摆了许多果盘,更多是洋酒,乔苍指尖夹着一根雪茄,他问我介意吸烟吗。 我说随意。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烟头掐灭。 周容深问我去逛商场买了什么。 我今天根本没有去商场,他似乎很防备这个乔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安排和行踪,我配合他说买了一些衣服。 他问我什么样的衣服,我伸出手,在半空温柔比划着,一边比划款式一边和他讲解,他听得津津有味,还给我倒了一杯香槟酒。 在我和周容深说话的时候,乔苍始终沉默,他含笑的眼睛专注盯着我不断晃动的手,目光高深莫测,意味深长,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我们说完,他才开口赞美我穿旗袍很有味道。 周容深笑着说确实是有一些。 “何止一些。”他喝光一满杯酒,“我逛遍广东的窑子,都没有看到过一个比何小姐穿旗袍更有气质的女人。” 拿我比窑子里的小姐。 我蹙眉看乔苍,他不像是有恶意,但气氛不可控制变得微妙起来,我说,“乔先生见多识广,您进来时会所里的姑娘很高兴,她们也是陪遍了广东的男人,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像乔先生这样出类拔萃的客人。” 他抬眸看我,听出我和他针锋相对,他好像很高兴,他说何小姐这么清楚这些女人的心声吗。 我冷笑,“乔先生可要系好了皮带,这里的女人如狼似虎。” 周容深喊我名字,让我不要失礼。 乔苍抬起手制止他,“桀骜不驯的女人其实才让人心痒,温柔得像水也没意思。周局长说是不是。” 周容深笑了笑,“乔老板对女人很有研究。” 乔苍说看得多,用得少。 他说完撂下酒杯,问周容深合同带了吗。 周容深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乔苍左手翻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轻笑一声,修长干净的手指在一行文字上戳点着,“周局长不愧是官场上的人,算计得滴水不漏,上周刚刚谈妥,过去五天倒手买给我,就涨了百分之二十,空手套白狼玩儿得漂亮。” 他将文件啪地一声合上,“场面上的事,原来周局长一点亏不吃,老辣的手段不逊色我这个久经沙场的商人。” 周容深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他没有去拿洋酒,而是端起解酒的凉茶给自己和乔苍都斟满,茶香四溢之中,他慢悠悠说,“这家公司明确表明和我夫人的公司合作,我中途反悔,私自把项目交给乔先生做,我要担负很大的风险。” 他说完喝了口茶,“再说这算什么手段,和乔先生比差了太多火候,连何笙都知道广东没有比乔先生更狠角色的人。” 乔苍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茶杯,他听周容深提到我,忽然停下,“那我是不能辜负何小姐的谬赞。周局长要的数字,我可以接受。” 周容深微微一怔,他不着痕迹看了看我,问乔苍不再考虑了吗。 乔苍说数字没什么问题,可是有一个条件。 周容深让他讲。 “我夺了麻三的东港口,以后货物运输,周局长适当通融一下,不算为难吧。” 码头货物政府直控一般都没有问题,不管是水产还是百货,都经过层层临检,藏污纳垢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商人私运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水路,很多关卡都能暗箱操作,一些质检的收了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批违禁的国宝、毒品、烟丝和军火都是这么流通的。 麻爷就靠走私发家,既然开口让通融,一定不是正经东西。 周容深说,“这不是我能控制,关卡临检都有各区局的处局级干部安排人手,每六个小时换岗,我不可能单独下指示让他们留意,这事传出去,我和乔先生不都一起推上风口浪尖吗。不过如果做干净营生,通不通融也不会有问题。” 乔苍从烟盒里抽出一颗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东西没什么,只是烦那些警察翻来翻去,我有洁癖,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周局长。” 他指尖忽然用力,将雪茄折断,“船厂这单买卖我兴趣不大,我就是帮周局长一个忙,才把烫手山芋接过来。我讲道义,周局长也别不讲规矩。” 周容深手指在杯口捻了捻,“乔先生在为难我。” 乔苍脸色有些阴,“只是麻烦周局长打个招呼而已,你这是不给面子了。” 周容深沉默很久,乔苍不急,等他开口,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稳,谈点事像打坐一样,比谁沉得住气。 然而周容深最终也没有给个准确的答复,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让我和乔苍喝一杯,借此岔开话题。 胡厅长六十寿宴他轻薄我的事我还记得,我对这样轻佻邪肆的男人有些抗拒,可他这样要求我也不好不做,我十分勉强举起酒杯,递到他面前,他垂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推开我的手,“既然不情愿,我不强求。” 他不领情正合我意,我把手收回来打算自己喝掉,周容深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我知道他在暗示我,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敬也不是,僵持了好半天。 我强颜欢笑把酒杯重新伸过去,乔苍装没看见,等我喊他,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对这位爷一身傲气的不满,“乔先生,这酒您不喝吗?” 他说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谁说我勉强,乔先生看出我勉强了吗?乔先生在广东大名鼎鼎,谁不想和您喝一杯,这幸运砸在我头上,我求之不得。” 他挑了挑眉,“哦?是吗。” 我莞尔一笑,将酒杯递到他唇边,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我,“这么说我很有名。” 他捏住酒杯,我刚要松手,他在这时又把指尖缩了回去,“何小姐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我什么议论。” “不是好人。”我如实相告,干脆利落,这种人物马屁被拍惯了,我偏要逆水行舟锵他的毛。 乔苍闷笑出来,“很坦率,还有吗。” “身手了得。” 他这才握住酒杯仰脖喝掉,点头说还好。 乔苍还算挺给周容深面子的,没在酒桌上继续戏弄我,一直规规矩矩,嘴巴里偶尔蹦出一个荤段子,也都点到为止。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灌,这种洋酒后劲儿特别大,当时过喉的劲儿也猛,看得出酒量非常牛,不然早喝趴下了。 陪了那么多酒局,见多了道貌岸然的权贵酒前衣冠楚楚,酒后下流丑陋,乔苍还真是应酬场上一股清流。 王副处在外面等不急进包房催促周容深,乔苍听到问他是不是还有事,周容深说有公务在身,如果乔先生还有兴致,他来负责今晚的开销。 他说完看了看我,“你再陪乔先生喝两杯,我稍后安排人过来陪。” “不必。”乔苍主动拒绝了周容深的美意,“何小姐不愿意,何必强留。好像我是一个逼迫良家妇女的土匪,其实我这个人。” 他若有所思,“很怜香惜玉。” 他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周容深也站起来,“码头的事我们改日再谈,我相信周局长会给我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 周容深说了声抱歉,他走到包房门口向王副处吩咐一些事,乔苍在这时低头看了一眼仍旧安稳坐着的我,“何小姐,不握手告别吗?” 我举了举拿着西瓜的手,“又湿又黏,别脏了乔先生的手。” 他说这没什么,反正也要去洗手间。 我真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男人,对别人的拒绝装听不懂,我朝他伸出手,他迅速握住我,他手很热,像烧着一簇火焰,我被烫得难受,下意识要抽出来,他把我握得很紧,我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我皱眉喊乔先生是不是可以放开了。 他笑容有些奸诈,“何小姐手太黏,粘住了。” 第十八章 恩爱 我被乔苍噎得反驳不了,他看到周容深背对我在和下属说话,竟然抓住我的手放到他嘴边,一脸戏弄吻了吻我手指,一股热气渗透进我们贴合的掌心缝隙里,我烫得面红耳赤,反手想要挣脱,可我的力气不过是给他挠痒痒而已,他纹丝不动禁锢着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看来我的吻很管用,这不是不粘了吗。” 在周容深转身的同时,他松开了我的手,这一出实在太惊险,他如果稍微掌握不好,就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知道他来头很大,可也未免太嚣张了,明知我是周容深的情妇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冒犯,他到底是手握重权的高官,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使劲擦了擦他吻过的地方,脸上有些难堪。 周容深告诉乔苍这几日会安排秘书到他的公司谈这件事的后续,很多事有商量的余地。 乔苍说我的底线就是刚才的要求,否则这单造船合约我不会为周局长挡雷。 他系好西装纽扣,门外有四名保镖涌入,将他包围在中央护送出包房,他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逆着走廊五彩斑斓的灯光,“周局长的秘书是哪位。” 周容深说乔总上次见过。 乔苍眯眼回忆了一下,“我对男人没有印象,也不想接待。” 周容深沉默站在门口,乔苍扯了扯衬衣领口,将他性感紧实的锁骨露出,“何小姐如果是周局长的女秘书,我们一定会谈得很愉快。”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入灯光深处,他高大英挺的背影被光束笼罩得迷离而虚幻,像是一场梦。 周容深脸上维持的笑容忽然垮掉,王副处把烟头掐灭扔在楼梯上,从角落走过来,他小声对周容深说,“这个乔苍动机不纯,周局还是别和他来往了,小心被他绕进死路。” 周容深从刑警手里接过警帽,他掸了掸帽檐上的国徽,戴上后冷声说,“我没那么容易被绕进去。” 之后几天周容深一直在市局主持工作,没有回别墅,我打电话给他也是他秘书接。 我不知道是不是乔苍的事让他对我有了忌惮,觉得我不安分,在他身边还和别的男人苟且,连他都被蒙在鼓里。所以故意冷我几天,让我明白自己的人生捏在他手里,不要动花肠子毁自己的路。 我在家里跟着保姆学做菜,看书喂鱼,种花养草,像与世隔绝那样,等着他回心转意。 我知道我的日常行踪保姆和司机会汇报给他,我越是老实本分,他这口气越消得快些。 周容深对我还是很舍不得的,否则他早打骂质问我了,男人对女人的怜悯和不忍,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 宝姐在第八天头上约我美容,我本来不打算去,她说她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让我过去瞧瞧。 我想了下问保姆周局长今天回来吗。 她说还没有消息,让我要不出去转转,闷了太久了。 我让司机送我到宝姐定好的餐厅,她站在人行道上非常醒目,一身珠光宝气,大红色的裙子,前凸后翘的,她身材保养特别好,一点不像奔四的女人,难怪她当时都二十八九了还能在上海打着学生妹的旗号从上层圈子如鱼得水,一些刚入行的小姑娘都盖不过她的风头,有些女人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尤物,别人嫉妒不来。 我告诉司机下午两点再来接我,然后下车直奔宝姐,她摘掉墨镜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么多天电话都不接。 我没把我和周容深之间的疙瘩告诉她,就说在家里学做菜。 她特嘲讽我,“哟,拴住男人的心先拴住男人的胃,这都什么年代的土法子,你还信呢?那是家庭主妇干的事,你有脸蛋有脑子,用得着把自己逼成黄脸婆吗。男人家里有一个,外面就不想再看第二个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从包里翻出来美容院的VIP卡,给了我一张,“我听马副局说,市局忙成一锅粥,周局连睡觉都在办公室里。最近不太平,黑帮起了纷争,乔苍和麻爷争码头,乔苍做事太绝,把麻爷激怒了,联手傅爷要做掉他。马副局说乔苍这主儿就是一个亡命徒,在道上说一不二,手上债多了去了,条子都不敢动。” 我还以为周容深故意冷落我,原来他是真忙。我心里特担心他出事,他是基层熬上来的,得罪了不少人,这年头警察发生意外的不在少数,搅合进黑帮的争端里,事儿就更大了。 我脸有点发白,宝姐看了我一眼,“你怕什么啊,他就算牺牲了你该拿的一分不会少,他别墅不都过户你名下了吗。” 我握着拳头脱口而出,“可我不想他有任何意外。” 宝姐脸色变了变,她问我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干这行的规矩忘了吧。 我没说话,她抱着胳膊朝我斜眼,示意我看她身后的橱窗,我顺着她视线定格在玻璃上,当我看到相对而坐的一男一女时,苍白的脸色更加深了一层。 是周容深和一个中年女人,女人气韵非常出众,侧脸看样貌也不丑,长发盘在脑后,穿着浅绿色长衫,正十分优雅吃他亲手夹给她的菜,眉眼藏不住的恩爱和幸福。 宝姐说那是周局的夫人,还有个小女孩被秘书送走了,一家三口非常美好。 我心口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宝姐口中我永远得不到的人生,它让我嫉妒得发狂。 周容深的脸总是非常严肃,即使我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刻,他笑容也很淡,以致于我以为他就是不爱笑的男人,可此时他笑得特别深,深到我真想亲手毁了这一幕。 宝姐笑着问我,“难受吗。” 我这才知道她要我看的好戏就是这个,我深呼吸一口气违心说不难受,他陪他老婆是应该的。 宝姐冷笑,“他陪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他的权势,他的名誉。出来吃饭还穿着警服不是很刻意吗?他是怕别人认不出来,故意显露自己的身份,让大家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他很照顾家庭,压一压这段时间他包养二奶的流言,挽回自己的名望。说来他老婆也够可悲的,竟然陪着他演戏,留不住男人的心,留住男人的感激也是婚姻的筹码。” 我问她你觉得他是演戏,不是真情流露吗。 宝姐看着周容深的脸说,“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如果笑得这么真,他绝不会选择背叛。偶尔克制不住一夜情倒有可能,但不会长期养二奶,养二奶就意味着妻子在丈夫眼里不要说吸引,连情分都没有了,例行公事都味如嚼蜡。维系婚姻的东西只剩下孩子和声誉。” 宝姐说完拉着我进入旁边的餐厅,我心不在焉坐下,她招呼服务生过来点餐,我心里很空落,什么都没点,就要了一杯苏打水。 她问我要不要赌一把,赌自己能踢掉那个女人。 我握着水杯没说话。 她吃了一大口面,抚摸着手里的叉子,“他来找我了。” 我问她谁,她说葛总。 葛总就是上海包养了她三年,嫌她下面有残玩儿不痛快抛弃了她的金主。 我问她然后呢。 她苦笑说自己又陪他睡了,特别疼,但她还是愿意让他舒服。她不是图钱,她不缺钱,她就是架不住他甜言蜜语,她说何笙你信吗,有的男人连眼睛都会演戏,那里面不是眼珠子,是酒,对视一会儿就迷糊了。 我当然信,周容深就是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让女人着迷,让女人放不下,让女人不知不觉突破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堕落在他的陷阱里。 宝姐说她这辈子陪过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她不指望自己能得善终,她会遭报应的,可她希望报应来临之前可以找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哪怕过几天也行,让她常常那滋味儿。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酱汁,“如果当初没走这条路,你说咱俩会什么样。” 我斩钉截铁说,“一定会比现在更惨,不会比现在更好。” 她愣住。 “我们不是安分的女人,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证明平平淡淡的生活满足不了我们的欲望。我们就算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嫁了一个普通的丈夫,也只有无穷无尽的争吵,因为骨子里看不上平庸的男人。” 她说是啊,那么耀眼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要,我们距离他们那么近,怎么甘心。 我余光看到周容深和他妻子从旁边的餐厅走出,他挽着她的腰肢迈下台阶,亲手为她拉开车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丈夫对妻子的体贴和温柔。 第十九章 苍哥女人 我和宝姐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她手机一直响,不过没接,我用买栗子做借口避开,买完正要回去找她,忽然不远处的人群里嚎了一嗓子,是一个有些臃肿肥胖的中年妇女,叉腰对着披头散发的女人破口大骂,“林宝宝你这个臭婊子,唆使我老公和我离婚,他被你勾引从上海追过来,你想要他身败名裂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挨打的是宝姐? 那名妇女朝宝姐脸上啐了口痰,叫骂着冲过去又开始打,老百姓最喜欢看正室和小三撕逼的好戏,没一个出手阻拦,宝姐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根本不还手,任由那名泼妇似的肥婆揪着头发扇耳光。 女人扒了宝姐的丝袜,使劲撕她裙子,她黑色的阴毛都露出来了,“林宝宝,你不要装可怜,你是什么东西我清楚,你就是个万人骑的烂货!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你还妄想他娶你?你毁了多少男人你知道吗?” 宝姐身体狠狠一颤,她抬起通红的脸,嘴唇抖了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朝围堵的人群冲过去,挤到最前面抱住倒在地上的宝姐,女人拿着一只皮包刚想抡下来,被我一手搪开,“葛太太,差不多得了,这可不是葛总的地盘。” 她眯眼打量我,“你是谁。” 我用手擦拭掉宝姐嘴角和额头的血迹,她握着我的手朝我使眼色让我快走,怕牵连到我,我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用肩膀撑住她,看向撒泼到面红耳赤的葛太太。 “葛总在上海商业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老婆当街撒泼,传出去对你先生声誉没好处,这么多人看着,传来传去葛太太会被挖苦成什么丑德行就不好说了。” 她脸色非常难看,她当然不想让自己丈夫声名扫地,立刻收敛了许多,迟疑着转身要走,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一名西装革履的老男人从车后座冲下来,跑到人群中央,一只手狠狠拉住葛太太,“你在胡闹什么?谁让你跑来的?家里吵完街上闹,你是不是想让公司倒台才罢休!” 葛总目光落在我怀里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宝姐脸上,他指着宝姐大声质问自己老婆,“你打的?你是不是嫌我赚钱多想让我放点血?她是什么女人,她们这种女人见钱眼开,她会讹死我的!” 宝姐因为这句话整个身体迅速变冷,她不可置信看着葛总,她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 葛总气冲冲将她推开,她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原本已经打算罢手的葛太太顿时火冒三丈,她爬起来顾不得掸去屁股上的尘土,冲过去也推了他一把。 “你敢包二奶,我就敢和你同归于尽!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是个什么狗东西,仰仗谁才有了今天!” 葛总脸色铁青,他望着自己老婆那张狰狞泼辣的面容,所有底气都泄成了一滩水,“我已经和她断了,我来就是出差,我根本没有找过她。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不好!” 葛太太听他撒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伸手在他脸上重重拍了拍,每一下都是葛总作为成功人士的莫大耻辱。 “葛伟国,翅膀硬了,敢骗我了是吧?你来这里的行踪我一清二楚,我给你留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手从葛总脸上滑落下来,扯住他的领带,将他身体拖到自己面前,“记住了,没有我娘家,你现在只是一条跑腿的狗,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你家八辈子祖坟,冒过赚大钱的青烟吗?没有我父亲施舍,你连个屁都不算!我娘家能捧你上来,也能栽你下来。” 葛总被她一番话羞得无地自容,他衣冠楚楚的尊贵被她掀老底丢得彻彻底底,他一声不吭,从我的角度看上去,他还真不如一条狗。 葛太太一脚踢飞宝姐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她警告葛总就一分钟,解决了这件事和她回上海。 葛总转了个身,背对葛太太蹲下为宝姐擦了擦脸上的血,用非常冷漠的语气说,“林宝宝,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再给你打一笔钱,算作今天你挨打的补偿。咱俩之间,你不该动感情,我没想和你谈感情,不然我们还能继续。” 宝姐身子一僵,她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葛总,他脸上有很多皱纹,这些皱纹她都曾经亲手抚摸过亲吻过,但现在她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陌生。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葛总说林宝宝你不会这么蠢吧,你也是在风月里混了小半辈子的女人,男人寂寞了出差顺便打点野食吃,这还需要原因吗? 他脸上的轻蔑与可笑,令宝姐张开的嘴巴颤抖了两下,最终哑口无言。 她比谁都清楚男人的坏,可轮到自己头上就糊涂了。 宝姐骂我骂得溜,可她是我们这圈子里动情动得最惨烈的,她以为她能驾驭得住局面,其实不管她有多大本事,男人一开始没这个心思,怎么花样百出都改变不了结果。 做情妇的女人,贪钱财的,贪权势的,贪感情的,无外乎这三种。 前两种太普遍了,几乎一提小三儿,外人就觉得是有所图谋,其实后一种也有,二奶爱上了金主,什么都不要,甚至拿自己积蓄给金主做生意买东西讨好他,听见金主和自己老婆在一起,妒忌得整个人都变态扭曲,急着怀孕上位,恨不得长久霸占这个男人。 这种女人最后下场就是人财两空。 男人能用钱打发的女人,绝不会付出别的,在他们心里对女人划分很清楚,对情妇谈钱,对老婆谈恩情,对越界的情妇就剩下无情了。 贪婪不能变质,任何东西变质都会坏。更不要在一方玩儿玩儿的游戏里动感情,是成人世界的规则。 宝姐对我有大恩,我能闯到今天都凭她罩着我,她被当街打成这样,我当然要讨一个公道,我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到葛太太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她还没反应过来,我用手扯烂了她的上衣,米白色胸罩暴露在空气中,露出半副松松垮垮让人作呕的乳房。 她惊叫了一声,龇牙咧嘴要抓我头发,我躲不开已经做好了准备挨这一下,她举在半空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擒住,嘎嘣一声像是折断了,她痛得惨叫,葛总急忙冲上来要推开男人,可当他看清楚这人的脸后,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贱笑着喊了声乔老板。 乔苍将葛太太松开,可她的手腕已经脱臼了,他从保镖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十分嫌恶丢在地上。 葛总没想到会碰上乔苍管闲事,他让秘书把自己老婆带回车里,葛太太不认识乔苍,她被我打了一巴掌不依不饶,她揪着葛总的衣领问他这事就这么算了吗,半路窜出来一个男人你就怂成这德行,她白挨打了吗? 葛总小声说你不也打了林宝宝吗,乔老板都出手了,再闹下去我就得完! 葛太太扭头盯着乔苍看了一会儿,“你是林宝宝这贱货的姘头?” 乔苍蹙了下眉,他手下保镖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外一边,葛太太差点被掀翻,她踉跄倒在葛总怀里,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保镖说敢毁苍哥名声,不打算回上海想把命撂下直说。 老婆当着自己面儿被打,葛总有点下不来台,“乔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太太又没有动您女人,您手下也太冒犯了吧。” 乔苍冷笑,“你怎么知道她没动我女人。” 葛总很疑惑看林宝宝,保镖指了指我,“何小姐的手是什么人都能摸的吗?脏了何小姐打一巴掌是轻的。” 葛总恍然大悟,他不可置信问乔苍原来这位何小姐是您的女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我刚想否认,乔苍手臂揽住我的腰,他这个动作做得非常亲密自然,连我都有些恍惚。 保镖狠狠推搡葛总,“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知道苍哥的事?” “葛伟国,听好了,广东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到我面前你就要服我的规矩,刚才你老婆那巴掌没打下来,否则我让你立刻丧偶。我乔苍办事你清楚。” 葛总被乔苍阴沉凌厉的眉眼吓得一哆嗦,他急忙说谢谢乔老板高抬贵手。 葛太太也看出乔苍不是好惹的,没敢再闹,葛总带着她转身要走,我大声说站住。 “这就完了?” 葛总额头有些冒冷汗,我说宝姐这顿打不能不清不白就了了。 乔苍沉默点了根烟,他眯着眼抽,没有制止的意思,他手下保镖立刻明白,非常粗鲁按住葛总和葛太太,让他们弯着腰站在林宝宝跟前,保镖问我满意吗,我冷笑说有钱人的膝盖真是金贵。 乔苍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雾,“跪。” 保镖屈膝朝前一踢,葛总和葛太太瞬间跪在了宝姐面前,葛总这一刻才真的怕了,他哪里杠得过乔苍这只华南虎的势力,他央求宝姐放过他。 宝姐出奇的平静,她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惨白的死灰,仿佛一座荒岛,寸草再也不生。 她用衣服包裹住自己,喊何笙。 我答应了一声,她说让他们滚,她再也不想看这张肮脏虚伪的脸。 保镖按着葛太太的肩膀让她给宝姐磕了两个头,这才松开手,葛总一刻不敢停留,拉着他老婆跑上车飞快跑了。 保镖将宝姐扶上车,她趴在后座等我,我正想感谢乔苍,他在我开口前一秒沉默走向停在路旁的黑车,保镖打开车门护送他上去,门没有关,里面鸦雀无声。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原地等,他不下来我不过去,僵持了好几分钟,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主动过去喊乔先生,他手肘撑着车窗,闭眼像是睡着了,我对旁边的保镖说等乔先生醒了替我感谢一下。 我起身要走,他忽然开口叫住我,“何小姐的感谢太敷衍,我拒绝接受。” 我隔着有些昏暗的空气看他,“过几天乔先生得空我亲自请您吃饭,算有诚意吗?” 他这才满意,“我随时有空,即使后半夜你忽然来了兴趣要见我,我也奉陪。” 我没接茬,保镖将一部手机递给他,手臂从我眼前经过时,我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显是黎小姐,乔苍看了一眼说不接。 保镖又拿回去,对那边一位声音娇滴滴的小姐说苍哥不在。 女人有些不满,“苍哥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啊。” 保镖说等您见了苍哥问他吧。 女人有些失落,“他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保镖说苍哥现在很忙,正谈生意。 我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乔先生都这么骗女人啊。” 他慵懒睁开眼睛,半眯着看我,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你过来。” 我朝前略微探了探身,他直接一把拉住我,把我拽了进去。 我坐下后保镖从外面将车门关上,这辆车是防弹车,玻璃颜色很暗,我心里没由来一阵打鼓,感觉自己像羊入虎口。 他掏出打火机把玩,开关处喷射出的火焰将他半张脸映照得火红,他长得很清瘦斯文,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因为吸烟的缘故泛着一些紫色,眼窝非常深,眼角狭长,这种长相的男人薄情,阴险,狠毒,是风流的骨头。 我忽然想起那晚巷子口他惊人的腕力,一枚毫无重量的纽扣都可以成为他指尖的暗器,难怪在广东提起乔苍,连傅爷那种久经沙场的老江湖都发怵。 他趁我失神绕到我身后,俯身在我脖子里闻了闻,喷出的灼热呼吸烫了我一下,我满脸惊恐躲开,他有些回味说,“你身上很香。”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那晚泳池内出水芙蓉的身姿,现在想想还意犹未尽。” 我没理他,他左手抚摸着戴在右手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别出心裁,可惜心机味太重。” 他突然俯身压在我上方,将我禁锢在他和车门之间,他的脸孔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贴在我头发上,他非常温柔耐心一缕缕拂开,直到露出我整张脸。 他专注打量我的五官,眼神摄人心魄,透露着使人惊慌的锋芒。 他粗糙的指腹在我耳朵后凸起的骨头上轻轻摩擦着,我身体情不自禁一下下颤动,他垂下眼眸看我起伏的胸口,“你身体对我很有感觉。” 他的挑逗手法比周容深还高超,一看就是女人堆里滚出来的,能精准无误捕捉到我身上的敏感点,我有些难堪说,“乔先生知道我和周局长的关系,你们既然有交易,也算半个朋友,朋友妻不可欺。” 他若有所思,“他的夫人我见过,好像不是你。” 我抬起头,视线中是他梳理得非常整齐干净的短发,“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伸出手托起我下巴,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浮浮用指尖挑着,他看了我很久说,“我会看面相,何小姐骨子里是水性杨花的荡妇,在床上很是磨人。” 他按在我唇上的手指下滑,扼住了我咽喉,同样是虚浮的扣在上面,可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这男人太有侵略性。 他低沉的笑声从我头顶溢出,“我对于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向来者不拒,如果你对周局长厌倦了,可以来找我。” 他唇贴着我耳朵,呵出一口令我浑身燥热的气,“我可以让你飘飘欲仙。” 我大惊失色推开他的身体,还好这辆车非常严密,外面有人经过也看不到什么,不然传出去让周容深知道了我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我表情有些怒意,“等着乔先生光顾的女人排长队,我不凑热闹了。” 我用手拉车门,发现上了锁,我脸色一变,乔苍在这时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将我拽进他怀里,“可我就想干你,怎么办。” 他裹着烟气的吻凶狠落在我唇上,霎那间舌头钻进我嘴里,扫过我的牙床,狠狠戳向我喉咙。我口腔中全是他的气息,尤其是舌头被他吸住的时候,他特别用力,恨不得把我吞进肚子里,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白光吞噬了他的脸,只剩下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 眼睛里是戏谑,和赤裸的欲望。 在他吻得最激烈狂热时,他手伸进我衣服里,扯掉我的胸罩,毫无阻碍握住了我的乳房,狠狠揉捏几下,他的吻开始在我脖子上肆虐,一路逼近胸口,皮肤上是他留下的浅浅的唾液痕迹。 当他含住我乳头时,我猛然清醒过来,抬起膝盖用力撞击他胯部,他非常敏捷躲开,大掌在我私密处抓了一把,十分情色说,“你湿了。” 我羞愤难当,朝他扬起手臂,被他在空中拦截住,他另一只手在我身侧一晃,“我刚才帮你,怎么也要收点酬劳,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说完修长的手臂探到前面,按下一枚按钮,车发出一声脆响,保镖从外面把门打开,我顾不上和他算账,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危险猖狂的男人,我颤抖着整理好自己衣服,慌忙跑下车。 我不敢想如果刚才没有制止他,他会不会真的在车里就上了我。 我惊慌失措冲上宝姐的跑车,她已经恢复过来,正给自己的伤口涂药,她见我脸色苍白问怎么了,我结结巴巴说刚才绊了一跤。 她疑惑看了看我跑来的方向,乔苍的车缓缓驶上街道,但没有立刻开走,像是在等谁,宝姐坐在驾驶位发动,在两辆车擦身而过时,黑车后座摇下了半截车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腕表射出一缕银光,那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看清掌心是什么东西,车已经飞快开走。 我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舌头在上面辗转吮吸的柔软,宝姐一言不发在旁边看着我,等我发现车已经停下,面前是一栋栋居民楼,我问她是到了吗。 她推门下去,我跟在她身后上楼,她这里的房子是马副局从一家地产商老板那里贪污得来的,直接写了林宝宝的名字,他倒是没亏待宝姐,用自己的权力在很多场面上都罩着她。 我进去以后发现客厅沙发上有很多白粉,我特震撼问她你是不是吸毒了,她说偶尔吸两口,没怎么上瘾。 我拿了一包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我对这东西比较熟悉,麻爷就是贩毒的,宝姐吸的是大麻,里头掺了摇头丸磨的粉,劲儿不大。 大麻比冰毒好很多,那玩意最凶,是所有毒品里唯一戒不掉的,就算当时戒了也会复吸,圈子里有姑娘去澳门陪客户赌博,客户是大腕,百家姓里扛旗的,在澳门吸食了很多冰片。 小半年的功夫就瘦得皮包骨,经纪人去戒毒所看过她一回,出来时脸煞白,她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鸨子都发怵的场面,不用说也很恐怖。 我把粉扔进马桶里用水溺了,大声警告她不要再碰这个,这是会死人的。 她站在酒柜前倒酒,很平静说,“我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混不下去大不了洗白嫁人。” 她看了我一眼,“你会娶我吗。没孩子没清白没心。” 她感叹说,“别祸害那些好男人了,你当初入行不说过吗,你就坑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不祸害老百姓。” 她递给我一杯酒,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龙舌兰,很烈的酒。 她终于把忍了一路的话丢出来,“你怎么认识乔苍的。” 我避重就轻把事儿跟她说了,她沉默了一会问我想死想活。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郑重其事看着我,“乔苍这种人物,半条命握在阎王手里,看着很牛逼,可一旦倒了,他身边的人绝对没好下场,条子不抓,死对头也会暗中搞死。混黑道的爷一丁点人性都没有,到了他这个位置,两只手全是血,不栽则已,栽了就爬不起来。” 我一脸平静说我是周容深的情妇,别的男人和我没关系。 她声音很冷说这样最好,别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我喝完那杯酒,从宝姐家里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了一根烟。 我不是不会抽烟,只是没在人前抽过,圈子里的姑娘没有不会抽烟喝酒的,就和娱乐界明星整容一样,行业趋势,不干不行。 烟头燃烧的火光在黄昏下闪烁的,我倚着冰冷刺骨的墙壁,觉得自己穷途末路。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预感,从乔苍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这种预感就有了,来得措手不及。 是充满肉欲和背叛的预感,现在变得更浓烈。 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给我的感觉。 看上去迷幻美好,扒开这层糖衣里头是没有解药的剧毒,我承认他亲我的时候我有些把持不住,如果我喝了酒,能用醉了当借口,我也许根本不会推开他。 第二十一章 无法停止的快乐 我回到别墅觉得精疲力竭,保姆做的菜我一口没动,直接洗了澡入睡。 快凌晨时我迷迷糊糊醒来,觉得有些口渴,想要下楼倒杯水,却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我透过惺忪的睡眼盯着他看了许久,他时而像乔苍,又时而像周容深,他一声不响,等着我辨认,我伸手想要拧开台灯,他在黑暗中制止了我。 “连我都认不出,别墅还有其他男人来过吗。” 我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一颤,“你怎么回来了。” 他将搭在椅背上的睡袍套在身上,“不想我回来?” 我立刻说不是,我是太惊喜了,我以为你陪你老婆。 我说完这句发现自己失言,他眯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隐瞒他,我说上街看到了。 他沉默走过来,窗纱没有合上,朦胧皎洁的月色像一一碗牛奶,飘飘荡荡落在卧房的每一个角落,尤其落在他赤裸敞开的胸膛,我看到他健硕膨胀的肌肉,有些燥热舔了舔嘴唇。 每次和周容深上床我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在一堆比武大郎还丑陋的老男人中,钓了最好的一个,皮囊看着舒服了,才容易在他身上得到高潮。 他走过来狠狠捏住我的脸,他很大力气,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他捏红的皮肤,“你吃醋。” 其实我不想承认我嫉妒他老婆,也不想面对自己萌生破坏他婚姻的念头,我不希望我变成那么恶毒残忍的女人,如果可以,我真宁愿自己永远都是多年前刚刚走出老家的善良的何笙。 可岁月不能回头,谁也找不回丢掉的自己。 我拉住他腰间的束带说我很想你回来陪我,可你陪着你妻子,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这么空荡的房子里,我当然会吃醋。 周容深没有说话,他将我推倒在床上,有些粗鲁把我剥得一丝不挂,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凝视我的身体,他很喜欢在月色里看我,我起初害羞,不习惯他火辣侵略的眼神,后来成为了一部分前戏,我不但适应还很喜欢他眼睛里一点点燃烧起来的欲火。 那是为我而存在的火。 他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我身体上跳动着,一只手捏住我的胸部,挤出深深的沟壑,他站着低下头,用舌尖在里面挑逗舔舐,我可以看得很清楚,他鲜红的舌头被我埋没吞噬,连着一根长长的透明的唾液,含住我整个胸,在他口中进进出出,发出滋滋的水声。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他的皮肤染上一层猩红,他抱着我滚入床中央,塌陷在柔软的蚕丝里。 这么多天没做,再加上被乔苍在车里戏弄,我也非常想要,我几乎刚贴上他就有些湿润,周容深欲望这么强烈的人更不用说,他迫不及待压住我,吻遍我的每一寸身体。 当他的唇落在我小腹,并且还在向下试探时,我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冲击,整个身体都佝偻起来,潮水般的快乐席卷了我,他的舌头像灵丹妙药,拯救濒死的我,让我看到生的曙光,更加强烈的握住他。 他滋长出来没有刮掉的胡茬在我最娇嫩的位置摩擦,我不觉得疼,只觉得很痒,用力夹住他的头,让他可以更深入进来。 周容深是我有过的金主里唯一一个愿意用舌头吻我那个地方的男人。 他不是点到为止,也不是图刺激,而是真心想让我舒服,他会吻到我攀上巅峰才停止。 我只要想到他穿着警服的样子,就会控制不住颤栗。 他从我身下爬上来,将我抱起放在他胯上,我觉得自己疯了,变得不像我,也许乔苍说对了,我长着一身磨人的媚骨,只是我克制着自己,连我都不清楚自己陷在色欲里会是怎样不堪的德行,当时机到了,我会撕掉自己清冷的面具,变成一个吸光男人阳气的狐狸精。 我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叫,周容深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我没有等他动,直接搂着他脖子用力扭摆起来,他被情欲染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我会这样疯狂,不再服从他的引导和掌控,而是极尽所能操纵着他。 他随着我的起伏摇摆而颠簸颤动,我掌握不好节奏,他把我胀得太痛,我适应了很久才让他开始舒服,他扶着我的腰埋首在我肩头,粗重的哼叫喘息着,一颗颗汗珠砸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我忽然又想到了乔苍。 他的呼吸和手指好像又卷土重来,暧昧滚烫的温度,令我身下一阵阵燥热濡湿,我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他的脸就在我眼前挥之不去,他也是这样吻我,他带给我和周容深完全不同的感受,骨子里都是痒的麻的,我想他一定是床上很厉害的高手,否则不会有这么炉火纯青的技术,只是做到一半的前戏就让女人魂不守舍。 我紧绷着身体停顿下所有撞击,周容深问我怎么了。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拼命的抖动,他感觉到我身体内涌出的东西,抱着我更加狂野的进攻,我们只用了这一种姿势,但比任何一个夜晚都刺激,他很久之后终于停下,面容狰狞颤抖起来,我不知道他多久才喷完,他仍旧与我融合在一起,不舍得退出去。 我一共巅峰三次,这是我有史以来次数最多的一夜,我的尽兴与妖媚让周容深品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他几次退出去,只为了让时间更久,尝得更多,他结束后还在我锁骨和胸口细细吻着,仿佛非常贪恋回味我的表现,月色中的我们犹如两条交缠的水草,一具雪白柔软,一具麦色魁梧,完美的契合勾结。 我是一条刚刚被放生海洋的鱼,大口呼吸着氧气,当我最后从余韵中清醒过来,我嗅到他身上一丝血腥味,我抓破了他的背和他的胸口,上面是一条条指痕,提醒着我刚才有多么放纵不堪。 我想下床找一些药给他敷上,他拉住我不肯让我离开,我捧着他被汗水打湿的脸,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眼睛上,“容深。” 在他攀上顶峰那一刻,他让我喊他名字,可是我被冲进来的热流烫得失了声,只剩下咬牙隐忍,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满足他的耳朵,他听到我喊他,没有回应,于是我壮着胆子喊了很多声。 这两年不管他高兴还是生气,我都喊他周局长,没有因为他的宠爱得寸进尺,我知道女人中只有他妻子才这么喊他。 现在他允许我喊他名字,我心欢喜得要飞起来。 他抚摸着我落满汗水的额头,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开,我告诉他我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会爱上我。 爱这个字令他手上动作一僵,我这次没有克制自己小心翼翼说让他爱听的话,我说你看我的目光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笑着问我怎么不一样。 我捧着他的脸,和他汗涔涔的相拥,我凝视他眼睛一字一顿说,“你爱我。”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有些弱。 我狠狠咬着他的嘴唇,“你是不是爱我。” 他唇角被我咬破,我不罢休吻他的耳朵,将舌尖探入进去,沿着他耳廓狠狠的舔着,“周容深,你会爱我。你把所有的爱和性都给了我。” 我用两只手握住他脸颊,他瞳孔里是我倔强固执的小脸,“你和你妻子很久不做爱了对吗,你只有面对我才有欲望,你骗不了我。” 他和我四目相视,脸孔漾起浅浅的笑纹,“今天怎么了。” 他抹掉我脸上的汗,“谈爱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嘴里从没有蹦出过爱这个字的周容深杠上了,这份情绪好像已经累积了很久,两年里一点一滴加深,随着今天全部爆发了。 他从地毯上拾起睡裙想要为我穿上,他发现我身上也都是汗,和他留下的还没有干的唾液,他又放弃了,“是不是气我这么多天不回来。” 我说我再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等你,我要你把所有时间都给我。 他怔了怔,看到我脸上的执着和贪婪,他说好。 他竟然说好。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红木梳子,他依然埋在我体内,借着月光为我梳头发,这一刻特别美好,没有经历过的女人永远体会不到。 他择掉梳子上勾住的长发,“下个月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没想到他还记着我生日,去年他在外地办案,没有赶回来,也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说我要你陪我。 他在为我梳左侧的头发时忽然停止,直勾勾注视着我的耳朵,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在释放后褪去,突然间射出一缕冷冽阴森的目光。 和此时的气氛完全不符。 我被他盯得心虚,因为乔苍吻过那只耳垂。 第二十二章 怀疑奸情 周容深表情第一次这么阴。 阴得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手指挑起我耳垂,在上面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将我从他身上粗鲁推开,我没有坐稳趴在床上。 他阴森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你少了一只耳环。” 我一愣,立刻摸自己左耳,果然空空荡荡,只有右耳戴着。 周容深送我的翡翠耳环有点类似贞洁裤,戴上根本取不下来,金钩隔着薄薄的耳垂吊住了肉,除非很大力气扯,否则不可能掉落,我当时戴上就觉得不对劲,很疼,可摘掉更疼,所以一直戴着。 现在少了一只,显然不是我自己弄的,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周容深肯定怀疑我背着他在外面偷汉子。 我从他脚下爬起来,满脸惊慌向他解释,可我一点准备没有,说得颠三倒四,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实在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他是市局局长,想要调录像太容易了,让他看到我上了乔苍的车,下来时衣衫不整,他非崩了我不可。 我只要想起车里那火热的一幕,就心虚得不行,他什么时候摘走了我的耳环,我竟然没觉得疼。 周容深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他盯着我苍白慌乱的脸色,眼底一片晦暗。 我明白耳环找不回来,周容深的怀疑就不会破灭,他是搞刑侦的,对蛛丝马迹很敏感。 “我今天和朋友逛街,她觉得我的耳环好看,问我哪里买的,我记得你说是珠宝行定制,我就让她拿走一颗当样子,她这两天还我。” 周容深表情有隐约的松动,他问我是吗。 我毫不犹豫说是。 我跟了他两年从来没骗过他,所以这次他见我信誓旦旦也有些动摇,他问我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撒娇媚笑着扑进他怀里,他没有推开我,任由我抱着,“我怕你不高兴,你忘了吗,耳环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他眯着眼吸烟,一言不发,直到他抽完一整根,他用手捏住我的脸,和我四目相视,我竭力保持镇定,他犀利的目光逼视了我一会儿,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以后有什么说什么,我不会怪你。” 我千娇百媚斜倚在他怀里,掌心抚摸着他健硕滚烫的胸口,“我不怕你怪我嘛,你又不是没有对我发过火,凶死了。” 他为我穿好睡衣,盯着我被咬出牙印的胸口说,“明天把耳环拿回来。” 我笑容一僵。 他看到我的变化,问我有难度吗。 我身体迅速浮起一层冷汗,愈发看不透周容深。 他根本没有打消自己的怀疑,只是在给我机会。 我不动声色抹去掌心的汗水,摇了摇头。 周容深事后也没去浴室洗澡,他似乎很疲惫,今天晚上他硬了三回,毕竟已经人到中年,这么透支肯定会有些虚,他抱着我躺下没多久就睡了。 可我却翻来覆去一点困意都没有。 第二天早晨我和他同时起来,他用了早餐告诉我晚上不回来,解决了市局的公务有应酬,我问他在哪儿应酬,他没回我,将领带递过来,让我给他系上。 如果不是周容深的老婆最近在我生活中出现的几率太频繁,提醒我就是个二奶,我总有一种错觉我才是周容深的妻子,我对于所有照顾丈夫的事情都非常娴熟,可之前我不会,都是为了讨好他学的。 我跪在地上给他抻平西裤褶子时,他忽然问我,“你以前听说过乔苍吗。” 我手狠狠一抖,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乔苍在道上太牛了,说没听过很假,我说听麻爷提过华南虎。 “见过他吗。” 我整理完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西装,一脸镇静,“胡厅长宴会第一次见,之后就是跟你一起见过。” 周容深目光死死定格在我脸上,他伸出手臂顺从我为他穿好,“觉得这人怎么样。” 我装模做样想了想,“挺阴的,你还是尽量别和他接触,万一丢了乌纱帽太不划算。” 他不再追问,自言自语说做生意没那么多选择,有钱赚就要上。 “让你老婆公司员工去谈,你非得亲自出面吗。在别人眼里你是局长,都想利用你手里的权,万一被人算计了,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说到这里红了眼睛,周容深没想到我反应这么激烈,他笑了笑说好了,没那么可怕,他不会出事。 我送他离开别墅,当他的车驶离小区,消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林间路上,我仿佛被一颗巨大的石头沉下万丈深渊,一点爬上来的力气都没有。 太悬了,我感觉自己真要顶不住了,伴君如伴虎,这些当官的都是人精,不想死得难看就得老老实实,周容深对我有一些情分在,换了其他金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一顿暴打扫地出门。 我绝对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个下场。 周容深抛弃我了,我以后还能混得下去吗,谁敢捡他不要的鞋穿。 我打电话给宝姐求她帮我打听下乔苍在什么地方,她问我找这位不怕死的爷干什么,我说找他救命。 宝姐听出我态度很强硬,明白我和他有过节,她找了几个江湖混混儿,问出的消息是华章赌场。 华章赌场在蛇口区,是本市最大的地下赌场,省里都能排上号,每天接待的赌徒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赚到手的钱多了去,条子都不敢管,据说私底下孝敬了所有局子,上面压着不允许找麻烦。 我真没想到乔苍开的场子比麻爷的还大,而且属于闷声发财,不在场面上搅合。 我进去心里有点含糊,赌场比窑子乱,什么鸟儿都有,地痞流氓下三滥,隔三差五闹人命,输急了连老婆女儿都往桌上押。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激烈的叫骂声,我很谨慎掀起帘子的一角问有伙计吗? 门里有人影晃了晃,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白色马甲,平头,他打量我之后告诉我赌场不接待女客。 “我找乔苍。” 我干脆一句话让伙计一愣,估计广东没谁敢直呼他名字,他皱眉问我是苍哥什么人。 “他如果在,你进去汇报一声,何小姐找他。” 伙计舌尖舔过门牙,“等着。” 不多久他再出来脸上表情柔和许多,语气也恭敬不少“何小姐,苍哥说里头太乱,让您上楼,找个包房等他。” “我没时间等,我找他要东西。” 伙计嘶了一声,有点为难,我直接推开他往里头硬闯,伙计跟在我后面也不敢拦我,一个劲儿解释苍哥应酬一位官场的爷,暂时真腾不出空。 我挨间屋子找,最后在一间最隐蔽的小赌坊里发现了乔苍。 第二十三章 没有女人敢这么放肆 他侧身朝门口,赌桌对面坐着马副局,就是宝姐的姘头,上次名媛俱乐部扫黄,没他暗中保着,宝姐是准栽了。 此时他怀里依偎着一个妙龄洋妞儿,媚眼如丝攀住他脖子,在他脸上时不时啃一口,胸前那一对肥硕的乳房都要撑破衣服,马副局温香软玉在怀,脸上笑得春风得意。 “乔老板,今天可是让您破费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您可别和我记仇。” 乔苍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三张牌,皮笑肉不笑说,“马局长这是给我透个口风。” 马副局笑得圆滑又世故,“市局里周局长是一把手,他压着我半级,我不能逾越。不过乔老板既然看得起我,我肯定会为您出力。” 他说着话将三张牌摊开,清一色K。 乔苍只有三张A才能赢。 他神情专注没有说话,食指缓慢从手中牌的数字上移开,显露出冰山一角,只是一秒钟便被他重新挡住,他抬起眼眸盯着周副局,唇角笑容绽得越来越大,“我又要输。” 马副局很得意,“乔老板让着我,我清楚,您对我这么讲究,我不会让您不痛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官场也是这个道理。” 乔苍的牌品很好,赌桌上最能看出一个人是大腕还是虾米,大腕就算输了几百万也面不改色,虾米放点血就脸红脖子粗,麻爷就输不起,我见过他因为八十多万失态,打了一个干女儿,打得鼻青脸肿的,当时我就挺恶心。 乔苍很干脆把牌甩到池子里,手朝后伸去,站在旁边的保镖立刻递上一根烟,为他躬身点燃,他叼在嘴里吸了一大口,透过一团散开的白雾看向对面。 马副局怀里的女人捏起牌笑着在空中晃了晃,操着一口很生硬的中文,“乔老板今晚和红桃Q有缘,您可输了一百三十万了,还玩吗?” 乔苍夹着烟狠吸了两口,撵灭在烟灰缸里,“稍后有点事,今天不奉陪,改日再来。” 马副局问他要不要上楼喝点酒,他来做东。 乔苍看了看他怀中女人丰满玲珑的身体,“我先去找我的温柔乡。” 马副局愣了下,立刻哈哈大笑,“乔老板也是多情种啊,能让您看上的女人,一定是国色天香。” 伙计将帘子放下,他小声说马局长要出来,您回避下吗? 我当然不能让他看到我,他知道我和周容深的关系,看到我就砸了,我立刻跟着伙计走墙根避到另外一个空房,等马副局搂着那个辣妹走了之后才出来,我本来以为乔苍在赌场里见我,结果他手下保镖过来说让我上楼去包房见苍哥。 我气得脸发白,“他不知道我在吗?” 保镖说何小姐别急,苍哥嫌这里乌烟瘴气,一会儿这些人输急了,光着膀子再脏了您的眼睛。 我压了压火气只能跟保镖上楼,他将我带到一间流光溢彩的包房门外,抬手正要敲门,我直接用脚踢开,包房里的景象惊住了我,几个男人裤子褪到膝盖,胯上坐着赤裸裸的小姐,正爽得嗷嗷叫,像发情的公猪一样,空气中弥漫的骚味很重。 乔苍置身在这片香艳的中间,头也没抬。 保镖有些慌神,“苍哥,何小姐她…” 乔苍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保镖如获大赦,转身跑了。 “乔苍,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耳环?” 他慢条斯理端起一杯酒,沉默喝着,不打算回答我,我冲进去一把扫落桌上的酒水,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几个爽得面容扭曲的男人被我吓了一跳,怀里女人更是失声尖叫。 乔苍极其平静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他抬眸看我,脸上似笑非笑。 “你想逼死我吗?周容深现在已经怀疑了,一只耳环可以毁掉我,你知道吗!” 乔苍听我这么说笑容加深,“我记得我说过,他不要你,你可以跟着我。” 坐在他旁边的黄毛男人最先从这场突发状况里反应过来,他骂骂咧咧抄起一只烟灰缸冲我大步走来,“哪来的婊子,眼罩子没擦亮苍哥面前耍横是不是?苍哥什么人物,偷你耳环?还他妈啃你奶子呢!” 他手握住我肩膀将我拖向一侧的沙发,他正要拿烟灰缸砸我,乔苍沉声说别动。 黄毛男人龇牙咧嘴有些不满,“苍哥,这他妈不懂规矩的女人不收拾干嘛?进来给爷们儿酒瓶子砸了,跟苍哥混这么多年,没吃过这难堪。” 乔苍脸色更阴,“我说别动。” 黄毛气鼓鼓喘了几口,他将我狠狠一推,我倒在沙发上,额头磕了墙壁一下,疼得我眼前一黑。 乔苍很久之后才从一片狼藉中站起来,几个男人给他让路,以为他要亲手收拾我,他坐在和我同一张沙发,伸出手拂开我额头盖住的头发,露出有些狼狈气愤的脸,他面色看不清喜怒,阴森森的,“你知道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吗。” 我张嘴想说话,他手指堵在我唇上,不让我说,他扯开自己腰间皮带扔给身后的黄毛男人,“都出去。” 男人傻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乔苍,见他不是开玩笑,“苍哥,这他妈哪儿来的小辣椒,别是道上人算计你。” 乔苍一言不发解自己衬衣纽扣,男人咽了口唾沫,招手把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带出包房。 相逢何必曾相识 姐妹们,今天盛宴就要上架了。 先和大家聊聊我的事儿。 有人问我,你这开头写得挺逼真啊,我说对啊,我写的我经历的圈子,不逼真那我是做梦喽? 我2012年下海做模特,不算外围,属于一脚踏进野模的圈子,另一脚踩在传统模特的圈子,去年大四毕业,做了五年。 和你们一样,跷课,缺考,钱赚了点,在年级里也出名了,我记得去补考英语,听见自己班里人说哎哎刘X是不是让人包养了,那天看她被一辆特牛的车接走了,这都多少天不来上课了。 这五年过得不算太如意,哪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内幕,最普通的职场办公室还有各种八卦呢,何况我们这种本身就活在娱乐圈的人。 赚钱最多的就是饭局,我吃过几次,后来和故事里的何笙一样,找了个靠山,没再干活,就陪他。 拿到的钱给自己买了车,给家里换了家具装了修,穿过不少名牌,后来分手就一直在圈子里混,不如刚入行的两三年了。 人情冷暖看得很透,站不稳就倒,倒了就爬不起来。 今年身体出了点毛病,去检查妇科说太瘦了,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总之是付出代价了。 4月份吧,我退圈了,十几个当初挺好的姐妹儿有一个群,天天听她们在群里说男人那点事,我暂时还没出去找工作,打算休几个月,陪陪父母,这几年到处揽活,感觉自己挺亏待爹妈的,写这个故事征求了几个姐妹儿原型的同意,也把该化名的都化了,除了记录我这几年的模特生涯,再赚点零花的。这就看姐妹们愿不愿意帮一把了。 钱不多,随便冲点,二十块钱看几十万字,我觉得花点饮料钱看一个故事,看一段就生活在你们身边的姑娘几年间的爱恨情仇,一个特别复杂的活色生香的圈子,还是挺值得的。 当个乐子,当个看社会的放大镜。 饮料大家都喝过,我的故事你们第一次看。 我敢说你们看过的故事一定没有我的精彩,因为编的和真的,写出来的感情不一样。 别的不说了,等我到后期建个群,大家进来有问必答,不过别问太隐私的,我也不好说,这年头人肉太厉害了,我吃过这亏,我能说的肯定和支持我的姐妹们说。 盛宴本来我定的名字是权色交易,我觉得更符合,但太露骨了,怕惹麻烦,改了盛宴。 包房里只剩下我和乔苍,他身上强烈的压迫侵略感,使空气骤然变得窒息。 他解开衬衣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欲望的火光,是男人对女人性的征服,我下意识要爬起来躲开,但是来不及了,他已经死死按住我的脚踝,将我控制在他身下。 他压下来的霎那,我心里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乔苍,你这是强暴。” 我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他眼底的火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他毫不犹豫将裙摆撩上去,露出我的腿和被内裤包裹住的臀部。 此时我眼中的乔苍是狂野的,如同一只饿了太久的狼,终于看到了一块肉,怎么有不吃的道理。 “你知道你越是抗拒,我越想干你吗。”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含住我的嘴唇,我用舌头狠狠抵抗他,想要让他从我嘴里退出去,但他舌头太有力量了,像一条充满柔韧度的绳子,又长又软,缠绕着我的舌尖,一点点把我勾到他嘴里。 我觉得自己舌头要断了。 舌根传来隐隐发麻的刺痛,我呜咽了两声,抬起腿踢打他,他顺势沉入我的腿间,把我分得更开。 他口腔里是浓烈的酒味,唾液过渡到我嘴里,我觉得刺鼻,可在他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攻势下,竟然有些晕晕乎乎,像是醉了。 这个吻太久,吻得我和他都有些意乱情迷,他和周容深给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周容深是我的金主,他包养了我,不论他让我怎么取悦他,我都必须顺从,而乔苍让我尝到了偷情的快乐。 我可以因为周容深的舌头和撞击攀上巅峰,只有乔苍这个人,他才是一剂春药,他是黑暗的,他把我和他困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豁出一切寻求一场疯狂。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力气和方式,就像一条任他宰割的鱼,在他强势的刀刃下,碎成一片片,烧毁了理智,忠贞,堕入背叛周容深的深渊。 他手指褪下我的内裤,我似乎感觉到了,又似乎没有,我闭着眼张大嘴呼吸,身上是他,身下是海洋,他是火热的,海水是冰冷的,冰与火的折磨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最后的一点良知催促我推开他,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推开他,但是我的手却软了,软得不像我的。 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唇,放过了我早已发麻失去知觉的舌头,他唇舌沿着我下巴一点点下滑,经过之处一片汪洋。 他掌心探入我私密处,舌尖忽然停在肚脐上不再动,他将手指抽出伸到我面前,逼迫我看,“这是你的吗。” 我眯着眼,透过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他指尖沾着什么,我脸色涨红,他闷笑了一声,将手指放在自己唇上,我看到他舔了舔,他可真痞气,他是这世上最狠的土匪。 他手指再一次探入进去,我躬起身体有些难受,我推拒着他,努力合拢自己的双腿试图把他挤出去,他手指随着我的挣扎不但没有退出反而更深入,我一半痛苦一半舒服叫了出来,他另外一只手攀上我胸口,“你现在的样子,真诱惑。” 在乔苍扒下自己内裤即将进入我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喊了声苍哥,乔苍抵在我下腹的硬物轻轻颤了颤,他似乎也控制不住了,急于埋入进来得到释放,他哑着嗓子问什么事,男人说周容深过来找您,安排在旁边的包房了。 我昏昏沉沉的意识猛地惊醒,瞪大眼睛注视那扇门,生怕下一刻他会突然闯进来,将我捉奸在床。 乔苍比我平静很多,他一点不慌在我胸口用力吮吸着,我听见滋滋的声响,感觉到体内汹涌的欲望,偷情的快感与对周容深的忠贞和坚守疯狂撕咬着我,我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这份刺激不亚于周容深在市局门口和我车震的刺激,乔苍感受到我紧绷的身体,他用力咬了我乳头一下,“敢和我来一把大的吗。” 我两只手握住沙发上的布罩,他仍旧坚硬滚烫的某物在边缘处蹭来蹭去,“如果让他进来,他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 我惊恐大叫不要! 他笑容更深,“那你求我。” 欲望被一盆冷水泼凉,我声音颤抖说求你。 他好像只是逗逗我,根本没有那样的念头,不然他早就让男人把周容深带进来了。 他迅速从我身上离开,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递给我,我目光匆忙一晃,掠过他胯下大得惊人的家伙。 我倒吸一口冷气。 比周容深还叹为观止。 我能看到因为膨胀而暴起的血管,他现在一定比我还难受。 他们这些干黑道的爷,平时打打杀杀,体力好身子壮,床上也猛,想不强都难,去场子打听一圈,小姐都对这些大哥赞不绝口,说他们就算没有技巧,只是器大持久就让自己爽翻了天。 我不知道乔苍有过多少女人,才练就他这么精湛的吻技,以及他过人的忍耐力,想来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肯定有大把姑娘往怀里扑。 乔苍把家伙塞进裤子里,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仍旧赤裸的身体,发了狠似的按住我后脑在我唇上用力吻着。 我对他的痛恨与排斥,在这个极尽疯狂的吻里,莫名其妙的消融了。 门外男人等不及敲了敲门,试探问苍哥您能出来吗。 乔苍这才放过我,他喘着粗气,“听好了,下一次我不会中途停止。” 他撂下这句话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走出包房,男人透过昏暗的光想要往里看,被他身体挡住,“滚。” 男人笑着搔了搔头,“苍哥,哪来的妞儿啊,您可真宝贝,第一次看您这么稀罕一个女人。” 乔苍将门关上,我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有门缝底下渗透进来的一丝白光。 我将衣服胡乱穿好,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门口,我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空空荡荡,我探出头,旁边包房传来周容深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活儿行吗 周容深穿着便装,只带了一名他老婆公司的秘书,显然不是来公干,而是谈私活儿。 他站在门口迎接乔苍,两个人握了握手,从我的角度看上去,乔苍明显更盛气凌人一头。 “周局长,怎么亲自大驾光临。” 周容深脱下西装交给自己秘书,“码头的事我一直在找机会约见乔总,只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乔总手下似乎很不把我放在眼里。” 乔苍听出周容深兴师问罪的口气,他微微蹙眉,问身后的保镖,“谁这么不懂事,周局长派来的人怎么还吃了闭门羹。” 他一句话把自己择了出去,按说没他授意手底下不敢这么栽周容深的面子,官场的爷分分钟可以使绊子让他货物出不去,估计是乔苍的意思,他在这里演戏。 手下抬头看了看他,“苍哥,是我办事不力。” “废物!” 乔苍脸色阴沉,抬起腿朝他胸口狠狠一扫,嘎吱一声,像是骨头断了,手下惨叫着跌倒在地上,半响都没站起来。 乔苍盯着手下痛到扭曲的脸,“要是跟我混腻了,不想干了滚,谁给我惹麻烦,我就废掉他。” 手下咬着牙艰难挤出一句,“多谢苍哥饶命。” 乔苍伸手邀请周容深进包房,“手下不懂事,连周局长的面子都敢驳,我一定好好教训,今晚我做东,算是赔罪。” 周容深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一点出生入死的情分都不念,脸上也有些惊讶,精明如他当然看破乔苍在跟他玩儿花活,这么心狠手辣的主儿,条子其实最怵。 保镖抬着受伤的男人离开走廊,经过乔苍身旁时刮起一阵风,空气里顿时弥漫山茶花的味道,周容深皱了皱眉,他目光落在乔苍的白色衬衣印上,脸色越来越阴。 周容深厌恶香水,所以我平时不敢喷,连洗发露沐浴乳都选择味道最淡的,而这种地方的女人都香得刺鼻,恨不得把一身风骚媚骨都变成香味去勾男人,所以周容深一下子就闻出来乔苍衣服上是很少见的山茶花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在我身上闻了两年。 他松了松领带,用试探的口气说,“我是不是打扰了乔总美梦。” 乔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眉骨一跳,“我不懂。” “乔总身上的香味,我觉得很熟悉,我认识的女人就喜欢这种味道。” 他说着话眼神极其锋利掠过乔苍头顶看向我藏匿的包房,我立刻向后躲避,大气都不敢喘,乔苍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说对了一半,我刚在赌坊赢了不少钱,如果不是手下告诉我周局大驾光临,今晚上我能赢一个银行。” 他脸上浮现一丝痞气,“要不我带周局下去过过瘾。” 周容深推辞说自己手气不好,不懂这些。 “真上了桌,我还能让周局输吗?” 周容深并没有心思占便宜,他老婆公司一年赚的黑心钱数字吓死人,百儿八十万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满心都是乔苍身上的味道,脸色很难看。 “改日吧,乔总的美意我心领。” 他和乔苍一前一后进入包房,黄毛男人拿了一张卡片,让手下去江南会所挑二十个花魁来,打听下周局长好哪口儿。 他说完转身发现我在门口,愣了愣,他看出乔苍很喜欢我,刚才又对我太不敬了,有点心慌,话都没说就跑了。 我走出去躲在两间包房中间的墙壁,这个位置能够清楚看到包房里发生了什么,我有点害怕乔苍把我供出来,他没什么好忌惮,就算搞了周容深的情妇,他知道了也只能息事宁人,我毕竟不是他老婆,他得顾及自己名誉,绝对不会挑事。 他们坐下除了喝酒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似乎在比定力,等开到第二瓶人头马时,周容深没压住,他显然喝不过乔苍,他主动问码头的条件还作数吗。 乔苍闻言放下酒杯,指尖勾住一枚扳指来回转动,“周局长,让条子放我一马是我十天前的条件,现在过去这么久,我也要加注了。” 周容深脸色沉了沉,“哦?乔总对于我让步还不满意。” 乔苍不动声色猛地一压,扳指落回拇指上,“麻三和傅彪这两只癞皮狗最近盯我很紧,广东的生意不好做,同行都在挡我的路,货物未必闯得到临检那一关,我也许就栽了,所以周局给的交易筹码,差了那么点意思。” 周容深能利用自己的职权为乔苍开绿灯我已经很惊讶,他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向贪污靠拢了,他不再是没有把柄的官员,随时都会被扯下马。 乔苍和他谈交易,一定打听过他的事,他不见好就收还要再逼一步,混黑道的人果然是狂。 “乔总现在的条件是什么。” 乔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不急,周局,稍后慢慢说,先喝酒。” 周容深没吭声,面无表情接过他斟满的杯子,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涌出一大帮花枝招展的小姐,黄毛男人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叼着烟卷让她们站好,手伸过去挨个搜身。 有一个小姐见状要跑,被黄毛发现直接扯了回来,小姐害怕挣扎,大叫我不陪了,由于动作太剧烈,内裤里掉出一包粉,保镖立刻一把按住她。 黄毛反手关上了包房的门,他冷笑,一脸的横丝肉,“臭婊子,你他妈要对苍哥下手?” 跟来的老鸨子吓得脸发白,“哎呀小祖宗,我可没对不住你啊,你找死别拉上我,这里面是什么人物,那是乔老板和周局长,这种爷你也敢算计,会所能把你埋了!” 小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顿时哭出来,“不是害人命的药,是催情的,我脑子糊涂了,我想傍上乔先生,老板您饶了我吧。” 小姐咣咣磕头,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黄毛这种刀刃上舔血的人,根本没有恻隐之心,他只知道要保护乔苍不被人算计,有人算计他,不管是轻还是重,他一律不放过。 黄毛叫来两名保镖,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楼梯,“去解决了。” 保镖十分粗鲁拖着小姐往阴暗处走,老鸨子生怕殃及自身,根本没求情,其他小姐吓得扎在一起不敢出声,没多久传出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黄毛朝地上啐了口痰,“把嘴堵住了,别惊动苍哥。” 保镖伸手捂住小姐的嘴,黑暗里只剩下一声声悲惨的呜咽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挣扎声。 小姐是坏,像吸血鬼一样腐蚀着男人的心,男人的骨头,但小姐也挺惨的,她们的地位还不如外围,出十次台都抵不上外围一个饭局,金碧辉煌的销金窟就是她们暗无天日的地狱。 我知道这种钱赚得多难,想到我当初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真有点于心不忍,我伸手朝黄毛晃了晃,他看见问我什么事,我说放了她吧。 黄毛一怔,“您认识?” 我扯了个谎说眼熟。 黄毛叉腰沉思了一会儿,吩咐保镖住手,那名小姐赤裸着从楼梯爬出来,身上到处都是掐痕和淤青,比被轮了还惨。 黄毛看了一眼老鸨子,“这位姑娘发话,饶她这回,以后别他妈在老子面前耍心眼,苍哥这种身份,是婊子能傍的吗?” 老鸨子点头哈腰说记住了,黄毛示意其他小姐跟他进包房,保镖将门推开,昏暗的光束下,包房顷刻间站满了妖娆火辣的姑娘,一个个勾魂摄魄千娇百媚,乔苍眯着眼吸烟,目光在小姐身上打量,周容深有当官的架子,在美色前很矜持。 “刚才外面吵什么。” 黄毛说有个小姐不懂事,教训了一顿。 乔苍吐出一口烟雾,“周局有能入眼的吗。” 周容深沉默不语,老鸨子怕这单大生意飞了,立刻谄媚笑着,“周局,这是江南会所最好的花魁,您上次过来她们没凑齐,今晚上是一个不落,多少客人迷她们迷得神魂颠倒。” 她拉出其中一个最高挑的,“凡是到过京城天上人间客人,都告诉我那儿的花魁梁海玲都不如我这个金字招牌俏,要不您把灯打开仔细瞧瞧?” 乔苍让女人抬起头,女人非常顺从,将脸孔完全露出,的确担得起头号花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官一情”。 乔苍盯着看了片刻,探身把烟头丢在缸里,“留下伺候周局。” 他又指了一个从进门就很留意的女孩,让她坐自己旁边。 黄毛从黑包里取出几沓票子,甩在老鸨子脚下,“给这些没挑上的拿着分,留下的两个最起码六位数,明儿早晨你查账。” 没选上台的按道理一分不给,顶多出点车费,能这么大手笔,老鸨子当然乐得合不拢嘴,捡起钱千恩万谢,带着一拨姑娘走出包房。 留下的两个花魁分别坐在乔苍和周容深旁边,拿着西瓜要喂乔苍,他没吃,盯着女人的脸看了许久,“口活儿行吗。” 女人媚笑着捶了他胸口一下,“乔先生可真坏,上来就这么猴急,我当然行。” 乔苍手指挑开裤链,将她身体朝自己腿上用力一推,女人趴在他裆部,吓了一跳,“哟,乔先生的宝贝还硬着呢。” 乔苍是真能忍,经历男人多的女人都知道,男人强不强看两点,一个是硬多久,一个是射多长。 乔苍的家伙闷在裤子里还能坚挺,在床上绝对是把女人折腾咽气的猛。 小姐手指在乔苍的家伙上轻轻戳点抚摸着,“乔先生,您喜欢玩儿花样吗?” 乔苍问她有什么花样。 “冰火啊,不过我不含水,水没劲儿,玩儿得多男人都不刺激了,我含龙舌兰,加点雪碧,又烈又辣,特别爽,或者我在胸上浇酸奶,给您夹一下?滑溜的。” 乔苍端起酒杯,让她含人头马,小姐很听话,往嘴里倒了多半杯,腮帮子都鼓了,她媚笑着张开嘴,滴滴答答的酒溢出,她刚要含住那根硕大,周容深忽然在这时说,“乔总既然没有兴致谈,我改天再来。我对活春宫没有太大兴趣。” 他说完推开怀里趴着的女人,女人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推倒在沙发上,样子非常狼狈,她有些委屈喊周局长,是不是哪里不满意。 乔苍捏住胯间女人的脸让她出去,女人不情愿走,这些风月上的老手,不完全指着干活儿赚钱,她们也猎艳,像乔苍长得不错家伙也厉害,不拿钱也愿意陪,要是伺候舒服了,说不准就能长期包养,比伺候流水的客人要滋润得多。 女人还想用自己十八般武艺征服他,当然不甘心,她笑着说喝酒谈事没女人助兴哪能有滋味啊,乔先生胀得这么大,我先给您吸出来吧? 乔苍看了女人一眼,女人被那又阴又恶的眼神吓住,立刻不敢言语。 黄毛打开皮包朝女人脸上扔了几沓,“滚。” 女人手忙脚乱捡起钱揣在裙子里,和周容深不要的花魁一起走出包房。 她们出来和我撞上,朝我鞠躬喊何笙姐,我指了指面前,示意她们过来。 “里头是谁你们认识吧。” 她们点头,我说乔先生不要紧,可周局长不要跟任何人泄露,嘴巴要是不严实,倒霉的是你们自己。 陪周容深的女人有些哽咽说,“就算何笙姐不嘱咐我也不会说,周局长没看上我,碰都不愿意碰,我说出去哪还有脸面当花魁。” 我见她们挺识趣的,摆摆手让她们离开。 乔苍递给周容深一根雪茄,后者接过去,用打火机点上,乔苍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周局,我开个条件,你答应咱们继续谈,不答应,我们各走各的路。” 周容深让他讲。 “我不缺钱,出货的路子也找到了,现在周局手里握着一样我从其他地方弄不来的,我很稀罕。如果周局拿这个和我换,除了这一单生意我愿意给你挡枪,其他棘手的事,我乔苍也可以出这个面。” 周容深盯着桌上的半瓶人头马眯了眯眼,没说话。 乔苍继续说,“西街闹得凶,麻三傅彪和条子正面杠起来,我是幕后坐收渔利的人,怎么打和我都没有关系,我最后捞油水就行。他们派出去的都是手底下最狠的人,这次市局想平息最起码得搭上几条人命。” 吧嗒一声,打火机喷射出一缕火苗,将他深不可测的眉眼照得血红,周容深半副轮廓笼罩在黑暗之中,像两尊对峙的煞佛。 “我可以解决。” 乔苍抛出这五个字,叼着烟开始吸。 周容深口干舌燥,他没有斟酒,而是倒了一杯凉茶,他喝了几口把杯子重重撂在桌上,“你要我手里的什么。” 黄毛在这时从包房里出来,他关上门,我视线被挡住,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一切,他很客气问我需不需要安排车送。 我听出他是在暗示我离开,我问他我的耳环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盒,“这是您的吗?” 我打开发现除了我的耳环还有一枚红宝石胸针,宝石的成色很剔透,一看就是好货,而且克拉很足,有指甲盖那么大,我把耳环拿出来,又把盒子还给他。 黄毛没接,他说苍哥吩咐,要么都拿走,要么都留下。 我态度很果断拒绝,“我不会平白无故拿他的东西。” 黄毛咧开嘴笑了笑,“您何必为难我呢,我是听苍哥的话办事,您大不了先拿着,等下次见面您亲自还。您给我我肯定不敢收。” 乔苍现在和周容深在包房里,我不能进去找他,否则就验证了周容深怀疑我红杏出墙的猜测,黄毛不听我的话,我只能收下再说。 他跟着我下楼问了地址,我告诉他之后他明显一愣,他问我那不是周局长的住所吗。 我点头说是,扭头看向窗外,摆出没有兴致说话的姿态。 黄毛嘟囔了一句真他妈逗,沉着脸闷声开车。 我没让他开进小区,他停在街道边上,我下车委托他向乔苍说声谢谢。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他没好气说何小姐这声谢谢我就不转述了,有的是机会。 他撂下这句一踩油门车疯了似的蹿出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阵火苗,我站在呛鼻的扬沙中咳嗽了好半天。 我回到别墅保姆正在客厅等我,她将鞋子拿给我换上,问我去了哪里,我说见朋友,她有些怀疑,没敢深问。 我上楼洗了澡刚想睡,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车响,很快熄火。 我趴在窗户朝庭院中看了一眼,是周容深的黑色路虎。 他从后座走下来,身形有些摇晃,像是醉了,我没想到他这么晚还回来,我以为他会留在乔苍的赌场找个发牌小姐睡了,第二天直接去市局上班。 我穿好睡衣飞奔下去,秘书搀扶他走进来,“何小姐,周局晚上应酬喝多了,我市局还有任务,您夜里多费心。” 我和他一起将周容深搀扶到沙发坐下,蹲在地上给他脱鞋,周容深和往常喝醉不太一样,双眼血红,脸色有些白,一直握着拳头,额头和太阳穴暴起一条条青筋,模样很恐怖。 我伸手去脱他的西装,当我触摸到他的身体才发现他冷得像一块冰,喝多的人体温升高,应该是滚烫的,周容深却寒得吓人,我手指迅速缩回来,“你喝了多少酒,是不是不舒服?” 他低头凝视地面,胸腔一阵阵喘粗气,一个字不说。 我拎起皮鞋放在玄关,进入厨房接过保姆热好的醒酒汤,周容深已经换了姿势,他两条腿劈开,手肘压在膝盖上捂住脸,看上去不只是疲惫,似乎有些愤怒。 我蹲在他面前,舀了一勺吹凉,喂到他唇边,“喝了醒酒汤我上楼给你放洗澡水,一会儿帮你搓搓背。” 他喘息忽然止住,两只手缓慢从脸上移开,一双眼睛更红了,他用非常冷漠沙哑的声音说,“你今晚在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跳,拿着勺子的手也晃了晃,险些把汤泼在他身上,周容深非常敏感捕捉到了我的慌乱,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控制我的力度将汤倒回碗里。 我竭力保持镇定,“我去找朋友要回耳环,顺便吃了点夜宵。” 他表情极其阴森,“是吗?” 我咬牙说是。 他猛地朝前倾压过来,鼻尖贴在我脸上,他呵出的酒气浓郁冲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晚去了哪里。” 我确定乔苍的赌场没有摄像头,即使有也不可能允许周容深调出来,我回来比他早,他根本不会看到我,搞刑侦的都擅长诓诈,有的没的先轰一通,我面不改色说我刚才就是实话,耳环已经要回来了,就在房间。 啪地一声,我眼前喷溅起一片水花,汤碗从我手中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惊心动魄的碎裂声,我吓得脸色苍白,我甚至没有回味过来到底因为什么惹怒他,他已经狠狠掐住我脖子,“何笙,我宠了你两年,没想到你是这么不知满足放荡无耻的女人。”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紧,我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他瞳孔里是我涨红的惊惧的脸,和我拼命要掰开他手指得到空气的狰狞。 “心在曹营身在汉,你哪来的胆子背叛我。我可以让你过好日子,把你捧到天上,也可以让你回到做男人性奴的时候,推你下地狱。” 他另一只手在我脸上缓慢划过,“我给了你机会,你为什么不承认。有几个女人身上是你的味道,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吗。我警告过你,如果你脏了,我就崩了你。我周容深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染指。” 他扼住我脖子的手猛地一掀,紧接着喉咙一股翻江倒海的猩甜,迅速蔓延到口腔,脸颊火辣辣的燃烧起来,巨痛使我麻木,一度失去了知觉。 这一巴掌周容深毫不留情,打得我天旋地转,我仿佛一片羽毛从桌上飞离,坠在碎裂的玻璃碴上。 手心,锁骨和大腿都被刺入割伤,我嗅到空气中散开的血腥味,撕心裂肺的疼痛令我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周容深坐在沙发上,他怒气未消,隔着一张茶几注视我,“乔苍和我谈条件,要我把你送给他。” 第二十七章 床奴 乔苍开口要我。 我忽然间感觉不到疼痛了,心脏狠狠抽了抽,说不出的滋味。 周容深老婆公司的高管在商场捞钱特别狠,早前毫不犹豫接下这单利润过亿的大合约,根本没有意识到背后的危险性,涉及港口和货物太多,不说同行眼馋背地里使绊子,周容深就是最大的黑点。 一个当官的哪来资本做生意,他老婆做就是他做,他利用权力开绿灯的陈年旧事都会被翻出来,停职双规是好的,没准儿要栽进去蹲号房。 现在广东除了乔苍谁也不敢接这块烫手山芋。周容深是被逼上梁山了。 保姆听见巨响从厨房跑出来,她看到我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脸当时吓得惨白,她冲过来搀扶我,“何小姐,您不要和周局长犟,有什么坦白些,他会原谅您的。” 坦白只有死路一条,周容深对我的占有欲很强,他不能允许我身上沾染一丁点其他男人的气息,到这一步我只能死扛到底,乔苍只是吻了摸了我,他没真把我睡了,只要没睡,什么都不算。 我咬牙忍着钻心的巨痛,“我没有背叛。” 周容深听到我的话抬起头,一双凌厉锋狠的眼睛仿佛要在我脸上剜出一个洞,“乔苍在风月场很无情,他从没有开口找谁要过女人。” “他要我就是我勾引吗?当初你向麻爷要我,我才和你见过一面。我们这种女人哪有选择的余地,只不过是男人交易的货物,权和钱都可以让我们易主。” 周容深扯开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整个身体陷在沙发里,“乔苍不要钱,也不需要我的权力为他开路,他唯一条件就是要你,所有棘手的事他都会替我挡。我承诺他八位数的好处他也不动心。何笙,一千万都打动不他,你有这么值钱吗?你到底背着我和他通奸多久!” 周容深双眼猩红,他气急了,乔苍身上的山茶花香是他对我信任崩塌的导火索,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只能竭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慌乱。 “我承认跟你之前我不干净,但跟了你之后我一次都没有背叛过。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管不了,我知道自己的本分。” “你敢发誓,他没有碰过你吗。” 我心里再次一颤。 他眯了眯眼,一缕寒光迸射出来,“你身上的任何地方,他都没有碰过。你敢吗?” 我握着拳头一声不吭,周容深知道我信报应轮回,他才用发誓来逼我。 保姆央求我发个誓,只要发誓先生就会信。 我非常愤怒将她从我身后推开,“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发誓。” “昨晚你在华章赌场,我隔壁的那间包房里,我等他的时候,你正和他颠鸾倒凤,做着放荡淫乱的事。” 周容深说完这番话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我面前,每靠近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涌出的煞气,强烈得仿佛一台绞肉机,把我吸纳进去搅碎。 他蹲在我面前,两根手指捏住我下巴,凝视我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他眼底没有多少爱怜,只是丝毫不减弱的怀疑,“没想到我的女人还有这样的魅力,每天看这张脸不觉得怎样,落在外人眼中,可真是一朵艳丽的牡丹。乔苍妄想什么,要我的女人?我永远不会接受这个条件。” 他非常冷漠将手从我脸上收回,“就算死你也死在我手里,有本事他就把我搞垮台。” 周容深的话令我不寒而栗,我知道他的手段,他和乔苍这种黑老大不同,乔苍狠是把人废了,或者拉到荒郊野外做掉,找个顶包的蹲牢房。 周容深不敢知法犯法,他背后玩儿阴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每个城市公安局的犯人审讯室都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碰上硬骨头的死活掰不开嘴,就用看不出伤的方式逼供,用电棒击膝盖骨,击手指尖,一般男人都扛不住,周容深一步步爬上来,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他见多了。 不怕坏人犯横,就怕好人耍混。 我身上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得太密集,到处都是小口子,司机不敢送我去医院,周容深对我下了狠手,他不开口司机不敢擅自做主,再说我是他的情妇不少人知道,伤成这副德行去医院,对周容深的名誉损害太大。 保姆打电话请来周太太的私人医生,据说周容深老婆生孩子难产,落下了顽疾,这么多年一直吃药调理,现在只有他能来。 保姆用镊子给我清理了身上的玻璃碴,大夫很快赶来,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他检查之后开了一些外用的药,让保姆每天给我涂抹,我朝他说谢谢,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没搭理就走了。 想必他和周太太关系很好,知道我是周容深的三儿,对我很反感。 保姆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哪来的架子。 我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做情妇这行的女人人前风光人后挨骂,我早就习惯了,哪能什么好事都让我占了。 我回到卧房发现周容深正站在阳台上抽烟,浴室内水气弥漫,像是刚洗过澡,他听见脚步声将烟头扔出窗外,转过身看我,手上拿着一条锃亮的黑色皮鞭。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心中的恐惧顿时像潮水一样蔓延。 他要性虐我。 这是最可怕的一种方式,把女人双手绑起来,用胶带堵住嘴,揪着头发或者鞭子以骑马的姿势进入,如果这个过程男人控制不住力度,女人就会憋死。 我哀求说我身上有伤,能不能过几天。 周容深问我背叛他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他说完将我的手背后绑住,掐着我的腰跪在床上,他分开我的腿,手探入进来,在私密边缘来回抚摸,“他摸过这里吗。” 我低着头,长发从两边脸颊落下来,挡住了我的脸,他忽然揪住我的头发逼迫我看向他,“回答不出来了是吗。何笙,我不舍得,可你太放肆了。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永远不知道我随时都可以碾死你。” 他挺身刺入进来,我仰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干涩中他不断进出,我能感觉到他很吃力,因为一点润滑都没有,我由于恐惧和疼痛下体紧绷着,他根本就是受罪。 他将我按倒在床上,手指擦过我的伤口,疼得我眼前一黑,他狂野撞击的同时问我还敢背叛他吗,我呜咽着说不敢,他让我大点声,我疼得浑身抽搐,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 他将我整个人举起,托在他的上方,再狠狠扔在床上,我身上的伤口仿佛被撕裂,我气息奄奄跪在他面前,他看到我痛苦扭曲的样子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停下来,深埋在我阴道里。 他用更痛苦的语气问我,“何笙,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忠贞,为什么你做不到。”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如果我能做到忠贞,你真的什么都给我吗。” 他毫不犹豫说是。 我问他包括婚姻吗。 他愣了一下,我说我只忠贞于我的丈夫,愿意娶我的男人,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他。 周容深误解了我的话,他以为他不娶我我就会和其他男人苟且,他脸孔卷起一阵阴沉的飓风,再次猛烈冲刺起来。 这场近乎战争的性爱,以我晕死过去为结束。 之后几天我被周容深囚禁在卧房,两扇窗户都锁死,他拿走了我所有衣服,我只能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他每晚都准时回来,什么也不说,压着我做爱,任凭我又哭又叫哀求讨饶,他也不停下。 他一遍遍重复不许背叛我,好像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逼我记住。 他用了很多之前没用过的姿势,有一种把我叠起来,我脑袋都快挨到自己下面了,窝得喘不过气,他进入时我能看到他抽动的姿势,怎么交合在一起都清清楚楚,撞击出来的泡沫甚至贴在我鼻子上,这个姿势太痛苦了,我知道他在惩罚我,惩罚我不老实。 乔苍要我这件事激活了他内心的野兽,他不再是曾经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周局长,也许他在外面仍旧是,可在我面前他暴戾野蛮,疯狂凶狠,在床上做爱时我从他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丁点怜惜,只有对我背叛他的怒意。 而怒意在结束后,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抱着我向我道歉,一声声说对不起,还会吻我,一边吻我一边告诉我他不能失去我,他要我永远留在他身边。 前半夜是巴掌,后半夜是蜜枣。 挨巴掌时我动了逃离他的念头,吃蜜枣时我又忍不住原谅他,那么高不可攀的男人,这样低声下气求我,我真的拒绝不了。 何况在这座城市,他是唯一给过我温暖和归宿的男人。 什么都毁灭不了我对他的依赖。 我在周容深的怀里瑟瑟发抖做了一场春梦。 梦到了乔苍。 他压在我身上,火热的吻如同一簇火焰,他的手好像又重回我的身体,抚摸遍我每一寸肌肤,像一枚强力的吸铁石,诱惑着我沉沦下去。 可醒过来仍旧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弥漫着性爱后的腥味,以及我无比苍白的脸。 我被周容深囚禁了八天。 宝姐以前告诉我,当官的男人压力大,所以他们玩儿起来很变态,拿女人当释放压力的娃娃,最狠的甚至会朝女人嘴里撒尿,怎么刺激怎么玩儿,就为了让自己发泄出来。 周容深不变态则已,一变态是那些官爷加起来都比不了的,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 第二十八章 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我在周容深怀中醒来,天已经大亮。 下体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昨晚他没有做,只是抱着我睡了一夜。 他滚烫的呼吸从后面传来,喷洒在我脖子里,窗外阳光明媚。 我转过头看周容深,他竟然睁着眼睛,一脸平静柔和,不知道凝视了我多久。 “你醒了。” 他声音有些嘶哑,周容深晨勃特别厉害,我有很多个早晨是被他顶醒的,又长又粗支起内裤,很夸张的程度。 不过他早晨做爱的时间很短,不算前戏的话晚上能坚持半个小时,早晨也就十几分钟。 他早晨起来嘴巴里有口气,所以他不吻我,只是抚摸,抚摸到我湿润再进来,说实话周容深让我很舒服,其他男人身上感受不到的舒服。 可通过这次我对做爱有了恐惧,我总是能想起来他对我性虐的晚上,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掀开被子下床,我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穿了睡衣,他终于不再囚禁我了。 周容深站在镜子前面,透过玻璃看我,“想要出去逛逛吗。” 我愣了一下,“可以出去吗。” “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满足你。”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我和乔苍没有发生,这两年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周容深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出声。 我跳下床收拾好床铺,蹲在他面前为他系皮带,说实话看这种长长的东西我心里很发怵,只有经历过性虐的女人才知道那种滋味,最恐怖是男人玩儿这个的表情,就像操一只母狗,把女人的尊严晃散了架。 周容深张开手臂等我给他穿衬衣,我系纽扣时他低头凝视我的眼睛问,“你说你会对你的丈夫忠贞一辈子,是吗。” 我点头说是。 他淡淡嗯了声,“想过让我成为你的丈夫吗。” 我手猛地一抖,差点扯断了那枚纽扣,我不可置信抬头看他,他不像是玩笑,他见我愣住,又重复问我想过吗。 我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不敢想。” 他忽然笑,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对我笑,“为什么,不是胆子很大,很倔吗?还有你不敢的事。” 我手指颤抖着扣上最后一颗,“你是局长,控制着一座城市的警察,而我是一个脏…” 他按住我的唇,我嗅到他指尖烟草与牙膏交缠的味道,“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能侮辱你,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就是你的底气。” 他这句话给了我极大的震撼,我眼睛有些发红,“容深,以后我们好好的,不要怀疑我,也不要像那晚那么对我,行吗。” 他将我身体抱住,我脸颊枕在他胸口,镜子里是我和他重合的身影,他也在看着镜子,他说好。 用完早餐周容深的秘书来别墅接他上班,听他汇报说压在周容深老婆公司的那单造船合约对方不断在催,问到底什么时候签约开始投入制造,公司一直躲,眼看躲不过去,周容深再不找出能够诱惑乔苍的筹码,这生意他必须要接了。 听到秘书提乔苍,我为了避嫌没有跟过去,坐在餐桌上低头喝粥,周容深自己穿好西装,问秘书乔苍最近在做什么。 “西街越闹越大,这些人挑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又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区局没敢管,市局更不好出手了。要是没有乔苍还好说,他搀和的事,广东这一片都很忌讳。” 周容深将公文包递给他,“他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粗略算过吗。” “不低于两千,分布在珠海,汕头,东莞和广州,深圳最多,这边码头铺天盖地都是乔苍的人,什么生意都做,而且乔苍眼力很好,他瞄准的行当稳赚不赔,他之前一直混广州,这回过来分了麻三和傅彪的肉,一切就切走了三分之二,狠得吓人。” “盯紧码头,既然没有诱饵给他吃,就抓他的把柄。” 秘书很为难,“乔苍还真不好弄,他太狡猾了,他在河边走了这么久没湿过鞋。” 周容深蹙眉呵斥一个黑帮头子,手上连人命都有,违法走私的把柄还不是想抓就抓。 秘书苦笑说您实在不了解这个人,省厅那些爷对他都闻风丧胆,这位爷要是跺跺脚,广东准变天。 周容深瞥了他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他离开后我到楼上化妆,最近气色太糟,这么出门碰见熟人还以为我失势了,光鲜亮丽不只是给金主看,也是给同行看,即使关系再好的姐妹,在一个圈子混久了,也都会为利益为男人反目为仇。 我描眉时听见楼梯口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保姆冲进来对我说,“何小姐,您这会儿千万不要下楼,听见什么动静别开门,等我出去您反锁上。” 我画眉的手一晃,扫出很长一道痕迹,我立刻拿湿巾擦掉,“谁来了。” 保姆说周太太。 我还以为是官场的人拜访周容深求他办事,没想到是他老婆来了。 我放下眉笔转过身看她,“你告诉她周局长去市局了吗。” 保姆说告诉了,但周太太好像不是为了周局长来,她拿了许多礼品,都是给女士补养身体的,上来就说煮给何小姐吃。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惊讶都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正室和小三向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揪着头发挠破脸打上三百回合都算仁慈,总得显示一下正室的威仪。 在妻子眼中,凡是碰过她丈夫的,不管过去多久,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周容深老婆竟然会给我送礼让我补身子,就不怕我身子补壮实了为周容深生个白胖的儿子吗。 “她现在在哪儿。” 保姆说一楼客厅,我来给您报个信儿。她说完转身急匆匆跑下楼招待去了。 我和周容深的老婆从没正儿八经见过,对她了解也不多,就知道姓沈,单名一个姿,娘家是知识分子,唯一一次见面还是沾了宝姐的光,隔着玻璃看了侧脸。 挺端庄的一个女人,现在看来可是相当不简单。 这容人的气度和装傻的胸襟一般老婆比不了,演戏演到这份火候,绝对是正室里的战斗机。 我轻手轻脚走出卧房,站在二楼墙檐下透过楼梯缝隙往客厅看,她穿了一身玫红色长裙,显得气色非常好,模样眉清目秀,一看就是经常保养,不像四十来岁的女人。 她眼睛正四下打量这栋宅子,保姆递给她一杯牛奶,“太太,估计这会儿周局长还没有走远,要不我打个电话请他回来陪您。” 她笑着喝了一口,温声细语的,“别耽误他工作,我来不找他。” 保姆哦了一声,装傻说那您是过来瞧瞧金鱼吗。 周容深养了一缸子亚马逊的热带鱼,体形很大,五彩斑斓的,他说有剧毒,就连鱼缸里的水不小心溅在人的皮肤上都会腐烂,我平时根本不敢凑过去看。 她说家里也有,他就喜欢养这些奇奇怪怪的鱼,上次差点伤到孩子,他还是不肯丢。 保姆站在旁边赔着笑脸不吭声,盯着她手里的牛奶。 “何小姐起了吗。” 保姆说应该起了。 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是我上去还是她下来,我都到了总得见一面,她算是这宅子的女主人,我等她来尽地主之谊。” “这…”保姆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摆出很为难的姿态,“何小姐不怎么喜欢聊天,她性格冷淡。” 周容深老婆说我是洪水猛兽吗,我真看不惯她,也不会到容深的住所来吵闹。 我听到这里掸了掸睡衣上的褶子,转身准备下楼,保姆急匆匆跑上来,她拉着我的手想让我回去,我问她周太太不是找我吗,我怎么能不见客呢。 保姆听到脸色一变,“可您的身份不能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知道是她知道,见了就是另外一回事。我会替您挡了,说您身体不舒服,不能下床。” 我歪着头笑,“我怎么不能见她,周容深既然敢养我,就能压得住他老婆,她都找上门了,我不露面她还以为我怕她。” 保姆表情很为难,“周太太不是很好招惹的女人,非常有手段,您不是她的对手,别去硬碰硬。” 我甩开保姆挡住我去路的手,“既然她好奇我,我就去会一会。” 我迈下两级台阶,露出自己全部身体,轻轻咳了一下示意,周容深老婆听见声音缓慢抬起头看向我。 我和沈姿四目相视,这是她第一次见我,甚至在最近她刚知道我的存在,她也算能忍,抻了这么久才来,换做其他当老婆的早就按捺不住杀来给我点颜色看看了。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以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她,周容深老婆的气场果然不是虚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我根本盖不住她。 我本以为自己跟着宝姐烟花柳巷出生入死的也练出来了,随便往外一摆就是金字招牌,圈子里姑娘没谁比我气势还足,可这个女人很有味道,坐在那里矮了我两头,还是震得住场。 “何小姐。” 她主动开口和我打招呼,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下来坐。” 她又招呼保姆给我倒水,将露台的窗子关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把我挤得没有一丁点地位,我看出来了,她今天是来耀武扬威。 有些女人不泼辣,也不动手,拉着你妹妹长妹妹短的,笑容满面柔声细语,就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门儿清,这种女人比那些撒泼扯头发的悍妇要恐怖得多。 保姆看了看我,她很会办事,知道这位主子虽然地位横,但天高皇帝远,这栋宅子是我在住,她没听沈姿的话,而是问我是不是老规矩喝果汁。 “你知道我的习惯,去看着弄吧。” 保姆如获特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关上了厨房门。 我慢悠悠走下楼,无视她朝旁边伸出的手,直接坐在她对面,我垂眸观赏自己指甲上艳红如血的朱蔻,“刚才觉得宅子里金光灿灿,我还奇怪怎么回事,原来是有贵客光临,周太太过来怎么不提早通知一声,我到外面迎接你。” 我语气客套,但摆明了自己才是女主人,这套别墅的原主是周容深秘书,他为了转移纪检调查的视线,把财产都分开了,前几个月他刚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我自认为对得起她这个正室,从没有栽过她颜面,更没有像那些猖獗的小三儿对男人逼宫,威胁她的婚姻,现在她跑来在我的房子里向我示威,我又何必尊重她。 “听私人医生说你被打伤了,容深下手也真狠,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生育后身体一直不好,又忙着教管孩子,他这个年纪血气方刚,你替我照顾他,我很感激你。” 我蹙了下眉,她端起周容深的杯子喝了口水,“回来我告诉他,多给何小姐一点补偿,算是我们夫妻对你的一点心意,总不能让你白白付出自己的青春年华。” 我这才听明白她的意思,她把我当作周容深的床伴,他泄欲的工具,平时代替她解决他的需求,完事了拿钱打发,她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尽妻子的义务,不然根本没我什么事。 我一声不吭,我没法接,这关肯定是输了,我接过保姆递上来的果汁按兵不动,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开锁的动静,接着门被推开,周容深去而复返,他没有换鞋,放下公文包走进来,他余光扫见我,一边看手表一边说,“去我书房拿落在桌上的文件,我时间来不及了。” 我放下杯子没动。 他蹙眉抬头,看见了我对面的沈姿,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脸上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沈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为他掸了掸肩膀,十分亲昵贤惠,“你的房子我不能来啊?瞧你这话问的。” 周容深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在你来干什么。 沈姿指了指茶几上的礼品盒,“替你做点好事。” 周容深看清那些是什么,说了声辛苦,他转过头看我,“喜欢吃吗。” 我说周太太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喜不喜欢也得捡这个便宜。 他们两个人一起笑出来,我觉得头皮发麻,这气氛太诡异了,周容深一点不发怵自己和二奶被老婆捉奸,而他老婆也太能演了,刚才还那副脸孔,立刻转变这么快,这是多高情商的女人才能把丈夫纵容到这个地步。 我上楼去书房找他说的文件,他和沈姿在楼下聊了一些孩子的事,大概听了几句,周容深的孩子非常聪明,刚刚在一场考试中拿了第一名,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仿佛一点隔阂没有,沈姿牵着他的手叮嘱他不要太累,能躲的应酬就躲,眼睛里的温柔一点不掺假。 我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沈姿能在周局长夫人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击退了外面的莺莺燕燕,绝不是看上去这么温柔的白兔,骨子里指不定多少心计,藏得越深越难斗。 我本来还有一点要上位的念头,现在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恐怕这条路不好走。 我把文件交给周容沈,他很明显想要带上沈姿一起离开,他知道我不自在,这种关系也自在不了。 沈姿送他到门口,但没有和他一起出去,她说我再待会儿,回去也没事做。 周容深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要去逛街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姿先接过去说,“何小姐要逛街,正好我有许多东西要买,不如我们一起,你介意吗?” 我等周容深替我挡了,但他似乎不好开口,沉默着没说话,我只好说那就一起吧。 我坐上沈姿的车,周容深从旁边经过,她摇下车窗和他挥手,嘱咐司机开慢一些,他显然有些不放心我,临上车还看了我好几眼。 周容深离开后,沈姿意味深长盯着这栋别墅,“真是一栋金屋啊,我当初刚嫁给他时他一穷二白,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有了,连女人都有了两个。” 她说完笑了声,“容深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诱惑很大,不只是你,想要缠住他的女人太多了,我如果每次都上场杀敌,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每天都不得安生。看多了上流社会朝三暮四,他只要按时回家,我不会干涉。” 她说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整理自己的裙摆,“何小姐,可前提是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不该想的最好止步,你懂吗?” 我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笑得千娇百媚,“周太太这些警告,去对你丈夫说吧,他才能给你一个答案。我在这段关系里是被控制的,我现在就算识趣走,他不放我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平民百姓,还能杠得过高官吗?” 沈姿将车窗摇上去,吩咐司机去市中心的商场,她偏过头看我,“做男人的情妇,不是一条长远的路,除非何小姐有心思要取代我。” 我笑而不语凝视她,她脸上笑容有些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可我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司机向我道歉,我将掉在脚下的水瓶捡起来,随手放在我和沈姿中间,“周太太想多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沈姿说这样最好,何小姐是聪明人,话我不说透,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容深以为的小绵羊。 “哦?那我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从牙齿间挤出三个字,“狐狸精。”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 车停在商场大楼外,司机将她搀扶下去,我没有把手递给他,直接跳车。 沈姿好像有目标要去哪一家,她带着我一直往街道里穿梭,最后停在一家看上去很奢华的名品店。 店员把我们迎接进去,陪在身后四处闲逛,沈姿盯着新品区的几套裙子很感兴趣,店员将其中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递给她,“夫人气质这么好,一看您就是身份不凡,能驾驭得住这一款。” 沈姿接到手里看了看,她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敷衍了她几句,她问店员颜色会不会太闷。 店员花言巧语说她的气质和皮肤穿这个最合适。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夸赞,尤其在情敌面前,所有的夸奖都是给自己长脸面的,沈姿立刻摸钱包,直接刷卡买下来。 店员让她签单,她笑着说签周容深。 周容深也给过我卡,不过是我自己的户头,他之前很小心,把我藏得非常深,这些会暴露我们关系的东西,我身上一样都没有。 沈姿很明显在向我示威,让我明白这世上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念出周容深的名字。 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试,透过一面玻璃反射出来的影子打量,“何小姐,我很好奇一件事,你能为我解答疑惑吗?” 我笑而不语,我就算说不能,她还是会想法设法逼我。 她将自己的头发绾到耳后,把她穿裙子的模样完全展露给我看,“你说是不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人,和莺歌燕舞场所出来的窑姐儿看上去很大差别。” 我看了她一眼,傻子都能听出她在奚落嘲讽我,看来她对我的过去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朝店员指了指挂在墙壁上和沈姿款式一样的裙子,“这个红色的太艳了。” 店员帮我摘下来,拿到我面前比了比,“您年轻漂亮,这种颜色穿上才好看。” 我摆弄着裙摆的流苏,“只有年轻女人才能穿吗。” 她说谁都能穿,可年轻女人穿才好看。 我故意看了看沈姿身上的粉裙,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确实年轻更好看,墨绿色的我再过十年八年才能穿。” 沈姿脸色变了变,她手指用力捏着裙子。 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劲敌就是衰老。 衰老比死亡更让女人畏惧,一张脸的破败可以把女人打入地狱,在其他妖娆脸孔的对比下,彻底将女人从丈夫的心上拔除。 美貌的女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掌握着优先权,拿到的名牌多,得到的宠爱多,伴随男人出双入对,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心甘情愿臣服在她千娇百媚的诱惑下。 沈姿的确什么都比我强,出身好,人也清白,又知书达理,可她老了,这一点就打败了她所有优势,不管她如何端着高贵的架子,在男人眼中,她已经不再吃香。 第三十章 周容深出事了! 我和沈姿逛完商场回到别墅,整个人精疲力竭,这哪是遛街,这分明是遛脑子,每一句话都针尖对麦芒的,还不如直接掐一通,我感觉我在圈子里学到的心计今天都用在她身上了,也才打个平手。 不知道是她道行太深,还是我道行修炼不够,我对付别人绰绰有余,在她面前有些吃力。 沈姿没下车,她透过窗户对我说时间不早了,要去学校接孩子。 我求之不得,赶紧和她说再见,她笑着说今天很愉快,如果没有容深的存在,她会和我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我说如果没有容深,我们也不可能认识,对周太太这样的女人,我没有多大交往的兴趣。 她笑容凝固,但是一直在笑,她说也对,老天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不痛快。 她说完这句话摇上车窗,很快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周容深不出所料晚上腾空回来了一趟,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坐在餐桌上,很明显一会儿还要赶着走,他问我今天高兴吗。 我舀了一勺粥喂进他嘴里,“你跑回来讽刺我啊?” 他立刻笑出来,“吃枪药了。” 我把碗推开,盯着桌子上闪闪发光的红釉,“我不喜欢你老婆。” 周容深擦掉我嘴角沾着的米粒,有些玩味说,“她也不是很喜欢你。” 我问他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目光灼灼盯着我,“你心里知道。” 我立刻咧开嘴笑,扑过去坐在他腿上死死缠住他,像一条蛇一样,把他捆得无处逃脱,“你喜欢我就行了,别人我不在乎,只要你对我好,万箭穿心我也认了,唾弃咒骂我也认了。” 他托着我的腰防止我从他腿上栽下去,看我的脸看了很久,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又将脑袋微微后仰仔仔细细打量,“何笙,你似乎比两年前更漂亮了。” 我媚笑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大口,“是你滋润的。” 周容深端起我的杯子对自己脖子照了照,当他看清那枚红痕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又调皮了。” 我知道他从我这里离开要回他老婆家里,他得摆出个丈夫的样子,白天她见过我,晚上如果他不回去,只会加剧沈姿对我的仇恨。 所以我故意在他脖子上搞出一块印记,让沈姿知道就算她讽刺我只能用肉体缠住周容深,我也不在乎,男女的感情一多半是从床上睡出来的,性爱不和谐的夫妻注定要走向绝境,男人睡都不肯睡,感情不魂飞魄散还能有什么戏可唱。 送走周容深我洗了个澡上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沈姿这个女人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我一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宝姐给我打来电话,她什么都没说,让我立刻去见她,地址是我们之前常约的一家咖啡厅。 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宝姐语气太严肃了,圈子里的事我基本不掺合,她没理由找我,只能是和我有关的。 我风风火火赶过去,都没顾得上坐下开口就问她怎么了。 宝姐脸色沉重说,“何笙,周局长出事了。” 她这句话让我身子一激灵,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宝姐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别吵,“乔苍昨天深夜在码头出了一批货,这批货上报的是烟丝,但实际出去的是军火,国内目前型号最好的军火就在京城和广东,所以损失很大。你该知道走私军火的罪,可现在没抓到,条子没证据不敢去和乔苍正面杠,但这批军火就是没了,广东昨天凌晨出货的港口只有蛇口和莆田,莆田的东西追回来了,不是。” 蛇口码头一开始是麻爷地盘,东南西北四大港,东西归政府直控,南北是私人承包,麻爷占山为王干了二十年,乔苍来了之后切走了最大的南港口,还从政府手里抢了一个西港口,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很多人都猜测乔苍背后倚靠着京圈的人脉,搞不好是副国级,甩出去名字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咖位,也有人猜他是靠自己势力才这么嚣张,他手底下兄弟一个召集令,能把局子给端了。 这么神秘厉害的主儿,条子也不愿意冒险斗,真有把握死多少个人就能把他制服,豁出去硬碰硬也值了,万一条子输了,这面儿栽大了,所以乔苍就越混越狂,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我很清楚周容深绝对不会打招呼对这批货放行,且不说他俩谈崩了,关键军火和毒品不一样,这可是能牵连仕途一大帮官员的炸弹。 蛇口码头最乱,区局负责不了,都是市局管,出事了直接找周容深,省内的都知道,谁想搞他从蛇口下手保准。他拒绝了乔苍要我的条件,广东敢这么驳乔苍面子的也就他了,很有可能是被乔苍下套摆了一道。 我想到这里脸色一白,宝姐的表情也很难看,“周局长这次恐怕要栽大跟头,他从政十八年,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老马告诉我,市局已经开会研究上报了省厅,他是一把手,上面问责第一个拿他开刀。”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颗心沉了又沉,仿佛坠入深海,一点温度没有,一点活路也没有。 侍者端上来一杯水,我没有接,宝姐让他拿走,她不停安慰我,让我别急,周局长在官场人脉很广,也许有人保他。 别的事能保,军火丢了是公安失职,十几支枪都好说,可这次是丢了一百多支。 宝姐跟马副局很多年,她手里这些消息比我灵通,我问她假如追不回来,周容深会怎样。 她看了我一眼,“那就不是这一件事儿了,墙倒众人推,他包养情妇,利用权力给他老婆开公司,数罪并罚,先双规,后判刑,最后什么结果就看他这么多年立功能抵消多少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马副局告诉你的?” 她说可不,老马指着这次机会翻身升职呢,只要周容深倒了,他立刻提正局,现在是内忧外患,周容深还得防同僚背后坑他。 官场很阴暗,背后捅刀子就和一日三餐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恩师都可以算计,每一个当官的不管人前多风光,人后都紧张得一把把掉头发,所以秃顶的特别多,很多领导人都戴着假发。 外围圈子再乱也就是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绝不至于送命,可一旦涉及到男人和权力,这种利害就没有底线了。 我和宝姐从咖啡厅分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周容深秘书打电话,他那边很久才接,语气有些沉重,我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周局长这次十有八九扛不过去,主要是麻烦太大,这批军火追回来还好办,追不回来周局长就得扛罪,现在都知道是乔苍干的,但抓不到把柄,一点辙没有。 “他现在在哪里。” 秘书说在市局,派出去不少警力盯梢乔苍,看他会不会亲自和下家联络。 我死死捏着电话,“有发现吗?” 秘书苦笑,“黑道的油条,比官场还难搞,周局也是没法子,又不能坐以待毙,明知道不会有消息的。” 我让他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其实帮不上忙,公安的事我一点不懂,但我觉得周容深现在需要我,女人的温柔是男人忧愁的良药。 我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又担心有人跟踪我,中途下去换了第二辆,我赶到市局秘书已经在门口接我,他让把守的警卫放行,我走进去问他有进展吗。 他摇头,“乔苍在华章赌场,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市局压住了消息,最大限度维护了周局长声誉,但后续也不乐观,找回来的可能性太低了,只有二次交易才能暴露目标,这也意味着周局长的仕途到终点了。” 我跟随他急匆匆进入办公室,穿着警服的周容深坐在桌后,两只手捂住脸,惨白的灯光中他整个人有些颓废和失落。 出了这么大的事,饶是他闯过刀山火海枪林弹雨里,心里也不可能不慌。 我轻轻喊容深,他听到我的声音肩膀微微耸动,嗓子很沙哑,“你都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去求乔苍 秘书给周容深倒了一杯茶水,房间内顿时香味四溢,他沉声说,“市局的报告已经发到省厅,胡厅长按下了,他托人给我传话,给您三天期限,让您追回这批军火,如果办不到…” 秘书说到这里开始沉默。 周容深问他走失军火的实际数字,秘书说九十支狙击枪,二十一支短枪,五支远射程冲锋枪。现在就担心乔苍不是自己用,而是到黑市上贩卖,这东西要是流出去,罪过就大了。 周容深两只手掩埋住自己的脸,“让当晚执勤临检的人去查,到底往哪边走了。” 秘书语气更沉重,“往缅甸的方向去了,但有没有出境不知道,只是通往那条路,也许半道就出手了。” 周容深整个身子狠狠颤抖,他手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一张发狠到恐怖的脸,“不顾一切阻拦,给国防边境的人打电话求支援。绝对不能让这批货出境。” 秘书说,“出境的几率倒是不高,乔苍不会糊涂到让我们猜中他的想法,他这么简单的脑子早栽跟头了,不出意外这趟线应该是混淆视线,让咱们误以为要出境,都盯着缅甸的边防,实际在路上军火就出手了。” 周容深拨弄着桌角的地图,“这趟线横跨南三角,这个地方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秘书叹了口气,“您能想到的,乔苍会掉坑吗?” 周容深停在蓝色地图上的手僵了一下,秘书把茶杯放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从外面关上门,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我绕到桌后,隔着椅背弯腰抱住周容深,我这才看到他竟然一夜间长出了几根白发,他之前一根都没有。 我有些心疼他,可我帮不了他的忙,只能将他抱得更紧,“我着陪你,有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大不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反正日子好坏都是过。” 他身体剧烈起伏着,似乎在极力隐忍自己的爆发,我感觉到他胸腔内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你先回去休息。” 他说着话掰开我的手指,我立刻将身体贴向他,任凭他怎么用力都不走,他有些烦躁,“听话。” “我不走。” 我固执吐出三个字。 他知道我倔,我真倔起来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他打我我都不会走,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减小,放弃了赶我离开的念头。 现在的周容深,是最脆弱的样子。 他骄傲的心不允许我看到他这副模样,可他又渴望着有个人陪伴他,因为他正死死握着我的手,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小声问他还记得麻爷把我送给你的那天晚上吗。你告诉我你叫周容深,问我愿意吗。 他回忆起那个场景闷笑出来,“是不是太正经了。”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晚上我很害怕,我陪过那么多男人,唯独躺在他的床上惊惶无措,他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又来脱我的,面对他赤裸的身体我两只手止不住发抖。 我在想这个男人真好,他没有像一只疯狗那样扑上来撕碎践踏我,他会和我说话,指着窗外的月亮问我是不是很美,然后捧着我的脸一点点吻我。 我把那一晚当作我的初夜,我觉得在他之前的男人都是一场噩梦。 周容深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他让我坐下,他沉默看了我很久,忽然对我说,“这两年,委屈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我急忙说不委屈,如果不是你要了我,我现在也许还跟着麻爷,或者被他送给一个又老又丑,每天折磨我的男人。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顺着我的脸颊下滑到脖子,锁骨,最终定格在我胸口浅浅的伤痕上,那些玻璃碴刺出的小孔没有痊愈,颜色很白,他问我还疼吗。 我摇头说不疼,也不怪你,是我的错。 他没有纠缠于我为什么忽然认错,他很平静说,“我这次如果出事,我会找人安排你,别墅也许会被查封,我单独给你留了一笔钱,应该可以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何笙,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他将抽屉打开,取出一封信,从桌角推到我面前,“找到这个地址,会有人把钱给你,离开这座城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认识我,以及曾经和我的关系。” 我瞪大眼睛,“你不要我了?” 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看着我。 我拿起那封信毫不犹豫撕得粉碎,“我逃得掉吗?谁不知道我是你的情妇,你倒了,天涯海角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就要跟着你,你赶不走我。” “我已经找了人代替你,这两年在我身边的不是你,是她。虽然很多人见过你,可我在官场也不是一点党羽没有,他们不会戳穿。胡厅长有沈姿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我会压着不许他退股,直到你平安离开。我只要求他保住你,他不会拒绝。” 我眼睛一酸,胸口像被什么窝住了一样,又疼又涩,很快我眼前泛起一层白雾,雾气里他的脸揪得我骨头痛,我大声说我不会走,如果你周容深今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局长,你让我走我绝不纠缠,你落魄了想要赶我,我死都不走。 世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其实都是男人不值得,婊子也是人,戏子也知恩图报,让我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不可能狠下这颗心。 周容深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变得无奈又气愤,“不许任性。” 我抹掉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低着头不说话,我第一次这么强烈愿意抛掉自己的荣华富贵,陪一个男人熬过去,这种感觉我没有尝过,但它似乎苦中带着甜。 秘书在这时从外面敲门进来,他告诉周容深军火出港后就不见了,已经在各市警察监控下彻底消失,现在只有乔苍交出,不然不可能找回。 周容深对这个结果意料之中,但脸色还是白了一下,秘书看了我一眼,“何小姐,稍后省厅会有巡视组过来,找周局了解情况,您先回避吧。”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秘书往外面走,我心里放不下周容深,这种几乎毁掉他的打击,我真怕他扛不过去。 我叮嘱秘书陪着他,千万不要留他自己一个人。 秘书让我放心,他送我到走廊转身回去,我伸手关门时听见他问周容深能不能从正面找乔苍,从他身上下手,拿诱饵勾他把军火吐出来,找几个顶包的,事儿也就平了,咱们这边心照不宣,也不和他杠,追回的功劳安在您头上,肯定能化险为夷。 周容深冷笑,“第一,他不会自投罗网,把军火吐出来就等于承认他倒卖军火的事,他以后在码头还能好好出货吗。第二,他不会相信我的承诺。第三,能勾他的诱饵,我绝不会给。” 秘书说您已经被逼入绝境,不管他要什么,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容深将茶杯扫落到地上,他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大声制止秘书,“我不会拿我喜欢的女人做交易。” 我手用力握紧门锁,悄无声息合上了那扇门。 我蹲在墙角,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被周容深保护了两年的何笙,更加傲气猖狂,目中无人。再也不是苟延残喘混日子的肮脏外围,而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依靠着他的宠爱,权势,金钱,过上了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对我有大恩,他让何笙活得像一个人。 即使到了今天,周容深在穷途末路时还想着给我找一条安稳出路,我为什么不能为他去求乔苍。 就算他打过我,囚禁过我,他仍旧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他问我愿意让他做我的丈夫吗,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他没有骗我。 我们这种女人,何时从男人嘴里听过什么真心实意的话。 我从市局离开回了一趟别墅,将那枚红宝石别针戴在胸口,我给宝姐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查到乔苍现在在哪里,他白天不会在赌场。 宝姐让我等一下,她不知道找了谁,五分钟后告诉我乔苍在城南的高尔夫球场,不是应酬,就是自己玩儿。 我咬了咬牙,他果然够狠,市局为了这批军火天下大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栽跟头,他竟然还有兴致躲在暗处看戏。 我风风火火赶到高尔夫球场,已经快到黄昏了,球场非常大,我问了服务生才找到乔苍所在的半山场地。 球场被一片白色的栅栏门封住,里面很空旷,我隔着很远看到了乔苍,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黄昏之下他好看得简直不真实,每一分轮廓都恰到好处,我一直以为他这种男人,只有穿黑色才有味道。 他目视前方,精壮的手腕露出一枚金光灿灿的手表,他微微侧身,潇洒的转身之间已经手起杆落,球被高高抛向空中,坠落在远处。 我直奔那扇门走过去,值守的保镖看到我立刻伸手阻拦,问我是什么人。 华章赌场我没见过他,所以他也不知道那晚的事,我让他进去通报一声,我找他。 保镖上下打量我,“你是什么人,你找苍哥,我就得给你通报?” “何笙。” 他愣了愣,“耳熟,但不认识,苍哥身边没这号女人。” 他摆手让我走,我冲到门外用力推他身体,他有些恼怒,抓住我的手将我狠狠一甩,“你没有预约苍哥,我就不能放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苍哥对手派来的细作。” “他身边的黄毛见过我,他在这里的话你让他出来,他会带我进去的。” 保镖指着我横眉冷目,“昭哥外号是你喊的吗?苍哥才能叫,你胆子挺肥的,得罪昭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滚滚滚!” “吵什么。” 在我和保镖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右后方响起,我转身看向她,她拿着一瓶红酒,目光一动不动定格在我脸上。 她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紫色的豹纹皮裙,个子比我高许多,应该是T台名模类的身份,长相倒是没我漂亮,可比我妖气。 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我,保镖喊了声魏小姐,这女人找苍哥,死活不肯走。 她听说我找乔苍立刻皱起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跑这里来钓凯子了。苍哥不会见,轰她走。打扰苍哥兴致,你有几条命赔?” 保镖得到她的命令打开门,她进去的同时保镖伸手要抓着我将我赶下山,里面一名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球场中心走过来,他呵斥保镖住手,然后朝我鞠了一躬,非常客气说,“何小姐,苍哥请您进去。” 那名十分风骚的女人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堪,可她不敢违背乔苍的意思,她走在我前面飞快扑到乔苍身边,有些不满撒娇,“苍哥,我伺候得不好吗?” 乔苍背对我整理自己的上衣,他将女人推开一些,女人脸色更难堪,她瞪了我一眼,识趣绕到一边。 “找我有事。” 他脸上表情有些匪气,侧身看了我一眼,我说有,他问我是不是军火的事。 我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真的是你给周容深下套,就因为他驳了你的面子?”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注视着前面不远处非常茂盛的山林,“我一直做这个生意。” 他说完举起杯子迎着阳光打量里面酒的颜色,吊我的胃口,我说开个条件吧,怎样才能让这件事过去。 他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我右胸口佩戴的红宝石别针上,他若有所思说,“很漂亮,我定制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果然我看人的眼力很准。”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会喂酒吗。” 我接过酒杯,他十分悠闲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望着我。 我知道乔苍不达目的绝不会松口,他愿意损失一笔钱,就必须得到另外一份同等甚至更优厚的回报,生意人都是这样,不做赔本的生意,不满足他他怎么可能罢休。 我在他注视下走过去,将酒重新斟满,他扬了扬眉,垂眸看了一眼我挨到他嘴边的杯口,根本不张嘴,他找我身后的魏小姐点了下头,她立刻会意,扭着丰满的臀部偎在他肩膀,乔苍在她屁股上重重掐了一把,“告诉她,怎么喂我酒。” 魏小姐媚笑,“连喂男人喝酒都不会,怎么伺候苍哥。当婊子都不合格。” 她将我推开,满脸鄙夷,张嘴含住一口红酒,伸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像一只高贵的天鹅,缓缓逼近乔苍的唇。 她软绵绵的乳房故意压在他胸口,在她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公分,鼻尖都要挨上的时候,乔苍忽然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朝旁边一推,他掌心用力,魏小姐没有控制住,尖叫一生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的酒喷出,溅落在草坪中。 乔苍眯了眯眼睛,瞳孔内射出一缕危险的光,“你刚才说谁是婊子。” 魏小姐一愣,她下巴上都是酒水,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激起乔苍的怜惜之情,反而只得到了一个极其无情的字。 “滚。” 魏小姐脸色大变,她惊惶无措哭出来,爬到乔苍脚下抱住他的腿,“苍哥,你答应我了,今天晚上让我陪你的,你现在赶我走,我回去之后会被公司里的模特笑话死的!你哪里不满意告诉我,我可以学。” 乔苍无动于衷,保镖怒斥她苍哥怎么可能会睡你这种贱货,让投资人玩儿烂的逼,还妄想傍上苍哥? 他骂完伸手揪住她头发将她一路拖拉走,魏小姐的裙子被掀起,草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鲜艳的血痕,她大声哭喊,可最终还是被丢出了门外。 我心里一阵阵恶寒,乔苍等这里安静下来后,他眼底的光变得温柔了许多,“害怕吗。” 我盯着他一声不吭,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朝他怀里一扯,他做这个动作很自然,连我都没觉得有屈辱和抗拒感,好像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对他的气息一点也不排斥。 他手指卷起我一缕长发,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山茶花,我闻过你的味道后,别的女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怎么办。” 我问他你想怎么办。 他咬着我耳朵说不赔我吗? 我凝视他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很干净,能看到细微的胡茬,头发也很清爽,我们这个姿势非常暧昧,我坐在他胯间,能清晰感觉到他裤链在我皮肤上摩擦的冰凉,“你可以把军火交出来吗。”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对你来说只是一笔生意,可周容深能不能保住局长的位置,能不能免去牢狱之灾,就在于这批军火。 他指尖一松,头发重新坠落在我肩上,他笑着说,“你希望他平安无恙,可我不想。” “所以我们谈一笔交易。” 他饶有兴趣问我怎么交易。 我将自己脸上的清冷收起,媚眼如丝攀上他的胸口,朝他脸上呵出一口热气,“你放过周容深,保密我今天来找过你,明早我走。” 他笑容越来越深,深到一个不能再深的弧度,可我却觉得阴恻恻的,“原来你的筹码是陪我睡一夜,美人换江山,何小姐对他还真是一往情深。” 他挑起我下巴,“那么你对我除了交易还有别的吗?” 我一字一顿说,“没有。” 他冷冷发笑,“你的干脆,会让你今晚很受罪。” 第三十三章 一夜放纵【三更】 乔苍一路将我抱出球场,期间不管我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我下来,他让我老实点别动,否则他就把我丢进河里喂鱼。 我上山的时候看到了池潭里的鱼,那些鱼长得很古怪,很像周容深养的亚马逊热带鱼,最爱的食物是血和肉,饿极了连人也吃,我不敢妄动,两条手臂勾住他脖子,安分乖巧挂在他怀里,视线中他唇角浮起一丝浓烈的笑。 门外把守的保镖看到他抱着我当时惊住,他结结巴巴喊了声苍哥,乔苍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保镖在他卡住我腋下紧挨着乳房的手上扫了一眼,“何小姐…还是嫂子?” 我皱了皱眉,乔苍警告他以后何小姐来找,不论在做什么都要放行,只有她是特例。 保镖立刻站直说记住了。 乔苍在高尔夫球场的后山宾馆包了一间套房,他抱着我进门时前厅的侍者看到他怀里多了个女人很惊讶,我从她们的表情猜出他应该没有带女人来过宾馆,刚才那个魏小姐也算倒霉,碰上了我,乔苍对我的兴趣远远超过她,不然她也许有可能就傍上了这个金主。 不过乔苍这种身份的大哥,有十个八个情人也很正常,虽然他道上风评不怎么正经,但谣言不能全信,至少他不是什么女人都睡,刚才保镖打发魏小姐已经泄露了乔苍的态度,他对女人要求很高,光性感火辣不行,身子不能脏,办事识趣,会看眼色,不能猖狂嘴碎。 我盯着乔苍长出许多胡茬的下巴,“你对女人有洁癖?” 他没回答我,他好像一眼猜中我在想什么,他说在我这里,你的一切都是例外。 这句话从这么爷们儿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狠狠一颤。 我觉得我不像置身在一场交易里,因为这场交易实在太美好了。 乔苍抱着我进入房间,他用脚踢上门,把我放下来的同时迫不及待吻上我的唇,我被他压在墙壁上,整个人退无可退,几乎没有半点喘息的空间,他狂野的吻就吞噬了我所有理智和呼吸。 他一边狠狠吻着我一边伸手脱我身上的衣服,我意识到他现在就要做,立刻伸手推他,我说我去洗澡。 我不知道自己逃避什么,我预感今夜过后,何笙就不再是何笙,会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条路到底是凶是吉,是喜是悲,都不由我自己。 乔苍咬着我的嘴唇发出一声闷笑,“我不嫌弃。” 我说我嫌弃。 他鼻尖贴着我的鼻尖,“你嫌弃谁。” 我说我嫌弃自己。 他怔了怔,不由分说将我扛起扔到床上,我陷入柔软的鹅绒被中,像是浮沉在一团棉花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 我挣扎着坐起来,固执要去洗澡,乔苍再次把我扣入他怀中,他捧起我的脸和他交缠在一起,我被迫含住他湿滑的舌头,怎么都吐不出去。 乔苍的吻像一杯酒,度数很高的烈酒,碰上一点就会醉,一旦喝下去,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清醒和伦理。 他在我被他吻得全身发麻绵软时,压着我的身体倒入床中央,他的吻越来越向下,越来越狠,从浅啄到舔舐再到吮吸,我很怕他留下痕迹,我小声央求他轻一点,可我的呻吟反而成了他更加狂野的催化剂,他吮吸得无比用力,我随着他唇舌吞吃的动作身体时而起伏时而坠落,如同一个床上的疯子。 我胸口和小腹残留着细小的伤口,足有二十几处,密密麻麻烙印在皮肤上,乔苍脱掉我内衣看到了这些,他问我怎么弄的。 我不说话,闭着眼睛别开头。 他笑了一声,嗓音是浓烈沙哑的情欲,“你心里设想的剧情是不是你不愿意,我就终止交易,告诉你我不勉强,就像你第一次给我敬酒那样。” 他解开皮带,脱掉裤子,以跨骑的姿势置身在我上方,“我对你渴望了这么久,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可能不消受美人恩。” 他说完身体覆盖下来,来自于肌肉的阳刚气息闯入我的呼吸,甚至咽喉,将我完全置身在他的味道中,比刚才的吻还要逼摄人心。 他含住我乳头问我他猜对了吗。 他没有猜对,我经历过那么多男人,我分辨得出男人对女人欲望的程度,乔苍对我的渴求不亚于周容深两年前见到我的欲望,都已经不单纯是刻画在脸上,而是泄露在眼睛里。 眼睛里的欲望,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程度的占有。 从看到他的眼睛,我就知道我逃不过他的手心。 他是广东的黑老大,我是周局长的情妇,这两个惊世骇俗的身份,一旦触碰彼此,注定是山崩地裂。 可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畏惧,他是半条命晃在刀尖上的人,死亡在他眼里都可以轻描淡写,一场惊天动地的偷情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他来势汹汹,一步步将我逼入绝路。 我来了就没想过完好无损离开,不付出代价,他怎么会放过周容深,这个社会不都是要舍弃一些,才能得到另一些吗。 天花板的灯是暗淡的水蓝色,与窗外夕阳落山最后一缕金光交融,他伏在我身上,赤裸的肉体比这世间一切诱惑都疯狂,一切杰作都精致。 他黑色的内裤已经褪到脚踝,轻轻一勾便掉落在地上,我半梦半醒,感觉到他手指闯入进来,他挑逗着我,激起我始终拼命压制的情欲,我不想在除了周容深之外的任何男人面前暴露自己娇媚放荡的一面,那是属于他的。 可乔苍偏偏撕掉了我的面具,掠夺出在做爱时最真实的何笙。 当他尝试将两根手指都挤入进来后,他缓慢退了出去,我感觉到有非常滚烫坚硬的东西抵住了我,故意跳动了一下,触碰到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张开嘴哼叫,我叫喊的声音刚落下,他已经非常凶猛刺穿了我。 我满脸苍白死死抓住床单,躬起身体缓冲那股胀痛的感觉,他在一瞬间全部没入进来,爆炸般的痛楚在我体内流窜,我不能想象他到底有多大,他没有给我丝毫适应的余地,似乎担心我反悔,拒绝这场交易。 他仰起头闷哼出来,掐着我腰的手指更用力。 在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这一刻,我的长发缠住他的手指,随着他不断驰骋像跳了一支舞,伴随他偶尔一声闷吼,唇上是他滴答淌落的汗水。 他始终看着我,没有错过我所有表情,痛苦的,舒服的,挣扎抗拒的,矛盾快乐的。 我精疲力竭,他喷张的肌肉开始抽搐,抽搐到最惨烈的时刻,他低低叫了最大的一声,我被烫得颤抖起来,我睁大眼睛看着头顶墙壁,眼前是此起彼伏绽放的烟花,火海。 第三十四章 你价钱可真贵 乔苍在床上绝对是外国猛男那一挂的。 我习惯做爱之后给男人分等级,周容深属于珍品,麻爷属于次品,还有几个之前在海南和京城双飞的客人,连残次品都算不上,硬起来才七八厘米,而且上面都是褶子,里面夹着脏东西。 不过京城的爷都戴套,那都是大人物,一个个的在新闻上人模狗样的,他们怕小姐暗算,怀了孩子惹麻烦,他们心里挺瞧不起那种女人的,包养情妇也都包大学里的女教授,舞台上的歌唱家,所以脏也就脏了,反正也得不了病。 和圈子里那些特别红又豁得出去的姐妹儿比,我跟过的男人不多,两只手能数过来,我一直觉得不会有男人比周容深玩儿起来还硬,他是家伙硬,腰板硬,一身腱子肉。 但是和乔苍睡过之后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服气当大哥了。 这男人不动声色,恨不得把女人给戳碎了,就冲他在床上发了疯的干,打架也绝对是狠主儿。 昨天下午看魏小姐浑身透着骚气,她弯腰给乔苍喂酒我认出了她脖子上的项链,那是空壳的,里头可以藏粉末和丸药之类的东西。 我在圈子混这么久,什么下三滥手段都瞒不过我,估计乔苍也是认出来了,所以才把她收拾得那么惨。 有些有后台的大场子耍手段留那种特有钱的客人,在酒里洒冰粉或者大麻,酒和毒品混在一起爆发力特别足,很容易上瘾,一两杯就够了,可包房里消遣的客人没有一两杯完事的,都得一两瓶,再去别的场子觉得酒味道不对,还会回来玩儿,场子就等于把人留住了。 小姐为了傍有钱的也会耍些阴招,在酒里下催情药,市面上卖的都是假的,用起来没劲儿,只有夜场这些地方能搞到真货,黑市上要有人脉才会买到。论克卖,不是论瓶,一克在五百到八百不等,精华的要上千。 我们外围也用,宝姐就在海天盛宴给一个超级富二代用过,都是王思聪那级别的。 这些药一般都是直接供给夜总会,催情药用多了容易在床上猝死,比壮阳药还猛,但用少了能让客人被小姐迷住,药劲上来以后怎么看她怎么美,睡得也舒服,三天不见就想得心里痒痒。 魏小姐一看就是初次跟乔苍,不了解他在床上如狼似虎的德行,要是不开眼把药下他酒里,半条命是交代了。 不是有所男人家伙都大,很多小姐这辈子都没碰上过一个能给自己高潮的客人,我在周容深床上被训练了两年,乔苍面前都发怵,其他小姐见多了软短细,刚进来就得翻白眼。 宝姐在聚会上说,女人这辈子要不就只有一到五个男人,她是女人,要不就超过五个男人,那是荡妇,而我们这些女人统统都是荡妇,经历男人多的女人,也不是说不栽跟头,但一定栽得很少。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摸我,我下意识喊了声容深,握着他的手让他别动,直到我触摸上一枚很凉很滑的扳指,我猛地清醒过来,周容深不戴扳指,我是在乔苍的床上。 我睁大眼睛看向身后,乔苍因为我喊了别人的名字脸色有些阴,他似笑非笑问我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说没什么。 喊错名字在床上可是大忌讳,证明一方活儿不好,没让人不满足,得艾滋病那姐妹儿刚入行陪过一个江湖混混儿,就因为喊错名字被打个半死,后来养了两个多月才痊愈,之后每次出台都要把客人名字念个百八十遍的。 乔苍将我的脸捏住,高高挑起,我脖子仰成一条直线,他脸上的胡茬很重,看上去特别阳刚,他问我他叫什么。 我说乔苍。 他眯了眯眼睛让我继续说。 我一连念了几十遍,他脸上阴恻恻的表情才有所缓和,他松开我的下巴,摸到床头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点上,我透过烟雾看他的脸,愈发觉得他高深莫测。 军火生意一般的黑道根本不敢碰,这是抓着就枪毙的罪,走私国宝文武都还有活路,唯独这个毫无商量,敢碰的都是背景逆天,拎出一个后台吓死人的主儿,最不济也得有千八儿的手下帮着出生入死,广东卧虎藏龙,我也就见着一个乔苍。 我特意找圈子里关系凑合也见多识广的姐妹儿打听过,国内最大毒瘤之一南三角的贩毒集团,乔苍也有势力和股份,算是背后巨头之一,沿海城市的市场都是他打通的,威望很高,帮派事务说一不二。 当老百姓的八百辈子遇不到这样的爷,都当新闻听,可我们这些外围圈里的姑娘,每天都和这种人打交道,有钱有势的人也分档次,李嘉诚那样的,我们碰不上边儿,倒是李嘉诚儿子能混个眼熟,乔苍这类就基本属于金字塔尖了,周容深局级的地位在官场也是相当牛逼,毕竟这里是特区,官员的含金量很高。 周容深好比白道上的老虎,乔苍就是黑道里的狮子。 两匹百兽之王,不咬则以,一旦撕咬起来,势必是一场血雨腥风。 这次军火交锋很明显乔苍占了上风,他要是想玩儿谁,十有八九玩儿个半死。 他吸完最后一口,非常霸道的含着我的嘴唇将雾气渡给了我,他堵着我的嘴我吐不出来,只能吞咽下去,他听到我喉咙发出一声呜咽,才将我放开。 他挑起我散落在床上的内裤,放在眼前摆弄了两下,那样灼烈的艳红色仿佛投射在他脸上,令他有些春情荡漾,“何小姐昨晚的滋味很好,只是。” 他一把攥住,俯身下来,盯着我有些苍白的面容说,“你可真贵。我包一个明星几辈子,都花不了一批军火的钱。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 我倔强清冷的眼睛注视着他,张开嘴喷出一口带着烟气的呼吸,“可你不还是做了这个交易吗,证明你心里我值这个数。” 他抿了抿嘴唇,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他指尖在我赤裸的身体上一寸寸刮过,“你说我喜欢你什么。美丽,娇媚,还是你的个性。这副身体,这张脸蛋,比你出色的女人有的是。” “美丽是白骨上披着的一层皮囊,早晚都要烧掉,你这种人当然不会这么肤浅,你喜欢的是征服。” 他忽然绽放出一丝巨大的笑容,他笑起来非常迷人,我从没见过笑与不笑都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笑是山里的雾,神秘深邃,笑是水中的月,清朗俊逸。 他五官没有那些靠脸吃饭的男人精致,但他气场足,男人的风度和身份就是最好的美化与修饰。 “征服周局长的女人,确实很有意思。” 他撂下这句话将我的长裙盖在我身上,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和皮带,一边穿一边说,“你要的东西,三天之内会送到市局门口。”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不要骗我。周容深如果倒台了,我和你鱼死网破。” 他眼睛在我赤裸的肉体上一闪而过,“睡了他的女人,当然要保他的官位。何小姐好歹和我同床共枕过,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我彻底松了口气,他只要答应就不会反悔,他们做这行的都很遵守一诺千金的江湖规矩。 我躲在被子底下穿内裤,可我必须站起来才能提上,我让乔苍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他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居高临下俯视着我,没有一丁点要走的意思,我往床上一躺,“你不走我就不穿。” 他闷笑出来,“我求之不得,昨晚何小姐玉体横陈的美艳让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控制不住发硬。如果你能躺到晚上,我也许不会放你走,睡一次赔本了,谁两次还能捞回来一些。” 我抄起身后枕头砸向他,他一把攥住,有些暧昧闻了闻上面属于我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何小姐对我打情骂俏,我一点不厌烦。” 我闭上眼睛不理他,等了很久再也听不到他声音,睁开眼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做黑生意的人常年走夜路,为了躲条子和同僚的追杀,练出了脚底没声的功夫,这么静的房间能神不知鬼不觉,是很厉害的本事了。 我拿好长裙进浴室洗了个澡,洗的过程一直盯着门锁,生怕乔苍进来,他正经时候人五人六,不正经起来纯粹的大流氓头子,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擦干净身上水珠,站在镜子前看里面倒映出的脸,没有我想象中的苍白,反而很红润,这样的红润令我觉得刺目,我险些发疯砸掉这面镜子。 它仿佛照出了我最不堪的模样。 我没有觉得耻辱和憎恶,更没有试图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来洗刷昨晚乔苍留下的气息,好像是我借着救周容深的危难,找到了一个开脱的理由,满足了自己放纵的情欲,满足了我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和探索。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否则在包房那一夜,我不会被乔苍撩得失去理智和底线,忘了自己是周容深的情妇,情不自禁缠上他的腰,甚至渴望和他融合在一起。 其实那个夜里我就已经沦陷了。 心属于周容深,欲望属于乔苍。 就像总有一些人爱着两个人,拥有两张面孔。 第三十五章 在我身下叫得真欢 我收拾好自己打开卧室房门,乔苍和三个男人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其中有黄毛,另外两个我不认识,乔苍看了我一眼,“饿吗。” 我摇了摇头,盯着他手里的报纸,是法治新闻,上面都是些高官的内容,乔苍整天和这些人打交道,好的坏的都要两手准备,好的用来说客套话,坏的用来威胁。 周容深在本市经常上这些报纸,公安大会,破案讲解,他的照片经常在头版头条,跟着麻爷的时候看到过,但没往心里去,当时死也不会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和他有交集。 坐在乔苍旁边的黄毛站起来喊了声嫂子,我一愣,让他别乱叫。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您甭谦虚,这间套房苍哥包了四五年,头一回带女人进来过夜,您不是嫂子谁还能是。” 他狠狠踹了一脚傻坐着的两个男人,“操你妈,嫂子站着有你们坐着的份儿吗?眼罩子没擦亮?” 两个男人后知后觉站起来,朝我点头哈腰,“嫂子,您别见怪,我们不懂事。” 我去华章赌场要耳环那天黄毛也在,他应该知道我和周容深的关系,看上去他很受乔苍器重,能入这种爷的眼睛,不是腿脚功夫过硬就是脑子灵光,估计是乔苍默许的,不然他不敢这么闹。 我走到乔苍面前,将他手里的报纸夺下来,他没东西看只能抬起头看我,“怎么。” “三天太久,市局天都变了,万一省厅的双规令发下来,军火就算找回来周容深也不可能官复原职。” 他问我你想怎样。 我说就今天午夜之前,把东西还回去。 乔苍眯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嗤笑出来,“你还真敢说,你以为这是还几箱红薯那么简单吗。” 我捏着拳头朝他大喊,“周容深已经扛不住了!上面施压下面落井下石,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栽过。” 黄毛被我的爆发力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乔苍,见他没生气,仍旧含着笑非常纵容我的脾气,有点惊讶,他让出一条路,对我说嫂子您坐。 我将他狠狠一推,指着他刚才的位置,“坐下。” 黄毛一屁股坐回去,乔苍薄唇内吐出两个字,“起来。” 黄毛又站起来,我声音提高了八度,“坐下。” 黄毛脑袋炸了,他用力抓自己头发,“苍哥,嫂子…我没惹你们吧?” “我是周容深的女人。” 我斩钉截铁吐出这句话,乔苍脸色微微一变,他扯开自己衬衣的纽扣,露出胸口我抓出来的指痕,他故意让我看到,我脸色一烧,他阴恻恻说,“周容深的女人,昨夜在我身下叫得可是很欢快,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 我声音软下来,“我求求你。” 他挑了挑眉,“何小姐会开口说求这个字,我很意外。” 他放下报纸拍了拍手,“倔强的女人偶尔温柔一次,真是让人心痒。” 黄毛溜边带着那两个男人跑了,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他将我肩膀搂住,揽进他怀里,“他扛不住了是吗。” 我说是。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掌心扣在他裤链位置,来回轻轻摩擦着,“我也扛不住了。” 我咬牙说你昨晚答应只有这一夜,我已经给了你筹码,你不能出尔反尔。 他手指按住我的唇,“这张小嘴,吻上去又软又甜,可惜说出的话太无情无义,好像我逼良为娼,昨晚我问过你,会后悔吗,你说不会。” 他似笑非笑滑过我的脸,“我也说三天之内,你要我提前两天,那你的筹码就不够分量了。” 我脸色一白,“你还要什么。” 他咬着我耳垂,“欠我一个条件,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不管怎样要求你,你都必须做到。” 我咬牙切齿,“乔苍,你趁人之危。” 他闷笑两声,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蜗里,我身子顿时紧绷住,骨头如同被电击一样,飞速流淌过一股热流。 “看来何小姐对我认识不够深刻,我就是一个喜欢趁火打劫的人,尤其是打劫你这样令我兴趣浓厚的女人。我看到你就想要把你彻底征服。” 他把我僵硬扣在他裤裆的手握住,放在我的乳房上,他用十分低沉迷惑我的嗓音说,“摸着良心告诉我,如果昨晚和你交易的男人不是我,你还愿意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没想过,或者我已经想到了,但那个答案我不愿面对。 如果不是他我还愿意吗,我还会为了周容深而度过这煎熬的一夜吗。 那个男人也许很丑很老,浑身恶臭肥胖,花样百出,将我折磨得淤青斑斑,而周容深已经把我喂得贪婪膨胀高傲,这两年我早已摆脱曾经卑微肮脏的影子,过上了犹如官太太般的生活,奢华风光,众星捧月,我根本不想再屈就任何男人。 我除了要温饱,金钱,地位,又妄想权力,名分,自尊,我只愿意在周容深面前放下自尊讨好,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但在其他人面前,我总是扬起高傲的脖子,像一只凤凰,用这么多年终于爬到了可以随意踩别人的高处。 皮肉交易永远不再属于何笙。 因为我不会允许自己掉下去。 乔苍感觉到我的失神和颤抖,他唇角溢出的笑容更深,“何小姐,你说交易之后,我们会不会把心玩儿进来。” “不会。”我大声喊出这两个字,我不再听他蛊惑我,我用力推开他缠住我的手臂,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间。 黄毛和两个男人就站在走廊上抽烟,男人问黄毛这个女人哪来的,那么大脾气苍哥也不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默许过咱喊谁嫂子,这也太邪门儿了。 我从他们身旁一阵风似的掠过,男人声音戛然而止,手里的烟头也被我裙摆扫落。 我回到别墅保姆躺在沙发上刚睡醒,她看到我先是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便跳下来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前前后后打量,“何小姐,我还以为您出事了,您怎么不回一个电话呢?我想着今天上午再不见人我就要报警了。” 周容深麻烦缠身,保姆不敢轻易打扰他分散他的精力,看她通红的眼睛应该等了我一夜,我告诉她我一个朋友生病了,去医院守夜。 保姆说何小姐就是太善良,您那些朋友来往的意义不大,周局长不喜欢你和从前的圈子再接触,太乱了。 她系上围裙要进厨房,问我饿不饿,渴不渴。 我叫住她,“等周局长回来,不要把我昨天夜里没回来的事告诉他。” 保姆问我为什么。 “他这次差点栽跟头,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别给他增加烦恼。” 保姆想了想,她问我您昨晚不是陪朋友吧。 “具体去做了什么重要吗。” 保姆说如果是为了周局长,的确什么都没有他脱险更重要。 我笑了笑,“你明白道理就好,他能平安无恙熬过这一劫,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过去就别再提了。” 保姆蹙眉盯着我身上的裙子,她发现上面有很多褶皱,她试探着说,“何小姐为周局长在背后默默付出,也可以告诉他,这会让他更怜惜您。男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不会拘泥于细节的。” 这世上只有我们这群女人最了解男人,清楚男人那点可笑的自尊,自己的女人被摸一下都会垮下脸,何况是被睡了呢。 我没有理会保姆,告诉她我累了,就上楼休息了。 我睡了一觉醒过来听见周容深在一楼说话的声音,他正向保姆问起我,保姆告诉她我昨天从市局回来就睡了。 周容深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保姆说可能是胃口不好,替您担心,何小姐对您是一百个真心实意。 我穿好衣服跑下楼看到他坐在餐桌上喝汤,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立刻放下汤匙握住我的手,“好些了吗。” 我将脸埋进他头发里,贪婪吸取着他的味道,我心里告诫自己这才是你的男人,何苼,他对你有恩,他疼你爱你两年,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你好的男人,永远不要背叛他,走向一条毁灭自己的路。 我柔声说你回来我就好了,都是想你想的。 他笑了一声,说我是小矫情鬼,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陪他吃饭。 我没有胃口,脑子特别乱,连他的眼睛都没有勇气看,可为了不让他多心我还是强撑着咽了几口菜。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市局该传来消息了,我在旁边周容深很容易把事情根源想到我头上,毕竟乔苍绝不会无缘无故把价值几千万的军火送回来,我得避开一会儿。 我为周容深盛满鸡汤后告诉他去放洗澡水,让他一会儿舒服下再睡。 我弯腰放好碗,朝楼梯刚走出两步,周容深忽然叫住我,“站住。” 我身体一僵,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我强作镇定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他眼睛眯着,又逆着头顶的光,脸孔很模糊,我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两边脸颊好像因为咬牙的动作有些紧绷起来,他沉默很久说,“把衣服解开。” 我脑袋轰地一声炸了。 乔苍昨天夜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我胸口留下了两枚吻痕,颜色不深,但我皮肤白,还是很清楚,周容深显然是察觉出来了。 我装作害羞把领口攥紧,“解开衣服干什么,回屋再说。” 周容深情绪隐藏很深,我看不透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一时兴起,毕竟他也经常在压力大的时候用做爱来发泄。 “过来。” 我愣了愣,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命令,他一旦命令我,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敢违抗他,磨磨蹭蹭走过去,两条腿都是软的,在我距离他还有几步时,他伸出手把我拉了过去。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他身上的男人气息非常浓,逼得我难以喘息,他手指压住我领口,一点点向下试探,露出脖子,锁骨,逼近胸口。 整个过程我特别紧张,身上浮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周容深那么骄傲自负的人,我根本不敢想他看到乔苍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会怎样。 他对我的在乎和喜欢我感觉得到,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接受我的背叛,即使我陪乔苍睡一夜是他唯一不垮台的办法,他也不愿牺牲我。 勾搭男人对我来说手到擒来,可欺骗周容深太难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就什么谎话都说不出口。 我脸色惨白,僵硬笑着在他怀里扭了扭,他箍在我腰间的手猛地收紧,我立刻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他解我的纽扣。 “伤好点了吗。” 我推开他的手说伤得很深,还没好利索呢,没什么好看的。 他再次控制住我,这一次是非常用力扒我的衣服,“我看恢复怎么样。” 我有些绝望哀求喊了声容深,忽然这时门铃响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非常刺耳,保姆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臊红了脸,她低着头咳嗽一声,迅速走到玄关打开门,周容深的秘书风风火火冲进来,没有理会我和他纠缠在一起的样子,“周局,军火找到了。” 周容深解我纽扣的手一顿,他有些不可思议,“谁弄回来的。” 秘书说他刚接到市局电话,几个刑警到莆田区办案,出来看到摆着五个箱子,打开一看就是咱们找的那批军火,一支枪不少,连子弹都原封不动。 我松了口气,乔苍果然言出必行,现在这世道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他还真挺有气概。 可我松气的同时心又吊起来,我真怕周容深猜到是我出面才让乔苍把货还了回来,傻子都知道一个女人会用什么做交易,这是他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然而周容深没有质问我,他连看都没看我,只是问秘书见到对方人了吗。 秘书说人没见到,乔苍派来的都是身手最好的,就算见着了咱们也抓不住,不过他肯主动退一步与咱们和解,已经是奇闻了,乔苍这辈子恐怕都没向警察低过头。 秘书在旁边很高兴,“周局您这次平安了,厅里念在您以往的功劳肯定不会下处分。不过对乔苍这个人,我们得谨慎,他出一次手就把您逼到死路,这次到底为什么会还回来,我也很费解。” 周容深沉默良久,他脸上的表情沉得如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他抓着我衣领的指尖缓慢松开,继而握住了我的手,“何笙。” 我心脏怦怦直跳,他忽然笑着问,“和你有关系吗。” 我立刻摇头,“他可能是怕给你逼急了,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狠狠栽了你的面子,所以见好就收了。” 他抬头看秘书,“你觉得是这样吗。” 秘书蹙眉,“不太可能,乔苍没怕过谁,他是一个不懂见好就收的人,都是别人给他面子,他什么时候退让过,我认为有别的隐情,但现在也只能当作是何小姐说的原因了。” 周容深笑了笑,让秘书先去书房等自己,秘书上楼后他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动,问我不是要放洗澡水吗,怎么还不去。 我立刻回过神往楼梯上跑,在我距离二楼还差两层台阶时,他在背后对我说,“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我脚下一滞,瞪大眼睛凝视前面的墙壁,手不由自主攥紧了扶梯。 “何笙,这两年因为你我过得很快乐,不知不觉,这里很像一个家的存在。”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朝我走来,在他经过我身边,他捧着我的脸在我额头上吻了吻,沉默进入书房。 我听到那声关门响,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被冻僵,凝固,抽离。 太悬了,只差一点就天崩地裂。 周容深相信我,他对我好,我不能辜负这份好。 我这辈子始终颠沛流离,如果不是遇到周容深,我现在也许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和秘书谈公务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我跪在浴缸外的瓷砖上为他搓背按摩,他卷起我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着,问我知道他这两天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大约有生之年他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我用水冲掉他背上的泡沫,“都过去了。” 我咧开嘴笑,“我男人这么厉害,要不是掉以轻心了乔苍怎么可能伤得了你。” 他盯着飘荡在水面的白色沫迹,“官场大起大落,我有这个准备。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出事你怎么办,会不会再次落到别人手里成为玩物。我在办公室为你想了很多条后路,我终于知道在大难临头我有多放不下你。” 我心里泛起一阵剧烈酸楚,他从没对我说过这些,他对我最露骨的情话就是我很美,在床上让他很舒服,基本都和性爱有关,这是第一次不掺杂任何肉欲。 我丢掉手里的毛巾,将身体靠向他,“容深,离开官场行吗,我们有很多钱,离开之后过简单平静的生活好不好。”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怎么忽然这么傻。官场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不可能回头了。” “可是容深,我很怕。” 我将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胸口,他在我头顶说什么都不用怕,他就是我的依靠。 此时整个世界都是柔和的橙色灯光,乳白色的月影和他沐浴后清香的气息,我觉得这一刻真美好,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握不住,越容易凋零破碎。 我和周容深之间开出的花,是一株黑色的花,违背了世俗,道德,伦理和忠贞,我爱他给我的一切,他也爱我给他的一切。 建立在背叛上的情爱的颜色,美得触目惊心,又让人疯狂上瘾。 新一届慈善晚宴周末在希尔顿酒店举行,两年前我就是在这个宴会上认识了周容深,做了他的二奶。 所以这个宴会的请柬发到我手上时,我没有顾虑太多就答应了。 我算是代表周容深出席,这场宴会我有一个任务,做一件慈善。周容深给我的条件是上不封顶,他刚出了事,急于挽回自己的形象和声誉,做慈善显然是最好的一条捷径。 这些潜规则是娱乐圈传出来的,吸毒出轨打人耍大牌,只要出来低头道歉装模做样搞慈善,大众立刻就原谅了,这个世道有权有钱就可以得到一切宽恕。 不过我没想到在宴会上会遇见老熟人,麻爷。 这两年我都没见过他,忽然在场合上碰到有点不自在,毕竟我也跟了他几个月,在他眼前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我想要躲开,但他早就发现了我,直奔我过来,身后还跟了四名保镖。 他挡在我前面,问我怎么躲他,是不是忘恩负义了。 他脸上色迷迷的淫笑让我忍不住作呕,真是邪门儿了,当初我是怎么在这种老东西旁边忍了那么久,我赔着笑脸说您误会了,我可没有躲您,只是想去洗手间补个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这边,开始动手动脚,他凑到我跟前用非常下流猥琐的目光在我胸脯和臀部上打量,“我估计你也不会忘记你有今天都是干爹帮你的,你要是连我都不认,也太不懂事了。笙笙,没想到你现在出落得这么迷人,记得你跟我那年十九岁,当时还有点涩口,几年过去竟然像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咬一口尝尝味道。” 他手忽然环住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揽,我大惊失色,狠狠瞪了他一眼,“麻爷,你不要太过分,你连周局长的面子也不给了吗?” 麻爷听我提周容深也没有多大畏惧,仍旧在我身上乱摸着,“他不是没来吗,我就算把你上了也是重温旧梦,你本来就是我的,我送给他玩儿的,我要回自己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嘛。” 我拼命在他怀里挣扎,用鞋跟狠狠踩他的脚,如果不是怕引来人暴露我和麻爷的旧事,我早就大叫了,根本不会容他这么放肆。 他抱着我试图吻我的脸,我用力别开头躲避,他有些不耐烦,“何笙,别给脸不要脸,周容深前段日子差点栽跟头,地皮我早就到手里了,钱都赚了不知道多少番,我没什么好怕他的地方。如果你识趣还想跟着我,现在求我来得及。” 我怒气冲冲让他放开我,他啧啧嘴,“笙笙,你可真是越来越辣了,我还就喜欢你这个劲儿。” 他朝手下保镖示意,让他们挡着点,别让人看到,他一只手堵住我的嘴夹着我往窗帘后面走,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用全身力气挣扎,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我打完之后就蒙了,麻爷是广东拔尖的黑老大,除了乔苍之外,傅彪都要给几分面子,他除了怕当官的,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是孙子,我打了他,他私底下要想整我,能给我整得身败名裂。 虽然我没什么名,但跟了周容深口碑必须注意,不能给他抹黑泼脏。 我身体立刻有些惊恐颤抖起来,麻爷也愣了,他松开我捂着脸瞪大眼睛缓了好半天,“你敢打我?” 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特别瘆人,“你傍上了周容深胆子见长啊,连我都敢打了。” 麻爷没受过这份屈辱,当即怒火中烧,他扬起手臂朝我脸颊劈了下来,我本能闭上眼睛,咬牙准备迎接火辣辣的巨痛,然而麻爷的手迟迟没有落在我脸上,他爆发出一声有些惨烈的嚎叫,接着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我身侧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 他的风花雪月 是乔苍。 我愣住,没想到他竟然也在,他不属于正经商人,一般在官员出席的场合都会避开,毕竟两方水火不容,刚又出了军火的事,市局都知道是他的干的,换了任何人都不敢来自投罗网,他胆子可是真大。 胆子都是资本撑起来,没两下子的人也只能在这个世道当孙子。 麻爷整张脸都因为手腕传来的钝痛扭曲狰狞起来,他哎哟哎呦呻吟了两声,破口大骂,“谁他妈不开眼连老子都敢弄!” 他招呼保镖动手,可保镖看了一眼满身煞气的乔苍,谁也没敢上去。 麻爷急了,忍着巨痛看向禁锢自己的男人,当他看清这张阴恻恻发笑的脸时,也犹如五雷轰顶。 “麻三,这几年横行霸道惯了,什么人都敢碰,你不怕脏了她的手,我还嫌你脏了我的眼。” 麻爷吸了口冷气,立刻赔着笑脸打招呼,“乔老板,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乔苍冷笑松开他的手,故意用了点力气,麻爷不是他的对手,朝后面接连倒退了好几步,被保镖扶住脸上有些下不来台。 “我怎么不能来。” “乔老板不是最瞧不上和这些酸腐的官员来往吗。再说…” 麻爷斜了我一眼,“周容深的情妇,乔老板也认识吗?” 乔苍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刚才握住麻爷腕子的手,然后把帕子朝地上一丢,这个动作气得麻爷脸色铁青。 他这是嫌脏,他嘴巴里说手上还做,落在外人眼中未免有些太狂妄无人。 “你胆子不小,管到我头上来了。” 麻爷赶紧说不敢,乔老板在广东是金字招牌,江湖的老大,我怎么敢管您的事呢。 他说完找侍者要了两杯酒,递到乔苍手里一杯,乔苍看了看没驳他面子,麻爷笑眯眯说,“听道上传言,周容深这回是让您给整了。” 乔苍似笑非笑,“哦?从哪里听说的。” 麻爷见他笑,嘿嘿两声接着说,“都传开了,但凡有点人脉的,都知道周容深差点栽乔老板手里,您可是好手段啊,他周容深在公安口儿上一手遮天,这片地界多肥,有他扛着一天,油水都流进他老婆公司了,还他妈趁人之危要我马子,乔老板下次再整他,算我一个,我跟您身后当个军师。” 乔苍脸色骤然一冷,吓了麻爷一哆嗦,“麻三,从来都是我从别人手里捡便宜,什么时候轮上你到我手里挖肉吃。我和周容深井水不犯河水,你打如意算盘前先擦亮眼罩子,我再听到这些传言,就去端你老窝。” 麻爷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头,怎么说什么都惹乔苍不痛快,他赶紧说这些人平时闲着没事干嘴巴放屁,我就说乔老板不可能和当官儿的杠。 他搓了搓手想给乔苍敬杯酒,可对方压根不买账,连看都没看他递上来的酒,直接当成空气。 麻爷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栽过这么大面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和乔苍打招呼,带着一拨人怒气冲冲走了。 乔苍放下酒杯,他余光落在我被旗袍包裹住的姣好玲珑的身段上,“英雄救美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何小姐莫非和我是冤家对头,我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没有好事。” “你别碰我不就得了。” 他挑了挑眉,“这是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我转过身往门外走,故意用鞋跟狠狠碾了他脚尖一下,他锃亮的棕色皮鞋上顿时染了一片污迹,他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我走出两步才发现自己的旗袍被麻爷在拉扯中撕开了一道很长的裂缝,露出里面大片春光,我手忙脚乱想要捂住,可口子太长,根本无法全部遮盖,乔苍一言不发脱下西装为我披在身后,我似乎能感觉到衣服上属于他的温度,我一脸冰冷告诉他不需要。 我说完想还给他,他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枚打火机,正抚摸着上面的钻石,“何小姐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穿了一件白色蕾丝胸罩,那就尽管脱,周局长私下很有情趣,情妇外出的内衣都这么火辣,在闺房里还不知道要穿得多露骨。” 我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想了想干脆披着他的西装,反正刚才进来认识我的人都只见到了穿着旗袍的我,把西装盖住露出一双腿,低着头走谁也认不出是我。 我犹如对待洪水猛兽非常迅速和他拉开距离,他嗤笑一声,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我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看着脚下光洁的米色瓷砖,上面投射出他高大清瘦的身影,他今天竟然穿了一件花衬衣,白裤子,这样花哨的颜色他穿上一点也不轻佻,反而特别有味道。 是一种风花雪月的味道。 我们这种女人每天都在品尝的东西。 我们和一些陌生宾客乘坐同一部电梯上楼去拍卖主会场,电梯内非常燥热拥挤,我被夹在人群中间,闷得脸色潮红,乔苍忽然将手伸到我面前,在我错愕之中用自己的身体阻挡拥挤的人海,将我扯到他怀中,在所有人看过来的霎那,他按住了我后脑,让我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让别人看到我的长相。 有人笑着对乔苍说乔总今天带了女伴来,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说着话还扒头探脑,试图看清我的穿着和样貌,乔苍用手臂挡住众人视线,“小门户的女人,胆怯怕生,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众人哈哈大笑,“乔总真是风月里怜香惜玉的君子啊,您这样的男人,大约不会有女人不喜欢了。” 电梯缓慢上升,我额头抵住他锁骨位置,就那么睁大眼睛一动不动,他手臂虚环在我腰间,隔绝了所有人对我的靠近和好奇,呼吸吐出吹得我头皮发痒,他起伏的胸口在观光窗投射进来的五光十色的霓虹内不停颤抖。 我并不厌恶他这样亲密拥抱我的姿势,甚至我觉得他衣服上散发出的烟味很好闻,他和周容深的烟味不一样,可能牌子不同,也可能本身的体味不同,周容深总是那么浓烈刚硬,而乔苍浅浅淡淡的,像极了他不动声色的眉眼。 恍惚中我伸出一根手指,逼近他心脏,本想轻轻戳下去,看看他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连跳动都和我不一样,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刻,我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我和他的身份逾越着怎样巨大的鸿沟,迅速将手指抽离。 我们从电梯走出来,拍卖会场的两扇门已经关上了一层,司仪说话的声音从里面隐隐传来,还时不时伴随着掌声。 乔苍整理好衬衣上因为抱住我而挤压出的褶皱,他没有转身,而是面向门对我说,“我先进去,你过一分钟再跟进来。” 我说好,他听到我的答复便不再管我,快步朝前走着,我看着他身影进入大门,宴厅内瞬间爆发出浪潮般猛烈的掌声。 这些人都认识他,乔苍在广东的上流圈子很有台面。 一个黑道起家的混混儿,能熬到今天的地位,这其中的血腥与手段可想而知。 踩着多少人的失败和骸骨才能一步登天。 我叫过来门口迎宾的礼仪小姐,找她要了一件白色披肩,换下身上的西装让她交给乔先生手下。 她没有多问,引领我走向第一排贵宾席位,周容深和主办方打过招呼,所以我受到了非常高规格的待遇,将那些手握数亿资产掌控着国家部门的的商人官员都甩在了身后几排。 他们有些认识我,小声窃窃私语,有些不认识我则很好奇打量我的穿着样貌,猜测我是谁的太太,这么大的面子和排场。 我落座后才惊讶发现贵宾首席的位置空缺,右侧第二主位坐着乔苍,我和他中间隔了一名中年男子,乔苍不知道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立刻笑眯眯向我提出交换位置,他已经站起来了,后排的人都在注视这一幕,我不愿意也不行。 “这么巧,何小姐。” 我压了压怒火,“是很巧,巧得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很刻意。” 乔苍津津有味注视着台上被礼仪小姐掀开红布的拍卖品,“没办法,何小姐身上长了爱人的肉,我偏偏是食肉动物。”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底噙着笑,装作没有感觉到我的目光。 台上的几件拍卖品我都不感兴趣,所以一次都没有举牌,乔苍也没有竞拍,他安静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前五件拍卖品尘埃落定后,是今晚的压轴大戏,全场灯光顷刻间昏暗下来,只有一束白色强光从房顶落下,拍卖品的真容缓缓浮出水面。 金色的丝绒盒内放置着一枚紫玉发簪,紫玉在市面几乎绝迹,这么通透的材质和精巧的做工,说是稀世珍宝也不过分。 女人们发出惊呼,争先恐后站起身张望,灯光下的紫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司仪说了它的底价,不少男士在自己女伴的怂恿下纷纷举起手中的牌子竞价,你追我赶势在必得。 当价格飙升到八十万时,我估计差不多了,正要举牌,始终无声无息的乔苍忽然先我一步,“两百万。” 我身体一僵,身后一直不断加码的人听到这个价格,有些迟疑弃掉了手中的牌子。 乔苍开口就是两百万,谁敢和他杠,别说杠不过,就是杠过了最后还是得吐出来。 我不动声色举牌追加,“两百三十万。” 乔苍紧随其后又喊出了三百万。 我手心有些冒冷汗,早知道前面就拍一件了,谁能想到乔苍也看中了这个。 在我喊出三百三十万的价格后,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都在看这场好戏,乔苍笑着说,“何小姐觉得自己有多大把握拿走。” “你不抢了就是我的。” 他闷笑出来,对台上又一次举牌,“五百万。” 周容深给我的上限是五百万,再多他虽然拿得出,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暴露自己的财力,我只好放下牌子。 我有些败兴,站起身想离开,他在这时握住我的手,我大惊失色,他笑着对我说,“你怎么知道簪子不是我给你买的。” 第三十八章 他给的美好 我盯着乔苍的眼睛,他笑得意味深长,“何小姐喜欢的东西,我当然不会横刀夺爱,我只是想要送你一份礼物,来感谢不久前的夜晚何小姐让我感受到的人间极乐。” 我脸一红,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的人,“你别胡说八道。” 他反问我难道不是吗,还是他的梦里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缠着他叫得那么婉转动听。 他越说越露骨下流,我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稀稀拉拉的宾客快步走出会场,推开门的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乔苍从我委托的那名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西装,又小声和她吩咐了句什么,礼仪小姐循着我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直接引领他进入后台。 我站在外面长廊上,身后走出来的宾客议论刚才的紫玉簪子,其中一个人说,“乔老板仪式开始前就问过这个簪子的典故,我听说好像很有说道,不知道他拍下来是不是送给女人。” “这还用猜?不送女人难不成还送给男人啊?” 他们哈哈大笑,“一会儿酒宴找乔老板喝两杯,这尊大阎王,不在他面前混点人情出来,以后没你我的好日子过,差点把周局长栽了的人物,能是好惹的吗?” 我盯着他们窃窃私语远去的背影,稍后的酒局我不感兴趣,周容深不在我只能自己交际,喝酒我不发怵,就是怕说错话给他惹麻烦,可不去还不行,我只能多磨蹭会儿,等酒局过半再去,那些人喝多了,也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我伸手拦住路过的男服务生,问他酒店有没有什么景观可以看,他指给我西南方向,“那边有灯笼街,晚上所有灯笼都会点亮,可是很荒僻,去的人少。”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朝他说了声谢谢,按照他指给我的路找过去。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没想到竟然就在这家酒店的后湖。 这座城市有一条夜晚令人窒息的街道,狭长幽深,入夜五颜六色万种风情,白天颓败得如同废墟。 我小心翼翼走出后门,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寂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一片璀璨的火海。 成千上百盏纸灯笼挂在两排篱笆墙上,灯笼与灯笼之间是一团团锦簇的桃花,含苞待放或并蒂盛开,红白相间非常好看。 我刚走过去想摘一朵白桃卡在头发上,忽然看到地上有一团逐渐靠近的影子,像是一个男人,我脊背一寒立刻转过身去看,本来以为是某个陌生男人闯进来,结果是乔苍。 他换了一件白色衬衣,应该是为了一会儿的应酬特意打扮正经了点,两只袖口挽上去,露出精瘦的半截手臂,他朝我一步步缓慢靠近,眼神似乎在看着我,又仿佛在看我身后燃烧的火海。 狭窄的灯笼街容纳不了两个并排的人,于是我们一言不发前后交错,他身上有浓烈的烟气,在夜风内吹散弥漫,清幽月光从墨碧色的天海垂下,洒了一地洁白如玉的银霜,他从时光深处走来,背后拖着蔓延到这条路尽头的无数灯笼,一盏盏随风拂动,光影交错间他陷入其中。 灯笼似海,浓密得透不过气,他此时英俊得惊心动魄,昏暗柔和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我心里的某根弦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落在桃花上的指头,忽然伸出手臂,温热的掌心扣在我手背,指尖灵巧的滑进去,摘下了我看中的那朵白桃,他朝我靠近,在我惊诧失神的片刻,为我戴在了头发上。 细长的发丝勾住他手指,他很轻柔拨弄开,笑着看了看我说,“还可以。”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了他一会儿,犹如看一樽瘟神,然后将那朵桃花直接从头发上撸下,随手扔在地上,毫无留恋。 乔苍没有恼怒,他淡笑注视那惨遭抛弃的桃花,意味深长说,“女人倔强起来很讨厌,但爱屋及乌,在我眼里你发脾气特别有味道。” 我朝远一点的位置挪了几步,和他保持开距离。 这里的灯笼实在太美,包住蜡烛的灯罩糊的是江浙一带最有名的刺绣剪纸,我举起手臂想要摘一盏,可灯笼挂得太高,我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跳起来,每一次刚要摸到灯笼下的短穗儿,身体就极速坠落下去,很快我脸上浮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乔苍不知何时绕到我身后,在我用力踮脚勾那盏最矮的灯笼时,他毫无征兆将我拦腰抱起,我在一瞬间升高了许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我尖叫一声僵直了身体,披肩滑落到地上,他呼出的热气透过旗袍渗入我脊背的皮肤,湿热滚烫,引起我一阵颤栗。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乔苍抱着我一点也不吃力,他朝和我近在咫尺的蓝色灯笼扬了扬下巴,“摘下来。” 我蹙眉不动,脸色很凶悍,他仰面瞧了我一会儿,忽然被逗得大笑出声,“你以为我愿意抱你?快点拿下来。” 我将灯笼从树梢摘下来后,乔苍果然没有食言,他没有借机轻薄我,而是迅速把我撂在地上。 我提着灯笼看他整理自己身上微微褶皱的衬衣,他的脸在灯火内湮灭得格外模糊。 他刚毅流畅的线条突出在衬衣之外,能看到坚实如铁的胸膛。 我垂眸看着手中的蓝色灯笼,“乔先生怎么不去应酬权贵,跑到后湖来偷懒。” 我歪着头笑,“不是故意来和我偶遇吧?” 乔苍的脸被烛光笼罩,此时满满都是潮红,轮廓朦胧而柔和,他正在摆弄一只挂在最高处的灯笼,他手臂修长身形矫健,不用像我那么丢脸,轻而易举便凌空跳起,指尖敏捷一勾,握住了灯笼的流苏穗儿,然后一点点从风中扯下。 灯笼内的烛火恨不得冲出牢笼,有些固执闪耀着,他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脸上笑容越来越深,“这盏灯笼很像你,姿态倔强得让人想要把它毁掉。” 我微微一怔,胸口噎得难受,他就是有这个本事,大煞风景。 我仰起头在树梢间寻找还有没有其他我想要的,他站在我身后旋转着手中那盏粉色灯笼,幽深的眼神仿佛盛下了黛色远山和江枫渔火,“可毁掉又于心不忍。” 我提着灯笼在原地跳舞,他唇角凝笑看着我,红彤彤的光束把他五官变得温柔似水,我在转身的霎那好像捕捉到了一束强光,正对着我闪烁,可我看过去时乔苍没有丝毫异样,他西裤口袋里微微鼓起,我脸色一沉,“你拍我?” 他挑了挑眉梢,“拍你?”他说完掌心轻轻拂过我脸颊,忍不住发笑,“你的癖好还真特别,可遗憾是我从来不打女人。” 我指着他口袋,“你刚才用手机拍我了,不信你拿出来。” 他捏住口袋问我,“谁不信?” 我说我不信。 他哦了一声,“你不信我为什么要拿我的手机给你看,这是我的隐私。” 我哭笑不得看着他眼睛,被他逗得控制不住,一直笑了很久,我忽然发现在周容深身边时我从没有过这样开怀的时候,我总是小心翼翼讨好他,顺从着他,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在乔苍面前,我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 他从玩弄灯笼的我身上收回视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对我说要赶回去应酬,酒席已经开始。 我笑容明媚说我也没有让你留下来,你走了我更自在。 他丢掉那只灯笼,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注视我,“我离开这边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空旷的街道,不害怕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坦荡就算在坟地睡觉也能睡得香。” 他嗯了声,“何小姐女中豪杰,比男人都有胆量,我很钦佩。”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他看向在风中飞舞的灯笼,“这条街道有很多传言,这些灯笼只能燃烧五个小时,在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一定会熄灭,我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人烟,灯笼是谁点燃的。” 他语气阴森,低回婉转,透着丝丝寒意,真有一种煞有其事的感觉。 我确实意识到这么美好的景致,怎么会没有人欣赏呢。 乔苍兴致盎然欣赏着我不断变化的脸色,他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何小姐走好。” 我急得叫住他,“我走好什么?” 他步子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快,“等你稍后自己一个人就会知道。”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他话音才落我身后刮起一阵风,灯笼在高空中碰撞,火苗蹿出很高,嗖嗖的声响惊得我毛骨悚然,我吓得扔掉手上灯笼,飞快追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抓紧我,我立刻又像烫着了一样松开,紧紧跟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袖口,乔苍垂眸看着地面两个一大一小追逐纠缠的人影,轻轻笑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周容深要离婚了 我和乔苍回到酒店筵席已经开始,我们进入会场分头走,他被一群十分热情谄媚的宾客簇拥到男宾场所,我则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到达女宾的地方。 坐在沙发上喝酒八卦的太太们我都很眼熟,被称为搂钱黑无常的财政局钱处长,身家没有两亿也绝不会低于这个数,他和周容深比算个芝麻小官儿,但小官儿巨贪这话还真不假,估计家里都是金子砌的墙。 他的夫人珠光宝气,身上的锦帛艳压这里所有太太,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这么招摇,就不怕被人举报栽了自己丈夫双规。 钱太太后面坐着的夫人表情有些憋屈,她托着一个蜜饯盘子,钱太太和别的夫人聊两句就伸手摸一个吃,有时候位置没找好够不着还会呵斥她,那名夫人敢怒不敢言,低眉顺眼服侍着。 名利场层次分明,在普通人眼里的主子,遇到更牛逼的人物也就只能当丫头,听圈子里一个在Z姓名导的电影中打过几次酱油的姐妹儿说,国内的颁奖典礼有个规矩,章子怡出场诸星退位,必须把风头给她,不然就等着被封杀打压吧,我们外围圈宝姐露面也是所有人都让道那种。 这些夫人里我最熟悉的就是马太太,被宝姐霸占丈夫多年还视情敌为挚友的大蠢货。 她刚放下酒杯就看见了我,她眉眼闪过一丝陌生,问经过的侍者我是谁,侍者打量我一下告诉她是代表周局长来的何小姐。 马太太立刻眉开眼笑,起身直奔我走来,我迎上去两步,朝她点了下头,她亲切拉住我的手,“何小姐,我听老马说过,周局长有一位非常漂亮的红颜知己,宝贝疙瘩似的护着,比自己太太还上心,为了这个知己夜闯市局救人,传得可邪乎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 我面带微笑看了看她,她应该是把那件事忘了,名媛俱乐部我和她在一个包房里,见过她搂着鸭子一脸生猛放荡的丑态,我进去时她正玩儿得嗨,哪里顾得上记住我的脸。 我也没有戳穿,官太太的丑闻是最敏感的,碰了惹麻烦。 “您太捧我了,我的分量怎么比得了容深的太太。” 她一脸嘲讽,“怎么比不了啊,花朵是越娇嫩越招人稀罕,女人也是越年轻漂亮越招男人宠爱。” 我配合她笑了两声,她拉着我的手在牌桌上坐下,面前堆着一副麻将牌,她问我会玩儿吗,我说马虎来两圈,但不精。 她拿起一个幺鸡感慨说,“咱们这种官太太富太太,谁不是从一堆女人里杀出来的,笑到最后的都是宫斗里的赢家,男人有钱有权就和皇帝一样,坐在龙床上选妃,入选了都不行,还得成为专房。我当初也是做了老马三年情妇才上位,光孩子就给他流过两个,挤走了多少虎视眈眈的狐狸精。” 她脸上闪过一丝狠意,“女人不毒,就只能嫁个普通窝囊的男人,女人够狠,才能从玩儿物到玩儿别人。” 她从一名过来巴结她打招呼的小富商太太手里接过一杯酒,递给了我,我婉拒说不喝,她自己饮了一口。 “不要觉得做小三儿耻辱,也不用怕那些正室,这个世道英雄不问出处,做小三也是本事,没资本干得了吗?怎么中国女人这么多,高官情妇寥寥无几?这是女人的手段。只要您最后上位,您就是别人眼里的赢家,谁见了您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周太太。” 小三儿这个称呼刺了我心窝一下,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茬。 人果然永远不知满足,当初做外围虽然风生水起,可那职业在外人眼里太脏了,什么不要脸的鸡都出过,经常觉得自己很贱,姐妹儿打起来专捡难听的骂,其实骂别人也是在骂自己。 熬出头做了情妇,内行外行都羡慕我傍了一个高官,摆脱了最肮脏的身份,应该感恩戴德了,可现在连自己是小三儿都不肯承认。 恨不得别人喊一声太太,从骨头里觉得舒服,盼上位盼得红了眼睛。 一步步的熬,一步步的贪婪膨胀,从善良到恶毒,从纯真到复杂,多少挺好的姑娘都是在纸醉金迷中这么毁了。 马太太对我的面相赞不绝口,“何小姐一看就是有主心骨的人,眼尾透着精明,这种女人没有熬不出头的,稍微使点手段就把男人套得服服帖帖,被牵着鼻子走。等您哪天挤掉周局长家里那位正主儿,我给您登门道喜。” 我有些尴尬,“真破坏别人的婚姻也是罪孽,我没想那么多,再说容深和他妻子感情很好,您可别出去乱说。” 马太太呵笑了一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您不抢有的是女人抢,报应也得下辈子了,老天认识谁是谁啊。” 她摆弄着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一颗珠子足有二两沉,都是南海大珍珠,我粗略一看大概十几颗串在一起,能买一套房子。 我看着马太太得意的脸,估计她做小三做太久了,有些分不清现状,把她自己是正室给忘了,等宝姐什么时候把她踢走,她也就不这么说了。 马太太见我没多大兴趣和她谈论这些,她讪笑了两声叫来钱太太和一个商人情妇打牌,我坐在马太太上家,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摸牌。 我牌技不娴熟,手气也一般,玩了五把输了十二万,钱太太一直赢,好像是那个商人太太给她偷偷喂牌,我不由得多看了钱太太两眼,这女人挺彪悍的,在哪里都要压人一头,所以她和我套近乎我根本不理她,故意栽她面子。 她有些不满,阴阳怪气问是不是她得罪了我,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 马太太扫了她一眼,“何小姐能对你有什么敌意,人家傍的是周局长,你还怕她抢你饭碗啊?” 马太太脸色一僵,没好气甩出一张白板,随后又乐了,“官儿不在大小,得能捞钱,我家老钱对我可好了,当季的珠宝我总是能拿到最新的,他在外面还没有女人,羡慕吧?” 马太太没理她,一连摸了几张都不太好,有点着急,脸也红了,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子,我知道她在等南风碰杠,我也用不上这张,就随手扔了出去。 她看到立刻眉飞色舞,“何小姐真是我的福星,下回出去玩我叫上您,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和您投缘。” 她哼着小曲码牌,钱太太忽然开口,“我听见一个大新闻,周局长和他太太要离婚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我刚摸了一张六条,因为钱太太这句话顿时手一抖,直接溜了出去,三位太太都是一愣,看到我扔出的牌乐了,“哟,何小姐这是千方百计给我们喂牌吃啊。我们都找它呢,您倒是舍得。” 马太太笑眯眯将牌拿走,推倒了手里一排,“我胡了!” 那名富商情妇懊恼拍了下桌子,“钱姐哟,你还不如等会儿说呢,又让别人钻空子了,今天手气太烂,一把没赢。” 马太太喜滋滋收钱,“没办法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可能我最近喜事多吧,连牌运都跟着好起来。” 我对面的钱太太看了看她肥腻臃肿的肚子,“你能有什么喜事啊,难道你又有喜了?马局长要老来得子了?” 马太太啐了她一口,“老马升正局泡汤了,好在家里儿子争气,在机关做得不错,要升副处了。” 钱太太语气有些发酸,“嚯,快赶上他爹了,要说家里有人就是好办事,才多大啊,有这么个好爹就平步青云。” 那个情妇嘶了一声,示意马太太别说下去了,马太太这才意识到我的身份,她脸色一变,伸手打了自己嘴一下,“嗨,我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老马哪比得了周局长啊,人家副厅长都不做,我们老马要是有周局长觉悟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她笑眯眯握住我冰凉的手,“何小姐,您可别误会,周局长那里…” 我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内抽出,一脸冷淡,“您放心吧,我不会说,都是戏言,谁会当真。” 她很高兴,“何小姐真是有智慧的女人,难怪周局长这么疼你,为了你都要和自己发妻离婚了。” 离婚。 周容深竟然要离婚了。 他一点风声没和我泄露,我试探着问不是讹传吧。 钱太太打包票说这是真的,“周局长秘书和他通电话,提到了离婚协议,结果被路过的人听见,那人和我家老钱关系很好,喝酒时候说了,不过何小姐放心,老钱知道分寸,已经警告那人不要传给别人。” 马太太瞪大眼睛,“周局长还真要离婚娶情妇啊?我嘴巴还真灵,何小姐您可得记我一大功。” 我忽然想起周容深那天早晨问我,是否想过让他做我的丈夫,我没往心里去,以为他试探我懂不懂事,知不知道深浅,毕竟他老婆已经见过我,他担心我把曾经勾搭男人上位的心机用在排挤欺负他老婆身上,可现在回忆,他眼睛里的认真哪里是玩笑。 我整颗心都要停止跳动,眼前的一切仿佛全部静止,也没有了声音,光与影都是惨白。 我扭头看向远处被层层包围的乔苍,他正好也在望着我,我们四目相视,他露出一丝笑容,那丝笑容像极了灯笼街的月色,令我心口一阵发烫。 第四十章 电梯里的香艳 酒宴结束后不少男人都喝大了,搂着自己老婆肩膀称兄道弟的,丑态百出。 钱处长喝得最多,对瓶吹了几扎洋酒,钱太太过去搀扶他时,他指着自己老婆跟旁边人说这谁啊胖得跟牛犊子一样,这么好的礼服真可惜了。 周围人忍着不敢笑,钱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周容深秘书到酒店来接我,他没上楼,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下去,他说周局长喝多了,也在车里,刚结束一个应酬。 我和还在等自己丈夫的太太们道了别,马太太一再和我约定下次去俱乐部,她知道一家特别好的俱乐部。 我知道她是被宝姐给惯出甜头了,俱乐部的鸭子年轻力壮,玩儿几次当然会上瘾,市局不敢抓她,就算倒霉又碰上扫黄,她还是能走后门。 我笑着说我不感兴趣。 她告诉我试试就知道了,那可是人间极乐,妙不可言的。 她对着我耳朵问我见没见过二十厘米的大家伙,我被她臊得有些脸红,“马太太您说什么呢。” 她捅了捅我肋骨,“都是过来人了,有什么害臊的,回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保准让你舒服得晕死过去。” 我赶紧借口自己有事躲开了,这些官太太说白了就是母狼,是鸭妓,十有八九都嫖过,市面上给自己家伙镶珠的鸭子,都是为了官太太。 这些女人最起码四十以上,下面松松垮垮,不粗不长根本没有摩擦的快感,我以为她们都藏着掖着,现在看来绿自己男人都是明目张胆的。 我等电梯时看到铁门上闪过一道人影,我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去找,但什么都没有,我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等我进去门关上,忽然一个男人在最后关头冲进来,他身手实在太敏捷,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牢牢按在墙壁上,他朝我的唇狠狠吻下来。 我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样貌,当我发现这对眉眼属于乔苍,我整个人有些颤抖,我用力推拒着他,在他怀里疯了一般挣扎,可他把我禁锢得太紧,他火热的吻充满了侵略性,每一口都要把我吸进他的喉咙,我在他疯狂肆虐的舌吻下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电梯从下楼变成了上楼,一直到达顶层都没有停顿,从三十三层坠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过得格外慢,他舌头离开我的嘴,舔舐着我被头发遮住的脖子和胸口,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过电,不存在交易而只是一场疯狂的吻,我更加清楚感觉到来自于他的凶猛和狂野。 “你疯了。” 我嘶哑的喉咙喊出这三个字,我不能置信这么柔软淫荡的声音是来自于我,太软太绵了,更胜过我在周容深身下呻吟的每一次。 乔苍手扣住我的乳房,他狠狠捏着,“是不是再想睡你,我就要整他?” 我捧住他在我乳头上啃咬的脑袋,“你敢。” 他嗤笑了一声,“我没有什么不敢,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话把手探入我的裙底,隔着内裤用手指挑逗我的私密,他不只吻技好,床上厉害,连手指头都很灵巧,他特别会找地方,我觉得他轻而易举就能摸到我的G点,而周容深都是用无数次实践才探索出我的敏感点,乔苍竟然一击即中。 我被他摸得溢出一股热流,感觉下面粘乎乎的,他身体一僵,随后仰起头看着我笑,“你还真是水做的。” 他掌心在我脑后轻轻一晃,我刚要去摸,他一把扼住我的手,盖在他灼热似火烧一样的胯下,他有些色情问我怎么办。” 我冷笑说乔先生自己惹的祸,当然自己品尝代价。 他再次含住我的唇,勾着我的舌头划滑进他口中,“最毒妇人心。”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霎那,乔苍放下我的裙摆飞快松开了我,我贴着墙壁勉强站稳,一批西装革履的男人涌入进来,他们其中有几个认识乔苍,和他非常客气打招呼,乔苍面无表情点头,眼底的情欲已经荡然无存,好像刚才吻我摸我的男人根本不是他,而是我的梦,我的臆想。 他出去后我在电梯外晃悠了半分钟,直到看见他的车离开,我才走出大门直奔等候我的秘书。 他看了一眼我两手空空,“何小姐没有竞拍吗。” 我刚要开口告诉他情况,车内的周容深透过敞开的车窗盯着我头发,他忽然笑了声说,“这款紫玉簪子很适合你。” 我愣住,下意识摸了摸刚才乔苍碰过的地方,果然那枚簪子插在层层叠叠的长发里,不用看我也知道,在月色下一定美轮美奂。 五百万的簪子,他就这么一声不响送给了我。 我心里怦怦直跳,我瞒不了,周容深一定会从市局出席晚宴的官员那里听说乔苍才是拍下这枚簪子的人,到时候他一定会质问为什么在我手里,可我现在主动坦白反而是自投罗网,我咬了咬牙,笑着拔下来,“这个啊,一个女人戴在自己头发上,我和她道别,她拥抱了我一下,可能刮住了。” 他问我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若无其事把簪子交给秘书,“是乔老板身边的女人。” 周容深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秘书为我打开车门送我进去,我闻到一股子很浓烈的酒味,从周容深的呼吸中散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蹙眉捏了捏太阳穴,“官场应酬推不开,都是同僚,职位高了觉得我不懂事,职位低了觉得我看不起,哪一场都落不下。” 他说完盯着我破裂的旗袍看了许久,我正要解释,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而是将我搂进他怀里,“你今晚美得很不同。” 我松了口气,笑着问他哪里不同。 不知道是我嘴巴里不属于我的烟味被他察觉,还是他看到了我胸口唯一一枚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唇印,虽然看上去像一颗疹子,但男人对自己女人身上的痕迹都非常敏感,周容深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晚上借着酒劲把我按在床上,我刚洗了澡,还没有来得及擦身子,他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从背后毫无征兆的进入。 我疼得脸色一抽,他在我背上吻着,一边吻一边大力揉我的胸,他没洗澡,身上的酒气很浓,他其实挺爱干净的,极少有这种情况,我扭头看了一眼他身下蓬勃发胀的地方,有些男人喝了酒疲软,有些男人是酒撞色胆,越是喝了酒越厉害,我觉得周容深就属于后者。 我感觉自己下面都要被撕裂了,火烧火燎的,我央求他换个姿势,他将我抱住,让我正面朝他,他再次把整根都没入进来,我在他身上随着冲击而起起伏伏剧烈颠簸,甚至忘记了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婚了。 我不认为他离婚会娶我,周容深对女人的划分很清楚,我在他心里就是二奶,永远不会改变,他就算离了,也绝对不是为了我。 周容深今晚过分野蛮,他没有压抑自己,他很大声问我,“现在操你的男人是谁?你是不是只属于我?” 他问了我很多遍,每问一次就要狠狠干我一下,我被他刺得脸色发白,我一度怀疑他喝伟哥了,比平时还猛。 他逼迫我回答他,我给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仍旧没有停止,反而卷着我陷入一场更狂劲的暴风雨。 其实被乔苍在电梯里那么一搞,我还真是挺想做的,我抱着周容深在我身上疯狂驰骋冲刺的身体,问他是不是他妻子给不了他这些快感,只有在我身体里才能体会到。 他闷吼着,撞得越来越快,在他快到高潮时忽然拔出来蹭我的乳房,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会长,我没隆过,也有36C,给男人夹棒子一点问题没有,我跪在他面前,用手聚拢好自己的两只,把他已经膨胀到青筋毕露的家伙塞进沟里,上下蠕动给他摩擦,还时不时低头舔一下那玩意儿的头部。 他整张脸都因为爽而变得涨红扭曲,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凉水,直接倒在里面,一冷一热的刺激中他仰起头用力挺动腰身抽了几下,直接射在了我脸上。 我让他看着我一点点吃进去,那玩意很咸,而且特别糊嗓子,我最后实在咽不下去,就用剩下的凉水送服。 周容深躺在我旁边沉沉的喘息,他等我舔光了脸上的液体,笑着把我拉入他怀里,“早晚会被你榨干。” 周容深那几天碰到了点麻烦,据说省公安厅空降了一名副厅长,从外省调来的,顶替了他当初不愿意干的位置。 周容深秘书告诉我,那个副厅长刚来就秘密调查了周容深,除了怀疑他老婆公司有权钱交易,更重要是和他有点仇。 周容深不要的官职这个人要了,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都对这位副厅长很不屑,表面上卑躬屈膝,背后戳着脊梁骨说他是捡漏的。 这还不是最大的仇,最大的是这个副厅长从云南调来的,当初金三角贩毒集团他没扛住,求了广东的外援,周容深带队直接剿灭,把他脸面扫得比屎还难看,现在他成为了周容深的上级,肯定会处处施压。 小道消息说他要在省厅大会上提议,把周容深贬为副局,新官上任三把火,省里多少会给点面子,再加上周容深前不久闹出的包养和军火丑闻,只要提议报上去,基本板上钉钉。 周容深一旦被贬,接着就是墙倒众人推,副局也未必坐得稳,明眼人看得出他得罪了副厅长,恐怕暗地里要给他穿小鞋,所以必须让这个副厅长在大会上开不了口。 这事我还得求宝姐,广东官场上的爷都是她入幕之宾,她手底下培养的那批外围,把这些老虎唬得神魂颠倒,什么秘密都能从嘴里挖出来,美色是刮骨钢刀,是男人栽跟头的黄土坡。 宝姐告诉我这位副厅长姓刘,很好色,他上马第一天就打听这边好玩的场子,有哪些姑娘有绝活,江南会所的老鸨子委托她带着手下姑娘去盯几天,因为这个刘厅长已经预定了今晚的钻石包房。 这倒是很好的突破口,一旦在自己想搞的敌人手里有了把柄,自然而然就把嘴巴闭紧了。 周容深正好晚上没回来,去了他老婆家陪孩子,我赶到江南会所找到宝姐,让她借我一件稍微保守点的工服,我在小姐休息的后台化好妆,宝姐把我带到包房门口,问我考虑清楚没,其实想要拍他逛窑子的艳照也不一定非得亲自上。 我告诉她这些当官儿的都逛窑子,这不是新鲜事,威胁不到他,官官相护下属就给压下了,唯独他泡了周容深的情妇,谁也不敢插手,刘厅长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以后绝对没胆量扒他底细。 宝姐也知道就这么一条路子,她叮嘱我小心点,有事喊她,她就在对面守着,千万别让他给强了。 正因为有宝姐在,我心里很有底,我跟着十来个外围进去选台,包房里空气特别难闻,腥臭,而且很骚,像是有人尿失禁了。 桌角堆积了不少粘乎乎的纸团,似乎经历过一场酣战,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两个年轻点的下属,中间是刘厅长,五十出头,样貌很丑,脑门上都是秃的,两边有头发,身材白胖,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色迷迷的,小眼睛闪烁着淫光,专拣穿得少的姑娘看。 宝姐安排我站在最醒目的位置,衣服也是艳红色,露着纤细的白腿,刘厅长第一个就把我挑上了,他指了指他旁边,示意我坐过去,我甜笑着说谢谢老板。 我故意走得非常妖媚,臀部左右摆起来,他笑着问宝姐这些都是模特吗? 宝姐说您挑上的这个可是名模,难怪你当大官呢,您的眼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刘厅长哈哈大笑,他勾起我下巴,迎着灯光打量我,对面两个下属也是省厅的,在胡厅长寿宴见过我,当时就认出来了,愣了一秒钟站起身想和我打招呼,宝姐赶紧指使两个外围过去缠住他们,他们被女人又啃又摸的搞得意乱情迷,很快就把这茬给忘了。 我给刘厅长倒酒时他又选了两个,丽丽还有会所的头牌,头牌很会来事,直接坐在了刘厅长大腿上,搂着他脖子娇滴滴发浪,问刘厅长是做什么大生意的,看样子有点想傍他。 刘厅长二话不说先甩了一个戒指在桌上,告诉头牌给他伺候舒坦了,这就是她的。 头牌很识货,更卖力气在他裤裆里摸着,小手摸得胡厅长很快就想要了。 丽丽坐在我旁边对我努嘴,“何姐,就秃头这位爷,可讲究排场了,特装逼,进来就找妈咪要最好的小姐,张口就是五个,你进来之前刚玩儿了五鸡戏蛋。” 五鸡戏蛋,这是江南会所才有的项目,五个小姐其中的两个,跪在男人脚下,用舌头戏弄男人的两个蛋,嘴巴里含着奶酪,奶酪是兑过酒的,会产生化学反应,泡沫很多,女人舔得满脸都是,伴随着呻吟和干呕,就像喷了精液,男人会特别刺激。 另外三个女人和客人做爱,一个接吻,一个揉胸,还有一个就坐在胯上抽动,抽动的动作特别大,故意发出滋滋的水声,臀部会顶在舔蛋的女人脸上,旁边人看着都觉得过瘾,像杂耍一样。 五鸡戏蛋,打底价格也要五万块,而且有规矩,必须是当晚酒水消费在五十万以上才能点,这位新来的副厅长保准是公款,否则拿不起这个数。 我扫了一眼门缝,小红点在黑暗处闪烁着,那是宝姐刚才趁乱放的摄像头,我将斟满的酒杯递到刘厅长嘴边,笑着说,“只是腰包鼓的男人我能瞧出来,进了这地方都是土包子,您不像。” 他斜目问我你看呢。 “您这份气质,怎么也得是一位大人物。” 刘厅长的真实身份只有宝姐和老鸨子知道,这群陪他的小姐都以为是个有钱人,毕竟他是公安的,和这边混熟了以后扫黄不好下令,所以很遮掩。 他听我猜得这么准,既紧张又兴奋,问我有多大。 我伸出一根拇指,“有这么大。” 他愣了愣,一把推开他怀里的头牌,将我扯到他腿上,“猜得准,奖励你一阳指。” 他手指在我裸露的大腿根儿掐了一把,指甲差点刮破了我内裤,他对我的手感满意极了,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香味,“林宝宝手底下的就是娇嫩,身上和白豆腐一样,真是稀罕人。” 他抱着我就要亲我脖子,我用掌心按住他的唇,“您先喝一杯啊。” 我把酒喂到他嘴里,他迫不及待要搞我,喝得很猛,一连喝了七八杯,眼神有些飘,我唇贴着他耳朵朝里面吹气儿,“您还没告诉您是什么人物呢。” 他嘿嘿笑,手在我身上乱摸,我问他您和周局长谁大啊。 他一听死对头,立刻说当然是我大,我可以把他搞垮,你说谁大? 我故作惊讶,“周局长可是公安局长,您为什么要搞垮他?” 他说没那么多为什么,我比他大,我看他不顺眼,我就可以搞死他。 我心里冷笑,宝姐准备的摄像头是带录音的,这个刘厅长酒色误事,别说搞周容深了,他不被自己这张嘴搞就不错了。 筹码拿到手我松了口气,正想招呼头牌来伺候他,我好脱身,刘厅长忽然将我扑倒在沙发上,用力扒我身上的裙子,“宝贝儿让爷亲亲你小妹妹,摸摸你的奶子。” 他上下其手,我一边阻挡他一边大喊了一声先把灯关上! 这个暗号惊动了宝姐,她从外面推门进来,赔着笑脸说,“真是不好意思,有位爷叫她走。” 刘厅长肥胖的身子还压在我身上没起来,他被人打扰有点醒酒了,很不满回头质问宝姐谁这么大胆子,连他看上的妞儿都抢,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宝姐说哎呦,这位还真不懂,规矩就是他定的,人家是会所的大老板。 江南会所一直是很神奇的存在,它名面上有三个老板,可真正的总瓢把子没露过面,到底是谁除了三个老板谁也不知道。 这不是故弄玄虚,人家背景真硬。京城的天上人间和保利俱乐部后台都有极其显赫的高官作保,怎么也是正部级,还不是照样被扫了,江南会所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当当干着,雨点都没溅上。 刘厅长对这位神秘的主儿也有些畏惧,他从我身上坐起来,宝姐朝头牌使眼色,头牌笑眯眯靠过去,贴着他身子撒娇说我想让老板给我亲亲小妹妹,我妹妹可嫩了,保证您喜欢。 我急忙跑到宝姐身后,她和刘厅长道歉说搅了您的好兴致,您的酒水我来请。 她拉着我的手转身要走,脚底下顺便把摄像头踢了出去,刘厅长忽然在这时沉声叫住,“等一下!” 第四十二章 玩出人命了 宝姐拉着我的手猛地一紧,我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这种花花绿绿的场所根本没有人权,只有高低贵贱,客人是祖宗,女人是玩物,让跪就跪让舔就舔,刘厅长真要是发现被我们联手算计了,后果还真不好扛。 宝姐松开我的手,满脸媚笑转过身,“怎么,您还要亲自会会这位爷啊?” 刘厅长让头牌给他点了根烟,他吸了一大口,若有所思眯着眼,“你和江南会所关系不错,这家后台是谁你心里有数吧。” 宝姐一听是这事,她松了口气,“我也是来打野食的,给场子里送条件好的姑娘,别说这位大后台了,就是那三个老板我也没见全过。但肯定是有他在,这场子就倒不了。” 刘厅长问这本事还能通天吗。 宝姐仍旧在笑,“通不通天不好说,可要是动的话也得看上面人是不是想惹一身骚了,谁没事自找不痛快,京城的有这胆子也不能坐飞机来吧?” 刘厅长没再说话,他摆手让宝姐带着我离开,把门关好。 我收好摄像头抱着宝姐不停感谢她,她说这种事京城场子的花魁也干过,就为了自保,有时候场子里待久了,那些大人物的丑事也会知道很多,比如包养了谁,贪了多少,和谁是党羽,手里攥着点猛料可以保平安。 天上人间被杀的第一花魁梁海玲,警察在她别墅里找到了很多涉及最上面的东西,谁和谁关系好,谁去天上人间花了多少钱,请了什么人,玩儿了哪个小姐,做了什么交易,那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也因为这个,圈子里很多姐妹儿说她是被搞死的,为什么现在还没破案,就因为警察知道这案子不能破,否则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东北虎。 要不是为了保周容深,我也不会抛头露面陪这种人物喝酒,我太清楚官场水多深,都是眨一眨眼就满肚子算计的主儿,手里的权力能把老百姓碾死。 宝姐说开车送我回去,万一包房里的下属告诉刘厅长,搞不好我就走不了了。 我俩正要离开,一个小姐满脸苍白从楼梯口冲出来,她一把拉住宝姐的手,“宝姐,三楼包房死了一个鸭子,我们这儿的头牌鸭子,在包房里猝死了!我们妈咪管不了,求您出面平一下。” 宝姐还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蹙眉拂开小姐的手,“死就死了,这不挺正常的吗,本来干的就是风险活儿,天天陪饥渴的富婆睡,为了赚钱整宿的陪,他不死谁死?给家属一笔钱就得了。” 小姐急得直跺脚,“我的宝姐哟,您也是各场子大拿了,怎么不知道这些门道啊。这鸭子是省国土厅厅长太太长期包养的,就伺候她一个,今天来是替另一个头牌顶班,点台的两个富婆也是官太太,都不好惹,现在就怕风声走漏出去,您跟着看看去吧!” 宝姐一听这么大的人物,也觉得有点棘手,她让我先找个包房躲一下,等她解决了再送我。 宝姐说完跟着那名小姐上楼,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我对这里的人没什么感情,就是觉得挺稀奇的,场子死人其实很常见,基本没传出去内部就压了,哪个开夜总会的没点硬背景。 不是死于饮酒过量就是性亢奋,要么就是接客太多猝死,都属于意外,所以出了人命场子也没多大责任,只是赔钱了事。 条子对我们这职业很不耻,宁可去抓个扒手,也懒得破妓女的人命案,其实很多场子都有冤情,小场子没事,大场子事儿最乱。 百闻不如一见,我有生之年也算在江南会所开了一回眼。出事的包房在三楼尽头第四间,老鸨子给压住了场面,门口聚集的小姐鸭子不多,但只要是看到里头景象的,脸色都有点恐怖。 宝姐走过去推开她们,包房的所有灯都亮着,两个中年太太坐在沙发上,衣服已经穿好了,一个在抽烟压惊一个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说出了点事,玩儿死人了。 她肯定不是给自己男人打,估计是娘家亲戚或者有背景的朋友,不得不佩服她们见过大风大浪,换做普通老百姓遇到这事儿,早就哭爹找娘了,当然老百姓档次的女人,这辈子也进不来这种地方。 沙发上散落着一条男士内裤,地上有呕吐物,也有粪便,应该是性亢奋失禁,直接猝死。人已经送走了,包房里的腥味还没散去,都通风这么久气息还如此浓郁,可见刚才是多激烈。 宝姐问老鸨子死了的鸭子呢。 老鸨子小声说,“两个服务生抬出去了,在我办公室放着,这不等你解决吗。知道的人不多,我已经警告过了,这俩一个是财政局局长的夫人,一个是上市公司高管的老婆,背景都很深,肯定不能交给条子。” 宝姐皱了皱眉,“怎么还玩儿死了呢。” 老鸨子脸上的粉底有些干,她表情太激动,那些粉末都浮起来了。 “你知道四五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吗?咱这头牌鸭子,俊俏得跟明星一样,家伙也好,她们两个玩儿一个,这个上了那个干,这个刚干完那个又缓过来了还继续要,铁打的身子骨也捱不住啊。” 老鸨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没看见那鸭子抬出来下面家伙还勃起着,身上都是抓痕,她们也不是没钱多点几个,就是想要这份刺激。这鸭子可是我摇钱树,人家厅长太太的情夫,这下我怎么交代?一年三百万的包养费呢!”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风月场看得最真最透彻。 这里的人图钱图势,什么尊严底线人格良知都可以不要,看这些围拢的小姐鸭子,她们根本没有为那条逝去的生命而怜悯悲痛,麻木不仁的脸上除了联想到自己未来命运的惊恐,就是兴奋和八卦。 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烟的太太抬起头看了宝姐一眼,“你是?” 宝姐说我管事。 她朝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儿,看上去很老练江湖,“怎么意思。” 宝姐说这个我们场子解决,但是您得出点钱。 那名太太说钱不是问题,但最多只掏七位数,再多她觉得这条贱命不值。 宝姐伸出舌头舔了舔涂抹着浓艳口红的嘴唇,“这鸭子后台硬,我恐怕做不了主,赔钱是一方面,那位太太闹起来,您得扛一下。” 在宝姐和那个太太交涉的过程里,走廊上的电梯门忽然打开,四个保镖簇拥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非常迅速朝这边走来。 老鸨子捂着嘴惊呼一声,“老板来了!” 第四十三章:我爱你 我脱口而出问她哪个老板。 老鸨子说江南会所的老板。 她盯着大踏步走来的五个高大男人,“这位是三老板里最大的一个,负责给场子平事儿,手段狠得吓人,上次会所有个小姐不知死活,得罪了副市长的秘书,就是这个老板把她关进了密室,再出来人疯疯癫癫的。后来送进医院阴道里跑出来一条蛇。” 这是一些大型场子对内部不听话小姐的一种惩罚,一般都是用蛇,黄鳝,泥鳅这样的软体动物,拔掉牙齿,将它们腮里的毒液挤净,浸泡在辣椒水或者盐水中,塞入小姐的阴道。 如果点儿背的可能会滑进子宫,那就只能剖腹把整个子宫都取出来。这种折磨不留伤痕,而且小姐特别痛苦,能感觉到它钻来钻去,凡是尝过一次的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那滋味儿。 走廊上此时光束很刺目,反而看不清楚走来人的样貌,照射在那个男人脸上只剩下光圈,“他什么都能平吗。” “在广东这边的客人,如果他平不了的,肯定就要请背后大老板来了。不过基本上到他这里就平息了。” 老鸨子有些纳闷儿盯着我,“你不是跟着林宝宝混了好几年吗,京圈的副国级你都陪过,粤圈窑子里管事的大佬你不认识?” 副国级我还真陪过,他点了我两次,每次都是喝酒摸胸,也会把手伸到内裤里,挺端着架子的,更深入的没干,我不只陪了老子,连儿子都陪过,他儿子跟我说前几天你陪的是我爸,我当时都愣了。 这些顶级东北虎口味挺奇怪的,他们和商人不一样,商人非常忌讳父子搞同一个女人,豪门长幼尊卑的规矩很严格。 但当官儿的搞起刺激来什么都不顾,老子睡完了,儿子看上了也能偷偷搞,甚至老子刚提上裤子走人,儿子就来了,好像睡了自己小妈一样,越搞越上瘾。 宝姐认识天津一个高官,就是从自己儿子手里撬来的女人做情妇,这种事老百姓都没法接受,但官场很普遍,他们对于玩女人的态度就是怎么乱都没事,绝对不能娶。 我告诉老鸨子江南会所这潭深不见底的水,我还真没踏入过几次。 包房中那名官太太又点了一根烟,宝姐说我们场子老板来了,您和他谈。 官太太吐了口烟雾,鲜艳的大红唇像喝了一碗血,“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撂底了,你们要是想借着这事敲我竹杠,我男人和娘家都不是吃素的。” 宝姐哟了一声,“您跟我玩儿黑吃黑呢?您敢和您男人说吗?广东再没有谁比江南会所的后台还硬,我们敢竖牌子,就不怕遇到胃口大的客人。” 宝姐说完从包房里出来,贴着墙壁骂了句臊臭的黄脸婆。 那个被保镖包围在中央的男人逐渐逼近,面貌很眼生,脚下生风气势十足,他站在老鸨子跟前,“死了几个。” 老鸨子说一个头牌鸭,厅长太太的姘头,那不是好惹的,里头也不是善茬。 保镖扒门扫了一眼,“北哥,人很硬。” 男人蹙眉,他走入包房,两名保镖跟进去关门,留下两名把守,大概五分钟左右,门再次打开,男人面无表情出来,吩咐老鸨子把后续解决掉。 “服药过度,和场子没关系,客人和公关谈赔偿,通知家属接走,给足封口费,不要传出去。” 我小声问宝姐这就完了吗? 她耸了耸肩,“不然呢,还把条子叫来抓走吗,场子保她们也是保自己,人家是官门,闹大了你还干不干,江南会所屹立不倒,都是因为会办事儿吃得开,人家肯拿钱,就是给老板面子了。” 我心里狠狠一沉,果真是风尘贱命一条,生死不由自己。 权贵的玩物越是红越是命短,我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感激周容深。 也许没有他,我现在和那个鸭子一样的下场,死在麻爷喜新厌旧的无情里,或者死在他那群干女儿的算计陷害里。 即使我再有手段,也敌不过那么多女人的围攻。 老鸨子亲自把包房里的太太送进电梯,男人从我面前经过,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我看了片刻,“咱们见过。” 我摇头说没印象。 他笑了笑,很温和,“我跟着苍哥见过你。” 宝姐顿时一愣,“会所大老板是乔先生?” 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嫌她多话,“道上都要喊苍哥,这是规矩。” 宝姐赶紧闭嘴点了点头,她在官场大爷面前很横,可在这些拿性命当儿戏的人物面前,天大的委屈都得忍。 男人得知我要离开提出亲自送我,我婉拒他的好意,他说苍哥身边见过的女人,他都得敬着。 我推辞不过,只好跟着他。 我们走的员工通道,所以小姐鸭子看到很多,这里的小姐素质很好,尤其是陪省里高官和顶级富商的小姐,不像别的场子打扮低俗,用露肉吸引客人,里头真空不穿内衣,两团奶子上下晃悠都看得到乳晕。 这里的高等小姐工服是月牙白的旗袍,背部镂空,很是窈窕贵气,行走站立的姿态也非常动人,说话轻声细语,而且出口成章,基本上客人谈天说地琴棋书画,她们都能陪着来,哪怕只是皮毛,也绝对不扫兴。 我东看西看时发现了一扇敞开的包房门,里面传出歌声,唱的天仙配,门上贴着号牌“双响炮”。 双响炮是一个姐妹花组合,姐姐胸大,妹妹屁股翘,都是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打扮很日系,在会所是四大头牌之一,很火爆。 我之前跟着宝姐来打双飞赶上她们歇班,只是听说过大名,我停下脚步往包房里看了一眼,这两个女人和外围比不算漂亮,但身上透着机灵劲儿,很会来事儿,估计活儿也好,正陪着客人唱歌,娇滴滴的扭身体。 广东在中国最有钱,这里知名的夜场当然是聚集了国内顶级名流,甚至还有外籍高管,所以四大头牌里还有一个“外姨”,专门接外籍客人,36G的胸,自然长的,里头能挤出乳汁,凡是点她台的客人先赠送一杯乳汁喝,客人都比较迷恋她。 还有一个苏苏,客人送她绰号大逼,她下面很宽,能容纳两个男人的家伙,所以客人点她都是从其他地方干,她什么花样都配合,所以也非常受欢迎。 男人见我看得入迷,他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会所。 在夜总会总会有一种幻觉,我是不是还活着,所有女人都会产生这种疑问,因为眼前纸醉金迷的一切,真的挺不像真的。 我回到别墅出乎意料周容深竟然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我看到他愣住,我问他不是回家陪周太太了吗。 他没回答我,沉默站在吧台倒酒,我换了鞋走过去,他慢条斯理斟了半杯,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很清晰,他捏着杯子眼神深邃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液体,“去哪了。” 我没敢说真话,告诉她去给朋友过生日。 他哦了一声,“地址。” 我说了一家酒楼,他挑了挑眉毛,含住杯口饮酒,在惨白的灯光照射下,酒的颜色近乎诡异般深红。 “你也学会撒谎了。”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把杯子放下,这一下有些用力,杯底砸在大理石桌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动静,我本能一抖。 “不是去了江南会所吗,听说乔苍今天也在那里。” 今晚我原本问心无愧,乔苍在不在我也没见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容深让我充满了压迫感,好像我有一个巨大的谎言在一点点被他拆穿。 他扭头看我,唇角噙着笑,“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敢把勾引刘厅长的事告诉他,周容深很有骨气,他不能接受我色诱男人来帮助他脱险,有时候我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他就是固执得要命。 我一声不吭,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很轻,直到他距离我只剩下了半臂之隔,他忽然伸出手掐住我下巴,我感觉他的指甲已经嵌入我皮肉里。 “你觉得他这个人有诱惑力吗,会让女人不计代价也要爱上他吗。” 我微微动了动头部,发现挣脱不了,他看似虚浮的扣住我,实际上我被他牢牢掌握在手心,我不敢看他眼睛里的光,只能盯着他高挺的鼻梁,“我不知道,他和我现在未来都不会有关系。” 他非常愉悦低低笑了声,“那我在你心里怎样。” 我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蹭了蹭掌心里的冷汗,“做你的女人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周容深因为我这句话表情有些动容,他静静凝视我许久,没有从我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他这才松开了手。 他上楼进入卧室后没有等我,而是直接锁上了门。 我没去客房睡,在客厅坐了一夜,苦肉计我很少用,所以对周容深特别有效,以他对我的感情,他不会忍心看我这么可怜。 男女之间的隔膜必须及时破除,不能任由它滋长。 我窝在沙发里熬了几个小时,快天亮时巨大的疲惫席卷了我,我昏昏沉沉打瞌睡,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压下了一层重量,我使劲睁大酸涩的眼睛,视线内是一道非常模糊的轮廓,居高临下伫立着。 视线被阳光照得清明一些,周容深面色宁静望着我,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刚在我身上盖了一条毛毯。 “为什么没有在房间里睡。” 我撑住沙发坐起来,满脸可怜说,“我想让你消气。”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拿在手上的皮带系好,“上楼休息。” 他转过身要离开,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在他还没有说原谅我之前,就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容深,我爱你。” 他身体有些发僵,他没想到我会忽然说这样的话,他手上整理皮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在我的用力缠绕中掰开我的手,犹豫了一下将我抱进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刘厅长在省厅大会前一天下午约周容深去茶楼,周容深不太愿意和他私下接触,可上级的邀约他不好拒绝,毕竟还要在刘厅长手下做事,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我得知这个消息要和他一起去,他让我在家里等,不要抛头露面,我不罢休非缠着,他被我磨得没办法,才答应带上我一起,但不允许我在桌上多说话。 司机开车将我们送到茶楼,我借口去洗手间方便,让周容深先过去,他离开后我反锁上格子间的门,用手机对准摄像头播放的录像,将全程记录下来。 我到达刘厅长所在的雅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借着侍者送茶的机会让他把门敞开,我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刘厅长接过茶具,一边用水清洗一边对周容深说,“南通又出现了一拨非常恶劣的贩毒团伙,背景是缅甸云南一带金三角的余党,足有数百人,这事你知道吗?” 周容深说知道。 刘厅长将茶壶蓄满,往火炉里投了几颗银炭,“南通是个小地方,警力不足,向咱们请求了支援,这种案子很危险,没有实力和经验的人去了就是送死,我一直在慎重考虑人选,你也留意市局,有谁比较出色,只要立功回来,保他提干。” 周容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刘厅长注视着水面一层翻滚的白沫,淡淡的茶香飘散出来,雾气遮盖住周容深的脸。 “容深,咱们这些做官的,一旦把持不住自己,老百姓会说什么你知道吗。说我们被身边的美女蛇迷惑,沉湎在酒色里,我刚到广东任职,关于你的传言就听说了不少。” 周容深笑而不语,只是沉默把玩着酒杯,刘厅长问他有什么要为自己开脱的吗。 周容深说没有。 刘厅长呵笑了一声,“容深,大好前程不要毁在美女蛇的手里,她们的床是温柔乡,也是英雄冢,及早抽身吧。” 他说完从精致的托盘里拿起一块甜点,细细品尝着。周容深做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包养情妇的罪他很清楚,他如果舍得我,早斩断了我们的关系,不会拖到现在等别人警告。 我见时机差不多,伸手在门上敲了敲,刘厅长转过头看到我,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闪过惊慌和讶异,他仔细打量我的脸,我用那晚在包房一模一样的笑意回望他,他整个人明显一激灵,彻底认了出来。 “这位是?” 周容深向他介绍了我的名字,刘厅长这只老狐狸何其精明,立刻猜出我是传说中他金屋藏娇的二奶,脸色顿时像吃了死耗子一样难看。 他完全懵了,对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包房充满疑惑,我坐下后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艰难扯出一丝笑,我对周容深抱怨怎么刘夫人没有来,早知道桌上只有男人,我也不好露面了。 周容深皱了皱眉,刘厅长说夫人陪女儿逛街抽不开身,不然也确实要过来,她喜欢这里的碧螺春。 周容深递给我一只崭新的杯子,随口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立刻打开话匣子不依不饶,“这不是化妆梳头发吗,女人事情可麻烦了,男人喜新厌旧的,不打扮自己拿什么吸引啊。” 我娇滴滴的声音让周容深有些茫然,刘厅长笑说容深,这是有多大的不满,才会如此抱怨啊。 周容深用力握住我的手,“怎么今天这么伶牙俐齿,我嘱咐你的话忘了吗。” 我莞尔一笑,娇媚可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厅长面前的茶杯,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端起来说,“何小姐真性情,这种大实话在官场很多年听不到了,男人有男人的不易,女人也有女人的艰辛。” 他举在半空等我碰杯,结果我迟迟不动,他这才发现我的杯子是空的,立刻拿过去,周容深蹙眉,“何笙,不许不懂事。” 刘厅长笑着说无妨,只是斟一杯茶而已,我哪有那么多不近人情的规矩。 我托着腮注视壶嘴流泻出的褐色茶水,“刘厅长为我亲手倒的茶,这是无价之宝,花钱也买不来的面子。” 他哈哈大笑,“何小姐喜欢喝就好。” 我从他手上接过杯子,放在鼻下闻了闻,“什么茶。” 他说庐山云雾。 我歪头看周容深,“你喜欢的茶。”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我和刘厅长之间来回打量,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连我自己都惊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联手宝姐算计一个公安厅副厅长,现在想想都后怕,那种地方生死有命,万一漏了,能不能走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这件事让我深刻意识到周容深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他是我的依靠,我的天,我的生命。 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我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起身蹲在刘厅长面前,摸出手机,“有件事要请教您。” 我把录像点出来,调了静音,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后,脸色变得极度震撼难看,但他碍于周容深在场不好发作,极力隐忍着。 我面不改色说,“三国这一点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周瑜非要和诸葛亮争第一,他的才华做第二不也一样名垂青史吗。人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非要去迫害别人,最后也落个不好的下场,刘厅长说这样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他没有说话,我见好就收,重新坐回去,壶里的茶水又一次烧开,我脸上始终挂着非常妖娆温和的笑,刘厅长将公文包拿起,他脸色阴沉对周容深说,“明天的大会没有你的事,你不用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走向门口,周容深也立刻跟出去送行,我们三个人一同离开茶楼,刘厅长的司机见他出来把车门打开,他坐在后座对周容深意味深长说,“这位何小姐不简单,女人里好智谋好手段。” 他冷冷转头,司机将门合上,扬长而去。 周容深问我他什么意思。 我挽住他手臂,笑眯眯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估计觉得连我都懂周瑜贪婪没好下场,他被我感化了吧。 他笑出来,手指在我鼻尖上捏了捏,“人小鬼大。” 我本来以为这个难关算对付过去了,没成想省厅下了指示,让周容深带队七十名有重案要案破获经验的刑警特警出差到南通,配合当地警方侦破南三角余党的贩毒网。 这起案子跨省跨市,危险系数很大,副处级以上都不会插手,周容深贵为局长竟然被派上了前线,很显然刘厅长受我的要挟不敢在大会上处分他,又想了一个阴招坑他。 秘书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周容深刚刚去省厅接委任令,想阻止都来不及了,秘书看我脸色发白,他解释说省里认为周局是从基层熬上来的,办案经验很丰富,又是局长,给了大家一个主心骨,他去南通也是幕后坐镇指挥,不会直接和毒贩冲突。 能在和平地方生活,谁也不愿往乱世跑,周容深也是硬着头皮不得不服从,他在官场仇人多,万一在南通被人使绊子,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平安回来。 任姓女局长就是被仇人暗算的,车动了手脚,否则根本牺牲不了,有前车之鉴我对周容深这次出差挺担心的。 我问秘书什么时候动身,他说明天中午,大概要半个月回来。 秘书离开后我到卧室给周容深整理行李,他去广州珠海都出过差,开公安座谈会,所以这事儿我驾轻就熟,我叠放内裤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他给我发的信息,让我去香堂见他,有很急的事。 香堂这种地方,是一些权贵名流打发时间享受的场所,里面都是雅间,点着进口香料,可以饮酒喝茶,也可以下棋听书,很风雅的地方。 不过价格高得吓人,一支可以燃烧半个时辰的印度奇异香要好几千块,里面的女侍者都是很多模特学校毕业的姑娘。 香堂门口有接待的服务生问了我姓名,笑着将我请上电梯,在二楼停下后,她走在我面前引路,在一扇看上去非常古色古香的朱门前停下,“何小姐,您要找的先生就在这里等您。” 我朝她道了谢,对着一侧透明的玻璃整理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情妇这行就是以色侍人,必须无时无刻保持着美艳和清爽,一旦油腻邋遢的样子被男人看到一秒钟,兴趣立刻就会大打折扣,毁掉自己的前程。 我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我。雅间内根本没有周容深,木阁窗子被藤条支开,一樽很小的鼎炉放在角落,红土里点着三炷熏香,气味很清淡。 藤椅上只坐着乔苍一人,他穿着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笼罩在阳光中的侧脸英俊逼人,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正捏着一枚棋子,细细观察着棋盘上的局势,这一幕在旁人眼中就如同一幅恬淡美好的画。 第四十五章 怜香惜玉 乔苍听到声音没有抬头看,而是很悠闲捧起放在手边的茶杯,朝水面轻轻吹拂了一下,抿着茶水略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会下围棋吗。” 我看着他仿佛掌控一切的脸,脑海中反复闪过疑问,他怎么会用周容深的手机给我发信息,周容深就算怀疑我,也不会联手乔苍来试探,他猜忌我就是给他自己脸上抹脏。 乔苍等了许久我都没有动,他终于放下茶杯朝我看过来,在触及我视线的霎那,他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何小姐到底是聪明还是呆笨,你没有发现你手机里有两个周容深吗。” 我听他这么说,立刻摸出电话点开通讯录,果然在Z一栏中,有两个周容深是挨着的,第一个是我熟悉的号码,第二个却是非常陌生的一串数字。 乔苍始终饶有兴味凝望我的脸,用一声清朗的浅笑让我回过神来。 “周容深作为你的金主,你没有权力主动联络他,只能等他找你,所以你永远不会察觉,我做了什么手脚。” 他捏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的正上方,犀利的目光在上面寻找最好的棋格,“这世上只有何小姐,让我如此煞费苦心,甚至甘心用了很不光彩的手段。” 原来乔苍早就为下一次见面铺好了路,他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见他,我有我的底线,有我的畏惧,所以他只能用周容深作为诱饵来钓我。 我捏着手机冷冷一笑,“都说无奸不商,乔先生为人还真是不择手段。” 他挑了挑眉毛,对我的冷言冷语一点不恼,还很愉悦,“很荣幸何小姐对我记忆这么深刻。” 他随手端起有些冷却的茶水,从茶壶里续了些温热的,“不过以后不管是你的心,还是你的身体,我都会进入得越来越深。” 我没有心思和他周旋,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只我不是,周容深也不是。 他在官场混得久,仕途门道里的老油条,乱七八糟的事没人瞒得了他,周容深其实很阴,他敢给他老婆开那么大的公司,就能看出他有多大蔫胆子,只是没有乔苍表现出来那么嚣张。 当官的没几个是善茬,玩儿老百姓跟玩儿一只球一样简单,可有一种人能压他们,就是混黑道的。 被枪毙的刘汉,曾经火透全国的文强,这些都是正统的黑老大,文强是顶着官帽踏入黑水儿,牛逼程度可想而知,糟蹋了数不清的女明星,要不是这人在官场不留德,拿下属当猪狗,他根本倒不了,后台保了他十多年,后来京圈换届,他后台退休了,这才被人弄下来。 而乔苍更狠,他还不到四十岁就成气候了,他的不动声色之下,是极其放肆的猖獗和凌厉。 乔苍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枚枚取下放入棋盅里,这漫长的时间我觉得格外不自在,空气都好像结了一层冰。我太清楚面前男人有多么强大深沉的城府,他能轻而易举搞一批军火,从条子眼皮底下跑掉,这手段简直他妈的不是人。 乔苍把棋盘上的棋子捡得一颗不剩,才慢条斯理开口问我,“何小姐还没有回答,会不会下围棋。” 我声音冷漠说,“不会,我也没有兴趣。” 他没有被我扫兴,淡淡嗯了一声,“不会我可以教你,没兴趣培养兴趣。” 他有条不紊把棋盅分开,白色的放在自己手边,黑色的放到对面,他朝我伸出一只手示意我坐下,我没有理他,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他语气平静说,“你挡住了路。”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竟然是解决江南会所死了鸭子的北哥,他经过我时朝我颔首,然后走到乔苍身边,将照片递给他,“苍哥,您看看这些可以吗。” 乔苍接过去仔仔细细从头翻阅到最后,他脸色有些不悦,“三十万请来的细作,就这种技术,不要命了敢糊弄我。” 北哥很为难说,“实在没有办法,这些当官的太谨慎,想要靠近他们很难。” 乔苍拿着照片在另外一只手心轻轻敲打着,“再加二十万,我要这两个人出入记录,以及交易地点。” 北哥说您这么多年不和南通的头目来往,怎么这次非要插手。 南通两个字让我心里一激灵,这是周容深出差抓捕贩毒团伙的地方,北哥长长呼出一口气,“我问下他能不能办到。”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乔苍抬头看了他一眼,北哥心领神会按下免提,响了几声后对方接通,是一个嗓音很低沉应该经过变声处理的男人,“乔总满意吗。” 北哥冷笑,“你觉得呢,什么内容都没有,就在包房里泡马子,苍哥天天都能在会所看到,用你?” 对方沉默了片刻,“南通这群团伙水太深,后台是金三角的老大,虽然倒台了,可余党很多,他手下跟着那么多人,我靠近不了。” 北哥看向乔苍,发现他脸色正一寸寸变得阴冷,他立刻制止说,“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怎么解决是你的事,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办不到,钱一分别想,再卸你一条腿送到华章赌场。” 对方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乔苍这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喝着茶,把玩着棋子,很久之后那边说了一句“我尽力”便挂断了。 北哥离开后,乔苍半眯着眼睛,“我办的事和周容深没有关系,你不要认为他是那么轻易就会被伤害的人,他这个人的狠,你只是没有领教过。从基层刑警爬到市局局长,用不着你处处提心吊胆。”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使诈绊住他,你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他笑得非常开心,“哦,是吗。我在何小姐心里这么厉害。” “眼神,这个世上什么都会骗人,唯独眼睛不会,因为眼睛连着人心,除非连你的心都是假的。” 乔苍侧过身体看着那半开的朱阁木窗,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有如丝的细霏在半空中刮下,苍翠的绿叶被风吹得微微摇摆拂动,对面的摩天大楼上有一面LED显示屏,正好投射过来一抹强光,沿着乔苍的面庞一扫而过,衬托他的轮廓格外深邃冷峻。 “何小姐也是半世浮萍,可真是单纯,眼睛就不会骗人吗,能站在这样高的位置,是真是假早就可以随心所欲,谁会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他把茶杯里的水泼掉,完全兑了一杯新的,杯盖在水面上轻轻刮荡着,“不过对你感兴趣的确是我的真情流露。”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何不坐下来一盘。”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围棋的乐趣我体会不到,棋盘上的输赢不能代表人生,下棋下得好,未必现实中每一步都走得准确,下棋下得糟糕,也许现实生活非常成功,所以没意义。” 我说完这话转身要走,乔苍轻咳了一声,他不动声色从口袋内摸索出一件东西,勾在指尖来回转动着,我看到后瞳孔一缩,是我内衣上的一片蕾丝花。 这人还真是强盗,每次见我都要掳走我身上一点东西做要挟。 我伸手过去要抢夺,他眼疾手快侧身避开,表情慵懒靠住椅背,仰头眉眼含笑说,“怎么,何小姐不走了吗,留下和我做这样没乐趣的事。” 我咬牙盯着他手上的蕾丝花,他眼神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只是喝杯茶,我不算正人君子,也不至于对何小姐只有床上的兴趣。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有女人陪着,见到何小姐之后,其他女人对我失去了诱惑。” “我永远不会是陪着你的女人。” 他凝笑挑了挑眉,“世事难料,别太肯定。” 我不着痕迹勾住他手腕狠狠掐下去,把我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指尖,但他似乎没有感觉,仍旧面带笑容望着我,好像我的报复只是小儿科。 乔苍是刀尖和枪口滚出来的,身上的伤比蜂窝煤的孔都多,我意识到这一点,就泄了气,我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那盘棋局,他问我知道简单的入门吗。 我摇头,他没强求,一人分饰两方下给我看,我所有心思都在他另一只手心的蕾丝花上,我得把它拿过来,我忍不住冷笑说,“乔总混社会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风月里的手段太下作。” 他正拿着一枚黑子要落下,听到这句话手在棋盘上方僵住,他抬起眼眸扫视我,“怎么讲。” 我盯着已经杀到两败俱伤的棋局看,“没讲,就像这盘棋一定是和棋,你想怎么参悟就怎么样。” 乔苍眯着眼睛带了几分探究,他盯着我脸好半响,才重新移回棋盘,他不再说话,而是很专注下棋,果然被我猜中,到最后白子被黑子逼得无路可走,可自己也没有赢半个子儿,两方陷入相杀的局面,都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他脸色冷淡凝视这盘死局,似乎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托着腮笑眯眯,忽然也尝到了掌控他的喜悦感。 “听人说乔先生手腕狠毒,做事不留余地,要么就是赢,要么就是拉上对方同归于尽。乔先生和任何人下棋都会是赢的一方,但如果和自己下,那么会逼得两个你都死路一条,所以一定是和棋。” 我说完带着几分得意询问他,“我猜对了吗。” 乔仓的食指触摸着棋盘边缘,沉默良久后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很狂肆的笑声,“有意思。” 他将目光落在我脸上,别有深意的语气说,“你知道聪明女人更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吗。” 他笑着转动茶杯,右手拇指上碧绿色的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非常诱人的锋芒,就像乔苍本人一样闪亮耀眼,又透着几分不可琢磨。 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我刚伸出手,忽然右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擒住,将我狠狠拖了过去,速度之快由不得我反应,乔仓的身体紧紧贴过来,将我压在他和桌子中间,他脸上像看到了猎物一样的笑容在一点点放大和加深。 “一直觉得你只是长得很美,原来还有脑子,何小姐让我很想做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白天呵护,晚上狠干。干到你这张倔强的小嘴,屈服我为止。” 第四十六章 情色 在乔苍抱住我的时候,电话仍旧不停响着,好像我不接根本不会罢休,我扫了一眼来显,是周容深,这一次我确定真的是他。 周容深虽然对我很好,但我们之间处于一个失衡的状态,我仰望他,他的尊贵身份,他的权力钱财,他统治掌控我,我的一切喜怒哀乐吃喝拉撒都建立在他的赐予上。 我谈不上他的附属品,因为他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纵容,可以这么说,周容深作为金主,已经是最仁慈的了,只要我不激怒他,他绝不会让我有屈辱感。 宝姐给嫩模开会的时候说,女人里何笙是最聪明的,连我都比不了她,她的手段用得很安静,男人都没瞧出来已经被她套住了。 我用了最短时间适应了外围和情妇的身份转变,当其他姐妹儿艰难上位后和一群小三打得头破血流,争夺首席二奶的位置,我已经成为了周容深的唯一,用非我不可的姿态打败了所有诱惑他的女人。 外围可以犯错撒野,不掩藏自己贪婪肮脏,每天哄不同的男人,从这张床上离开爬上另一张床,就是一个字,贱。 我被周容深包养的第一天就无比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和大多数姐妹儿划清界限,把骚里骚气的样子收敛,砸碎贱骨头,竖起一身骄傲清高的刺,脱胎换骨,从肮脏丑陋的外围女变成高贵大气的情妇。 不管我对周容深的感情发展到多么不受控制,多么极端的迷恋,我都谨记只要他老婆一天不下堂,我就必须安分守己,逼宫的底线碰不得,他可以给我,但我不能开口要。 我咬牙切齿让乔苍放开我,他明知故问为什么,我说周容深找我。 他眼睛里含着笑,“我没有不允许你接。” 我盯着他搂住我腰的手,“你放开我,我出去接。” “等你接完这个电话,我和你一起走。” 我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不会松开了,但周容深的电话我不敢不接,我只能探出手臂将电话握在手里,警告乔苍不许碰我,也不许发出声音。 他笑得非常狡黠,整个人好看得要命,连眼角细细的皱纹都充满了艺术性,犹如一只成了精的玉面狐狸。 我接通后周容深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香堂,刚送走了一个朋友,之前为我解过几次围,她要出国了,送一送她。 乔苍嗤地一声笑出来,眼睛里是对我面不改色撒谎的戏弄,我吓得立刻捂住他的嘴,好在周容深没有听到,他也没有怀疑我,他问我秘书是否说了他要出差的事。 就在这时乔苍把手伸向了我的胸口,他没有任何迟疑抓住我一只乳房,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没有忍住惊叫了一声。 周容深问我怎么了,我结结巴巴说看到了一只蟑螂,在桌上爬。 他在电话那头笑出来,“我知道你最怕这些东西。” 乔苍捧起我一只乳房握在掌心揉捏着,就像玩弄一团棉花,力道时轻时重,故意折磨我,我臊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太剧烈挣扎,怕被周容深听出不对劲,只能咬牙忍着。 乔苍摸了几下后挑了挑眉,我知道他在讶异什么,我没有穿内衣。 我接到那条信息什么都顾不上,匆忙赶了过来,我在家为了配合周容深兴起随时做爱,几乎都是不穿内衣的,他很喜欢我因为一点刺激乳头就凸出来的样子,他说我那样特别性感。 二奶讨好金主是职业规则,他喜欢我怎样我当然就要怎样,所以我养成了习惯,只要不出门就真空赤裸。 乔苍不满足只占据我的胸部,他手开始在我其他部位游走,我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乔苍大肆作乱的手上,没有多余心思应付周容深。 他告诉我晚上回来,我说我买了一些菜,可以做给你吃。 这句话不知怎么惹怒了乔苍,他手指从裙摆里探入进来,沿着大腿根缓慢向上滑动,在我私密处的边缘抚摸着,我被他技巧高超的指功逗得有些燥热难耐,轻轻身呻吟了出来,周容深问我怎么了。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可力度没有掌握好,直接把那根手指穿过阴毛送了进去,我被刺激得脸孔涨红,乔苍饶有兴味注视我,他唇凑到我耳畔,小声问,“是不是蟑螂爬了进去,竟然找到你身上最娇嫩美味的地方。” 我别开头不看他,尽力忍耐他手指在里面来回抽动给我的感觉,“我现在回去准备,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容深说大概两个小时,他顿了顿,“你很不对劲,是不舒服吗。” 乔苍不知什么时候伸进来两根手指,我禁不住他疯狂冲刺的猛烈,浑身颤抖着说,“蟑螂掉进了水杯里,我没看到喝了一口。” 周容深骂了句小迷糊。 秘书在电话里找他签署一份重案组的结案文件,他和我说了句稍后见便匆忙挂断,我听到那边没了声音,整个人长出一口气。 乔苍随着这通电话结束而停止,他将手指拔出,我们同时看到了上面沾着的水渍,我急忙从他腿上跳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用纸巾擦拭了两下,“何小姐总让我觉得,你处于非常饥渴想要男人的状态,是不是周容深满足不了你。” 我冷笑说就算他不行,我也不需要你来满足,何况他非常强,比你强得多。 乔苍扭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什么,还给我那朵蕾丝花,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雅间等了很久,直到我感觉走廊安静下来,确定他已经离开很远,才飞快跑出香堂。 周容深晚上没有碰我,我以为他明天出差今夜会压着我疯狂做爱,还特意在洗澡时连私密处都喷了香水,气氛好的时候他会给我舔,这么多年我从男人堆里练出来了,特别容易湿,只要挑逗几下,就敏感成一滩水。 尤其他还是个公安局长,心里真觉得刺激,我最好的性幻想不是哪个明星,是他穿着警服的样子。就觉得这样的男人臣服在我胯下,自己特别牛逼。 周容深也很喜欢看我舒服的表情,他还会问我爽不爽,还要不要,我每次到巅峰时他也不离开我,舌头压在上面,我会用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脑袋,一拨接一拨的颤抖。 周容深抱着我躺在床上,阳台的窗帘没拉上,下了一场雨外面的空气很潮湿,叶子一直在落,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我枕在他胸口说我不想让你出差,我想让你留在家里陪我。 他用手指在我头发间来回穿梭,“不许任性。” 我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含住,吮吸着他指尖的烟气和发香,“连你老婆都不许陪,就陪我。” 他笑着问我这么霸道吗。 我说就是这么霸道,这两年我太懂事了,以后我就要和她争。 他知道我是开玩笑,真要是想争,也只会偷偷摸摸做,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说,他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看我的脸,发现我脸上都是嚣张,他觉得好笑,“无法无天,这还了得。” 我爬上他的身体,用四肢缠住他,我喊他的名字,问他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就在宾馆等,不会打扰。 他语气严肃说不能,办案带着女人,传出去是要惹麻烦的。 他在我身上盖了一层薄毯,将我整个人都抱在他怀里,他用两条腿把我夹住,我感觉到他的腿毛在我臀部痒痒的,咯咯笑着躲来躲去,他这样逗着我玩儿了一会儿,小声告诉我他回来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趴在周容深怀里睡着了,他被我压得骨头都麻了也没有推开我,直到第二天早晨秘书过来接他,他才不得不把我叫醒。 我收拾好所有行李交给等候在别墅外的一名刑警,周容深穿好警服出来,秘书知道他要和我道别,看了眼时间说只有五分钟。 他身上的警服冰凉,在我指尖似乎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清晨的阳光也有些伤感,洒落在他眼窝,忽然让我很想哭。 我们不是只有过这一次分别,最长是情妇丑闻爆出后,他在他老婆家住了二十天,可即使那样,他仍旧在这座城市,我只要想看到他,我发了疯的求他,他一定会回来。 他现在要去南通,漫长的路生死未卜,我怕极了,周容深是我的一根肋骨,他撑起了我整个生命,我的繁华璀璨,我的锦绣人生,有他我才能趾高气扬活在这个世上,不用畏惧任何人。 我特别想吻他的唇,但我知道周容深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做那样的事,他只是抚摸着我的脸,在我额头吻了吻,“等我回来。” 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你要保重自己,危险的事让下属去做,我承认我自私,我坏,我恶毒,就算他们都死了,你平安回来就好。” 周容深看到我楚楚可怜的样子,眼角也有一滴泪水,他很无奈为我擦干净,“傻不傻。我这辈子出过多少危险的任务,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乖乖在家里等我。” 他说完转过身,将自己的警帽从秘书手里接过来,端正戴在头顶,他朝我挥手让我进屋,刑警为他拉开车门,他坐进去后警车便拂尘而去。 我愣在原地站了很久,总觉得这一趟之后,我和周容深之间也许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没有道行猜中,可这种预感却特别强烈。 周容深出差到南通的第三天,外围圈发生了一件特别轰动的大事,确切说是二奶圈子。 宝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妇产医院,我正蹲在阳台上喂鱼,周容深养的那些亚马逊食人鱼,我光顾着接电话不小心被咬了手指,扯下去好大一块皮,疼得我眼冒金星。 我问宝姐去妇产医院干什么,她说蔡花怀孕了。 蔡花从我跟了周容深就再没见过,她好像从圈子里消失了,我以为她过气了,改头换面到小城市嫁人生子,原来还留在广东。 这些做过外围嫩模的女人,虚荣心特别强,活着就图一口气,怀孕昭告天下绝对是孩子爹很牛逼,分享喜悦是假的,就是显摆炫耀。 我和她关系还凑合,我俩都当嫩模时候,我属于一线尾,知名度和关系户都挺硬,可咖位不算顶尖,因为包我的男人都包不长,没有稳定金主,很容易走下坡路。 而蔡花是八线开外熬三线,这姐妹儿特别拼,脸蛋一般,身材也一般,又没太多脑子,就是会装可怜,又挺听话的,天天缠着宝姐说长道短,宝姐抹不开面子,私下带带她,甩个富二代的生日趴让她钓凯子,可她一次没钓上来。 这圈子漂亮姑娘跟米缸里的米粒一样,哪个都比她强,她是农村出来的,不受待见,姐妹儿背地里喊她花大姐,瞧不起她打扮土气,没见过世面,我借过她一套香奈儿,她穿上之后被嘲笑把高档货穿出了地摊味儿。 我从没看不起她,有钱家姑娘也不可能干这个,我也是从最底层拼上来的,我知道这条路走赢了有多难。所以蔡花有什么困难都来找我,我能帮就帮,她挺感激我的,跟我说将来混出头了报答我。 不过我没等蔡花报答就跟了周容深,在二奶圈一般人比不了我,我也不图那点小恩小惠。 换别人我不凑热闹,蔡花这姑娘挺苦,她有喜事又告诉了我,不祝福不合适,我让司机开车送我去医院,到门口看见宝姐正叼着烟等我,她朝我招手,指了指旁边一辆红色法拉利,“蔡花的车。” 我眼睛瞪大了两圈,“她傍上谁了?” 宝姐耸了耸肩,“身家小几十亿的福建老头子,六十好几了,老来得子,宝贝得不得了,听说三婚,现在的老婆小他二十多岁,不是善茬,估计这回栽在蔡花手里了。” 几十亿在中国不算顶级富豪,可也实打实的有钱人,圈子里资质那么好的姑娘都没勾上,蔡花真是扬眉吐气了。 那老头子在月子中心包了一层给蔡花安胎,怀了五个月了,八个月剖腹,香港大师给算过,孩子命凶,八月生是贵人,足月生是恶子,豪门都迷信。 我跟着宝姐进屋,已经有几个姐妹儿在了,蔡花坐在床上给她们看自己的戒指,卡地亚六克拉蓝钻,她说这是她最小的一颗。 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蔡花那张脸整得跟重新投胎了一样,那对大奶子挺着肚子都特别丰满,完全就是脱胎换骨。 她看到我很高兴,拉着我的手非要送我礼物,我没要,她喜滋滋说我男人要娶我了,何笙,我要当阔太了,什么好东西我都有,我报答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混得好不沾,混得差不踩,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女人,我怕被拖下水。 宝姐坐在我旁边,她扬了扬下巴,“蔡花现在叫丽萨,你没来之前和我们满嘴飙英文,她最忌讳别人喊她真名。” 和娱乐界女明星一样,凡是混出脸面的,曾经那点黑料就恨不得永世不得超生,谋女郎里最风尘气的一个,曾经是赫赫有名的校鸡,凯子就不下几十个,火了各种公关去压,蔡花这种变了凤凰的二奶,想堵住别人的嘴更简单了。 我看了一眼她比洋娃娃还精致的脸蛋,“确实漂亮,也年轻了许多,老头子嘛,喜欢娇嫩的。” 宝姐撕扯着指甲盖上褪色的甲油,“漂亮可不是关键。那些混得不好的姑娘,她们都以为有漂亮脸蛋就可以上位,还跑来问我,是不是只要每天好好打扮,就可以让男人着迷,一辈子喜欢她。” 宝姐嗤笑了一声,“脱掉衣服让男人操脱皮,可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真正能上位的女人,都不是只有一张脸和一对大奶,她们是血雨腥风里熬出来斗赢的。” 宝姐指了指躺在床上喝燕窝的蔡花,“母凭子贵任何时候都是豪门女人的砝码,又快又简单,劈开腿接受一泡精液,是进门还是滚,等四个月就知道了。生孩子谁不会啊,可有那命吗?不少金主根本不让怀,就算怀了是个丫头,还不如没有。” 宝姐是精明人,在灯红酒绿中浸泡过,就会明白女人只凭借美貌不可能过好这一生,智慧与手段才是保住荣华富贵的底牌。 怀孕逼宫简单粗暴,前提男人不能是屈服在老婆和娘家驾驭下的傀儡,正常情况下对于二奶来说母凭子贵永远是最好的途径。 蔡花让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去医院对面的酒楼打包点海鲜来,她笑着抚摸自己的肚子,“我怀孕了不能吃,让你们尝尝鲜,帝王蟹好几百一只呢,先来一百只吧,我平时就吃蟹黄。”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嫩模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也不是没吃过啊,蟹肉当夜宵呢。” 蔡花捂着嘴吧很惊讶,“你们还吃肉?肉我都是喂狗的。” 一个姐妹儿受不了她的侮辱,从沙发上站起来,“蔡花,都是好心好意来看你的,你干什么这么打脸啊?你现在混好了,你忘了当初你惨的时候了,给自己留点口德吧!” 蔡花直起腰板瞪她,“请叫我丽萨。” 那姐妹儿翻了个白眼,“叫你公主你也改变不了自己是穷乡僻壤丫鬟的命!” 她说完跟我和宝姐打了招呼,直接拎包走出病房,其余姐妹儿也跟着离开,那两名买螃蟹的保镖刚进入电梯,楼梯口上来一拨人,为首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直奔蔡花的病房。 蔡花看到她脸色大变,捏紧被子大喊来人,但是人已经被她支走了,而且就算在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明显就是搞她来的。 妇女进屋就把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护士听到动静跑来,被保镖阻拦在门外,宝姐问她是什么人,妇女指着蔡花破口大骂,“骚货,你野心不小啊,想要狮子大开口当正房。” 她看了看蔡花的肚子,脸上表情更加狰狞,“你不是倚仗肚子里有货吗,我看他没了你拿什么嚣张!” 妇女说完这句狠话朝蔡花扑了过去,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蔡花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去抵抗,根本打不过体形彪悍的妇女,很快就落了下风,只能倒在床上被她一下下的抽打。 我冲过去要帮忙,宝姐一把拉住我,不由分说把我拖出了病房,“有周局长给你撑腰,你也不能什么人都得罪,蔡花男人是南方这边很有名气的老板,刚才那是他老婆。再说你拦得住吗?这些保镖会看着你和他们主子动手不管吗?” 宝姐话音刚落,病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蔡花已经从床上摔下来,她匍匐在地上肚子着地,下体正不断蔓延出紫红色的鲜血,她浑身颤抖痉挛,死死捏着女人的裤腿不放。 女人一点没慌,直接踢在她身上,把蔡花的手甩掉,她转身出来,没有理会冲进去的护士,带着那拨人走了。 蔡花被护士从里面推出来,她整个人蜷缩着,下体仿佛漂浮在血水中,不知道流了多少,惨白的脸像死人一样。 她不断哀嚎呻吟,哭喊着我的孩子,在她经过我面前时,我看到她肚子已经瘪了很多。 这惨烈的一幕让我忽然一阵反胃,冲到墙根弯腰呕吐起来。 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炫耀着自己的钻戒和宠爱,后一刻就被正室打出原型,失去了转正的最大筹码。 今天简直像做了一场梦。 宝姐等我吐得差不多递给我一张纸,我问她还有可能保住孩子吗。 她说你觉得呢,流了那么多血,孩子都流出来了,还塞回去重怀吗。 她懒洋洋靠在墙壁上,没有多大的惊恐和波动,“习惯就好了,每天这样的事不知道发生多少。就算孩子没了,蔡花委屈,那老头子也只能多补偿她一些钱,不可能找他老婆算账把她弄死,所以当正房的才敢这么狠。” 宝姐拍了拍我后背,“何笙,当二奶再风光,终归没有保障,趁现在周局长离不开你,和他老婆拼一场吧。我们这种女人不要考虑报应,我们早晚都要下地狱的,就算现在从良,曾经的罪也洗不清了,还不如风风光光不择手段的活一辈子。” 我看着笼罩在身上的惨白灯光,像极了蔡花刚才的脸。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是打在我身上,失去了我的孩子。 仅存的仁慈与良知,在蔡花的下场赤裸裸摆在我眼前时,也彻底破灭了。 周太太这个身份忽然间在我的欲望里烧起了一把火,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激烈。 第四十八章 想玩玩你 蔡花的孩子果然没保住,流成了一滩血出来,中间夹着一个粘乎乎的肉球。 蔡花看到直接晕死过去,醒来哭闹着要见她男人,那男人来了,只是握着她的手说孩子努力还会有,他不会抛弃她。 她泪眼婆娑问那还能娶我吗,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男人沉默,一脸的褶子,告诉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男人如果要娶,就算孩子没了,他只会因为愧疚和怜惜更加肯定答应,一旦不乐意了,说白了就算生出来也不一定娶,无非是安抚,连哄带骗的想要个带把儿的而已。 宝姐留在病房陪蔡花,我和她道了别从医院出来,车停在原地但司机不在,我以为他去买东西了,靠着车门等他,结果司机迟迟没回来,反而来了一拨不速之客。 这伙人凶神恶煞,嘴巴挺客气,请我跟着走一趟,但表情动作就是在逼迫,我认识其中一个,是麻爷贴身保镖,专门替他收拾不老实的干女儿,麻爷让他打,他干脆脱了裤子操,操完了再打,糟蹋了很多女人。 麻爷在慈善晚宴差点泡了我,我当然不会跟着走,我二话不说拒绝,男人咧嘴阴恻恻笑,“何小姐,您跟麻爷那么久,怎么连他脾气都忘了呢,他要见的人,您不去能行吗?” 我仰起头不甘示弱回呛他,“看清楚你眼前的人是谁,我可不是麻爷的干女儿了。” “何小姐,周局长现在在南通,天高皇帝远,谁也保不了您,您何必找不痛快。麻爷就是想您了,您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呢。” 男人阴阳怪气说完这番话,伸手示意保镖行动,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们捂住嘴拖上了车,任凭我怎样挣扎都没有用。 车停在一家新开的夜总会门口,这家刚干了十几天,生意红火得一塌糊涂,现在还不到五点门口就已经很多豪车了,听说老板背景很牛,这么高调的和江南会所争饭吃。 男人非常粗鲁将我推进三楼一间包房,里面灯光有些昏暗,我透过被彩光缭绕的空气看到麻爷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搂着倩倩,我们是他同一期干女儿,她竟然还跟着麻爷我有点惊讶,麻爷特别喜新厌旧,除了我以外,没有哪个女人跟他的时间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是男人对女人情欲兴趣最长的保质期,按照两天做一次,男人在一个女人身上射精超过四十次,势必开始走下坡路,对于麻爷这种想要多少女人都不愁的,绝对就扔了。 倩倩当初处处被我压着,什么都抢不过我,原来手段都藏起来了,没几招要男人命的好活儿,麻爷不可能包养她三年,让她这么春风得意。 不少嫩模为了拴住金主都养小鬼下降头,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我不知道她养没养,反正宝姐做外围最牛逼那几年,同行为了和她抢客人,都去泰国请大师封小鬼儿,或者干脆养那种性格特别恶的蛊。 娱乐界女明星也有很多在养,保自己红火,这玩意儿还真挺有用的,养了之后顺风顺水,在金主身边很吃香,我觉得太邪门儿了,一直没敢用。 麻爷一只手端着酒杯,另外一只手伸进倩倩衣领里揉她的胸,她身子软绵绵靠在他怀里,不停娇喘着,麻爷朝她奶子上吐了口酒,趴下用舌头在她乳沟和奶头上使劲舔咬吮吸,像发了情的公狗急着交配一样。 倩倩双眼迷离,身体后仰让胸部挺起来,抱住麻爷的脑袋大声喊爸爸,一声接一声浪叫。 麻爷张大嘴把她整个奶子都吞进嘴里,倩倩自己掀开裙子,手指在内裤上蹭着,央求麻爷给她,麻爷等到倩倩已经湿得不行,这才把她奶子吐出来,“还认识你笙笙姐吗。” 倩倩哪里听得进去,她缠住麻爷,两条腿用力劈开,把里面的开档内裤露出来,麻爷看她这副骚德行,笑着问她要什么,倩倩伏在他肩膀,“我想让爸爸干我。” 麻爷捏住她下巴,在她脸上打量了很久,“可我现在只想干你笙笙姐。” 保镖听他这么说,迅速将倩倩从麻爷怀里拽起来,倩倩连着喊了好几声干爹,都没有得到麻爷的回应,很快就被保镖拖了出去。 麻爷将杯里的酒一口闷下去,他眼睛始终在我身上扫荡,我跟他也有一段日子,他现在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每次要做爱之前的眼神,老色狼一样的兽欲。 我刚想后退,站在我身后的保镖忽然将我朝前一推,我整个人控制不稳,失衡跌倒在沙发上,麻爷从后面压住我身体,我一下子就慌了,在他的地盘上锁了门我简直是插翅难逃。 麻爷是黑老大,根本不管法不法,良家妇女他看上了也逃不过他的手心,我原本就是他的人,被他送给了周容深,他要搞我找谁都没用。 这两年周容深不动声色为我挡了很多麻烦,曾经的私生活太乱,有些客人尝了一回鲜还打着我的主意,碍于我的靠山是局长,才勉强压住了这股邪念。 眼看羊入虎口,我脸色彻底变了,身体也跟着一寸寸冷下去,“麻爷,你不要胡来!容深在南通,他不是不回来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你碰了我他不会善罢甘休。” 麻爷一脸淫笑解开皮带,将我的手背在身后捆绑住,他把我翻过来,让我平躺在沙发上,他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虽然我是混黑道的,势力很大,可公安局长的二奶,我的确不敢碰。尤其他还这么喜欢你,你是真有本事,连周容深都让你迷惑住,真给干爹争脸啊。” 他在我脸上重重吻了一口,意犹未尽闻我头发上的香味,我感觉到他的手分开了我的双腿,巨大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疯狂侵袭了我。 “笙笙,我也没有办法,我真是想你啊,除了你谁也不能让我在床上爽,我认了那么多干女儿,她们不管怎么花样百出,我都操不舒服,我想你都快想疯了,我又没有干他老婆,他要是不想在官场混不下去,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笑得越来越下流,“笙笙,他不要你了,你回来找干爹,干爹还像以前那样疼你,什么都给你买。” 他说完手迫不及待探入我裙底,撕扯下我的内裤,在我赤裸的私密处狠狠捏了一把,我的娇嫩让他兽欲大增,连头发都竖起来了,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 我被他粗糙的皮肤磨得刺痛,他根本不给我喊叫的机会,用沙发垫封住了我的嘴。 在麻爷快要脱掉我裙子进入我身体的时候,包房外闯进来一个男人,他结结巴巴让麻爷停手,今天晚上成不了。 麻爷没好气问他睡个女人有什么不行的,难不成周容深这么快就从南通回来了? 他摆手让男人滚出去,扶着自己还有些软趴趴的家伙在我大腿根蹭来蹭去,想要蹭到最硬戳进来,他笑眯眯咬着我耳朵说,“笙笙,干爹以前没让你舒服,以后不会了,干爹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男人想打开灯制止麻爷,可他的手刚摸到开关,还没有来得及按下去,就被身后一股神秘猖獗的力量踢飞,直直撞向对面墙壁,砰地一声巨响,墙壁被砸出十几道密密麻麻的裂缝,接着一拨人马涌入进来,但不是对方的,而是麻爷的保镖,迅速包围住沙发,竖起一道保护屏障。 如此强悍的阵仗没有吓到那人,门外安静到悄无声息,一条修长的手臂从容不迫打开了壁灯,包房内霎时间灯火通明,我一眼认出了那枚碧玉扳指,在白光下熠熠生辉,却寒意凛冽,像是起了杀机。 第四十九章 我的女人 麻爷显然也认出了那枚扳指,脸色猛地一变,试图侵犯我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扳指在古代是皇帝的东西,象征着很牛逼的身份,一般男人不敢戴,也戴不起,纯粹的玉石扳指要好几千万一枚,如果定制在上面刻自己名字,价格还要更高,不是特有钱或特有身份的戴上让人笑话,而且一般暴发户戴扳指也没气度。 当我看到一身黑衣冷酷无比的乔苍出现在门口,刚才还惊慌恐惧的心忽然间平静下来,像是一片挣扎了太久的荒芜的沙漠,终于看到了绿洲和湖泊,从绝望的地狱泥潭一下子拔身而出。 麻爷从我身上起来,他整理好自己褪到膝盖的裤子,故作镇静端起一杯酒,“乔老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发现你是和我杠上了,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脚,处处和我为敌,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 乔苍只有一个人,随从打手都没带,可他刚一露头,身上强硬的气势却盖过了一屋子的保镖,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霸气,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麻爷不着痕迹吐出一口气,我了解他,他这是慌了,他躲在保镖筑起的人墙后面,看着乔苍一步步逼近。 “乔老板,来新场子玩儿,还是特意来堵我,您恐怕看不上这种地方吧。” 乔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不动声色斜叼一根在唇角,吧嗒一声,打火机蹿升出一缕火苗,几乎燃烧到他的眉心,他犀利的眼眸令麻爷倒吸一口冷气。 都是混黑帮的,谁有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麻爷搞不定乔苍,他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直躲着走,麻爷见他不说话,就站在那儿抽烟,脸色和特别阴,他有些含糊,咬了咬牙。 “乔老板,我的赌场抢了您的生意,还是我手底下人不懂事,在道上冲撞了您?我记得您女人不多,也没个固定的,要是他们胡闹,玩儿错了,不知者不怪,我手里不少妞儿,送乔老板两个,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怎样?” 乔苍眯着眼抽烟,一声不吭。 麻爷眼珠子转了转,“我送乔老板两个雏儿,绝对是尤物,我从漳州那边的场子带来的,很水灵,乔老板在广东这边的黑道上也是总瓢把子的身份了,可这真正的雏儿,您没尝过几个吧?” “麻三。” 乔苍终于开口,这一声震得麻爷一哆嗦。 乔苍把指尖的烟丢掉,火苗坠落在地上,忽闪了两下,最终熄灭。 他一颗颗揭开纽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我警告过你一次,不要动她,你拿我话当放屁?” 麻爷说这是周容深的情妇,我当初送给他的,他又没有娶,乔老板什么时候和周容深关系这么铁,还帮他盯着马子? 乔苍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这是我女人。” 麻爷一愣,他看了看蜷缩在角落用裙子包裹住自己的我,又看了看满脸煞气的乔苍,“乔老板,这玩笑开大了吧。周容深的二奶,怎么又成了您的女人。” 乔苍猛地一脚踩翻了茶几,天崩地裂的巨响在包房炸开,那些保镖还没有反应过来,最前面一排已经被乔苍撂倒,后面的保镖见状立刻冲上去抵挡厮打,可他们根本不是乔苍的对手,即使一起围攻也非常吃力。 乔苍打架不像普通男人胡乱拳打脚踢,他身手非常好,每一招都很干脆,有一定的路数,我距离很远也能听到他抬起手臂砍下时刮起强劲的风声,没有任何漏洞,不给人反击的余地。 麻爷被眼前一幕吓住了,他一边提裤子系皮带一边往旁边墙根躲,然而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十几个保镖全部被乔苍干趴下,四仰八叉倒在各个角落,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痛苦哀嚎。 乔苍卷起袖绾,露出沾满鲜血的手臂,麻爷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寒光,腿忽然一软栽倒在沙发上。 “乔老板…有话好商量,我们都是一条道上,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虽然没有您的势力,但在这片也混出点名堂,以后您有需要说一声,咱们都是朋友,何必撕破脸呢。” 乔苍没有理会麻爷的求和,他略微弯腰,伸出血腥浓郁的手揪住了麻爷衣领,“麻三,我念在你混到这份儿上不易,上次放了你一马,你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眼睛,何笙早就是我的人了。” 麻爷说我真的不知道,周容深那么大官儿,我死活想不到乔老板会动他的妞儿,哪有人敢染指他的女人。 乔苍冷笑,“现在知道了吗。” 麻爷连连点头说知道了,乔苍嗯了声,眼底的煞气加重,“晚了。” 他一边吐出这两个字一边反手拎起地上还没有开启的酒瓶,麻爷看到他的动作磕磕巴巴问你要干什么,他话音还未落,啪嚓一声脆响,我脸色惨白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发生了什么,而早在刚才他和保镖打斗时就听到动静赶来围观的男女也都吓得捂住嘴发出惊叫。 我陷在一片失明般的漆黑中,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乔苍扯下窗帘盖在我身上,将我拦腰抱起,他低声问我害怕吗。 我睁开一道缝隙,视线里是他浅浅的胡茬,和一张十分好看但沾染了血迹的脸孔,我发不出声音,喉咙仿佛哽住了什么,只觉得死里逃生,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 在他抱着我走出包房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瘫倒的麻爷,他脑袋上插着一块玻璃碎片,插入的地方避开了要害,死不了人。 麻爷意识还算清醒,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吩咐保镖打120,把包房门关上,他在广东还要混,就这么狼狈走出去,让更多人看到他现在的惨相,对他没好处。 过道上围堵的人见乔苍出来,立刻四下躲避,他抱着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颠簸了我。 我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为他擦掉脸上的血迹,“麻爷不是好惹的,他今天吃了亏,一定会找回来。” 乔苍感觉到我的手在他脸上轻柔拂过时的温度,他唇角溢出一丝笑,“担心我吗。” 第五十章 露台欢爱 乔苍问我担心他吗,我将自己的手从他脸上收回,摇头说我只担心容深,今天的事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你。 乔苍听我把亲疏远近分得这么清楚,脸上笑容猛地一收,有些阴森,“何小姐还真会大煞风景。与其大费周章让他感谢我,不如何小姐亲自献身,我更乐意接受第二种。” 死里逃生我心情好了许多,乔苍救了我,说什么我都认了,保住自己就成。周容深非常忌讳我这个干爹,不是忌讳别的,是忌讳我们那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麻爷好色,癖好多,广东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每次他认了一个小姑娘当干女儿,转天她身上准有不少的伤,咬的掐的烫的,甚至扎出来的,特别恐怖,但是问起来还不敢说,搞得讳莫如深,吓得很多人背后猜测麻爷在床上是个老变态。 没有男人不计较自己女人的过去,不论是妻子还是二奶,而且麻爷嘴巴损,他喝多了在酒桌上什么都说,说他操了公安局长的二奶,操得差点死过去,周容深一辈子在欢场清清白白,让我毁得这么彻底,我怎么还有脸跟着他。 场子经理得到消息乔苍在包房打了人,诚惶诚恐在大厅里等着,见乔苍下来笑得脸发僵,赶紧迎上前客套说乔老板受惊了。 乔苍把我裸露的腿裹得更严实一些,经理招呼前台拿一条毯子,乔苍没有理会,直接往门外走,一身逼人的煞气,经理吓得大气敢喘,亲自送他下台阶。 “乔老板,晚上的事我们老板亲自出面平,绝不给您添麻烦。” 乔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老板谁。” 经理小声说傅爷。 难怪麻爷敢在这里搞我,原来场子是傅彪开的,他们关系很好。 可这个傅彪和乔苍很不对付,那次巷子里他吃了亏,估计这事交给傅彪平,也就不了了之了,麻爷下次还得找上我,他想玩儿的女人就没有逃得过的,连初中生他都不放过。 乔苍冷笑,“你他妈哄傻子?” 经理咽了口唾沫,“真是傅爷,我骗谁也不敢骗乔老板。” 乔苍脸色越来越冷,经理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朝前走了两步,低着头说,“傅爷是名义老板,大股东是省里的爷,一年光分红就切走一千多万,场子规模比不了江南会所,所以物价特别高,什么黄赌毒的生意都敢做,有人罩着。” 乔苍眯了眯眼睛,薄唇内吐出一个滚,经理答应了声转身跑回去。 门外正对着的长街边停泊着三辆黑车,在璀璨耀眼的霓虹照射下,非常崭新奢华。第一辆和第三辆车旁站立着四名保镖,中间的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男人,是北哥,他看到乔苍抱着我,立刻将后门拉开,“苍哥,都解决了吗。” 乔苍点头,把我放进去,弯腰坐在我旁边,北哥关上门,吩咐司机回半山宾馆,我盯着乔苍有些戒备,他目视前方一脸冷淡说,“我晚上有事,你自己住,明早派人送你离开。” 乔苍的住处的确是最安全的,不想死的肯定不敢踏入,周容深仇人太多了,从官场到黑帮,恨他的比江里的鲫鱼还多,有些官儿栽在他手里,官二代就黑上他了,他不在我就成了下手的目标,有地方躲一躲最好。 我进屋换了衣服,是乔苍的衬衣,我穿上刚好当裙子。他站在阳台上逗鸟,上次我来还没有,应该是最近新添的,鸟的体魄很健硕,有点像鹰,红嘴黑毛,有男人大腿那么粗。 乔苍用镊子喂它生肉,它很凶猛,吃得满嘴鲜血,能看到里面非常尖锐的獠牙,他似乎很喜欢这只鸟,他说这是非洲的食人兽,连鹰也可以吃掉。 我一直不懂周容深为什么养食人鱼,宠物那么多,偏偏非要这么凶残的,这一刻我看到乔苍的鸟,有些豁然开朗。 他们这种人,都是生活在社会金字塔尖,有权力,有钱财,有地位,跺一跺脚可以踩死人,挥一挥手就能大变天,只有狼子野心无所畏惧的猛兽才配做他们的宠物,象征他们的身份,他们养的不是鸟兽,而是另一个自己。 他放下镊子转身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裸露的双腿和胸口时,眼睛里的光沉了沉。 我手忙脚乱想要遮掩,他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迟了。” 我想起那个傍晚他压着我在床上的猖獗和勇猛,忽然有些口干舌燥,“都说乔先生是正人君子。” 他脸上表情有些戏谑,“谁说的。” 我说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确实这么回事,不过遇到了何小姐,我就不想做正人君子了。” 我看了一眼那只凶神恶煞的鸟,它通红的眼睛瞪着我,我生怕它挣脱了锁链飞过来撕咬,小心翼翼溜着墙根走到乔苍身后,把窗子关上。 “你一会儿不是有事吗,能不能走的时候把它带上。” 乔苍捏住我垂摆在臀部的衬衣边角,他若有所思说,“我改变主意了,不走了。” 他说完将我一把扯到他怀里,他坐着我站着,他的鼻梁刚好抵住我胸部,他非常自然把鼻尖埋入我的乳沟,在里面深深呼吸了一口,我下意识推他的头,他闷闷的笑声从里面传来,“你身上怎么会有奶香味。” 他抱着我的姿势不动,忽然仰起头,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在我被他看得发毛时,他开口说,“你眼里的天空很美。” 我愣住,他伸手指了指后面,我顺着他手的方向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月亮刚露出头,浅浅淡淡的月光里是一片浓烈的紫色霞光,由浅至深变得越来越浓,最后一层是厚重的深紫色。 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却能看到他的,乔苍眼底藏着一条河,将黄昏下的长街消融成蚀骨的春水,也消融了我。 我记忆最漂亮的晚霞是和周容深一起看到的,在一道天桥上,他拥着我的身体,问他给我的生活我喜欢吗。 那段日子是我最大的一场梦,我何笙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起始于醒来看到周容深的早晨。 天桥上的晚霞美丽得如同一匹绸缎,光滑细腻,浑然天成,可它忽然被打破了,即使那样动人心魄的晚霞,也不及此刻乔苍眼底的一幕。 他唇角勾着细细碎碎的浅笑,忽然将我拦腰抱起,放在了空空荡荡的石桌上。 星星点点的月光与霞光交缠,在树影间摇晃,流泻在地面,像晕开的湖泊。 我伸手推开他想逃避,但他身体犹如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破灭了我所有挣扎。 他手指压在我唇上,分开了两枚唇瓣,碰了我舌尖一下,我像受了惊吓的麋鹿迅速缩回去,他笑着问我,“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诱人吗。” 我咽了口唾沫,盯着他上下翻滚的喉咙,“停止。” 我嘶哑的声音,这两个字那么势单力薄,完全不能触动他分毫。 “见过何小姐之后,我很羡慕周容深,一个女人竟然可以集美丽,清高,倔强与聪慧于一身,不张扬不下作,连偶尔放荡都充满味道。” 当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火,就知道今晚我注定逃不过。 他压住我两只手,高高固定在头顶,低下头用牙齿咬开我衣服的纽扣,将我的皮肤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他的唇非常细致吻我的身体,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胡茬割在皮肉上,有微微疼痛,更多是让人挣脱不了的痒。 他眼底是巨大漩涡,是无垠沙漠,是海洋内的珊瑚,幽深而火热,和他滚烫的身躯将我磨得意识涣散。 远处的窗纱在风中左右拂动,我身体随他动作而起起伏伏,最终堕入一片欲望的沼泽。 周容深是传统的,充满顾虑的,他只会在床上和我做爱,甚至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勃起了,还要抱着我回卧室,都不会在浴缸里做。 我们最疯狂的一次,是他去市局保我那天在门口车里做爱,可他不是为了爽,而是用性虐的方式惩罚我。 乔苍给了我太多从未有过的震撼,仿佛在我平静的生活里投下了无数石子,接连泛起涟漪。 此时我被他压在天台的石桌上,我能看到对面的万家灯火,看到路灯和天空,看到星辰与飞机,看到花草树木,听见鸟在名叫,和远处长街传来的汽车鸣笛的声音,我双眼迷离,早已一丝不挂,和他赤裸着交合在一起,他每一下撞击伴随着嘶吼,在这样的野战里激发了男人的狂性。 没有人不爱刺激,日子太舒服,会忽然渴望一场逃亡。 乔苍给我的感觉,就是情欲里一次巨大的逃亡。 颠沛流离,歇斯底里。 明知是错误的,万劫不复的,受人唾弃的,但还是难以自控,我一面深爱着周容深,可以为他豁出一切,一面又迷失沦陷在乔苍给我的快感中,如同吸食了鸦片。 没有人不想戒掉毒瘾,因为那是毁灭性的,可也没有人戒得掉,因为吸食后的那个世界太美丽。 乔苍将我从露台抱回房间,我脑子昏昏沉沉,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赤裸的身体仍旧蓬勃着,支在我臀部股沟的位置,随着他两条腿走动而顶来顶去。 我有些不舒服蹭了蹭,他哑着嗓子说别动。 乔苍这声音我知道意味着什么,他还能再来一发,我立刻不敢再动。 他这种硬汉爷们儿,玩儿女人很猛,路子野动作狂,其实网上那些一夜七次都是瞎掰,真有也是秒射,是快枪手,男人保质保量完成做爱两次最多了,第三次基本不会有高潮。 他将我放在床上,知道我没力气洗澡,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为我擦拭身体。 我趴在床上,湿热的毛巾落在背部,我舒服得眯着眼哼了声,他在我身后低低发笑,忽然所有感官都冲击到了一处,我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我扭头去看,乔苍吻着我肩胛骨上一颗黑痣,不停吮吸吞吐着那一块皮肤,发出滋滋的水声。 他问我知道那是什么痣吗。 我摇头,他说这是性痣,长了这种痣的女人,都是在床上能把男人缠死的妖精。 “诓人,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乔苍拿着毛巾探向我腿间,十分有节奏的反复摩擦,就是雏儿都受不了他的手法,何况我这种身经百战的女人,我顿时被他挑逗得面红耳赤。 我夺过他手里的毛巾,告诉他我去洗澡,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没有可以遮盖自己的东西,衬衣被他脱在露台,我只能用手挡在胸口,飞快往浴室走。 我关上门的前一刻看向乔苍,昏暗的灯火中,他浑身赤裸,精壮的肌肉闪烁着非常性感的光泽。混黑道的都有功夫,常年打打杀杀,身上的肉练得很紧实,特别吸引那些见多识广的熟女少妇。 他头发湿答答的,全部被汗水浸泡,顺着额头淌落,锁骨与胸膛仿佛一颗春药,让人心跳加速。 偷情真是可怕的东西,它让人在第一次充满愧怍,第二次就只剩下了刺激和欢愉,失去了理智,堕落在无边无际的呐喊和碰撞里。 激情褪去我站在花洒下,身上属于乔苍的气息怎么都洗不掉,我眼前浮现出周容深的脸,他对我的好一幕幕犹如电影一样,撕扯着我的良知,痛诉着我的背叛。 我知道这场疯狂必须终止,一旦再继续我必然是毁灭的一方,乔苍还是乔苍,而我却负担不起败露的后果。 我洗完澡出去,乔苍正躺在床上看一份杂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身体包裹着浴巾,露出雪白的胸脯和双腿,身上布满水珠。他眼睛里含着笑意,朝我伸出手,我盯着他停在半空的手掌,一字一顿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容深回来以后,乔老板和我再也不会见了。” 乔苍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变化了一些,灯罩扣住了烛光,他的眉眼是明亮的,唇却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他沉默良久,嗤笑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和乔老板不是一路子的人。 他挑了挑眉,语气很轻佻,“何小姐真要这么绝情吗。怎么每次都是爽了之后翻脸不认,我那么卖力气都讨不到何小姐的欢心。” 我说我玩儿不起。 “玩儿。”他重复了一遍,“你想要安分守己做周容深的情妇。” 我说是,他是我的依靠,我这辈子只想牢牢握住他。 他问我握不住呢。 我说那就千方百计去握,我也不是什么好女人,还怕斗吗。 他不再说话,合上杂志点了根烟,缭绕的烟雾吞噬了他的面容,他整个人似乎都阴冷下来。 我装作困倦打了个哈欠,躺在沙发上背对乔苍,很长的静默后,他下床走过来,我整个身体紧绷住,生怕他会怎样,他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看了我几秒,弯腰将我抱上了床,我正想挣扎,他已经松开我,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了。 这一夜我挺煎熬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倒是一直保持侧卧的姿势,连动都没动。 干他们这行的男人,睡觉都是提着一颗心,随时防备有人偷袭或者算计,就像当官儿的对二奶保留一手,他们对手底下兄弟也有很深的戒备,不是百分百相信,毕竟钱当道的社会,票子可以收买任何人的良心。 第二天傍晚乔苍带我去了赌场,这家赌场是漳州一个专门靠赌博发家的老板开的,漳州又称内地小澳门,赌博行业非常发达,有很多地下赌场,许多去不了澳门的内地人,就去漳州试试手气,有规模的大场子打底都要一万,上不封顶,一晚上下来点儿背的倾家荡产不在少数。 看乔苍拎着的那只大皮箱,里头都是一沓沓现金,似乎要亲自上手玩儿,在自己的赌场就有点欺负人了,去和自己没关系的场子让别人图个放心。 我们进门时一个伙计出来迎,弯腰给乔苍鞠躬,笑眯眯喊了声乔老板,招呼他往里走,有人在包间等着了。 包间门口站着两个高挑漂亮的发牌小姐,看到乔苍立刻跪下,黑色的紧身皮裙把胸和臀部包裹得呼之欲出,圆润挺翘得让人忍不住摸一把。 她们直接跟在后面爬进来,这里的牌桌比较矮,一米七的姑娘跪着发牌刚刚好,还能把乳沟露出,男人玩着牌看着奶子,爽得一塌糊涂,输多少都值。 我考虑到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认识周容深,我又跟着他出了几次风头,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我用纱巾遮面。 乔苍搂着我的腰,他小声问我刺激吗。 我没回答,他以为我没听见,唇贴着我耳朵又问了一遍,“这种感觉,刺激吗。” 感觉不刺激,可乔苍这种男人,让女人觉得刺激。 里间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他刚方便过,正在提裤子,笑着喊苍哥,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看我蒙着面纱,模模糊糊认不出长相,问乔苍怎么还藏着掖着,是脸上有疤? 乔苍笑里有几分痞气,“我女人能让你看吗。” 男人哈哈大笑,“成,再野的马也有被驯服的一天,苍哥这一天来得可真快,哥几个措手不及啊。” 乔苍和男人分别在赌桌的两端坐下,他舌尖舔过门牙,“赵龙什么时候来。” 男人说已经在路上,最多二十分钟到,我陪苍哥先来一把,练练手。 男人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眼睛很馋,一直在看我,他好奇我的容貌,我越是藏着不给看,他越是心猿意马,不过碍着乔苍,他连逗我的胆子也没有。 发牌小姐看出男人挺好色,特意往他的座位挪,把牌卡在乳沟里,让他抽选,男人每次摸一张都顺带着揩油,几次下来发牌小姐的脸就红了,像苹果一样,勾得男人牌兴没了,色心大起。 “苍哥,我出去接赵哥,您等会儿。” 乔苍嗯了声,男人朝发牌小姐使了个眼色,她当然乐意,跪着爬出去,到门口被男人直接抱在怀里,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很快里面传出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 我告诉乔苍他没去接人,他说知道。 他非常利落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我问他赵龙是谁,他看了我一眼,“南三角老大。” 我心里咯噔一跳,南三角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贩毒集团代称,主要就活跃在那一条线上,出境是缅甸,泰国,马来西亚,境内是云南,丽江,南通,因为呈一个三角地带,又属于南方,所以叫南三角。 最大的团伙有数千人,什么黑生意都干,以贩毒走私为主,顶级的几个头目,除了最牛逼的老大,其余都栽在了周容深手里,也算冤家路窄了。 第五十二章 让周容深出意外 男人和发牌小姐完事回来,赵哥没多久也来了,带着七八个黑衣打手,很气派的排场。 这人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还要凶煞,平头四方大脸,下巴长着一颗瘊子,眼窝特别深,气场不如乔苍,不过大块头很唬人。 真正的黑老大没有戴金链子的,也没有张嘴闭嘴骂街的,更不会流里流气纹身,都特别稳,话不多,身上皮肤干净,说话也不张扬。 相反那些咋咋呼呼的,都是给这些爷当使唤走狗的,广东这边最厉害的,碰上乔苍也得低头,别人都要尊称麻爷,他张口就是麻三,一点脸面不给,麻爷也得受着。 不过这位赵哥一进门,乔苍破天荒站起来了,赵哥先伸手和他握了握,喊声苍哥,乔苍也喊他哥,两个人似乎平级,谁也压不过谁。 能在道上和乔苍平起平坐,除了南三角的老大也没别人了。 赵哥看上去四十出头,胸前毛发很重,都露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女郎,是混血儿,五官特别精致,和我年岁差不多,挽着赵哥的手臂,进来只看了我一眼,就把眼睛落在乔苍身上。 男人是当官的经商的,不管是妻子还是二奶都敢出轨嫖,唯独黑老大身边的姘头,绝对不敢冒险,轻了打个半死,重了喂狼狗吃得干干净净,连尸骨找不到警察都没法破案。 所以赵哥这小情人也就是过过眼瘾,心思不敢有。 赵哥问他久等了吧,乔苍说也刚来。 男人拍了拍发牌小姐的屁股,让她过来发牌,赵哥伸手挡了,他说丫丫会这个,这是她老本行。 丫丫就是混血女郎,她娇滴滴攥住扑克,白皙的小手都要握不住,赵哥很疼她,让她轻点拿,别刮伤了手,他可心疼。 她这双手可是真美,说勾魂摄魄都不为过,我真没见过有女人的手长得这么漂亮,指甲也好看,椭圆形的,染着金色的甲油,她递到乔苍面前,“苍哥,您摸三张。” 乔苍让我帮他拿,我知道他是避免碰到女人的手,看得出这赵哥相当牛逼,乔苍和他都很敬重彼此,我从女人手里摸了牌,翻了个儿,三张A。 乔苍眉毛一挑,他笑着说,“赵哥,我马子这手气也是绝了,今天第一把,我开门红。” 他握住我的手,扣在了桌上。 赵哥扫了一眼,手指捏着雪茄吐了口烟雾,“行,手气好。” 他眯着眼打量我,乔苍让我喊他一声,我笑着喊赵哥,他点头,举起桌上的杯子朝我示意了一下,看得出他很有分寸,乔苍的面子在南三角很大。 之后几把都是我替乔苍抽牌,全都赢了,倒不是我运气好,赌桌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是当初跟着麻爷学了几招,会给扑克做记号,凡是经常玩儿的都懂,不过赵哥的身份,没人敢算计他,他对这方面不敏感。 玩儿的过程赵哥问乔苍华南虎这名号谁给的。 乔苍说道上兄弟捧我,就这么传出去了。 赵哥乐了,“多少年了,自从十年前东北虎倒了之后,咱这行的就你混到老虎这辈分了,南三角的生意,再过几年不提你名字,我是干不下去了。” 赵龙说的东北虎,不是京圈的高官,而是河北省最牛逼的黑老大,北方这么大片地界,就出了这一个东北虎。 九十年代他在京津冀牛气冲天,和官场称兄道弟,罩着整个省的场子,面子大了去,谁不敬着他,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凡是在京圈混的都知道一件事,公安副局长在天上人间看上一小妹,可这小妹有人包了,人家不陪,副局长仗着自己有权,非要强上,经理知道小妹的后台,找场子老板出面,当时老板正和这位东北虎在包房打牌,东北虎直接调了一伙带枪的手下,把副局长叫来的警察给包围了,就在天上人间正门口,两拨人谁也不让,闹得沸沸扬扬。 那可是京圈的副局长,比周容深的权力还大,哪栽过这跟头,硬着头皮要讨回面子,结果也没占到便宜,还是败在了东北虎的手里。 转天市局一把手把这事儿压下去,说是接到报假警的,不过内部都清楚,就是副局长和东北虎杠架。 后来天子脚下换届,这老大越混面子越窄,兜不住栽进去毙了,拍了电视剧孙红雷饰演了他的原型。这位爷几乎是各大名流场子的常客,宝姐年轻时见过他一面,隔着很远,在一群女人堆里,他从车里下来,保镖给打着黑伞。 宝姐跟我说,她情窦初开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她太喜欢他身上的气场了,可惜她那时候刚下海不够红,入不了他的眼。 乔苍听赵哥这番话,脸色有点沉,“赵哥栽我。在广东我当仁不让,南三角我是跟着赵哥混。” 赵哥笑着掂量手里的牌,“你我的分量,道上抬得清楚,你在我上面,要不然南三角那么肥,我能拉你入伙吗,我赵龙这点心气儿,可是比别人都高。” 乔苍眯眼盯着手里的红桃A,“赵哥既然这么给我面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赵哥让他讲。 乔苍从口袋里摸出烟,递到赵哥面前,赵哥把雪茄扔了接过他的,点着后乔苍又给自己燃了一根,“市公安局周容深,现在在南通公办。” 赵龙听到周容深的名字,蹙眉有些烦躁,“又他妈是他,他栽了我不少兄弟,我还记着他的仇。他去南通了?” 乔苍说上面保密,他在南通市局坐镇,准备伏击的是南三角国内这张贩毒网。 赵龙猛地撅折了手里一摞牌,“苍哥给个痛快话,我跟着你干,你要说弄死,有的是法子让他出意外。” 我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几乎要抠掉指甲,如果不是面纱遮着,这里的人都能看出我脸色有多苍白。 乔苍说他是市局局长,他出了意外,广东就要变天,没人扛得住。 他说完顿了顿,“他也出不了意外,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道上这些人的路子,他很清楚。” 赵龙彻底一愣,“苍哥,玩儿呢?这可不是过家家,他伏击的这张网,咱们的人至少一百多个,那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动他,他可是要赶尽杀绝。” 乔苍脸色又沉了两分,“我说了别动,我手下人报信说赵哥底下的头目要在南通搞一起车祸,立刻按下,周容深这个局长的含金量太高,你压不住。” “那我的人万一栽了,把我供出去怎么办,南通的生意我可以舍,云南和缅甸,我每年几千个兄弟就指着这点生意养活了。” 乔苍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碾灭了烟头的火苗,“我来平息,人绝对不能动,不然一定会翻船。” 第五十三章 人兽交 赵哥龇了龇牙,将衬衣纽扣全部解开,我看到他胸口黑压压的毛,一直密密麻麻延伸到肚脐下面,越来越多,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男人的毛发太重,像成了精的动物。 “苍哥,周容深可是要断我后路,这么多年,公安里当官的我也见了不少,唯独这家伙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钱不收,女人不要,一门心思要搞他的政绩,我让他搞,他妈的不长眼睛来搞我,我多少兄弟死他手里了。苍哥你混粤圈,离开了风口浪尖,可南三角现在是我撑着。” 赵哥脸上表情有点阴,似乎要先礼后兵,“苍哥,每年的分红我一分没少过你。” 乔苍眯眼打量他,唇角在笑,可笑得特瘆人,“赵哥,既然你这么说,今年分红我不要了,你自己兜着。” 他说完掐了烟要走,赵哥嘶了一声,立刻改口,“苍哥,撕破脸也没意思了,我是着急,损失点钱我不心疼,但我手底下人跟着我干了多少年,江湖道义我不能不认。再说,条子私下逼供的手段可够狠,他们总有扛不住的时候,我手脚擦得干净,也架不住他们吐口吐得干脆吧。” 乔苍问他信不信自己。 赵哥说当然信,现在国内混这条道上的,不就出了苍哥这一位华南虎嘛。 乔苍舌尖慢条斯理舔过牙床,刚才还阴云密布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那你等我消息,我保你这次出不了事。” 赵哥一听乔苍担保,顿时乐了,他吩咐保镖半个小时内把人凑齐,然后对乔苍说今天晚上他做东。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咖位的黑帮老大在赌桌上玩儿心眼,我觉得麻爷和傅彪那档次的碰到一起变脸就挺恐怖的了,见了这二位爷才知道小巫见大巫。 拼内力,拼定力,怎么不动声色搅得波诡云谲,一个眼神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蹦出一句话就知道你打我什么主意。 真正的老大说话办事不需要试探,更不用拐弯抹角,底气就是最好的武器,势力摆在明处,你敬我,就得受我一口气,你不敬我,就得死我手里。 赵哥和乔苍又玩了几把,各有输赢,直到保镖在门口招呼了声,赵哥让他把人带进来,他起身示意乔苍坐在旁边沙发,保镖开始收拾牌桌,摆上了几箱人头马。 很多场子都喝这个,人头马最好的一种,差不多八十多万一瓶。就算普通的十几万一瓶,这几箱子也得小二百万。 有钱人花钱就是拉屎擦屁股,没钱人花钱就是骨头上刮肉,每个人都想当有钱人,贫穷的滋味多煎熬,只有你不穷了回味起来才刻骨。 一阵非常浓烈的香水味道从走廊上飘进来,我知道来了女人,这种场合没女人才怪了,女人就是男人玩乐助兴的工具,没有女人谈得再好也差了味道。 乔苍靠在沙发背上,眯眼盯着门口,赵哥搂着混血女郎问她喜欢哪个明星,女郎当然不敢说男的,说了几个特别有名的女星,赵哥说一会儿进来的老板,手底下就管着她们。 我好歹跟着宝姐在圈子里混了几年,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也都接触过,所以一眼就认出进来的男人是一家内地娱乐公司老板,姓费。 他在媒体面前不怎么露面,挺低调的一个人,当时宝姐跟送她一捅房的L姓富商还搞得很热乎,那富商被称作港台女星包养的温床,所以和娱乐界大鄂很熟悉,宝姐沾他的光,接触过这个费老板,他是专门负责公关应酬。 也就是带着几个二三线的年轻女星,陪一陪酒局,唱唱歌跳跳舞,顺便谈点业务和投资,几乎所有公司都要和混黑道的交朋友,比如现在去东北商演,百家姓扛旗的那个,不打招呼绝对是混不下去的,即使四大天王四大花旦,也必须要去敬个面子。 女明星陪酒局比我们做外围的狠,那是真豁得出去,尤其刚上位的,要不就傍个制片人,要不就得劈开腿,总之圈子里混必须得有点什么,否则熬十年八年都未必冒得出头。 当然像那些已经大红大紫的一线,公司是不会带她们出来陪酒的,因为后台和资源都敲定了,人家自己找上门了,只不过在出头之前,也是酒局上坐男人大腿都坐吐了的。 费老板带着的两个女星身材很好,长得也不错,就是玻尿酸刚打完没恢复,苹果肌特别鼓,脸熟但叫不出名字,属于戏红人不红。 费老板进来后先走向赵哥,和他握了握手,两个人很熟络,还问赵哥下次去他的地盘上取景拍戏,能不能让手下人给罩着点。 赵哥叼着烟卷说这是应该的,提前打个招呼,给你清场。 费老板笑着说那我先谢谢了,有些地盘太乱,不能不懂事得罪人,赵哥出面我心里踏实。 赵哥指了指坐在黑暗处的乔苍,“费老板,广东不常来吧?这是我兄弟,在道上,我大哥级别的人物。介绍你们认识,广东这边没人敢不买他的面子。” 乔苍笑了一声,“赵哥这是挖苦我。” 费老板听到乔苍的声音,扭头朝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摸到墙壁上开灯,费老板看清了乔苍的长相后,主动过来伸手,“苍哥。” 乔苍站起身和他碰了碰手指,“久仰。” 和这种大哥接触,姿态必须放低,男人显然很懂得道上规矩,非常客气说,“苍哥捧我,用老百姓的话,倒腾戏子的,混饭吃,比不了苍哥真刀真枪拼出来,以后只要我到广东来,一定给苍哥亲自拜帖子。” 乔苍点了下头,让他在旁边坐,费老板落座后和乔苍聊了几句,一个女明星开了瓶酒,斟满五杯挨个递到手上后,费老板向她指了指苍哥,“来见过苍哥,以后到广东混,得麻烦苍哥多照顾。” 那个女明星当然愿意把握这种攀龙附凤的机会,找到一个势力大的后台,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她笑着抿了抿艳红的嘴唇,端着酒杯朝乔苍走来,他忽然伸手揽住了我肩膀,笑着对费老板说,“我马子跟来了,改日再消受。” 费老板很明白情势,知道乔苍没看上,他问是不是嫌弃知名度不高,掉苍哥的价? 乔苍说没这么多讲究,刚钓上的马子,新鲜劲还没过。 费老板哈哈大笑,招手让已经快要挨上乔苍的女明星回去,女明星有点尴尬,胸脯子都豁出去露出来了,乔苍没看上,稍微有点下不来台。 我小声问他是不是我碍事了,要是我不在,这么光鲜亮丽的明星,乔先生舍得推掉吗。 乔苍不动声色将手探入我裙摆,我身体顿时一凉,怪不得他给我买这么短的裙子,原来是方便他随时下手,我想要推开他,可他黏得紧,我推了几下还是纹丝不动。 “我连何小姐都还没有征服,怎么有心思去玩儿别的女人。” 我冷笑说乔先生这辈子都征服不了我,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周容深征服了。 他笑得很是轻佻,“何小姐越是急于否认,越是藏不住。” 我整理好裙子接过混血女郎递给我的酒杯,来了两个女明星,赵哥顾不上她了,自然是玩儿女明星的乐子更大,她就来伺候酒水。 费老板指着另外一个始终挺安静的女明星对乔苍和赵哥说,“这丫头,豁得出去,撒得了谎,将来是块成大器的材料,娱乐界我说句内行的话,就是比谁不要脸的地方,别看她年纪小,会得东西可不简单。” 赵哥来了兴致,眼睛上下打量女明星,“哦?都会什么,把拿手好戏掏出来,说不准捧一捧你。” 女明星笑着说会人兽交。 我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多讽刺啊,荧屏上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私底下为了熬上位竟然连这个都干,难怪老百姓说戏子误国,为了红没有底线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这种玩法夜总会都快绝迹了,除了特别黑的场子用这个当表演节目拉客户,基本上再黄的场所客人给多少钱小姐都不干,实在太拿人不当人了。 赵哥也没有见过这种花样,一般男人都是自己玩,想不到让狗玩儿女人而自己在旁边看乐子,他问费老板能不能表演一下开开眼。 费老板抬手示意保镖把狗牵进来,这种狗都做过特殊检查,没有乱七八糟的病毒,牙齿也拔掉了,而且家伙很大,甚至都赶上成年男子粗细。 保镖掰开狗的嘴,往里面不知道灌了什么药,白到近乎透明的一小瓶水,狗喝下没多久就有些狂躁,在原地跑来跑去,发出类似发情的吼叫。 女明星脱掉裙子,把两条腿分开,露出没有任何遮掩的私密处,那个部位阴毛修剪得很整齐,看来提早做了不少准备,可惜整体看不够娇嫩,有些干瘪皱巴,呈现棕黑色,要不就是被男人玩儿得太多,要不就是做了激光嫩肤,这种地方怕化学刺激,不敢弄,所以才和其他部位的皮肤反差这么大。 赵哥很喜欢她,倔强清高的小模样,眼睛里满是对成名的渴望,虽然过程有些肮脏,也挺见不得人的,但是不择手段的气势让人很欣赏。 赵哥扔掉手里的雪茄,一把搂过女明星,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力吻她的脸和脖子,告诉她我捧你,让你演女一号。 女明星一只手勾住赵哥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端起杯子和他喝了交杯酒,赵哥喝了酒更加冲动,隔着裤子朝她屁股狠狠顶了顶,女人非常会配合,咯咯娇笑着,好像到了高潮一样媚。 保镖把狗牵到女明星面前,按住头抵到她的两腿间,狗闻了闻气味,大约是觉得有尿骚气,立刻迫不及待伸出舌头舔进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唾液声,女明星仰起头被刺激得叫了一声,脸上表情因为愉悦而变得狰狞潮红,仿佛已经不能呼吸,只不停的浑身颤栗。 这一幕连风月老手赵哥看了也有些愣住,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闪过一丝非常刺激的表情。 第五十四章 乔苍是我锥心刻骨的梦 说心里话,我十七岁下海做外围,十九岁跻身嫩模圈,二十岁当了职业二奶,我自认为经历很丰富,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但唯独对于人兽交,我只是听过,今儿有幸看到,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明星,这种震撼真是前所未有。 一直觉得挺自卑的,陪过很多男人,没能做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其实这个世界很多女人都不清白,这早已不是清白的时代,人心不古,居心叵测,更可笑是她们连直面自己肮脏的勇气都没有。 勾男人也是靠自己本事,就像江南会所有个小姐说:真是好笑,如果没有我们解决那些坏男人的需求,这世道不知还要多发生几千万起强奸案,多少真正清白的小姑娘遭罪,怎么没人感谢我们救苦救难? 真正的好男人勾不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勾也会走,小姐二奶从某种意义上揭开了社会丑陋的面纱,暴露了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有名的男人,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混血女郎坐在我旁边,她端着酒杯盯着赵哥怀里的女明星,女明星两条腿劈开,躺倒在沙发上,强烈的刺激使她有些缺氧,死死抓着赵哥的手臂,不停喘息哼叫着。 狗不懂得人伦,只知道在发情的时候找母狗结合,有洞就进,只是现在被保镖按着头,没有办法交合,可是下面的家伙已经竖起来了,狗鼻子天生对骚气的味道很敏感,所以它不停舔舐着女明星的私密处,那种滋滋的声响越来越重,听得人面红耳赤。 人和人怎么干,发出什么动静,在乱七八糟的场所都见怪不怪,但是人和狗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视觉刺激,女明星被狗舔出第一次高潮后,整个身体都扭曲到一起颤抖着,她身上大汗淋漓,连掌心都是汗水,从我的角度看上去,腿部和臀部都绷得紧紧的,这意味着她舒服到了极点,快要晕死过去那种程度。 保镖看到后松开了狗的头,狗立刻将前腿搭在沙发边缘,朝女明星刺了进去,女明星只是怔了一秒钟,可能是有些不适应,或者人的自尊心与现实的残酷在碰撞,她最终选择了接受,她翻了个身,撅起屁股跪在沙发上。 我完全惊呆了,胃口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我几乎要呕吐出来,我能想象自己的脸孔是怎样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看向乔苍,他沉默喝酒,尽管这种场面很难上演,但他也没有觉得多刺激,只是偶尔瞥一眼,非常淡定。 那个女明星不停浪叫,不知道是不是狗比男人更有硬度,更能从心理上带来冲动和刺激,已经开始扭摆起臀部,而不是被动承受着撞击,屁股左右晃动上下浮荡,来迎合狗的动作。 费老板没有留在包房看这一幕,他借故接电话,和赵哥乔苍说了句失陪,其实大事没有,无非是端着架子,毕竟自己是老板,总要顾及点脸面和身份。 狗的速度快,但时间短,没多久就停了,保镖在看到不对劲时将狗从女明星的体内拔出来,丢到了一旁,狗瘫倒在地上抽搐,女明星娇笑着问赵哥,捧她作数吗。 赵哥爱惨了这个尤物,他大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手在她粘乎乎的腿间摸了摸,“我包你,我对自己的女人从来不会吝啬。” 女明星眼睛顿时亮了亮,有这么个黑老大捧着,哪个剧组不得买点面子,脸露得多了,自然也就火了。 “赵哥要给我当后台吗?” 赵哥问她瞧得上眼吗。 女明星媚笑着倒在他怀里,“我看赵哥第一眼,就知道您是我的贵人,您瞧得上我是我的福气,我能遇到赵哥,我简直像做梦一样。” 混血女郎嗤笑了一声,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靠狗上位满嘴谎言的的女明星,不过她的好日子确实到头了,赵哥得了这么一个宝贝,恐怕在床上再也想不起她了。 费老板从外面回来时,看到女明星被赵哥抱在怀里喝酒,他也就明白了,笑着问赵哥这丫头怎么样。 赵哥把自己要给女明星做后台的事说了,承诺以后让她带资进组,报他的名字,就说这是他干女儿。 有人捧自己的员工,费老板自然高兴,和赵哥喝了几杯酒,将女明星留下,带着另一个走了。 乔苍还有事情要和赵哥说,所以在赌桌上又玩儿了两把,明显看出他故意输牌,赵哥赢钱高兴,在这个节骨眼上乔苍提出要把股份退了,走暗股,其实明摆着是要散伙,贩毒集团不是正经公司,谈不上明股暗股,而且暗股一般都是保当官儿的,变相行贿,乔苍就是找了个说辞打算抽身。 这种事原则上不不允许,一定会撕破脸,搞不好两拨人就得干起来,不过赵哥脸色只是沉了沉,没敢闹掰,到底乔苍不是善茬,既然敢开这个口势必做了万全准备,赵哥在广东的地盘上,也作不了什么妖。 “苍哥,不干了?” 乔苍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能不干吗,上了这条路,只要不栽就得干下去。南三角一直是赵哥盯着,我拿分红有点愧,不如我撤,以后赵哥的忙我还会帮。” 赵哥咧开嘴呵了一声,“苍哥,广东肥,你借着南三角的势力混起来了,看不上那小地方。成,咱们好聚好散,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乔苍笑着说忘不了。 他拉着我的手从包间离开,我在掀帘子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赵哥,他正盯着乔苍的背影,一脸阴森冷意。 我跟着乔苍从赌场出来,看场子的经理送我们到门口,弯腰客客气气递上来一个箱子,乔苍这边的保镖把箱子就地打开,里头是一沓沓现金,大概几十万,差不多是乔苍今晚上输的钱。 乔苍露出一丝笑容,“你老板是哪个。” 经理仍旧躬着身体,“老板说了,自己身份太低,入不了苍哥的耳朵,您要是赏脸,下次再来提前支会一声,我们老板亲自到包间陪您。” 这么上道又懂规矩的人,乔苍挺满意的,他朝保镖扬了扬下巴,保镖心领神会,将箱子重新合上,又递给了经理。 “开张纳客做生意,我们苍哥不差这点,你们老板心意苍哥领了,有事儿会罩着你们,拿回去哥几个喝酒。” 经理接过箱子毕恭毕敬道谢,一直目送我们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直起腰回去。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凌晨,街上没什么人,保镖去开车,我跟在乔苍后面,他的影子在我脚下,我每次朝前走一步都可以踩到他。 我忽然想起那条长长的灯笼街,我和他的影子也是这样追逐交缠在一起,笼罩在璀璨的火海深处,他的很大,我的很小,在他旁边依偎着他,竟然有些甜蜜。 “乔先生。” 我喊了他一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夜色下他的脸英俊好看,洒满柔和的月光,斑驳的树影于他眉眼间错落,他瞳孔里仿佛盛满细碎的星辰,幽深的银河。 令人觉得惊心动魄。 我恍惚盯着他,说了声谢谢。 他挑眉讶异,露出一丝略有玩味的浅笑,“何小姐谢我。” 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高大,仰起头似笑非笑看了眼天空,“还以为月亮从东边出来。” 我抿唇忍住笑,“看来乔先生不喜欢我谢你。” 他嗯了声,“我喜欢何小姐在床上施媚骑在我胯间冲刺摇摆的样子。” 我脸上一红,他说的是第一次,在宾馆房间的床上,当时他抱着我骑在他胯上,我并不愿意那么做,他用周容深要挟我,他说如果我不肯,那批军火就永远不会出现。 我说我不会,他让我对周容深怎样就对他怎样,我只好拼尽一身媚术在他身上颠簸,一边发泄怒火一边取悦他。 他不停问我他是谁,我说是乔苍。 那是我唯一一次喊了他名字。 我已经下定决心,等周容深回来就和他断得彻彻底底,既然我骨子里是个荡妇,抵抗不住他的诱惑,那就干干脆脆离他远一些,把他从我的生命里拔除,当这两次偷情是做了一场梦,一场美好短暂又锥心刻骨的梦。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谁比周容深对我更好,即使有,他已经先入为主,把我整颗心占据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人。 第五十五章 桃色 我在半山宾馆住了五天,除了第一天晚上乔苍碰了我,之后几夜他都在外面沙发睡,他总是深更半夜回来,有一次带着很浓的脂粉气,一看就是那种场子刚玩儿过,他回来我都知道,可我装睡,他推开门看了看我,也没有打扰。 乔苍外面有一个女人,不算包养,就是固定炮友,一个月过去几次,按次数给钱,黄毛嘴碎,告诉我那妞儿跟苍哥时候挺小的,十八九岁,让男朋友甩了去江南会所玩儿,差点被一伙混混儿给睡了,苍哥喝了点酒,就给泡了,后来一直跟着苍哥。 黄毛说苍哥其实不碰处女,他这方面挺尊重女人的,处女一旦把身子给了一个男人,就很容易爱上他,苍哥不喜欢谈感情,他把性欲和感情分得很清楚。 黄毛嘿嘿笑,“嫂子,我觉得苍哥挺喜欢你的,你说吧男人其实有时候真犯贱,越是那种扑上去的他越是看不上,时不时跟他犯脾气甩脸子,他反而屁颠儿屁颠儿,你跟局长有什么好,他倒台你也不完了?” 我问他乔苍就能一辈子不倒吗。 黄毛没生气,他嘴巴咧开得更大,“苍哥倒?谁能让他倒?苍哥多精明你不知道,南三角一丁点风吹草动他就退出来了,条子想办他连把柄都摸不到。再说苍哥如果倒了,广东这条船上的爷都他妈得栽。这么说吧,能在黑道混到大哥的位置,官场上都手眼通天。” 我想起道上关于他背后的靠山是京圈副国级的传言,我问黄毛乔先生后台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没后台,自己拼。他是当官的后台,当官的也保他,互惠互利,苍哥每年撒出去的银子,那些当官的几辈子俸禄也凑不齐。 钱权交易,的确是一张王牌,用钱换取权力的保驾护航,久而久之就成了彼此的后台,当官的缺钱了、仕途上惹了麻烦,就来找乔苍平事儿,乔苍出货被查了,扫黄风暴来袭,找当官儿的开绿灯,对他的地盘绕道而行。 只有一个后台显然力道不足,把广东的官场变成他的大本营,这才是他混到这么高位置的因由。 这也是能耐,混黑道的那么多,怎么就乔苍牛逼,仕途高官是中国最精明的人,老百姓长了一颗脑子,他们长了十颗,看人准得很。 乔苍这种人很危险,搞不好就被他黑死,但危险高才油水足,不危险也用不着他们,乔苍现在出手各方神煞都要给三分薄面,他早就不用靠卖命吃饭了,而是靠黑吃黑的本事吃饭。 我拿着一把扇子转过身,慢悠悠扇风盯着黄毛,“乔先生能耐真大,他都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做黑生意。” 黄毛嘁了一声,“什么都不做位置保得住吗。就指着开场子当老大?底下那些同行都是废物啊?你不做有的是人敢做,越狠爬得越高,外人看黑道就是玩命,这行玩脑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黄毛倚着墙壁点了根烟,笑眯眯盯着我,“跟苍哥吧,嫂子,苍哥亏不了你,我第一次看到他对女人活动心思。” 我冷言冷语警告他我不是嫂子,喊错了给我惹麻烦。 黄毛见我太不识趣,一点玩笑开不得,他舔了舔嘴唇,叼着烟卷走了。 晚上我和乔苍在餐厅吃饭,北哥进来告诉他人已经死了,我当时吓了一跳,立刻问他谁死了。 北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乔苍挥手让他下去,等到餐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后,他放下筷子笑着看我惊恐的脸色,“何小姐不动声色的清冷模样,不知道让多少男人心痒,原本以为那就是你最美的样子,没想到你现在更让人神魂颠倒。” 他脚下一用力,椅子滑到我面前,他和我近在咫尺,几乎我们的唇都挨到了一起。 “比麋鹿还纯情的眼睛,竟然长在一个以做情妇为生的女人脸上,如此荒唐真让人爱不释手。” 他手指在我滑润的脸孔上抚摸着,没等我第二次询问,他主动开口说,“我解决了周容深要抓的两个头目,赵哥担心这两个人被抓会供出他,所以要制造一起事故,让周容深牺牲在南通。” 他笑了两声,“虽然周容深也不是轻而易举会被算计的人,可南通是赵哥的地盘,不想做无头鬼这个险就不能冒。何小姐,这次算不算又欠我一个人情。” 乔苍出手解决了两个头目,保了赵哥平安,周容深抓不到人,就只能让赵哥逃脱,赵哥也会见好就收放他离开。 其实乔苍没必要阻拦,又不会查到他头上,他还能坐收渔利,只不过把我算彻底伤了,虽然我没什么势力,但我有手段,我发起狠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男人防男人很容易,防女人却很难,尤其是红颜祸水。 很明显乔苍带我去赌场就想让我亲眼看到他如何力保周容深平安,他睡了我两次,给我的回报就是排除赵哥这个杀伤力极大的惊雷,甚至不惜得罪他。 我松了口气,周容深没事就行,能不能立功和我没关系,我只要他平安回来。 他挑着我下巴,问我这个结果满意吗。 我莞尔一笑,将手掌攀上他胸口,在上面轻轻摩擦着,“乔先生办事,当然满意。” 他挑了挑眉,“你满意了,我怎样。” 我目光下滑到他精壮紧实的腹部,“外面不是有女人等着乔先生去干吗。” 他舔了下嘴唇,眼神十分诱惑,“何小姐不能干一场吗。” 我摇头,“乔先生第一次见我,说不喜欢勉强,君子不强人所难,除非你承认自己是个肮脏小人。” 我咄咄逼人,他沉默了两秒,随后发出很清朗的笑声,“将我一军。” 他抽了两张纸擦拭干净手上的油渍,在我没有任何防备时按住了我的头,强迫我迎向他的脸,我的唇碰上他鼻尖,深深吻了下去,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脱光了让我干。” 他太狂野,这种不堪入耳的话被他说出来那么有气势,猖獗得让人心慌意乱,他在我颤抖的目光里笑了一声,松开我进了浴室。 后半夜我喉咙被渴醒,下床去外面喝水,乔苍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那边是一个说话骂骂咧咧的男人,好像是手下在南通遇了麻烦,被条子给扣了,男人问乔苍为什么要保周容深,他自己有命活没命死,这几年枉死在黑帮手里的公安还少吗,不差他一个。 乔苍冷笑问他看不看得懂情势,周容深是省厅派去的最大的一颗诱饵,钓的是贩毒集团这只大鱼,他自己的本事足够对付赵哥的人,何况暗中还有大批条子在保,一个局长死在异地,这风波谁担得起。 男人愣了,半响没吭声,乔苍让他告诉南通的兄弟规矩点,别自讨苦吃。 男人忍不住问他,到底是碰不得还是不想碰,是不是看上周容深包养的小娘们儿了。 乔苍冷声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非常干脆将电话挂断,我迅速闪身回了房间,一直到天亮都没出去。 第二条早晨不到六点乔苍就走了,我吃早餐时接到了宝姐的电话,她约我去一家地下商务会馆,告诉我有很重要的事,关系周容深以及我能不能上位挤掉他老婆。 听她语气好像真的挺严重的,我让她等我,带上乔苍留下保护我的两个保镖开车过去。 那家会馆我不认识,保镖也不知道,开在地下的会馆还真是挺罕见的,我给宝姐打电话想问她怎么走,结果她关机了,保镖只好下车打听,兜兜转转好半天才找对方向。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灯的时候,我眼角余光不经意看见对面街道一对男女的身影,男人牵着女人的手,正微微偏头和她说什么,而女人只给了我一个背影,就是这背影让我脸色大变。 是周容深老婆沈姿,很明显那个男人绝不是周容深,他个头矮一点,身材更瘦,穿着粉色衬衣白色裤子,周容深职业的关系从来不穿花花绿绿的颜色,更不可能在街上和自己老婆牵手散步。 我心跳有些僵滞,我让保镖靠边停一下,他看我很急,也没有问我原因,按照我的吩咐做了,我推开车门下去,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过来。 保镖搬出乔苍,说苍哥怪罪他们吃不消。 我说出不了事,只是一个女人。 我关上车门直奔沈姿和那个男人走过去,不过我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在后面悄悄尾随,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猜测的关系。 沈姿这么多年从未在一些场合抛头露面,因为她名下有一个市值几十亿的大公司,所以她必须低调,周容深的官僚都没见过她,就算见过在大街上匆忙一眼也认不出,她要是有什么不轨行为,也说得过去。 周容深包养情妇,夫妻生活肯定不和谐,十分之久的精力给了我,沈姿三十出头的年纪如狼似虎,不甘寂寞也情有可原,何况这男人确实很不错,长得帅气也干净,不逊色周容深。 沈姿没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劲,倒是她旁边的男人早就留意到我,最开始没多想,直到发现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才有些疑惑问沈姿,“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沈姿回头张望,当她看到我站在她身后,顿时大惊失色,不过她非常善于隐藏情绪,只是一秒钟的惊愕便恢复正常。 她不动声色甩掉男人的手,朝我走来,我挺直脊背微笑站在原地等她。 她走到我面前后,下意识看向我左右两方,我笑眯眯问她在找什么。 她盯着我一言不发,我十分妩媚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周太太这出好戏让我瞠目结舌,真是精彩到无与伦比。可惜容深不在,不能一起欣赏,算是小小的遗憾。” 她面不改色,“我和他只是朋友。你想歪我也没有办法。” 我扫了一眼她戴着钻戒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和那个男人握在一起,覆盖住了她和周容深的结婚戒指。 几年前他还不是高官,也没有公司,戒指上的钻石很小,但沈姿一直戴着,应该非常珍惜这段婚姻,只是周容深升官发财后男人的劣根性出来了,沈姿可以分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婚姻的浓度也越来越淡。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宝石比她大,分量比她重,唯一不同是她光明正大戴在了无名指,而我只能戴在中指,在感情的世界里低了她一头。 男女的世界很可笑,天枰无处不在,沈姿韶华褪去,被我的年轻美貌打得节节败退,可她仍旧是周太太,她见证了周容深一路走来的辛酸不易,她所付出的青春换来一枚很小却无可取代的戒指,而我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奢华,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周容深疼我宠我,可我终究在沈姿出现的地方黯然失色。 她只是不肯出这个风头,否则哪里轮得到我呢。 沈姿等了许久见我不说话,她有些发毛,冷笑问我到底要怎样。 男人站在几十米外,不断朝这边张望,他看不清我们脸上的表情,更没想到我和周容深的关系,以为只是沈姿的熟人,忍不住缓慢靠近,直到他站在沈姿身后,她才意识到他过来了,她正想让他先走,我已经先一步说了再见,没有任何迟疑转身离开。 沈姿有些惊慌,她从背后叫住我,“何小姐,我堂堂正正不怕别人诽谤栽赃,只是有句良言劝告你,有些机会只能用一次,一旦这一次扳不倒我,容深下一次也不会相信你了,他会觉得你别有企图,不择手段取代我,男人很厌恶这样的女人。” 她说完语气平缓了一些,“何小姐如果记恨我之前的冒犯,我也可以向你道歉。” 我没有理会,面无表情穿梭过街道走向对面,我没有立刻上车,等沈姿和那个男人离开后才迅速坐进去,她和男人没有分开,仍旧一起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街头,自始至终也没回头看。 如果她心虚,她应该立刻抛下男人独自离开,还结伴而行就不怕我拍照记录吗。 很明显她不怕,她就算和我玩儿攻心计,也没这么大胆子冒险。我有些拿不准了,她警告得没错,我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拉不下她就会拉下我自己。 我问保镖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件事。 保镖刚才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他问我是那个男人还是女人。 我说他们的关系能查出来吗。 保镖说这得麻烦苍哥,广东这边他想查谁一个招呼的事儿,我们只能去跑腿。 市公安局长老婆的感情私事,一般人不敢去触雷,必须是相当有势力,还得脱离官场的人,除了乔苍的确找不到第二个,虽然我不想一而再的欠他人情,可沈姿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我击败她火速上位的一件利器。 我朝思暮想都巴不得要周太太的身份,我怎会放过任何机会。 我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扔给副驾驶的保镖,“晚上回去我和你们苍哥说,卖力替我跑腿,另外刚才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泄露。” “是,何小姐。” 我压下按钮缓慢摇上车窗,外面的车水马龙楼宇花草被我隔绝在茶色玻璃外。来日方长,只要周容深对我的兴趣不减,我就可以利用这份优势,让所有女人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车不久后停泊在一面金碧辉煌的扇形门外,上面的匾额写着“风流艳事商务会馆。” 色情气息倒是够直白,难怪要开设在地下,后台不硬的扫黄风暴头一个就得栽跟头。 我让保镖在车里等我,我进去一直往里面走了十几步,光线越来越暗,直到面前又是一扇门,玻璃内溢出暧昧柔和的粉色灯光,许多客人进进出出,里面似乎别有洞天,是一个极其庞大奢华的场所,不逊色于江南会所的装潢。 我推门进入,接待小姐抬头打量了我几眼,她见我年轻,对这里又生疏,觉得没油水不太愿意接待,直到她目光落在我佩戴的珠宝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钻石红玉令她眼睛骤然发亮,在这种地方每天接触富人,当然也培养出了识货的眼力,立刻笑着亲自跑出来迎接,“夫人,您第一次来?”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最恶心,在街上谁不小心碰了她一下都要掸好半天灰尘,又是嘟囔又是翻眼皮儿,好像自己多高贵,别人多肮脏。 我将提着的爱马仕包挡住鼻子,做出嫌弃她的样子,“离远点。” 她脸色尴尬,朝后退了半步,我摸了摸颈间的翡翠项链,“我不喜欢你身上廉价的香水,和我家养的狗拉出屎一个味儿。” 我皱眉看她的穿着和妆容,瞥了一眼不屑看向空中。 她彻底臊得脸红耳赤,我冷漠说找人。 她问我找谁,我报上了林宝宝的名字,她说原来是宝姐啊,您稍等。 她告诉大厅迎宾的礼仪小姐去请宝姐,没多久宝姐就出来了,大红唇里叼着一根烟,她看到我问我怎么不进去,我故意说我可能不够格,没资格进。 她一听就明白了,瞪着那位接待小姐,“知道这是谁吗。市里爷的夫人,我都要敬三分,她一句话能踏平这个会所,你是不想干了还是没睡醒,连她都敢得罪。” 接待小姐脸色一变,她不停朝我道歉,我将皮包递给宝姐身后跟来的侍者,慢悠悠走过去,“高官的夫人也好,平民百姓也好,众生平等,尊重是做人的规矩,收起你的白眼,梗着脖子看人你恐怕还不够这块料。” 她吓得说了好几声知道了,宝姐打了个圆场,挽着我的手走进去,她问我这是哪股子气儿不顺,跑这里撒火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周容深他老婆的事。” 宝姐被我问得一头雾水,“她的事我怎么知道?我叫你来呀是介绍你认识一位很牛逼的夫人,周局长最近可能犯小人,你看他官场上多不顺,他就是太清高了,仕途这个圈子光是位高权重不行,里头门道复杂得很,你看那些一路顺风顺水的高官,背地里都是要结党的,到时候出了事大家一起保,而不是一起躲。” 周容深在仕途是真刀真枪熬上来的,很不屑那些依靠溜须拍马却没真本事上位的同僚,除了上级他不得不敷衍应酬,其他人甭想和他谈交情。 我跟宝姐说我也没法子,有些话我不能说,他老婆横在我上头呢。 宝姐拉着我穿过一截星光灿烂的走廊,“何笙,二奶上位的路子可不是只有把男人睡爽了这一条,你如果能成为他的贤内助,为他在仕途适当周旋一下,他当然更离不开你。” 我问她怎么周旋,女人能管事吗? 宝姐说,“那些富太太在麻将桌上建立的友谊,就足够为自己丈夫拉客户,这是什么威力啊?权贵名流随意一杯酒一顿饭,看着不起眼,那都是有说法的。” 宝姐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高官富商的电话都能翻出好几本,很多都是从圈子里其他情妇二奶那里结识的资源,她给那些女人牵线,女人们熬出头了自然忘不了她,客户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我问宝姐给我介绍谁的夫人。 宝姐笑眯眯,“副市长的夫人,实际掌权的省常委,你如果能和她做个闺中密友,以后这些危险的任务,八竿子都轮不到他头上,一辈子吃皇粮不干活,谁敢放半个屁?这是金靠山,火都烧不花,我有内幕,下一届她老公扶正。” 我深深吸了口气,这种一把手平时脸儿都不露,官腔很重,架子也摆得大,夫人也不是轻而易举能见到的人物,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宝姐,她人脉实在太牛逼了,更重要这些人物还多多少少都赏她点面子。 外围出身熬到这地位,在官场谈笑风生八面玲珑,手段在中国女人里怕是拔尖了。 “那我去哪儿见。” 宝姐说当然就在这里呀,今晚上演一出大戏,裸体盛宴,副市长夫人来开开眼。 她话音刚落,侍者走到我们前面推开一扇门,里头的景象顿时惊住了我。 裸体盛宴是从一些贵公子趴会上流传出来的玩儿法,一般在南省这边比较隐秘的场子能见到,正规高调的场子不敢玩儿,容易遭举报,风流艳事开在地下,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肉趴大戏。 裸体盛宴的挑选鸭子小姐身材都是最好的,要求非常高,一点赘肉不能有,否则影响食欲,必须是多一分肥少一分瘦,鸭子个头在一米八五左右,小姐个头在一米六八,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两公分,讲究门道很多,因为男女在这个高度腿的长度很最诱惑。 小姐鸭子扒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平躺在桌上,在各个部位摆满食物,既受客人喜欢还能有美感的,就是蛋糕和水果,嘴巴里含一口酒,等客人吸走之后服务生再立刻给续上,这叫“龙凤玉露”,喝一口玉露得拿一千块钱。 宝姐告诉我副市长太太最喜欢光临这家场子的裸体盛宴,一个月办一次,她次次不落,不过她不睡,因为老公身份实在太高了,她驾驭不住,可又实在按捺不住寂寞,就戴着墨镜来,坐在边儿上过过眼瘾。 宝姐喜滋滋指给我看坐在角落的女人,“把她哄高兴了,能不把你当交心的挚友吗?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去献货。” 第五十七章 春情陷阱【一更】 我问宝姐准备的什么货,她转身对着侍者耳朵说了句什么,那名侍者点了点头走进旁边一扇门,不多久带出一名长相很清秀的男孩,我乍一看还以为是娱乐界特当红的L姓小鲜肉,跑这里傍靠山来了,整个人吓一激灵,等仔细看才发现只是长得很像,不是本人,不过眉眼简直如出一辙,说孪生兄弟都有人信。 宝姐笑眯眯说,“来这里的太太们都想要玩儿嫩的,强壮的都去俱乐部夜总会搞,这里没那路子。副市长太太很喜欢年轻秀气的小男孩,毕竟她都五十多岁了,年轻的才能让她冲动,这种白白净净的男孩脱了衣服好看,她又不能真的睡,当然要满足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男孩像剥了壳鸡蛋一样光滑细腻的脸,“老天赏饭吃,给了他明星脸,靠这个混饭能吃撑,在这会馆火得不得了,别的鸭子都能带走包养,唯独他老板怎么都不卖,他是金字招牌,富婆抢他能打破脑袋。我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搞到手的,要不是为了帮你上位,我都多少年不干这拉皮条的活儿了。” 我搂着宝洁姐脖子和她撒娇,“就知道你疼我。” “小姑奶奶你可长点心吧,知道圈子里都怎么说你吗。何笙那个骚逼贱货,有灵气有慧根,耍起手段比苏妲己都狠,就是爬不上正室的地位。和她同期什么都不如她的姐妹儿都当了小开太太了,她怎么还是个二奶?” 这些我都知道,就是一直装聋作哑,从圈子里传言我傍了个大人物开始,两年间难听的话我听了一箩筐,姐妹儿都以为我应该是最早做富太太,可二奶大军里不少都转正了就我还半死不活吊着,她们嘲笑我可狠了。 我看得开,要是这点度量都没有拿什么去抢男人,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嚣张的人且别理她,再过几年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一目了然。 上位这条路必须走稳当了,不能妄想一步登天,从清白姑娘到外围嫩模很简单,从嫩模到二奶就有难度了,二奶到正室更是难,一步没走好打回原形,从头再来又是几年,谁堵得起自己的青春。 宝姐叮嘱男孩稍后装作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千万不要说走嘴,不然一定会被搞死的。 男孩很上道,让宝姐放心。 侍者引领我们进入大堂,屋子里扑面而来一股极其糜烂的腥味,根本躲不开,角落里都是,好像谁尿了一样,骚气冲天。 一群富太太们正匍匐在一张巨大的桌上,那张桌子足够摆满汉全席了,此时就躺着两个浑身赤裸的鸭子,身上放置着各种五颜六色的食物,造型很好看,让人食欲大增。 宝姐说这叫百人宴,是裸体盛宴最高规格,两个顶级的鸭子做食物,客人凑够一百万才能开宴,只开半个小时,怎么吃随意,别把鸭子搞死就行。 密密麻麻匍匐在鸭子四周的女客,脸上都是奶油和汤汁,其中一个非常彪悍的太太扭动着肥硕的身体,一屁股坐在鸭子身上,将蛋糕砸得乱七八糟,她低下头用力啃鸭子的嘴,将里面含着的酒吸出来,又撸下一枚戒指塞到鸭子手里,“今晚你嘴里的玉露我包了,都是我的。” 鸭子看了一眼戒指,知道价值不菲,很听话一口口灌酒,让富太太享用,其他太太不乐意了,纷纷出更高的价格抢他嘴里的酒,一眨眼鸭子的身体快要被盖住了。 我对眼前一幕叹为观止,混圈子也有四五年,类似这样的趴会也就海天盛宴了,可都是富二代搞小年轻,王思聪那种80后都算是老的了,大部分才90后,二十来岁的大把抓,小嫩模钓凯子,富二代泡马子,打一炮十几万。 可这些深谙男女之道的中年妇女竟然也放得这么开,而且还花钱搞,我倒是头一次见,比俱乐部藏在包房里玩儿可震撼多了,大庭广众之下又摸又插,简直就是滥交。 宝姐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问我什么感想。 我说恶心。 她冷笑,“恶心怕什么,这里的鸭子哪个不是坐拥好几套房子,这里的小姐哪个手机联系薄上没有几个大人物,时代变了,钱是祖宗,能赚钱就是好样的,管你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她拉住我的手,朝副市长太太的方向走过去,太太旁边还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胡厅长宴会见过的张太太,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三个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副市长太太藏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里,摘掉了墨镜,盯着这边的百人宴蠢蠢欲动,可不敢玩儿,另外两名太太显然知道她身份贵重,黄段子开得也不敢太过火。 张太太不知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起掩嘴笑,她抬头不经意看到了我,立刻惊讶说,“呀,何小姐也来了,敢情林宝宝说的贵客就是你啊。” 她起身迎我,拉着我的手坐下,宝姐伏在副市长太太耳旁和她介绍了我,说是自己姐妹儿,不会乱说,后者点点头。 张太太小声问我周局长出差回来了吗,我说快了,她咂嘴,“广东这么多城市这么多市局,我看就咱们市的周局长最担得起这个身份,要是没有他,哪震得住那些妖魔鬼怪。” 宝姐说每个牛逼的爷后头都得有个贤惠的奶,我们何笙的温柔乡喂饱了周局长,他才能在白天干劲十足。 她们眯着眼睛大笑,我有些脸红,这些太太们不正经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我眼神示意跟在我后面的鸭子过去,他很懂我的意思,几步就到了副市长太太的面前,抿唇笑得有些腼腆,好像初出茅庐一样,和刚才的老油条样子判若两人。 敢情这些小姐鸭子套路玩儿得这么溜,一个个张口就对客人说自己刚入行没多久,您是我陪过的头两拨客人,我还嫩着呢,我道行还浅着呢,您多教教我,别嫌弃我青涩。 其实说这话的早就是风月老手,不过拿捏住了客人的心理,知道他们讨厌油腻腻的玩物,讨厌那种刚摸下去就能摸到一巴掌骚味的,他们也喜欢在一群烂透了的苹果里挑拣出稍微能下口的。 除了那些特别有名气,被客人慕名而来,哪怕脏得身上涂了一堆泥照样爱不释手,大多数小姐鸭子都是用这种言行来给自己招揽回头客。 副市长太太显然一愣,她看了看我,“这是?” 我歪头用酒杯挡住自己的唇,把声音压低到只有我和她能听得见,“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望太太笑纳。” “这怎么行。”她眼睛一瞪,练练摆手,十分抗拒,“我可不是胡来的人,这世道女人的贞洁名誉多重要,传出去我可吃罪不起。” 我盯着她的反应打量,不像是装,我有点拿不准,看了看宝姐,她很亲昵挽住了副市长太太的手,将她整个身体都拽到了自己怀里。 “哎呦我的太太啊,您可真是太谨慎了,来都来了,我还能卖您不成?不就是一个鸭子嘛,陪您单独吃顿饭,聊聊天,再给您按摩一下,这里的小哥手法精湛,保准您舒服到天堂去,到时候赏他几个钱,他的嘴巴闭得严严实实,您想哪儿去了,难不成我还让您跟着我一起嫖啊?” 太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说,“只是吃饭按摩吗?” 宝姐一脸无辜,“不然呢?这儿的场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我在旁边看着呢,谁敢胡来。” 我立刻问鸭子,“你都做什么。” 鸭子说我只陪吃饭聊天。 副市长太太拍了拍宝姐的手,“真有你的。” 宝姐拉住我,和我换了个位置,“这是我姐妹儿会来事儿,今天第一次见太太想要让您高兴,挖空了心思给您找货,瞧见没,一个破鸭子而已,还是宝贝呢,没点门道弄不来。” 从我进门,果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太太终于仔仔细细端详我,她非常满意,“何小姐和我投缘。” “能和太太投缘,我三辈子的福气。前不久啊我装修看风水,特意找高人求了一块玉,玉石那叫一个脆,要是改日您得空,容我登门拜访,送到您手上瞧瞧。” 爱钱的人一定贪权,好色的女人一定贪珠宝,她听我提到这么好的东西,眼睛立刻亮了,笑眯眯说林宝宝知道我的住处,我先生白天办公,要是来就赶着下午,我最得空。 一个鸭子一个玉石,虽然代价贵了点,但拉拢到一个高官太太为我所用,也是收获颇丰,宝姐给我引入门,后头怎么把这位太太降服,就看我自己交际的手段。 副市长太太有些心猿意马,聊天也不在状态,身子朝那鸭子越靠越近,宝姐心思多玲珑,她立刻给了个台阶,问饿不饿,外面有吃东西的地方。 太太们说百人宴还吃不完呢,她们打算过去玩儿。副市长太太赶紧顺着说她倒觉得饿了,想吃点素菜,我喊了鸭子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陪太太去餐厅,伺候太太吃饱了,回来有赏。” 副市长太太有些放不开,红着脸笑说马上就回来,其实也用不着陪,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一直瞄着鸭子,鸭子跟在她后面保持了一米的距离,直奔通往包房的楼梯。 第五十八章 官场艳事 张太太盯着副市长太太和鸭子消失的地方皱了皱眉,“哟,这是去哪儿吃饭了,怎么我刚知道包房还有菜?” 宝姐点了根烟,“少这么刻薄,许你玩儿,人家就不能玩了。” 张太太瞪大眼睛,“她胆子真大啊,她和我们能一样吗,她男人那是什么人物啊!能戴这绿帽子吗?” 宝姐吸着烟没理她,眼睛往裸体盛宴的桌子上瞟,有两个太太玩儿得精疲力竭,一边擦着脸上的脏东西一边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倒,“今儿的货真不错啊,鲜嫩可口。” “我去了这么多馆子,就这里的鸭子最销魂。” 那名肥硕的太太趴在鸭子身上气喘吁吁,鸭子的家伙软趴趴的,太太看了不乐意,问他怎么不硬,难道自己一点冲动都不能让他有吗? 鸭子刚想解释,被太太一巴掌拍在了胯骨上,直接揪住那软东西,疼得鸭子鬼哭狼嚎,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其他桌的客人也纷纷看向这边,富太太掌心竟然缓慢渗出了血,滴滴答答沿着指缝淌下。 “你不过是供人消遣玩乐的畜生而已!我花钱让你伺候我高兴,你给我难堪是不是?你他妈现在给硬,硬不起来老娘就直接切了它!” 鸭子吓得忍住疼跪在桌上求她放过自己,自己是太累了,一晚上做了好几次盛宴,真没力气了。 富太太不依不饶,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珠宝也摘下来扔在鸭子脸上,告诉他只要硬了,这东西就是他的。 鸭子太疲惫又受了惊吓,怎么可能硬得起来,一个劲儿央求说下次来免费伺候。 富太太怒斥自己是没钱的人吗,钱有的是,就图乐子。 她二话不说再次握住鸭子的子孙根,用力往外揪,疼得鸭子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 宝姐看不下去了,走到跟前握住太太的手腕,“哟,我当谁呢,王母娘娘下凡尘都没这么强人所难的,你长这个德行让人家硬,你老公看你的脸能硬得起来吗?拿钱找乐子,可别找不痛快,什么人物都没你这么嚣张的。” 宝姐是罩着这些场子的女大拿,谁想要几个高档外围或者扛不住哪位爷的刁难,基本上都会花高价请宝姐出头压事,她算是可怜这些干活儿的,有时候闲得难受也愿意保一保他们。 有钱人就是横,富太太没被吓唬住,当即问宝姐知道她是谁吗,算什么东西敢来管她。 宝姐不屑一顾抚弄着自己的头发,“你谁啊?记住我大名,林宝宝,不痛快了找我来。” 宝姐撂下这句话招手叫保安,经理早就来了,但不敢上前,见有人扛雷,立刻吩咐保安过去,保安将那名伤了命根子的鸭子抬走,又下手拖拉富太太,她毫无反抗之力被拖拽到门口,抻着脖子破口大骂,“林宝宝,你给我等着!” 宝姐冷笑,招呼大家继续玩儿,不要被这疯婆子扫了兴。 等她回来我问她是有过节吗。 她说有点。然后就沉默喝酒,不打算详细说,我也没好意思追问。 张太太看愣了,半响才把张大的嘴巴合上,“林宝宝,你不怕得罪人啊?你是真有胆子,当官的那里你吃得开,别人面前也不怵,做这行做到你这份儿上,不容易吧?” 宝姐没吭声,张太太笑眯眯凑到我跟前,递给我一颗樱桃,“何小姐跟着周局长,一定知道马副局的风流艳事了,他可是破鞋收割机,私底下有一个包养了六七年的情妇,那个情妇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连孩子都生不了了,听说下面遭了重创,啧啧,一个女人,这不是造孽吗。” 我脖子一凉,余光看向宝姐,她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如常。 大风大浪里熬出来的,这点风言风语击不垮她,宝姐说过如何才算修炼成精,别人把你的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也能泰然自若提起裤子优雅离开。 我僵硬笑着,“还有这样的事呢,不过那个女人也是有能耐,能让马副局这样的高官如此喜欢。” “还有更能耐的。”张太太朝不远处躺在小桌子上正供几个富婆享用水果的鸭子努了努嘴,“那是蒋太太的宝贝疙瘩,包了几个月,后来蒋太太背地里让人搞了,不敢玩儿了。她男人在外省做高官,平时喝大了就知道吹,说自己是民国时期某位大总统的后代,喏,你们知道说的是谁吧?” 我蹙了蹙眉,“不会这么显赫吧。” “显赫他奶奶啊。”张太太翻了个白眼嗤笑,“姓氏一样就是亲戚了?那我老公还是张学良的后生呢。有几个臭钱,手里有点权,就不知道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小道消息说那位蒋太太的老公快要双规了,抓了多少外财你们知道吗?” 宝姐慢悠悠制止了张太太,“人多口杂,您别给张爷添麻烦了。” 张太太脸色一变,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呀,就是收不住,幸亏你提醒我,我男人都因为这个和我吵了好几次了。” 宝姐问我想不想多拿点这些当官的把柄走,也许用得着。 周容深很少涉足烟花场所,就算需要应酬也不找小姐,他确实没地方打听同僚的丑闻,有时候别人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利器,掌握点总没有坏处。 宝姐看到我点头,反手拍了一下鸭子的屁股,“去把十三姨叫来,我有话问她。” 我问宝姐十三姨是谁,她告诉我十三姨是客人给的称号,她一晚上能高潮十三次,而且每次都十三四秒钟,所以绰号十三姨。 十三次高潮,人不都得脱层皮? 京圈一场子也有十三姨,不过她是因为一晚上接十三次客才得了这么个绰号,只要在场子里混火了,一夜咬咬牙,拿白领一年的工资。 鸭子没多久带来一个穿着白色透明薄纱的女人,里面淡粉色内衣,勾勒出交好玲珑的曲线,走路轻飘飘的,像没有气息一样,娇弱得连女人都想扶一把。 十三姨媚骨极重,秋波粉黛,身上的娇憨浑然天成,几乎是从皮肤和汗毛里渗出来,即使宝姐这种咖位的交际花,也有些盖不住她的妖娆。 她站在跟前摆弄自己的指甲,倚仗着在会馆里大红大紫很是高傲,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拍在桌上,她看到钱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这么大手笔,语气缓和许多。 “我不太会伺候女人,我们这儿有小姐干这个的,我给你们去叫?” 我让她坐下别急,“就是问点事儿,比如官场的爷有什么癖好,多前儿来的,身上特征,随便说说,这钱就是你的。” 十三姨听我这么问,脸上又变了颜色,“懂不懂欢场里的规矩?事儿能猜,但不能问。客人是来享乐的,知道那么多对你们没好处。” 我二话不说又甩了一沓,她咬着嘴唇,呼哧呼哧喘气,看得出受不了钱的诱惑,又怕祸从口出,我再追加了一沓,“三万,不乐意拿,我换人。” “夫人,我说了您别把我供出去,这是要遭大难的。这些爷拿人命当儿戏,要是给我撞死了,我可没地方申冤。” 我让她放心。 她弯腰把钱塞进胸罩里,清了清嗓子,“省常委里有几个副职,他们都来找我玩儿过。姓薛的那位爷,屁股上有个三瓣胎记,没阴毛,缺一个蛋。” 我不可思议看向宝姐,她显然也没见过这种“独蛋男人”,她又看了一眼张太太,太太说很少见,不影响男人功能,可就是不美观,算是一种身体缺陷。 她说完就乐了,“那么人五人六的爷,敢情就一个蛋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十三姨说,“郭政委怪癖最邪门儿,用特别臭的袜子套在我脑袋上,给我身体抹王致和的臭豆腐,如果我在床上放屁,放一次给五百块钱,所以每次他来我都要吃很多黄豆。” 宝姐越听越有意思,她喝了口酒问还有吗。 十三姨说前不久胡厅长来了,让我在浴缸里给他跳舞,跳什么出水芙蓉,还要我穿紫色的内衣,我不会,他就让我学。 我一愣,宝姐下意识看了看我,她笑得意味深长,“行啊,又迷住一个,小蹄子你是真不简单。” 十三姨把这些官场爷们在床上那点事儿抖了个干干净净,宝姐最后又给了她一万,告诉她别怕,不会出事。 十三姨走了之后,宝姐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挑了几个有用的人物记录了一下,她告诉我以后这些爷为难周局长,别跑上去硬碰硬,这不就是最好的筹码吗? 我说十三姨恐怕活不久了吧。 宝姐收好本子,懒洋洋靠在沙发里打哈欠,“河南的皇家壹号,没查封前最鼎盛时期半年里死了三个花魁,到现在还没破案,估计是看天上人间梁海玲被谋杀以后没出事,仕途上的爷下手了,不下手等着她背后搞自己啊?” 她冷笑,“小姐一旦和政界沾边,以后的路就阴暗得很。” “她不记录这些不就没事了吗。” 宝姐哟了一声,“你是刚入行的小妹妹啊?明知道犯法要坐牢不还是有人去犯吗?到了这个份儿上,谁控制得住自己的贪欲。可以用来胁迫生财的筹码就摆在眼前,你不去拿吗?” 第五十九章 乔苍真正的马子 我觉得心口堵得慌,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上不来气。 这行确实阴暗,美色,权力,金钱,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枷锁,进来的人被套住,想出去的人不甘心,女人的风情妩媚是陷阱,男人的权钱交易更是陷阱,人性最黑暗悲哀和社会最残忍无情的一面,都在这里暴露得彻彻底底,看了让人心寒。 只有真正活在这个圈子里,才会知道阳光普照之外的地方,是如此虚伪堕落不堪入目。 每当我深入了解这圈子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丑陋,我就越是感激周容深,他是我这辈子的恩人,他带我出地狱,在我十九岁那年给了我一场轰轰烈烈的救赎。 我告诉宝姐去洗手间,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起来要走,她叫住我,神神秘秘说咱俩一起,我看场戏。 她拉着我走进一条光线昏暗的过道,我问她干什么,她捂住我的嘴,比划口型说别出声。 寂静的走廊上我们同时听到了一声呻吟,就在左手边的房间,宝姐轻轻用手指戳开一道缝隙,我看到纠缠在床上的两具身体,一具非常松弛,一具白嫩而年轻,正覆盖在上面不断奋力驰骋,紧致的肉绷起流畅的曲线,只是勾住他脖子的苍老的手却让人倒了胃口。 “小宝贝,你可真让我舒服。” 鸭子将脸埋在副市长太太腿间,头部剧烈摆动着,像是在卖力气给她做口活儿,这种香艳场所的陪侍,口活儿相当牛逼,比夜总会和俱乐部的鸭子技术就更好了。 因为地下嘛,都是些超级有头有脸的富婆高官们偷偷摸摸来玩儿,普通性爱他们不满足,在床上要求更多。 场子为了留住大客户,当然是悉心培养他们的技术,嘴里一口酒就要一千块的盛宴,能是随随便便滋味的嘛。 “喔哟,你可是要弄死我了。” 太太有些粗壮的腿夹住鸭子的腰,用力按着他的屁股往自己里头压,鸭子闭着眼睛,将脸贴在她胸口,估计正在意淫哪个大美女,强行让自己勇猛起来,否则睁开眼看到这样一张本就不漂亮再因为舒服而扭曲的脸,下面立刻就得泻。 宝姐笑了一声,在太太翻身上马跨在鸭子身上用力骑坐的时候,悄无声息合上了门。 “任何人进了烟花柳巷,一定会缴械投降,这是人间天堂,是腐蚀人性和道德的地方。那些被人称作君子的,他们之所以不来,不是不想,而是知道自己根本受不住诱惑,也没有这个财力支撑自己放荡,干脆装个正人君子,其实他们的梦里,早就无数次神往。” 宝姐把她的小本子递给我,让我回去研究,最好背下来,她基本上一个月就要把这些官场艳事消化掉,然后焚烧,一点证据不留。 我回到大堂和几名太太打招呼道别,她们知道我不敢玩儿,周局长的二奶哪有这个胆子,那可是公安的爷,直接能毙了我,也没有挽留,约下次一起美容。 宝姐把我送出会馆亲眼看我上车才回去,司机问我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我说回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何小姐,要不我载着您去护城河看看,那边这个时间有很多河灯,您应该会喜欢。” 我问他几点了,他说十一点。 这个时间乔苍应该走了,我回去正好睡觉,折腾一天累得骨头都散架了,可司机就是拦着我,各种借口不让我回去,我觉得不对劲,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也没有回答我,在我的毫不相让下只好开回宾馆。 我拿出房卡刷门时,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似乎女人的喘息声,我手下一顿,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该不该进去。 乔苍外头有固定床伴,只是在别的地方养着,没有和他住一起,他这个身份和年纪,有十个八个的女人也正常,可我现在住在这里,他也没打个招呼,这就把女人带回来了? 我手指一抖,门叮一声被打开,喘息声戛然而止,但是几秒钟后又响起,只是有些压抑。 我走进客厅,看到乔苍和一个年轻女人正倒在沙发上,他身上的衬衣完全敞开,皮带和裤子散落在地板,手正落在女人高耸的乳房上,抓住一个很奇怪的形状。 乔苍发现我进来并没有停下动作,倒是他怀里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藏在他解开的衬衣里,小声说,“苍哥,进卧室吧。” 乔苍哄她说在哪里都一样。 女人身子一颤,越过乔苍的肩膀打量我的脸,我身上的衣服是乔苍买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价钱,反正是牌子货,这些倒是还好,我戴着的珠宝却异常奢华,每一样都价值数百万,是周容深托人在香港最高档的珠宝行购买的,在内地都是限量款,有钱买不到。 女人问乔苍这是谁。 乔苍没有回答她,我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羞不恼,“打扰乔先生的好事了。” 他手从女人的臀部抽出来,顺带拿出一条蕾丝内裤,女人脸色更红,把头埋得低低的,他说何小姐是让个地方,还是在这里观战。 我哪个都没有选,直接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进了卧房。 乔苍也没带着女人走,就在外面客厅干,这场大战持续了两个小时,女人的叫喊声到最后几乎声嘶力竭,才终于缓缓归为平静。 我捂着耳朵整个人心烦意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平时凌晨一点我早就睡了,可现在就是死活躺不下,我忍不住拉开门冲出去,发现女人已经走了,只有乔苍坐在沙发上吸烟,微醺昏暗的灯光笼罩住他的脸,他眯着眼看我,问我怎么还没睡。 我说外面吵成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溢出一声笑,“何笙,还不承认吗。” 我心里一抖,问他承认什么。 他将烟头掐灭,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赤裸着上身,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朝我逼近,我向后退着,退到后背抵住了墙壁,再也没有后路才不得不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深,乔苍的脸有几分恐怖,尽管他在笑,可还不如不笑,阴得令人发慌。 我手背在后面捏紧了一份日历,日历上涂涂抹抹,是关于出货和存放地点的记录,我那天趁黄毛不在摘下来仔仔细细研究过,乔苍走到今天还真是不要命拼出来的。 他做黑生意次数很频繁,而且合作对象都是那种说翻船就翻船的危险人物,麻爷和傅彪算省内很有名气的黑帮头子,正因为混到了一定咖位,轻易不敢冒险栽自己跟头,所以相比乔苍合作的人都算老实的,他那些上下家都是铤而走险的亡命徒,监狱里二进宫多少回了。 这行黑吃黑的人很多,稍微有点势力的头目就想着独吞,吞得下去就肥了,吞不下去卡住就完了,乔苍就属于运气和胆子都有,一路被自己的心狠手辣保上来的。 他见我没了退路,整个人欺身而上,他身上的香味很浓,胸膛有隐约细长的指痕,我不想看这样香艳糜烂的一幕,干脆把头别开,我说既然已经做完,我要睡了。 他似笑非笑问我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 “隔着一堵墙男欢女爱,吵得我睡不着觉,虽然这是乔先生的屋子,可来者是客,也好歹给我点面子吧。” 他手指慵懒卷起我一缕长发,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着,“习惯了你身上的味道,对别的女人食之无味。” 我盯着他腹部被女人掐出的红痕,冷笑着伸出手触摸了一下,“我看乔先生干得很火热,沙发野战,不像没滋味的样子。” “遇见何小姐之前,确实有滋有味,可尝过你的味道之后,任何女人都挑不起我的兴趣,只是发泄一场欲望。” 他将头发含在自己唇间,我几乎要窒息,窒息在他深邃狂热的目光里,“至于野战,我只对露台那一次记忆深刻,何小姐的身体是这世上的琼浆雨露,美味让我中毒。” 我被他说得脸红心跳,我一把夺过他咬住的头发,可是他牙齿太锋利,我没有得手,反而还将他扯到了我怀里,他坚硬的身体撞得我头晕眼花,恍惚中他的鼻尖抵住我额头,笑着问我吃醋吗。 我问他为什么要吃醋,吃谁的醋。 他腹部故意在我眼前鼓了鼓,露出没有提好的内裤,边缘溢出几根茂盛的阴毛,我想起他勃起时伟岸强硕的一幕,就觉得嗓子发涩。 圈子里有姐妹儿傍过外国猛男,法国的,一米八几,肌肉那一挂,做过几个月李冰冰的私人健身教练,那姐妹儿正好在李冰冰主演的电影里打过酱油,认识了那个教练,一来二去勾搭上了。 她私底下告诉我们外国猛男家伙特别大,长到弯曲,而且粉嫩的,不像亚洲男人颜色那么深,给外国猛男口的时候,眼前都冒金星,涨得腮帮子疼,他们喜欢自己动,按住女人的头在嘴巴里抽插,掌握不好力度很容易戳伤喉咙。 那教练告诉姐妹儿欧美男人凡是做爱都要吃药,他们很想要女伴有非常美妙的体验,他们清楚身经百战的女人只靠男人本身的力气搞不定,必须借助喷雾和壮阳药。 而且他们基本都会给女人口,即使炮友也不例外,不会嫌脏。不过姐妹儿后来还是和他分了,因为他没有太多钱,性爱是一部分,最重要还是得有钱。 乔苍的家伙一点不逊色外国猛男,也因为太长了有些弯曲,后入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进子宫里了,如果是毛头小子这么大家伙就得让女人疼死,好在他有技巧,东西又够硬,女人被搞起来真能爽死。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他犀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说,“我刚才心里想的是你。” 我心口怦怦直跳,他指尖轻佻戏弄在我唇上温柔蹭着,“你在我身下玉体横陈的样子,不由自主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用力掰开他手指,将自己的脸从他指尖解救出来,“这对乔先生马子不公平。” “马子而已,我想玩儿多少都可以有,只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盯着他说话时凸起的喉结,喉结下有一道很细小的疤痕,似乎是匕首划过的,距离喉咙连两厘米都不到,我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他,乔苍的命是真大,这稍微偏一点,他就不好说能不能挺过去了。 乔苍是风光,黑白两道谁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给点面子,可他几次闯的鬼门关也不是随随便便人就敢玩儿的。 我在气氛最美好的一刻毫不犹豫伸手推开他,他朝后推了两步,鲜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眯眼盯着我。 我一言不发转身回到房间,狠狠关上门。 我蹲在地上捂住脸,浑身止不住颤抖发冷。 我觉得自己要失控了,越来越不可预料的事情在发生,我承认刚才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在沙发上激战的场景我有些烦躁,这种烦躁我清楚,和金钱利益无关,只是纯粹的一种情绪,正因为纯粹,才是个大麻烦。 乔苍挤入我世界里的速度令我措手不及,太快了,也太猛烈了,我拼了命想要把他推出去,但根本不由我自己。 周容深仿佛是我生命中的一杯酒,它有甘甜的滋味,可也苦涩,我晃动着酒杯告诉世人我依恋酒,它很好喝,我爱它绵长的口感,它没有任何缺憾。 在周容深的世界里,我缺少一丝自我,没有悲欢,他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需要他畏惧他更依赖他,他对我好是他的施舍馈赠,不好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最初这段关系伊始于金钱交易。 不论是钱还是他的温柔,都足以让我抛弃自己的底线和荣辱,臣服在他的胯下,做世俗眼中没有羞耻心和道德伦理的二奶,甚至肮脏卑微的爱上了他。 乔苍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安稳现世,他是一抹惊心动魄的颜色,点亮了我这么多年勾心斗角的恶毒和黑暗之外的世界,让我的心有了不能忽视的波动。 他让我觉得自己并不肮脏,他的坏他的野,与我的狠我的脏没有任何区别,他比周容深更真实,让我不用自惭形秽胆颤心惊。 只有躲避,逃得远远的,任时间摧毁这朵生长在夹缝里的畸恋之花,让我的生活回归平静。 我和他发生的一切,都将变为一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至死不见天日,周容深不会知道,任何人都不会。 它死了,死在两个猖獗又情色的夜晚。 转天吃过晚餐我把乔苍给我买的衣服归置好,整整齐齐摆放在床铺上,我拉开门出来,他站在阳台上逗鸟,听到动静告诉我外面下雨。 我越过他头顶看了眼窗外细雨霏霏的天空,南省的雨色很美,这里依山傍水,下雨更是美不胜收,湖泊泛起的涟漪间,许多五颜六色的鱼摇摆拂动,浅浅的光束投射在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有钱人看到的景色,和穷老百姓都是不一样的,为了温饱而奔波的人,哪有心思欣赏沿途的美景。人们不择手段想成为有钱人,就因为有钱太快乐了,只要口袋鼓了,整个世界都会变化,站在粪堆里都觉得空气真新鲜。 女人想要赚快钱的确比男人容易,劈开腿就是钱,但说服自己劈腿的过程很痛苦,当第一次的痛苦熬过去,发现也没有什么,自己不是不能忍,于是第十次第一百次都会接踵而来。 从一个只想赚点钱吃饭的可怜女子,变成了拜金物质的荡妇。 我记得薇薇曾经壮志凌云指着这座城市最昂贵的一片别墅区,当着很多姐妹儿的面说她总有一天会成为这里某一栋的女主人。 干这行的都喜欢做梦,梦自己成为阔太贵妇,出手就是几万一顿宵夜,用身体和青春换自己的梦想,我觉得不可耻。 可耻是女人接受不了大起大落,这圈子本身就是过山车,起起伏伏很正常,宝姐熬到今天的地位也不是一帆风顺,她差点毁了的那半年,被捅她酒瓶盖的香港富豪封杀,那边的客户全都断了,谁也不敢为了一个鸡得罪富豪。 宝姐几乎是咬着牙从头再来,一般人真扛不住,成功上位的都是能忍的,忍耐永远是女人在男人世界里长久存在的盔甲。 我告诉乔苍我要走了,他背对我逗鸟的手指一顿,“去哪里。” “回家。” 他沉默半响嗤笑了一声,“你的家是哪里。” 我听得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干脆告诉他司机在楼下等,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叫住我,走廊也没有保镖,空空荡荡的死寂,就像我此时也有些空落落的心。 我按住心脏,找了很久才发现它还跳动着,只是特别缓慢,有些奄奄一息。 爱情是什么? 爱情在我眼里是周容深,也只有他。 我让司机在宾馆外一个十字路口等我,他看我出来问我这几天在哪里,我说跟着宝姐住宾馆,广东混风月场的没有不认识林宝宝的,周容深包我的时候就调查过,我也只有推到她身上。 “何小姐失踪次日我都打算到市局调人找您了,还好您打电话来,说怕有人趁周局不在挑事,这几天有什么麻烦吗?” 我告诉他宝姐人脉广,她保着我没人敢动。 司机还想再问我什么,见我闭上了眼睛就没开口。 回别墅天色已经黑了,小区的路灯坏了,地上许多坑洼看不到,颠簸得非常剧烈,磕得我骨头疼,车灯也不管用,司机只能摸索着往前开。 我摇下车窗伸出手,想要试试雨停没停,清冷的月色下我忽然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车旁站立两名刑警,庄严肃穆对着车门敬礼。 后门被缓缓推开,走下一名身穿局长警服高大魁梧的男人,仿佛一只主宰苍生高傲无比的黑鹰。 他仰起头看了眼二楼漆黑的窗子,将警帽递给其中一名刑警,两名刑警放下敬礼的右手,钻入车中朝这边驶来。 留下的男人在夜色中看到了我,他没有出声,就隔着模糊的雾气远远注视我。 我望了他许久,下了车感觉胸口像堵住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他的脸孔越来越清晰,他站在原地,唇角挂着浅笑。 这一刻我的有些忘乎所以,我疯了一样朝他奔跑过去,扑入他怀里死死抱住他脖颈,他稳稳接住了我,我们拥抱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我哭着在他耳边说,“容深,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第六十一章 浴室痴缠 我抬起头像不认识他一样,仔仔细细望着他那张英俊儒雅的脸,很不得把他哪里有皱纹,皱纹的形状,横竖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真不敢想如果周容深这一次被赵哥算计,牺牲在了南通,或者他回来了,但是残了,瞎了,我该怎么面对着山崩地裂的灾难。 我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失去了周容深的何笙还算什么,还有什么。 钱财,美貌,青春,手段。 这些我引以为傲并且玩儿得漂亮出彩的资本,和他的完好无损相比,是如此不值一提。 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为了金钱而活的荡妇,金钱是重要,但我更需要依靠我爱的男人。 他尝试要将我的手掰开,却发现我已经融合进他的身体里,根本不能分离,他在我头顶溢出一声愉悦的浅笑,“先进去,下过雨很湿,不闷吗。” 他说完我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把他搂得更紧,我不知道他什么感觉,但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他非常无奈任由我撒娇,肩章上的银色警衔在暗夜里散发出幽深耀眼的光芒,我问他回家看老婆了吗。 他说没有。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不像撒谎,应该是市局派了人到机场接机,直接把他送了回来,如果他中途回过家刑警不会还跟着。 他说打过电话,明天回去。 我问他饿吗,他回答有一点,他捏了捏我鼻子问我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说我想你。 他笑得非常温和,牵住我的手进入别墅。 我亲自下厨温了一锅汤,怕他赶路胃口软,吃油腻坚硬的食物不好消化,他喝了几碗后上楼洗澡,我在卧房将他行李箱中的衣物取出,一件件抖落开,挂在阳台上晾着。 浴室内传出哗哗的水声,他给自己浇湿了准备涂抹沐浴露,我想了想,脸不由自主涨红,手却已经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裙子,脱得精光,赤裸着推开了门。 周容深背对我站在花洒下,他身上已经全部浸湿,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样迷惑人心,我哑着嗓子喊了声容深。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视线里我一丝不挂的肉体令他目光一沉,身上的肌肉在顷刻间紧绷起来。 我从没这么主动过,从来都是他脱我的衣服,这种视觉冲击无疑让他震撼到了极点,也让他冲动到了极点。 我光着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灯光下我的皮肤泛起一层红霜,我看着他的脸,“你想不想我。” 我问了他五个字,他眼睛停留在我洁白如玉的肉体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步跨过来,将我揽入他怀中,和他肌肤相贴。 他痴迷而凌乱吻着我的头发和耳垂,手在我微微冰凉的腿间抚摸着,“想你。” 我仰起头,在他的湿吻和指尖的抽动下有些意乱情迷,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有我想你那么深刻吗。” 他说有,他退出我的身体,握住我的手在他如火一样的健壮身躯上游走着,所到之处燎起一片火海。 我只被动了几秒钟,就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疯狂滋长的情欲,踮起脚尖搂住他脖子含住他的嘴唇。 这是我最不顾一切近乎癫狂的吻,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探入到他喉咙,将他口腔里的唾液都吸食干净,我来势汹汹令周容深有些招架不住,他每次十几分钟的前戏,这一次连几分钟都没有坚持,那根火热就抵住了我的臀。 我吻过他的唇和舌头,吻他布满胡茬的下巴,吻他滚烫的喉咙,发出娇媚的呻吟,周容深几次想要摸我私密的部位,都被我夹紧了双腿拒绝,他怎么都挤入不进来。 我听到他问我是不是故意要折磨他。 我轻笑着蹲在地上,舔他的肚脐,他以为我要向下,我却偏偏停止,他将我一把拉起,手握住调节温度的按钮,洒在我和他交缠身体上的水时而冰冷刺骨,时而滚烫烧人,刺激得我们都有些忘乎所以。 整个浴室变成了一片汪洋瀑布,灯光被水浸泡得发白,雾气蒸腾缭绕,我被他按在墙上,他牙齿咬住我的肩膀,从后面狠狠刺入进来。 我看着面前一半镜子,镜子里是我和他平行在一条线上的脸,我随着他抽动而猛烈晃动的乳房,像是一对招魂幡,让他眼睛越来越红,理智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发狂的侵占着我。 我爱周容深,爱他正经时的威严,也爱他风流时的肆意,他有时很像一个寻欢作乐的嫖客,比如现在,他在我耳旁边说着脏话,问我操得舒不舒服,我不觉得恶心,反而让我热血沸腾,在性爱里他真的说什么都好听。 我觉得我要散架了,我的灵魂要出窍了,甚至我要疯了。 他这么多天积蓄的力量和欲望全部发泄在我身上,我一度腿软站不住,差点倒在地上,他抱着我滚入空荡的浴缸里,里面没有水,只有一个软垫,他想要压在我身上继续,我却反手将他一推,他没有预料我会做这个动作,毫无防备倒在里面。 我趴在他胯间,将两条腿分开骑着他,用湿漉漉的舌头在他身上一点点吻着,就像他吻我那样,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他有些承受不住,呼吸愈发急促,原本还在温柔乡里驰骋的家伙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膨胀到快要炸裂,我扶着对准坐下去,在我彻底被穿透的霎那,比刚才更狠的刺入,我和他同时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喊叫。 我抓着他的肩膀,起起伏伏剧烈颤动着,我听到一声声清脆的撞击,听到来自于他粗重的喘息,起先还有点矜持放不开,直到看见他爽到极致的脸孔,那种自豪成就感席卷了我,我觉得浑身好像打通了脉络,舒服到了天堂。 我更加用力在他身上骑行颠簸,在每一次重重坐下去的一刻都大声尖叫出来,他也没有克制自己,发出令我骨头都酥了的闷吼。 他掐住我疯狂扭摆的腰从浴缸内坐起来,捧着我的乳房狠狠吻着,我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他含住我乳头吞吐吮吸的薄唇,以及膨胀成一块块的肌肉,正享受着一场酣畅淋漓不知生死的性爱,我在半分钟后到达了巅峰。 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张大嘴喘息着,潮水般的快感一波波涌来,他知道我没了力气,扶住我柔软的身体嘶吼着剧烈冲刺,他用沙哑颤抖的声音对我说,“何笙,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如一片浮萍,在他的滋养下生存。他给了我无休无止的雨露甘霖,我在迷迷糊糊中被烫醒,他死死抱着我,他比我颤抖得更厉害。 这场情事结束,我精疲力竭。 可我的心是满足的,因为我知道周容深从我身上得到了比之前两年加起来还要多的快乐。 从取悦一个金主,到取悦一个男人,与我爱的男人交欢,我用两百多次性爱掳获了他,也套牢了他,更失掉了我自己的心被他的霸道,温柔和宠爱所征服。 这颗心雾气弥漫,只有周容深的脸是清晰的,我知道我心里有他,而除了他之外是否还有别人,我不知道。 等周容深拥着我睡着后,我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挣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面对他,窗外的月色很柔软,穿透过薄薄的一层纱帘,照在他睡姿优雅的身体上,他侧卧着枕住自己一条手臂,薄唇很自然分开,里面吐出灼热的气息。 我一直不清楚他到底多大年纪,直到那天整理他的陈年旧物,无意识发现了他从正处升副局的任命令,我才忽然清醒他已经三十九岁了,再有几个月就四十岁了。 岁月在他脸上好像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将他成熟稳重的气质衬托得愈发迷人浑厚,可能没有这样近距离观察过他的女人不会明白,他连眼角细碎的皱纹都有蛊惑的力量,从事刑侦近二十年,他正义而庄严的气场,就是他最好的美化剂。 这个年岁的男人倘若有权有势,可以倾倒整个世界。而这个年岁的女人却是昨日黄花,黄粱一梦,早已不是当初让男人心动的模样。 所以沈姿在她丈夫回来后,竟没有见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更不要说投入他炙热的怀抱寻求一个慰藉,这份宠爱和挂念,被我毫不犹豫的夺走了,是全部拿走,而不是瓜分一部分。 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同样都是女人,我也有失去韶华的一天,可我们这种女人又何尝不是深知这一点,还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倚仗着足够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祸乱天 下。 可这不是我能主导的,我能做的就是拴住男人的心,为我自己谋求依靠和保障,我习惯了掠夺,在女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争个天昏地暗,我仅存的仁慈与纯真根本不敢让它暴露,因为我怕它一露头,就会被这个黑暗的圈子腐蚀。 二十一岁美貌风情的何笙,与十六岁天真青涩的何笙相比,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只能尽力保留住我最后一点善念。 第六十二章 偷情留下的唇印 早晨我被一片刺目的阳光惊醒,纱在风里拂动,雨后草的清香渗入进来,床铺上散落着一团柔软的蚕丝被,我转过身看到周容深还睡着,好看的眉眼在清晨的阳光里很温柔,很明媚。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没有醒,我有些入迷看着他,昨夜我也看了很久,但晚上和白天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夜晚他的英俊可以挑起任何女人的欲望,而早晨他的慵懒则让我产生和他生活一辈子的冲动。 甚至不是冲动,而是强烈的渴望,比我爱钱这件事还让我更肯定,我想和周容深在这套房子里过一辈子,永远做他的女人。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心口差点窒息,宝姐告诫过每一个圈子里的姐妹儿,宁可失掉勾引男人的一身道行,也不要爱上他们。 金主永远是金主,把金主当成提款机,不要当成一个简单的男人,即使他再宠爱纵容,也仅仅是因为这具肉体还没让他失去兴趣,不要把他的欲望当作感情,否则毁掉的是自己。 这番警告我快要忘掉了,她也很久没再和我提起,周容深和其他金主不一样,他虽然也会愤怒时囚禁性虐我,但他让我在那么隆重的场合出风头,承认我是他的情妇,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给我一个身份,就为了抹掉我的耻辱和不安。 我悄无声息逼近他的脸,当唇几乎要挨上他的唇时,他忽然一脸平静睁开眼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他眼睛里漾着浓浓的笑意,“想要偷袭我是吗。” 我愣住,他伸手撩开挡在我脸颊的头发,“看我看得这么入迷,告诉我好看吗。” 我有些害臊,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我,“睡了这么久,周局长也偷懒了,不再是人民兢兢业业的好公仆了。”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好笑,“昨晚是谁缠着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肯给我。” 我说周局长可以拒绝我的热情。 他笑着说,“这么久第一次如此热情,好好享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他手肘撑住床铺坐起来,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一边吸一边注视在风里摇摆的纱帘,他指着问我,“你看那像什么。” 我趴在他胸口,非常贪婪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只看到一缕阳光里飘荡着细碎的尘埃,除此之外我眼里只有他。 他问我像不像第二次见面时我给他跳的那支舞。 我有些惊讶他还记着那么久远的事,他唇边滋长出的厚厚一层胡茬,痒痒的有些扎手,他回忆着那一幕,目光蕴满柔情,“你穿着浅绿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没有染任何花哨的颜色,你回过头来看我,那一眼勾走了我的魂魄。” “是怎样的一眼。” 他说是让他失去了理智,知道要为此栽跟头,还难以控制的一眼。 我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狠狠征服你。” 我媚笑着倒在他怀里,“做到了吗。” 他掐灭烟头,将最后一口烟雾吐进我口中,他唇重合在我的唇上,“做到了一半,另一半不小心失手,被你俘虏了。” 我们穿好衣服下楼,保姆做了早餐摆在桌上,招呼我们过去趁热吃,周容深市局的秘书拿着这几日他出差没有来得及签字的案件资料找他,问他南通的事情还顺利吗。 周容深说出了些意外,没有圆满完成。 秘书将手里的档案夹放在对面的空椅子上,“省里对您这次公务评价很高,南通市局还特意打来电话,说多亏周局长才能平息这次贩毒大案,南三角根基太深,南通作为一个中心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不是您亲自出马,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周容深蹙眉问死的两个小头目很蹊跷,查得怎么样。 秘书说还没有结果,如果是刻意为之,那不是乔苍就是赵龙,这两个人的势力在整个南省都很大,我们是查不出蛛丝马迹的,尤其乔苍反侦察能力极其强。 周容深盯着碗里喝了一半的粥,“乔苍在南三角是不是有一次差点栽在公安手里。” “谈不上栽,不过很惊险,他当时在南通121国道陆运出一批质量A+的白粉,手底下跟着二十多个人护送,南通市局接到线人的消息出动了百余名缉毒警,把121国道包围起来,原本是插翅难逃,可乔苍的手下都落网了,公安还是没有把他控制住。” 秘书说完又把几年前乔苍和南三角另外一拨毒贩交火的场面描述了一遍,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乔苍射击非常牛逼,比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还要厉害,他腕力强,动作又利落,只要瞄准了谁一定弹无虚发,他想要对方死,势必穿透眉心或者心脏,想要留对方活口,那怎样都死不了。 凡是混黑道的,手里没有干净的,多少染了点血,乔苍这拨势力崛起得这么快,更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汗杀出来的,乔苍动过的命,都有手底下的死士去扛,抓到了也算不在他头上,他江湖义气很重,身后追随着一大批愿意为他豁出去的兄弟。 提及乔苍周容深话很少,他让秘书把东西留下,他明天再回市局。 周容深这次在南通平安无事,乔苍保他果然说到做到,赵哥是南通老大,踏入他的地盘被他黑上了,肯定讨不到便宜,我没告诉周容深他差点遇险,我怕他以后和乔苍起冲突,乔苍这人深不可测,能避免和他杠最好,因为杠赢的几率太低。 周容深吃完早餐拿着那摞案情资料要回书房办公,他经过我身后时忽然停下,盯着我后脖颈看了许久,我察觉到他的注视,放下筷子问他怎么了。 他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伸出一根手指压下我的衣领,把细碎的头发拨弄开,“昨晚我碰你这个地方了吗。” 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因为他从来不会在做爱后和我回忆过程,从来都是做完就完了。 我小声说我忘了,应该是碰了。 他眯着眼又沉默了两秒,这才松开我衣领,“有一枚唇印,我记得我没有弄这个东西的习惯。” 周容深确实没有在我身上烙印吻痕的习惯,成熟矜持的男人都不会玩这个,挺幼稚的,这都是热恋的小情侣才做的事,我们做爱都不低于两百次了,这点新鲜劲儿早过了。 正因为这个我才没法解释,我心里恨乔苍恨得牙痒痒,他分明是要栽我跟头的,那天在露台他从后面刺入时,我乳房被他抓得疼得要命,根本没感觉到他在我脖子后面嘬了一个唇印。 我要知道早抹药了,七八天怎么也消下去了,哪能让周容深发现。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脑子飞快想着怎么对付过去,周容深原本都把我和乔苍那点事淡忘了,他这么多天不在家,让他萌生了我红杏出墙的猜忌,这麻烦就大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 我故意欲言又止,我推到他身上怕他心里有数,不推到他身上就坐实了我背叛偷情的猜忌,我也是骑虎难下。 给公安局长做二奶,确实很风光,在外人看也特别牛逼,怎么说呢,官员分很多种,和公安沾边的,总觉得特别有气势,公安局长也比其他局长权力大,毕竟掌握着兵权。 不过美好的事物藏着的危险也大,公安局长都是刑侦里的老油条,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你是不是犯事了,对得起他也就算了,做了对不起的事自己吓自己都能崩溃。 周容深沉默了片刻,我余光打量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很久后忽然笑着将攥在指尖的我的头发松开,“昨晚很想你,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了。” 头发重新遮盖住,他看不到那枚唇印,但是手指仍旧停留在上面抚摸着,他指腹每一下摩擦我都觉得心脏跳了跳,“还好没有冲动留在你脸上,否则白璧微瑕,太可惜了。” 早知道周容深喜欢我年轻漂亮,圈子里姐妹儿都是拿脸蛋身材诱惑男人,当老婆还需要其他的智慧长处,做二奶只要美貌就足够。 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了我的脸,如果脸上留了任何瑕疵觉得可惜,我还是有点别扭,可能在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我漂亮,并且我的漂亮只能为他一人所有,除此以外其他的可有可无。 男人爱美女,金主选二奶也是图床上舒服和人前光彩,周容深那么高贵优秀,他能喜欢我漂亮就很难得了,上来对我爱得死去活来,别说他不可能,恐怕是个男人也不会真心爱上我们这种女人。 他对昨晚的过程记不清楚,我侥幸逃过一劫,周容深进了书房后我拿着手机冲到庭院里,拨通了乔苍的电话,我给他改了备注叫“姐妹儿”,怕周容深哪天心血来潮看我手机,要是看到乔苍的名字,这事儿又大发了。 接电话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女人,女人轻声细语问我找谁,这不是乔苍马子的声音,我识人的耳力很好,乔苍马子是真娇滴滴的,嗓音骗不了人,很轻细,这女人有点故意拿着架子,要么就是出身好的千金,从小习惯了装模做样,要么就是刚钓上乔苍,非常顺从讨好他。 我说我找乔苍。 她停顿了两秒钟,“你喊他名字和他熟吗?” “熟不熟和你没关系,我找他有事。” 女人见我有敌意,说话夹枪带棒,似乎和乔苍关系匪浅,嗓子不再那么轻柔了,虽然还是很好听,但带着几分刻薄,“他现在没空,等忙完了再说吧。” 女人正要挂,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制止了她,问她为什么拿着自己电话。 女人娇滴滴说见你和下属谈事,怕打扰到你,才替你接,又不是什么正经事。 乔苍似乎从她手里夺走了电话,“以后叫我。” 女人没了声音,乔苍看到来显是我,语气缓和不少,“何小姐才和我分开不过一晚上,就对我朝思暮想了吗。” 我捏着手机大声质问他,“你在脖子上留下什么了?” 他声音里藏着笑意,“何小姐这是在暗示我,想要换条项链吗。” “周容深看到了,我差点就说不清楚。乔先生,我没得罪你吧。” 乔苍闷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如果何小姐在他那里过得不好,我随时敞开怀抱。” 我问他敞开怀抱让我和你那些马子争宠吗? “如果何小姐不喜欢的人,我保证你跟了我,她们再也不会出现。” 黑老大耍无赖谁也招架不住,我咬牙冷笑,新鲜劲儿过了照样还是马子成群,他和周容深不一样,周容深包了一个二奶都差点惹出篓子,乔苍包几百个马子,只要他家伙争气能挨个滋润过来,就永远出不了事。 我挂断电话泡了一壶茶,从书房进进出出伺候周容深,为他拧毛巾切水果,好在他伏案忙了一整天,等晚上也把这茬儿抛到了脑后。 吃饭时候宝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在一个场子碰到了副市长,要不要带着周局长过去套套近乎,应酬场上玩乐是最好结交的,等副市长对我眼熟了,再拿下他老婆,以后他在省委保着周局长,谁也不敢算计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容深本事大也架不住小人作祟,官场抱团的威力太大了,几个处长联手想搞事儿,一个局长绝对不是对手,他防不过来。 我问了宝姐地址,她说了一个老牌夜总会,比江南会所时间还长,不过最近被几大场子抢生意打击得有些衰落,搞出了挺多新花活揽客,估计副市长也是贪色的人,跑去凑热闹尝鲜儿了。 我问周容深晚上有事吗,他说没有,计划带我去码头逛逛夜景。 我告诉他先去场子见个高官,应酬一下。 周容深并不知道我交际的手腕,我一直没等到机会给他露一手,宝姐也一直教我不要在男人面前耍小聪明,都是这些爷玩儿剩下的,只会让他们觉得不老实,聪明是渗透在生活中,而不是拿出来显摆让自己短命的。 周容深只觉得我很会勾男人,官场的邪门歪道多,女人靠美色也不是百战百胜,胡厅长那次他大开眼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边藏着个宝贝,只要我出马,多大的爷也让他神魂颠倒。 可也因为这个,周容深对我很谨慎,自古道行高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如潘金莲。 去场子的路上,我告诉周容深以后在官场找一棵大树靠,你本事大威望高,最遭人嫉妒,官场不抱团寸步难行,多几个人在一条船上,出了事大家遭殃,自然都会互相保,少许多麻烦。 周容深一直沉默听我说,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才把视线从窗外的路灯收回,盯着我笑了笑,“我是不是低估你了。” 我说女人为了自己的男人什么都能豁得出去,这次我真怕了,你有多大的命一次次都能平安回来,我希望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周容深还是正处时,经常跟着当时的市局副局长到这家场子来,也就是公款找小姐喝酒,周容深当时一门心思升官,根本不敢碰这些毁自己的东西,就在旁边看着陪着,果然那个副局没多久被人举报双规了,周容深顶了他的位置。 官场恶斗那才是真的水深,一不留神就失足淹死。 他对这边还是挺熟悉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都换了新人,不认识周容深,我们进大门后并没有谁过来招待,倒是后跟进来的两个小科长被人热情接走了,狗眼看人低的地方,那小科长比周容深低了三四级,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捂着唇咳嗽了一声,正拿着小镜子补妆的妈咪顺着声音看过来,她迟疑着打量,在看到周容深的百达翡丽腕表,和我佩戴的巨型珍珠项链,眼睛立刻冒出亮光,一副逮到了大客户的惊喜谄媚,小跑着过来问二位是各玩各的,还是叫上几个姑娘一起玩儿? 周容深蹙了下眉,我握住他的手说有好玩的吗。 妈咪哎哟了一声掐着腰笑,“看二位穿着打扮就是大富大贵的主儿,如果不缺票子,那来了这儿就肯定不缺乐子。我们场子有全广东都没有的,别说广东了,整个中国哪个场子玩儿这个,我眼睛抠出来给你们当泡儿踩。” 混圈子这么多年,各大城市的场子我都跑遍了,是不是独一份我见了就知道,妈咪带我们往里走的时候一直瞄周容深,搭讪套他话,想知道什么身份,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不该问的别问,去你们这里最热闹的地方。” 妈咪见了钱喜笑颜开,“夫人您请好吧,我们这里的酒临肉池连副市长都玩儿,还有比他更大的人物吗?” 她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捂住嘴巴,奸诈的眼睛滴流乱转,周容深微微蹙眉,他这才知道我这么匆忙带他过来是为什么,原来要堵一个人。 我们到达场子的压轴戏酒临肉池后,扑面而来的浓烈酒味刺激得我打了几个喷嚏,太浓了,好像进了酒窖里,长方形舞池注满了酒,深度足有一米多,像一个巨大的泳池,四周墙壁散发出彩色的灯光,将里面的酒水也投射得花花绿绿五彩斑斓。 许多赤裸身体的模特在水中打球嬉闹,她们身上一丝不挂,只用花环挡住了乳房,可浑圆白皙的奶子还是随着她们跳动旋转若隐若现,引得在岸边围观的男人蠢蠢欲动,不停叫骂着脏话。 “看到戴着白玫瑰花环的喜儿了吗,操他妈,我光顾了她七八次,屁眼子都没摸到,每次都是甩奶子让我吸,我问干她一次多少钱,她说7754,告诉我图吉利,还得排队等着,老子嫖娼还要抓一把零钱?一只鸡要他奶奶的吉利!” 乱糟糟中几个富二代模样的小年轻脱了衣服跳下去,模特立刻嬉笑着朝两边游走,让富二代追自己,池子中水花四溅,放荡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得流哈喇子,但跳下去要一万块钱,顶多摸摸亲亲,不是钱多得花不完真有点舍不得。 很快池子里最高挑靓丽的三个模特连花环都解开了,露出一点不下垂的挺翘的大奶子,怎么也得D杯,白花花深挖挖的乳沟,被灯光一晃,看得人热血澎湃。 她们形成一个三角阵营,时而躺下浮荡,抬起大腿露出湿答答的阴毛,时而侧卧把沟挤得深不可测,岸上有侍者往里面投掷硅胶阳具,她们摆出各种风骚诱惑的姿势,把东西塞在下面一丝不挂的私密处,让岸边人亲眼看着抽动。 这种火辣露骨的场面男人怎么受得住,不好色的也不会进来玩,很快跳下去更多的人,池子里眨眼间都是白花花肥嘟嘟的肉。 第六十四章 妖精勾了周容深 酒林肉池是商纣王为讨好妖妃苏妲己建立的,是一种极其淫欲的享乐,之后那么多朝代再也没有用过,没想到今天我开了眼界。 广东卧虎藏龙,每个场子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相比较吹上天的京圈的场子,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 眼前一幕的精彩比裸体盛宴给我的震撼还大,那种趴会太直白,就是满足人的兽欲,而酒临肉池则是女人的嬉笑和玩耍,勾得男人欲罢不能,真正在池水里是不做爱的,可男人爬上来还是像泄了很多次一样浑身瘫软,仿佛那些女孩都是妖精,已经把阳气吸干了。 这些模特眼力很好,对哪个男人蜂拥而至,那个男人一定牛逼,此时七八个女孩围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富二代,围着他像皇帝选妃一样,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含住他的耳垂吹气儿。 富二代喝过交杯酒后,抱住一个最漂亮的女人,手在她娇嫩的私密处挑逗着,女人嗯嗯哦哦的呻吟,搂着他脖子骂他坏,富二代大声说你的豆豆肿了,然后把手指拿出来放进自己嘴里吮吸,央求她插进去好不好,插几下就出来,绝对不射在里面。 女人媚笑着干什么都配合,唯独不干这个。 酒林肉池之所以这么火爆,就因为下了池水的女人都不陪睡,她们清楚男人的弱点,一旦睡了这项玩乐的诱惑力就不存在了,富二代硬得不行,干脆抓住一个模特的手给自己套弄,然后轮流去亲吻其他模特的嘴和胸。 妈咪指了指池子中唯一落单的女人,她实在太美了,说国色天香都不为过,至少我见过的美丽女人里,只有她能和年轻时候的宝姐相比,而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被几名岸上的保镖看守着,其他客人只能远观,谁也不允许靠近。 这类女人很妖娆,不用主动勾引就已经吸走了男人的魂魄,堪称人间尤物,一线大城市里最火的夜场,都会有这么一个尤物做台柱子,做揽客的招牌,可真正能搞她的客人万里挑一。 有钱是次要,得有权力,最起码是周容深这种局长身份,场子借着尤物来攀权,不是什么客人都给睡的。 江南会所每天接待上万人,其中一半都拿得起几万块钱包花魁,可一晚上也就一个最牛逼的客人能爬上她的床。 “老板,看您身上的气质,十有八九是官儿,我们这里最好的尤物就是专门伺候当官的,如果您这只腕表如果肯拿出来,她今晚就归您了。” 周容深没有说话,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人的美艳也有些惊讶,他这个人不好色,在我之前他没有情妇,直到局长位置坐稳心里绷着的弦松了,我恰好满足了他对性欲和女人的需求,被他一包就是两年多。 周容深其实是个很长情的男人。 风月这点门道,说他见识浅吧,省内的各大场子他也应酬遍了,说他见识广,美女千千万,他真正睡过的太少了。 此时这个女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芒,在湿漉漉的雾气中,修长的腿搭在岸边,有男人试图揩油摸她的脚占便宜,被围在四周的保镖制止,女人目光含着春色秋波,从人群中一眼瞄准了她的猎物。 周容深皮囊不错,精壮魁梧,长相也英俊,是那种看上去就很有力量和气场的男人,懂行的女人只要往他裤裆一扫,就知道他准是猛男,再加上有钱有势,怎会让女人不趋之若鹜。 妈咪见周容深看得失神,她笑着问要不要,稍后这位姑娘也会被大人物带走,如果您要我现在给您定了。 周容深这个年岁的男人还是血气方刚,我身体的诱惑力显然不如酒池中他从没尝过滋味儿的女人更大,只要稍微把持不住,我很有可能就要面对一个劲敌。 我预感情况不妙立刻挽住他的手臂,问妈咪今天有什么大客户在,她支支吾吾说没有,她也不是查户口的,来了掏钱,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我冷笑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走了,本还打算消费几十万的酒水,看来也不需要了。 我说完这句话妈咪变了脸色,她赶紧喊了声姑奶奶,拦住我的去路,“有,但您可不能声张,我们还指望着他给我们罩场子,这些爷忌讳。” 我说是不是副市长,她点点头,不动声色指了指酒林肉池最头上的沙发,那是这一层的贵宾区,落座必须点两瓶价值十万的酒,反正也是公款,他们不心疼。 “那位戴帽子的就是副市长,我们场子老板和他秘书关系好,通过他秘书才牵线认识了他,他明面上很正经,大概要等到后半夜才带着我们姑娘上楼。” 她说完又指了指酒气熏天的池子,“那个穿黑色内裤的男人就是他秘书,为了巴结上副市长,我们承诺他所有消费都免单,他天天来,我们场子小姐都睡遍了,简直亏了。” 周容深也看见了那名藏匿在众人拥簇中很低调的副市长,我问他是吗,他点头。 我让妈咪别管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妈咪拜托我千万别说这爷的身份是她捅的。 我和周容深正要穿过人群过去,副市长倒是先派人请我们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周容深带着我走到跟前,他们打过招呼,副市长问他是来找自己吗。 “我来见个朋友,这里的人把我带到这边,正巧看到您。” 副市长表情有点懊恼,早知道我们目标不是他才不会自投罗网露面,逛窑子又不是什么好事,藏着还来不及。 他尴尬指了指池子里玩儿得不亦乐乎的秘书,“我这个秘书从我还在机关做主任就跟着我,快要二十年了,他今天生日,我和他吃顿饭,顺便来放松放松,这种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很不适应,年轻人玩得开,我不行了,脑子里守旧得很。为了下属高兴嘛,我们也不能把官架子摆得太高,适当还是要与民同乐。” 周容深笑说您德高望重,当然不是欢场轻浮的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副市长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我直勾勾盯着他,意味深长的浅笑让他很发毛,好像我掌握了什么一样。 他赶紧避开我,搓了搓手递给周容深一杯酒,“你刚从南通出差回来,听说事情办得很不错,省委研究要怎么给你记功,你不肯往上调,我们很为难。” 周容深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已经熬到今天的位置,升不升职我不看重,市长您以后多给我点任务,让我过过办案的瘾,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嘉奖了。” 副市长听出他话里有话,脸上表情更尴尬,“按说你的身份不该出这趟公差,可你是不是得罪了刘厅长,他在省委强烈推荐你,说你经验丰富能够安定军心,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他刚调过来嘛,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当初要是不这么清高,现在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笑着拿起另外一杯酒,依偎着周容深甜笑,“都说市长是好官,下属很爱戴,以后有什么你多多麻烦市长,他这么惜才,一定会力保你。” 我的恭维让副市长很受用,又是在这样风流高兴的场合,他大笑着点头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 周容深和他又聊了几句,怕打扰副市长一会儿的安排,就借口还有事带着我离开了。 我们走出贵宾区再次路过酒林肉池时,那个美艳绝伦的女人还在里面,她躺在一艘花朵编织的小船上,拂动在中央飘飘荡荡,她手指时不时拨弄起一点水珠,朝着岸边看客的身上泼过去,却不在任何男人的脸上停留,只是逗弄一下。 周容深脚下不由自主停住,他沉默注视着这一幕,那个女人也恰好朝这边张望过来,我从他们对视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电光火石,周容深眼睛里的东西我见过,我挽着麻爷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的目光。 妈咪看出他的动摇,笑眯眯凑到跟前,“老板,恐怕不凑巧了,您离开这阵有几位爷点了她,我正…” 她话没说完,周容深摸出钱夹,抽出一张卡递给了妈咪,妈咪愣了愣,周容深说,“可以买两只我的腕表。” 妈咪一听兴奋得五官都在颤抖,她搓了搓手赶紧接过去,在他耳朵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周容深面无表情,妈咪跪在岸边朝那个女人招了招手,“这位大老板今晚上出价最高,你快上来。” 女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周容深抗拒不了她,她脸上没有多少惊讶,仍旧是千娇百媚的笑着,她胸前的花环已经被酒水浸湿,松松垮垮勾在乳房上,缓慢朝这边游过来,到达周容深面前的岸边停下,仰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近距离打量后她这个男人很满意,唇边的笑容更深,什么都没说,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涂着紫红色的甲油,衬托得她万种风情,我听到周容深一声略微冗长的呼吸,他握住那只手,将她从酒水中捞了起来。 女人洁白削瘦的玉足踩在周容深锃亮崭新的皮鞋上,她和他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她呼出的热气是兰花的清香,她乳房上挡住的花环也是白兰花。 她眼睛笑得眯起,乳房上的花环在这时坠落下来,周容深眼疾手快托住,她小声说,“我今晚是不是你的。” 这一幕窝得我心里钝痛,可我没法子,我只是他的二奶,他老婆都没法阻止他包养我这件事,我有什么资格干预他睡别的女人。 说来说去怪我自己,是我带他来的,可能这是命,我为了保他的仕途陪他来应酬,他则掉进了妖精的红唇诱惑。 我独享他两年多的宠爱,按说该知足了,他能包我也能包别人,他这个身份想要天仙都行,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二奶拒绝所有女人呢。 道理我都懂,可心口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失落疼痛。 那个女人从酒池内上来后,岸边的男男女女都朝她看过来,当她抱住周容深的腰,妈咪便侧身挡住了她不让那些人看,笑着说上楼去陪这位老板好好聊聊,可不要辜负了人家花费的重金。 女人媚笑着凝视他的唇,“你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男人。” 周容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五彩斑斓的灯光将她笼罩得像一株盛开的夜来香,楚楚动人,幽香入骨,等待着爱花人的采撷。 周容深将那个女人推开一些,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我心里猛地一沉,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他招手叫来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司机,吩咐他送我到别墅给他一条短讯,司机点头向我走来,“何小姐,我送您。” 妈咪喜滋滋握着那张卡,指了指酒林肉池后面一趟幽暗的楼梯,“上面有最好的包房,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来我们这里的客人,就没有不满意的。” 那名长相实在太美的女人挽住周容深的手臂,拉着他走向楼梯,我握紧的拳头在这时松开,虽然早想过建立在肉体上的喜欢终有一日会走到尽头,被磨灭得越来越浅,但来得这么突然,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转过身跟着司机走出大厅,外面的夜色很深,已经开始泛起雾气,像是积蓄着一场狂风骤雨,我站在原地仰起头看了许久,果然是没有一颗星星,黯淡无比的天空。 “你跟了周局长多久。” 司机回答我四五年了,从副局升任正局后,他就跟在身边接送。 “他身边是不是一直没有女人。” 司机说周局长不是一个流连在美色里的官员。 他顿了顿笑着看我,“也只有何小姐这种除了美貌还很聪慧大度的女人,才能够让周局长欣赏。” 我余光看了看他,知道他在提醒我大度,遇事儿把心放宽,容纳挤入到我生活里的其他女人,周容深会更看重我。 哪个高官没有几个情妇,天津一个武姓公安局长倒台后,查出有五十八个二奶,其中六个为他生了孩子。 周容深够对得起我了,这两年他把所有的疼爱与时间都给了我,有句话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老婆心里有多恨我,终于也轮到我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了。 我还能指望自己霸占他一辈子吗,我何笙有手段,可还没修炼到把男人掌控得死死的那么大本事。 我笑了一声,“这世上的漂亮女人太多了,情场没有永远的赢家。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看得很开,但真到了这一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呢。” 司机知道我不舒服,低着头没有再说话,直到我脖子仰得酸痛,才挪动脚步朝着汽车走过去,我身后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男声,他说留步。 我转身看着霓虹闪烁的门口,副市长带着一名助手从台阶上走下来,助手去开车,他则面对我停住。 司机向他介绍我姓何,副市长这才开口,“何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收敛起失落的情绪,换上一副笑脸说,“副市长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见过我这平头百姓。” 他若有所思盯着我想了一会儿,“觉得很眼熟,也许我记错了。” 我之前当外围混场子时,估计是在哪个场合撞过这位爷,当时我浓妆艳抹,气质也比现在媚俗,脱胎换骨后他认不出也正常。 “市长太太最近有空闲吗。” 他听到我提及他老婆,脸色有些变化,“何小姐和我夫人还认识。” “通过一个富太太在美容院碰到过,和市长太太很投缘,不过不熟悉,听说市长太太也是信佛的人。” 副市长摆手,“妇人之仁,佛根本就不存在,有什么好信。”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正要弯腰进去,又忽然想起什么,“她不是很得空,不如何小姐先不要拜访了,至于今天的事,我也是陪下属过来,我对这种地方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我点头说自然,这种无聊的话,我也不会讲。 他很满意我的聪慧识趣,朝我笑了笑,钻入车中离去。 如果不是我和周容深堵住了他,他今夜一定会在这里惬意享受良宵,显然好事被搅也没有兴致了,还不如匆匆离去,坐实他不感兴趣的说法。 这次碰头对周容深好处很大,见过自己最肮脏虚伪的一面,就会成为这个人心中的自己人,自己人是一定要保的,他是省委高官,但没有实际兵权,而周容深掌控着整座城市的公安调动权力,这也是吸引他的地方。 司机送我回到别墅,给周容深发了报平安的短讯,他向我告辞后离开,我一个人上楼,推门进入空荡漆黑的房间,面对着毫无温度和响声的死寂,特别想哭。 我没有开灯,就蹲坐在阳台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整个人失魂落魄,连呼吸都很艰难。 这两年周容深也经常不回来,各个区结案报告需要他审批,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开不完的会,视不完的察。 我那些夜晚觉得很想他,但不难受,因为我知道他总会回来,他的世界里除了他妻子,就是我,甚至他的妻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而现在我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女人要来分享他,或者干脆把我踢出局,彻底从我身边夺走他。 外围之间的竞争如果用激烈形容,情妇之间的厮杀就是血腥了,女人为了争夺宠爱和地位,美丽的脸孔可以变成一只狰狞的厉鬼,吞噬掉自己的情敌。 我这一刻好想他。 外面一声惊雷后下起了雨,雨水很冷,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溅落在我的身上,闪电晃过我的眼睛,我知道我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 保姆敲门进来给我送牛奶,她看到我跌坐在雨水中,立刻惊呼一声搀扶我,她把我扛到床上,为我擦拭着脸上和头发的雨珠,我吸了吸鼻子呆滞问她几点了。 她说快两点了。 她问我周局长怎么没有回来。 我拂开她的手,“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保姆还想再问什么,我躺在床上闭了眼睛,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我彻夜未眠,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七点的钟声敲过,门被人推开,我以为是保姆,告诉她出去,进来的人一声不响,直到走过来站在床边,伸手要扯我头上的被子。 我有些烦躁主动从被子里钻出来,当我看清楚周容深那张逆着阳光的脸,忽然间停滞了所有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从被子上移到我脸上,在我憔悴的眉眼间抚摸了一会儿,还是那样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我心里疼了疼。 “回来了。” 我哑着嗓子问了这一句,他脱掉身上的衣服,转身想要去浴室洗澡,我盯着即将吞没他身体的门,哽咽着大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六十六章 美人心计 周容深听到我这声质问扭头看我,我和他隔着虚无透明的空气对视,他蹙眉问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不依不饶说你还要我吗,你会抛弃我吗。 我手指死死嵌入被单里,我真怕他默认,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乞求他留下我,我更不知道失去了周容深的何笙,即使拥有那么多钱,又该去哪里生活。 我早已不是贪财的那个我,我想要的太多了,钱似乎在这两年里变成了我最不需要的东西。 我对宝姐说过,我再不会为了钱去做什么,我只会为了周容深豁出一切,宝姐嘲笑说如果你贫穷,你还是会觉得钱最重要,除了钱其他东西都是王八蛋,你不动他也会跑,别人勾一勾他还会跑,只有钱你不花就堆在那里,顶多贬值,而不会失踪。 我承认是这样,可我过了一段极其富庶奢华的生活,随随便便一套珠宝就数百万,只要是这座城市里的名品店,上新第一时间会给别墅打电话,询问何小姐要不要,然而我穿戴它们也没有多大感觉,除了别人的阿谀奉承艳羡嫉妒,远并不如周容深带给我的快乐多。 我的人生因为他花团锦簇,从黑暗里浮沉上来,接触到了第一缕阳光,阳光是美好温暖的,是让我留恋沉迷的。 我爱他已经胜过了爱钱。 如果有人要强行从我的世界里把他夺走,我会和她拼个你死我活,输我认了,但我绝不会罢休。 周容深打开浴室的壁灯,阳光被白色的光线遮掩冲淡,他整个轮廓都有些不真实,他看着我,他说只要我听话,我永远都是他的女人。 我听到这句忍不住从床上冲过去,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我死死抱住他,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兰花香味。 这一刻我尝到了大喜大悲,地狱和天堂交缠的滋味。 那股不属于我的香味令我觉得浑身疼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女人还真是不能被宠坏,麻爷当初每个月都要带回来几个干女儿,全都是清一色的贱蹄子,为了争宠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择手段斗她们,压得她们在我面前苟延残喘。 那时我不难受更不痛苦,千娇百媚不过为了钱,麻爷就算死我都不会掉泪,只会觉得他活该。 是周容深把这一切都推翻了,唤醒了我以为自己早就黑透了的心。 周容深说我让他的生活变得有了颜色,他何尝不是让我从魔鬼变成了凡人。 我哽咽着问他,“你喜欢昨晚那个女人吗。” 他绵长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好像一团火包裹了我。 我仰起脸看他,“这里还是我们的家,你会回来,你不会不要我对吗。” 他捧着我的脸为我擦了擦眼角,告诉我不会,他不舍得。 我挤出一丝笑容,在心里安慰自己周容深只是对那么美丽的女人动了心,花钱睡一夜而已,哪个权贵名流没几个二奶炮友发泄欲望消遣娱乐,何况有我在,她连二奶都算不上。 我也不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妇女,几年前跟过那么多男人,最开始就是我配不上周容深,我知道自己把他给弄脏了,他不嫌弃我,我什么都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能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可趁之机,混这圈子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容深躺在浴缸里洗澡,我还像往常那样给他搓背按摩,他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只是胸口染着两道指痕,我也分不清是我前天晚上留下的,还是昨晚那个女人留下的。 我特别留意了他脱下的内裤,上面倒是很干净,我其实挺担心他被外面女人算计的,要是怀了孩子就麻烦了,毕竟昨晚过去我们都没想到周容深会看上一个女人,谁也没带套子,假如女人心机够重,迷惑了周容深,我恐怕要被她搞下台了。 这两年我都没敢怀他的孩子,就怕适得其反,可外面女人为了上位就不好说了,毕竟周容深这种各方面都好的金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这两天我得亲自带人过去一趟,警告她几句。 周容深洗了澡去市局办公,我也挑拣好礼物从别墅离开,直奔副市长的公家庄园。 市里和省委的一二把手都住公家大院,独栋别墅,门口安保很严,我在保安室给宝姐打了电话,她撂下后替我通知了副市长太太,这才放行。 我找到副市长的那栋房子,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等我的保姆,她隔着栅栏门问我是何小姐吗,我说是,她打开门侧身迎我,“太太等您呢。” 宝姐告诉我副市长属于有色心没色胆,被太太管得很严,副市长太太娘家没多大势力,私底下的生意也是副市长给当后台,不过两个人二十多岁结婚到现在感情还算可以,副市长听老婆话听惯了改不了,太太基本独当一面。 想要巴结副市长,除了投其所好,背地里偷偷摸摸送女人,就得从太太身上下手。 据说有些副级想提正走副市长的后门,在自己公寓安排女人,以请客吃饭为由给他提供玩乐做爱的场地,完事了再开车送他离开,这隐藏措施做得很好,以至于这么多年副市长好色这件事,内部心照不宣,外界一无所知。 我进入客厅把礼物交给保姆,副市长太太从二楼正下来,她笑着握住我的手,“周局长刚回来,你这么急着来干什么,还不在家里好好热乎热乎。” 这些官太太喜欢稳重乖巧的女人,轻浮放荡的她们结交了担心惹祸害,尤其自己就是那样的女人,更避讳。 我轻声细语说就是他让我来的,我随口提了过几天要来拜访您,他让我不要食言,还嘱咐我带一些南通的特产,我看他这么上心,赶着就过来了。 “周局长会办事,难怪你也这么体贴。” 我看着副市长太太那张慈眉善目端庄贤惠的脸孔,想起她那晚在风流艳事地下会馆骑在鸭子身上肆意交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笑她还是笑这些名流权贵的虚伪。 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保姆端上两杯茶,我拿起杯子和她轻轻碰触了一下,副市长太太问我茶香吗,我说不懂茶,但很好喝。 “茶水苦不苦,日子甜不甜,自己最清楚,官太太就得有官太太的度量,何小姐虽然还不是正室,但以后的事说不准,自己的男人是官,该装糊涂就得装。” 她喝了口茶迟迟没有咽下去,苦得直皱眉,“官场这口大锅,什么东西放进去都能熬烂,铁骨铮铮清廉志向,在官场一文不值,真正有价值的就是权力,而权力一旦有了人就变了。” 我感慨说夫人是有大智慧的女人,官场是人世间最大的染缸,官场对男人的腐蚀太可悲了。 我说着话握住她的手,“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放下茶杯从右侧高台上捧起一株盆栽,拨弄修剪着,让我说来听听。 “容深的性子得罪人,想搞他的同僚太多了,我劝他也不听,他就是固执。” 副市长太太在我说话的过程里,已经把那株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盯着最上面一朵花说,“自古以来功高震主是很大的忌讳,周局长在基层口碑好,他没有直接索贿,刑侦的能力又出众,放眼省内有几个比他更厉害的,何小姐应该知道省委早就盯上他了,他不出事就罢了,一旦出事就是翻不了身的大事,一层层高官,会把他按得死死的。” 官场生存法则是适当的污浊,太贪法不容,太清廉同行不容,掌握好一个度不是那么容易的,政治和赌博差不多,小怡情大伤身,在高速旋转的染缸内过分清白反而寸步难行。 周容深以他老婆名义开公司,只要他手没乱伸,他的乌纱帽就是干净的,就碍了别人的眼睛。 我问她能否麻烦副市长多多保他,其他的好商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佣人,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这才故意提高声音,“新来的民间戏班子,都是土折子戏,地方味道浓郁,大剧院的戏不如这个有意思,夫人如果有空,我带您去看看。” 保姆听到探出头问现在走吗,我说我会照顾好太太的安全,看了戏就送回来。 副市长太太上楼换了身衣服,叮嘱保姆不要给她打电话影响看戏,也不要和市长说。 保姆目送我们上车,等出了别墅区我问她去哪里,她说还去风流艳事,带我玩儿点有意思的。 我上次来去匆忙,这家地下会馆很多项目都没见到,她是常客,轻车熟路带我进了一间开放式的大型包房。 里头已经有不少人在,比晚上还热闹,都是四五十岁的肥婆太太们,烫着头叼着烟卷,一屋子腥气。 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有三个鸭子,一个跪在上面,另一个从后面穿透了肛门,还有一个在被干的鸭子面前晃悠着自己的家伙,让那个鸭子舔。 围观的富婆很兴奋,纷纷朝上面扔钱和首饰,大声说如果舔出来再加一万。 跪在床上被前后贯穿的鸭子有些痛苦蹙眉,发出嗯嗯的求救声,显然从后面捅他的那个鸭子吃了壮阳药,家伙大得惊人,足有成年男子手腕那么粗,肛门又小又紧,每抽动一次都能看到几滴血渗出来。 往他嘴里插的鸭子被钱刺激得无比兴奋,疯狂挺动腰身,在白灯下几颗硕大的镶珠泛着亮光,把他的家伙衬托得更勇猛,引爆底下富婆惊叫连连。 跪着的鸭子很快受不住了,倒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干呕。 富婆们有些不满,问还行不行了,如果停了就不给钱了,两个鸭子立刻强迫他爬起来,继续狂野侵犯着他。 副市长太太有滋有味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寒,这些女人的口味也太重了,男女都不满足了,竟然要看同性交合,这是欢场最恶心最残忍的项目,被刺入肛门的鸭子到最后往往大小便失禁,肛门脱落都是常有的事。 娱乐界姓朱的偶像小生就因为傍了一个作家想搞资源,被玩成了肛裂,很多伺候男客人的鸭子都有这个病,性交导致的不能治愈,以后拉屎都成了困难,疼得撕心裂肺。 保镖将晕死的鸭子抬下床,经过身边时我看到他红肿的臀部上都是鲜血混着粪便,肛门脱离出来,吊在股沟上,随时要分开一样。 我脸色一变,缓了半天才忍住没吐。 前面的富婆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惋惜,“这鸭子多大了。” 一个现场倒酒的服务生说十七岁,新入行的,都欺负他,就只能当受。 第六十七章 周局长的新二奶 十七岁的未成年鸭子,这可是大忌,要是真玩儿死了场子得吃官司。条子对小姐鸭子很不耻,这些人的命案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可如果是未成年被迫害致死,这就另当别论。 副市长太太看我脸色变了,她问我身体要紧吗。 我说刚才那鸭子是不是死了。 她说那有什么关系,这种地方每天都死几个。 我有些激动说那才是十七岁的孩子,这些人都没有人性吗! 副市长太太讶异看向我,她打量我许久,而我的叫喊声也惊动了前排对刚才这场交欢意犹未尽的富婆们,她们纷纷扭头看我,脸上是排挤和反感,“跑这儿装什么救世主,不乐意看走啊,谁让他们当鸭子,鸭子就是给人玩儿的。” 我对她们脸上毫无同情满是嘲讽的表情充满了憎恶,可我的憎恶在这个社会太渺小卑微,根本没有一丁点改变什么的可能。 我也是这个圈子出来的,我太清楚外界对这个圈子的男女有多么鄙夷残忍,走一步一个血坑,陪一个一把眼泪,很多人想抽身但出不去,就像这里的鸭子,签了卖身契,天涯海角也把你搞回来。 副市长太太握了握我的手,“何小姐,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太多了,有些人是活该,有些人是不得已,我们已经功成身就,依靠着男人站在了社会的高处,看他们就当是乐子,太往心里去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金字塔就摆在那里,谁让他们没本事爬不上去呢。” 她云淡风轻的语气令我觉得可悲,“太太,您的丈夫是高官,都是可以拯救这些人的,难道您看了不难过吗。” 她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难过,每个人都有命,他们的命就是给我们这些高贵的人做玩物,老天没有给他们有尊严的路,投胎做人总比做畜生强,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我面无表情注视她,那张唇吐出的每个字都太残忍太冷血,即使她身上一身珠光宝气,也掩藏不了那颗阴暗势力的心。 我这辈子斗女人,抢男人,害同行,贪富贵,做外围二奶,干尽了丧尽天良的恶事,也把自己的良知踩进泥土,可唯独我不会伤害好人,更不会欺凌弱势,我披着歹毒的皮囊,被这些披着仁善皮囊的人嘲笑,可一旦扒开这层皮囊,谁更不堪入目。 在这时另一个角落的沙发上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干呕和哀嚎,一名五十来岁的富婆躺在上面,右脚正被一个鸭子含在嘴里吮吸着,鸭子跪在地上,半只脚都已经吞入进去,可能是觉得恶心才发出那声呕吐。 富婆是个恋脚癖,但不是舔男人,而是让男人舔自己,这种女人丈夫是富商,有兴致舔也不会舔自己老婆,都去外面讨好情人了,她就来会馆让鸭子满足。 鸭子显然有点扛不住富婆的饥渴彪悍,腮帮子都被撑鼓了,富婆还一个劲儿的往他嘴里塞,富婆被嘬得舒服了,一声声喊着小心肝,小宝贝,她手里攥着两沓钞票,鸭子每次恶心得眼泪都出来了,就看一眼那两万块钱,咬牙继续忍着。 副市长太太问我知道那是谁吗,我摇了摇头。 “香港一家实业公司的老板娘,资产数十亿,不算是顶级富豪,可也是大富之家,她手里玩儿残的鸭子就有十几个,在风月场臭名昭著,现在她去任何一家给再多的钱鸭子都不愿意接待,除非是缺钱缺到要命了。她可是玩儿鸭子的行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不敢玩儿的。” 有钱人见不得人的癖好,我门儿清,其实她们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变态,都是腰包太鼓了惯出来的富贵病,我站起身招呼一名侍者过来,点了副市长太太上次玩儿的鸭子,没多久那个鸭子就来了,直接奔这边走过来,副市长太太很满意,她笑着说还得麻烦你等一等。 他们上楼后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歇着,有几个鸭子过来和我搭讪,问我要不要喝点酒,我也不知道有哪些是生活所迫,有哪些仅仅是爱慕虚荣,反正我有钱,所以看到年纪很小的就随手打发两张票子,算是救济一下了。 这里的太太们不像女人,像母虎,鸭子也不像男人,像猪狗,每个人都极尽所能,为了快乐或者生存。 淫乱的欢场是人情冷暖市井百态最好的写照,在这里高贵与低贱,富贵和贫穷,权贵与百姓,清晰的分成两个阵营,前者操纵践踏着一切,后者把悲哀活到了极致。 一个小时后副市长太太春风满面从楼上下来,她身后跟着那个鸭子,鸭子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哄得她合不拢嘴。 我打开皮包取出一沓钱,替副市长太太结了账,她一直和我说怎么能让你替我掏钱,我说您肯为容深在副市长面前美言几句,就是帮我忙了,我应该还您点人情。 她很喜欢我的识大体,一再承诺让我尽管放心,这事包在她身上。 我送她回到别墅没跟进去,就在门口和她道别,恰巧这时副市长也下班回来,司机将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边,他下来看到我脸色一变,我主动甜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僵硬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副市长太太笑着说,“你回来得还真早,今天何小姐带我去看了一场折子戏,你还别说,民间艺人真是有点玩意儿,我很喜欢看。” 副市长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脸上紧张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笑着说多谢何小姐陪我内人了,替我分担了不少。 “我也闲着没事,和夫人一起打发时间,看戏总比打牌有意思,还省得输了钱心里不痛快。” 副市长大笑,“年轻人思想觉悟高,赌博确实不可取,不愧是陪在公安局长身边的女人,很是懂事。” “你不提我还忘了告诉你,周局长从南通带了不少特产,托何小姐给我们捎来,这大包小包的,我们得吃一阵子了。” 副市长让我回去和周容深道谢,不要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这句自己人是他第二次说,明显比昨晚更真挚,我这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只要攀上副市长这棵大树,以后官场邪门歪道的算计,周容深算是保住了。 我和他们道别后坐上车回家,鞋柜的男士拖鞋纹丝不动,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七点多,平时周容深早就回来了,我问保姆知道周局长有什么事缠身吗,她说不清楚,并没有来电话。 我等到八点仍旧没有消息,主动给他拨电话,响了十几声那边迟迟没接,等我挂了又隔几分钟,周容深打了过来,他说今晚不回来了,明早再陪我吃早餐。 我隐约听到那边有低低的笑声,催促他快点喝汤,声音听不太清楚,但无疑是个女人,而且很像昨晚那个女人。 我拿着电话的手微微一僵,险些掉在地上,心里如同打翻了酸甜苦辣的罐子,一时间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我极力保持镇定说了声好,如果太忙就不要折腾回来了,直接去上班。 他叮嘱我早点休息,便终止了这通电话。 果然那个女人不只长了一张千娇百媚的脸蛋,手腕道行更深,是男人堆里磨练出来的妖精,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倾倒一片。 昨晚我就瞧出这女人很有可能是我的一大劲敌,我混迹风月四五年,头一次遇到这么重的媚气,简直就是狐狸精投胎,眉梢眼角一看就不同寻常,情场斗法的高手。 周容深不是等闲之辈,他对美色的抵抗力相当过硬,如果不是妖娆到了极点,缠得男人不舍得脱身,周容深绝对不会接连两个晚上都去陪她。 我煎熬了一整夜,琢磨着和这个女人斗有几分胜算,以往我敢说自己出马必有九分胜算,这次我含糊了,我连五分都拿不准。 周容深不是随随便便能勾走的,没点过硬的道行,简直连他边儿都摸不到。 第二天早晨周容深果然回来陪我用了早餐,我在席间只字不提,他也没有说什么,吃完后他上楼洗了个澡,便吻了吻我额头驱车去市局。 他刚离开我就换了身衣服,吩咐司机送我到会馆,这个时间会馆的客人不多,一般要晚上才大批上座,门口安保很少,只有几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在大厅穿梭笑闹,议论着哪个小姐揽住了大客人,哪个客人蛋蛋一大一小,操逼的时间还没有逗弄逼的时间长,早泄得要命。 我在她们一片淫荡的笑声中推门进去,我身上的珠宝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耀眼逼人,刺得她们眼睛都睁不开,缓了好久才看向我。 我没看见那天的妈咪,全都是生脸儿,她们见我气场十足,穿着又富贵,立刻赔着笑脸过来,问我是搞活儿还是赏节目。 我说找个人。 妈咪说行呀,只要有钱,在这里天王老子也给您叫下凡来。 她递给我一本花名册,我直接掠过鸭子,在小姐的照片上翻找,在最后一页的正中间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相片,我指着她的脸说,“她在吗。” 老鸨子脸色一变,笑着拿过去合上,“在是在,可夫人您见不了。” 我冷笑说我出钱,有什么见不了。 老鸨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林南现在非比寻常,她可是一位大人物新上位的二奶,除了这位大人物谁也不见,这位爷出这个数包她,我也得照顾好不是?” 第六十八章 抢男人 周容深新上位的二奶。 我身后的司机有些怒意,挡在我前面警告老鸨子不要胡说八道。 老鸨子一瞪眼,“我可没有胡说啊,前天从酒林肉池包了我们林南,昨晚上又来了,现在她已经不接客了,包括女人也不见,只伺候好这位大爷,就够她吃香喝辣。” 司机冷笑一声,指了指我,“知道你眼前站着的女人是谁吗。” 老鸨子又上下重新打量我,她摇头,“没见过,头一次来吧?” 她盯着我脖子上的翡翠项链说,“看夫人打扮一定是顶级豪门的太太,稍后看上了谁,是他三生有幸。” 司机说,“我们夫人,是高官的太太。” 老鸨子一愣,脸上表情变化格外精彩,她咧开像吃了死耗子一样艳红的嘴唇谄媚笑着,“哎呦,我有眼无珠,您可千万不要怪罪,您进来时我瞧您就是有来头。” 她搓了搓手,想要过来扶我,又见我一脸抵触,尴尬着缩回手,侧过身子让我到旁边的沙发落座,司机直接拒绝说这地方脏了我们夫人的眼睛,立刻带进去见林南。 老鸨子很为难说真见不了,您这来势汹汹的,进去不是要闹场子吗。 司机指着通往里面一条铺满红毯的路,“我们夫人一句话,可以调动全市的刑警,把这里端了,想硬碰硬你就试试。” 老鸨子吓得哎呦了两声,“别呀,我们开门做生意混饭吃不容易,您别上我这儿来显摆权力啊,我带您去还不行吗。” 老鸨子一边带我上楼一边嘟囔是犯了哪家的太岁,怎么把这么一尊阎王给招来了。 她停在一扇门外,告诉我这是林南的包房,包她的爷如果晚上十点不到,就是不来了,我们场子再安排司机送她走。 我摆手让她下去,她再三央求我赏口饭吃,司机敲了两下门,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们都没有回答,她问了两句是谁,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睡裙,比刚从酒池中出来时的那股子媚气减弱了许多,不过脸蛋仍旧很美艳,她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脸上,大约认出我是那个晚上跟在周容深旁边的女人,她很不友善说不接待,刚要关门,司机用脚尖抵住,“接不接待不是你说了算。” 他猛地踹开了门,女人的手被狠狠撞击一下,身体朝后面墙壁倒去,睡裙也歪歪扭扭松开,露出浑圆的肩膀和胸脯,我只要想到这副姣好玲珑的身体赤裸躺在周容深床上就觉得碍眼,我将视线从她身上冷冷移开,不动声色环顾四周,“你早就打探了,是吗。” 她是聪明人,立刻明白我在说什么,她缓过神来慵懒风情斜倚着墙壁,“他的身份我不感兴趣,他是个大人物,长相不错,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管他是谁。” 她说完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她没穿内衣,两只很丰满的乳房摇摇晃晃,皮肤白得晃人眼睛。 她好看的手指挑开化妆匣,从里面取出一瓶指甲油,坐在床上涂抹着,“你是他二奶吗。” 司机大呵放肆,这是我们夫人。 她挑了挑眉毛有些疑惑,“夫人?这么年轻。” 我没理她,她媚笑着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待客之道,不是我怕你。” 那杯温水放在我手边,我十分嫌恶伸手推开,“看你的娴熟程度,应该做这行年头不短,我想你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有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要用在他身上,否则我出手,后果你未必扛得住。” 她原本还很柔和平静的脸上,因我这句话闪过一丝不屑,“原来你是来示威的。” 我从容微笑,“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撼动我,成为了我的威胁,我再做这样的事不迟,现在你的能耐还远远不够,我只是警告你,别为了上位冲昏头脑自掘坟墓。” 她妩媚娇笑撩开自己的长发,对准右手食指刚涂抹的甲油吹了吹,“如果你这么瞧不上我,也就不会来了。被比自己更有吸引力的女人上位逼宫,你不就是怕这个吗。” 她说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没有打开的水晶灯,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怀孕这事儿啊,你得叮嘱你男人,他要是射进来我也没辙。风月场上的男人,这方面小心的是真小心,不小心的到处留种子,别的客人让我怀我都不肯,但是他嘛。” 她笑得像一只狐狸,“好男人谁也不愿放过,是当二奶还是当老婆各凭本事,你本事大我认栽,你本事不如我,你也得认命。你说对了,我确实想上位。” 她将指甲油丢在床上,卷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香风朝我走来,“这地方我待了很久,不少客人想包我,把我赎出场子让我做二奶,我都拒绝了,我讨厌那些样貌丑陋的男人,做爱除了钱,也要舒服。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猎物啊,我怎么会不要呢。” 她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觉得我会爱上他,你拥有这样优秀的男人,我很羡慕你,我是一个喜欢把羡慕化为动力,去争抢的女人。” 我放下手里一直把玩的刺绣打火机,缓慢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和我抢男人。” 她扬眉浅笑,“男人不就是用来抢的吗。” 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干脆直白,美艳风情,又很会装,别说妓女,就是嫩模圈和情妇圈最出挑的女人,在她面前也要再三掂量。 我手指轻轻勾起她腰间的束带,眼前忽然浮现我和周容深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是类似这样的裙子,被他挑住了裙带,而后来这个女人出现,从酒池内浮动,更像极了胡厅长寿宴上,我出水芙蓉的姿态。 我嗤笑出来,“妹妹,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松开她的束带,“能和我打上几个回合,你就算很了不起,至于赢我,你还差点火候。” 我朝前探身,让自己的唇挨着她耳朵,“我都没有使过的手段,你最好不要打主意。” 她向后躲开,“可他没有警告我。” 她笑着把长发都抚弄到一侧,“现在你还不用担心,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我迷惑男人的手段,还没有谁扛得住。” 我面无表情,在她笑得最得意时扬起手臂狠狠刮下,扇了她一巴掌,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打她,而且打得这么狠,我感觉到自己掌心被震麻,她的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半响都没有回过神,司机打开门,在我和她之间横起一条手臂,防止她冲过来厮打,我从茶几抽出几张纸,在打她的手上擦了擦,她眼睛里泛起水雾,我没有任何犹豫把纸团扔在了她脸上,“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那就看看谁有本事,能笑到最后。” 第六十九章 我会好好疼你 我从包房离开看到老鸨子还没走,她站在楼梯口偷偷摸摸打探,见我出来立刻迎到我跟前,踮着脚往屋里看,“夫人,您这是要走吗?” 我反问她不然我还留下操她吗。 老鸨子脸色尴尬,她朝我搓了搓手指,“这个…” 林南在这时有些愤怒从我身后追出来,老鸨子看到她肿胀起来的脸颊惊呼了一声,“我的姑奶奶,这脸是怎么了,你的金主要是看到你这样了他还能要你吗?” 老鸨子冲过去想要为她检查伤口,林南拂开她的手,盯着我背影冷笑说,“别以为我不认识你是谁,昨晚两个女人打电话来,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才是他老婆。你不过也就是个二奶,你怕我威胁你的地位跑来警告我,如果我告诉他,你有好果子吃吗?” 头一次有人将我的军,还真是不自量力,我转过头看她,不屑一顾嗤笑,“好大的口气,那你就试试,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都不是我对手,你又算什么。” 她扬起下巴,“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警告你不要为非作歹,他的身份不能曝出丑闻,你活腻了就尽管算计,想混点钱花,安分守己我少不了你。” 我没点压得住事儿的把握也不会来,周容深不是昏庸无道的男人,就算他现在很喜欢林南,也不过是建立在对这张美艳脸蛋上的占有欲望,一切都来自于性爱的刺激和新鲜,她的分量远远不如我,地位更不会超过我。 退一万步说他包了她做二奶,也有个先来后到,出去我照样是二太太,她得排在我后面,我想搞死她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连她都压不住,我还拿什么和沈姿争。 好男人都不愿放过,我骨子里有迎难而上的傲气,才能在那么多女人里杀出重围拼到今天,区区林南不可能击退我。 老鸨子听出我的身份,她磕磕巴巴这了两声,也不敢说什么,催促林南进包房敷药,一定要在金主来之前消肿,就是拿脸蛋招人的,没了漂亮模样可怎么行。 老鸨子的话给了林南炫耀的机会,她问我能不能先拴住他,别让他来。 她说完很嘲讽笑,“可惜你恐怕栓不住他,你真有那个本事,现在也不会有我的存在了。认命吧,这就是男人,他们永远有尝不完的鲜,有采不完的花,我很抱歉,甚至以后我会更抱歉,我对伤害我,斩尽杀绝的人是从不手软的。” 她伸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大约是很痛,她蹙了下眉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进入包房狠狠甩上了门。 我从皮包内摸出一沓钱,扔在老鸨子脚下,“赏你的,记得把嘴巴闭严实了,不要胡说八道。” 我又摸出第二沓扔在包房门上,砰地一声闷响在走廊炸开,“给她买药。” 老鸨子笑眯眯捡起来,“谢谢夫人,真是有钱有势的权贵,出手就是阔绰。” 司机问她知道买什么药吗。 老鸨子一愣,“我们场子有规矩,包房里备着套子。” 我冷冷一笑,“该吃的还是要吃,如果没有按照我说的做,一周之内,我带人踏平你会所。” 老鸨子连声承诺一定办到,不给夫人添麻烦。 我转身迈下楼梯,大堂来往进出的男女比刚才多了一些,都被我身上奢华的珠宝惊住,纷纷朝我看过来,我用手挡住自己半张脸,略微低头,司机在前面为我开路推门。 我出去时听到前台另外两个老鸨子说,“刚就觉得眼熟,这不是林宝宝手底下的何笙吗,这么大派头。” “今非昔比了,当心祸从口出,你可别说认识她,现在广东几个二奶能风光得光她,身上戴着的玩意儿够买几套房子了,多少嫩模标着她去混,可这圈子再想出一个何笙,难了。” 司机问我要不要去警告两句,我说不用。 他去开车时不远处街道忽然放起鞭炮,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新店开业,我告诉司机等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我穿梭过人群,看到店面上的匾额写着一丈香,里面放着许多酒坛,是酿制的白酒。 周容深除了应酬不喝酒,不过这些粮食酿制的酒少喝对身体好,我徘徊在旁边的橱窗下正犹豫要不要买回去一些给他喝,从南向北的长街上忽然缓慢行驶来一辆银白色的崭新轿车。 高调的款式非常夺目,极其优雅华贵,车渐渐在靠近人行道的位置停下,看指示牌属于违章停车,不过开得起这车的人一定非富即贵,交警也多少卖个面子不会罚。 那扇车门缓缓推开,先迈下一双被咖啡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接着男人弯腰露出真容,阳光洒下笼罩在他头顶,金灿灿的柔情似水。 我觉得乔苍是我见过的能把各色西装各种汽车都搞出气场来的男人,混黑道的还真不是盖的,不论多低调,走在大街上别人都能看出他身份不一样。 他将车门关住,对站在身侧手提不少礼品袋的保镖吩咐了句什么,保镖抬眸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垂下头去。 他朝我一步步走来,很显然是买礼物路过,对于孤身一人的我产生了一丝逗弄的兴趣。 我等他靠近后,伸出手指着他胸口,“乔先生应该记得我说的话,容深回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从前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不存在了,我玩儿不起刺激,也从来不想玩儿,乔先生是广东呼风唤雨的人物,和你私下接触被人看到误解了,我百口莫辩。” 乔苍站在台阶下,我站在台阶上,我们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他饶有兴味打量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何小姐还说过,再也不会见我,可今天不还是碰到了,是何小姐先违背誓言。” 我深深呼入一口气,“好是我的错,我现在走。” 我推拒他身体要离开,他一把扼住我手腕,“你很憔悴。” 我冷笑,“我憔悴有容深呵护,和乔先生有什么关系。” 他挑了挑眉梢,唇角的笑容溢开更大的弧度,“心疼不可以吗。” 我心口一窒,他已经不再看我,而是垂下眼眸用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这不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一款,而是另外一款更好的,宝石圆润硕大,颜色通透,一丁点瑕疵纹路都没有,市面上对外售卖的玉器行早就绝迹了。 我说不需要乔先生的心疼,不如把这份美意给更需要的女人,比如乔先生数不清的马子。 他在我身侧闷笑出来,酒家的橱窗屋檐垂下一把铃铛穗子,他伸手握住,“周局长又添新欢,与何小姐势均力敌,本来打算这几天找几个人绑了你,问问这件事,没想到在街上碰到,看来我的担忧何小姐冥冥之中有感应,省了我不少事。” 我非常警惕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指尖灵巧拨弄着那把穗子,像极了在床上戏弄我时的样子,轻佻风流,一身的纨绔。 “何小姐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在广东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橱窗里投射出一缕白光,我就站在惨淡的光束漩涡里,“乔先生来看笑话了。” 他偏头凝视我,“在何小姐眼里,我就这么坏吗。” 他松开那把穗子,手臂高高举起,竟然将一棵很高大的桑树连带着枝桠一起拔下,他将一枚桑叶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我望进他眼眸深处,里面有一颗小小的太阳,更胜过此时天空悠长的万丈光芒。 那枚桑叶挂在树梢上极其不安分,可到了他手里,似乎被他迷惑住,安安静静任由他捏在指尖,他吻了吻那枚叶子,将它毫无征兆贴在我的唇上,我下意识要推开,他说不想被人察觉就不要动。 我立刻不敢再动。 叶子挂着青草的芬芳,也有来自他的烟味,透过我的唇挤入喉咙,我觉得自己口腔里都是乔苍的气息。 “何小姐不如跟我,我会好好疼你。我记得我说过,你不喜欢的我打发她们走,这句话现在也算数。” 我盯着他的脸,很久后笑了出来,“乔先生泡马子,就是这个套路吧。” 他说我从不泡,都是女人主动过来投怀送抱,我只会拒绝和接受。 我看了一眼他手腕戴着的江诗丹顿,他看到我很感兴趣,摘下放在掌心,我拿过来用手指挑起,在我和他脸孔之间轻轻晃了晃,“乔先生真的想泡我吗。” 他没有说话,我将那枚腕表朝地上狠狠一摔,啪嚓一声,表盘和表芯四分五裂,数十万就这样成了一片狼藉,再也不可能修复。 我这才咧开嘴笑出来,乔苍原本只是浅笑的脸上,在这一刻绽放出十分好看的笑容,他问我高兴吗。 我说比刚才好一点。 他招手示意保镖过来,保镖看了一眼地上的表,又看了看我,明白乔苍的意思,他从礼品袋中取出两盒首饰,打开递到我面前。 乔苍说,“我喜欢看你笑。” 我盯着翠玉珍珠,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和惊喜,而是将目光落在他拇指的扳指上。 他挑了挑眉,“喜欢这个?” “乔先生舍得吗。” 他没有犹豫摘掉,“你高兴就好,没什么不舍得。” 碧绿色的玉石在我眼前,我几乎能从上面看到自己投射进去的轮廓,我沉默很久,在他过分温柔的纵容里,没有了战斗和伪装的力气。 我小声说,“我以为再也不用过从前那样争宠的生活,原来人生不争不抢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女人和灾难,不会给我喘息的余地,想在男人世界里保住自己的位置,永远都不能休止去斗。” 乔苍一言不发听我说,他不动声色站在阳光最灼烈的地方,用高大的身体为我遮挡,我陷在他修长的影子里,得到一丝荫庇。 这丝荫庇让我心里某根弦颤了颤。 乔苍好像总会在我最狼狈无助,脆弱失意的时候出现。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赔你那块表吧。” 他伸出手指温柔抹掉我眼角的潮湿,碍着台阶下人来人往,他擦干净后立刻收了回去,“何小姐笑起来的样子,千金难买,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多准备一些,你笑给我看,怎样。” 第七十章 销魂蚀骨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挑眉反问我对你好吗,使用无赖手段趁机占有了何小姐的身体,现在想想还觉得很。 他说到这里停顿住,我问他很什么。 他露出一丝奸诈狡黠的笑容,“很怀念,很想重来,很不后悔。” 我将他堵在我唇上的桑叶推开,叶尾吊着一颗果实,深紫色,被我用力一推从叶子上脱落,他反手握住,那颗小小的果实便落入他掌心。 他捏在指尖迎着午后的阳光细细打量,“暴殄天物,这种东西脏了不是很可惜。” 我蹙眉说这不就是桑葚吗,大街小巷很多地方都卖。 他斩钉截铁说,“这不是桑葚,只是长得像。” 他一本正经的神情也让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指了指这趟街道尽头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他朝那里走过去,我盯着他背影迟疑了很久,也迈步跟上,他站在一棵树后,将那枚果实放入自己嘴里,我刚想制止说不成熟的会很酸,他忽然将我扯到他怀里,朝我的唇吻下来。 这小小一方天地无人问津,寂静得似乎一片湖泊,头顶向着太阳,树冠把大部分遮挡,叶子缝隙透入进来,是一层层很模糊的光,落在我和他的脸上,仿佛一片斑斓的网。 他舌尖撬开我的牙关,将那枚果实温柔抵进来,那是我从没有尝过的酸和苦,比陈醋和黄连还更胜一筹,可他并不觉得难吃,他卷着那颗果实,一点点渡到我喉咙,再裹着我舌头滑回来。 那股酸涩的味道逐渐被融化,散发出浅浅的香味,不知道是否在酒水里泡过,让我一瞬间有些醉,乔苍睁着眼睛,眼尾是因为笑意而漾起的皱纹,他舌尖在我口中肆意逗弄着那颗果实,我死死抓在他背上试图推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我们缠着那颗紫色果实吻了很久,我没有主动回应过,在他的温柔和霸道的掌控下也没有拒绝,直到那颗果实变软,变得失了味道,他才吞咽下去。 他气息有些不稳,捧着我的脸深深呼吸着,“它不是桑葚,它是一颗开心果。” 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孔,他鼻梁抵住我的额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紫色,我情不自禁伸出手为他擦掉,“你说谎了,它就是桑葚。” 乔苍将我有些凌乱的头发捋顺,他手指穿梭在我头发里,像一场春风拂过了杨柳。 “不要计较它到底是什么。愁眉不展会长出很多皱纹,到时候一个满脸褶子的何笙,还好看吗。” 我忍不住笑出来,他的保镖在不远处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手势,乔苍看到后说,“你的司机在找你。”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司机,我担心他找到这边看见我和乔苍在一起,我立刻从他腋下钻出来,匆忙朝来的原路返回。 他仍旧站在原地,压在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我走出一半捏了捏拳头,“乔先生,这一次是我食言了,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分明可以一路开走,今天我们就错过去了。”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周容深宠坏了我,我由不得任何女人分享他,抱怨归抱怨,该争的我不会放弃,可能我们做不到永远不见,但下一次,我和乔先生对对方来说,都是陌生人。” 身后是一片寂静,什么都听不见,连风声都不存在,我在心里数着这样冗长的沉默到底过了多久,乔苍终于开口问,“因为什么。” 我背对他没有转身,脚下走得越来越快,我压住心底翻滚的滋味,我说我怕自己爱上你,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我拐出街口看到司机正在焦急张望,并且拿着电话不断联络我,我感觉到皮包里的震动没有接,直接走到他面前自己拉开了门,他长松了口气,“何小姐我以为自己又把您丢了。” 我关上门惨白着一张脸催促他立刻开走,他沿着我走来的路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有些疑惑钻入车中拂尘而去。 回到别墅已经傍晚六点多,门口停泊着一辆警车,我盯着车里的人,走到铁门外停住,周容深的司机推开门下来,朝我点头打招呼,告诉我周局长刚回来。 “他从市局回来吗。” 司机说周局长到十二个区的区局视察,今天一整天都在忙这件事。 我说知道了,我推门进入客厅,餐厅传来一阵阵菜香味,周容深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他头也没抬,问我去了哪里。 我换好拖鞋接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出去逛逛。” 保姆端上最后一道菜招呼我们吃饭,我一点也不饿,又怕周容深不允许,就撒谎说自己外面吃过。 周容深告诉保姆他也用过了晚餐,让她直接收拾掉。 保姆把菜原封不动放回厨房,低着头上楼留给我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周容深这才放下报纸抬头看向我,“你今天去找了林南。” 我早料到她会去周容深那里告状,一个被宠了两夜的新欢,不正是恃宠而骄的猖獗时候吗。 不过我没想到她还挺迅速,更没想到周容深确实很喜欢她,他忙视察忙了一天,一定不可能抽空去看林南,可想而知林南是通过电话向他哭诉,以往周容身工作时我都不敢打电话打扰,林南倒是很破例了。 女人的泪水是战斗最好的武器,很明显林南想卖可怜把周容深钓走,给我巨大的难堪,让我知道知道她的本事和道行,到底够不够格和我争二奶。 她现在比我新鲜,在男人眼里睡了一百次以上的就是烂桃,而刚尝了几口的是仙桃,傻子都知道吃哪个。有胆子有手段有脸蛋,这次我是棋逢对手了。 我非常坦然说,“我替你去提醒她,不要惹出麻烦毁了你的名誉。” 他问我什么麻烦。 我俯下身,用手指在他眉心戳了戳,“明知故问。” 他似笑非笑凝视我的脸看了许久,“你分明打翻了醋坛子,还要装无所谓的样子。” 我脸上的强颜欢笑在这一刻有些垮掉,“我知道你们这样的男人都会有很多情妇,但你答应过我,这里才是你的家。” 他将我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庞,“你知道她的价值吗。” 我说她是你花费三百万包养的女人。 周容深笑着说不是,是她存在的价值。 除了满足他,带给他新鲜的肉体,新鲜的刺激,林南哪还有什么价值。 沦为玩物的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也仅仅是承欢。 我想到她那副风情万种的肉体,赤裸暴露在周容深面前,就觉得像吃了一口屎一样难受。 他捏了捏我的脸,“好了,打了她出了气,不要再去为难她,何笙,你是一个很聪慧很温柔的女人,她这一点永远比不了你。” 他已经这样说了,就是间接为林南求情,他给了我足够的女主人的面子,我也不好为难,我答应之后看了一眼他脚上的皮鞋,“你一会儿还去哪。” 他说还没打算好是应酬还是休息。 应酬是公事,休息是私事,听他口吻今晚恐怕仍旧不留,我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将拖鞋给他拿过来,蹲下为他换上,我做好这些后故意仰倒在他腿上,将裙子撩起,露出半个白皙挺翘的臀部。 若隐若现的蕾丝花边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出一丝魅惑的味道,我没有全部露出来,那种女人欢场到处都是,男人早看腻了,似露未露才是最好的诱惑。” 他笑着盯住我不断扭动的双腿,“怎么。” 我柔软的身体贴向他怀中,像一条蛇从底下一直蹭上去,趴在他胸口仰面看他,“不怎么啊,要不要做点销魂蚀骨的事。” 我这么直白放荡的求欢,他脸上笑容有些加深,“你今晚很不一样。” 我舔着嘴唇问他哪里不一样,他目光落在我挤出来的深沟中,“更风骚了。” 他说完一把抱住我,想要吻我,我按住他的唇,“去阳台。” 他有些怔住,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在阳台上做爱,浴室那一炮已经是别开生面了,看他的表情估计林南在性爱上段位不高,不管床上多少花样,想钓男人钓得稳,中规中矩绝对不行,周容深这样的男人更需要一场火辣的野战刺激他的内心,乔苍用实战告诉了我,那种刺激是没有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 周容深吻不了我,只能将我压在沙发上抚摸,我伸手触摸到茶几上,拿起一粒用来冰镇果盘的冰块,我顾着拿东西松开了手,他立刻埋头忘情而投入吻着我的脖子,我含入口中,捧起他的脸。 刺骨的寒意冻得我有些发抖,我看着他的眼睛,寻找他瞳孔内的火,手摸到他腰腹下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些发硬。 我指尖灵巧挑开拉链,缓慢从他身体蠕动下去,他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两条手臂撑住我两侧,身体挺得笔直,让自己更加靠近我的脸,我剥开他所有束缚,张开满是冷气的嘴,含住了他的顶端。 第七十一章 永恒的爱 周容深没有想到我嘴里含着冰,他被刺激得闷吼一声,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我跟了他之后没搞过那些场子里乱七八糟的花活,他这个人也不喜欢玩儿,至于沈姿,夫妻之间很多时候更放不开,丈夫心思不在妻子身上提不起兴致,妻子也不像外面花钱包养的女人肯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所以周容深估计是头一次玩儿冰火两重天。 我对这个还是很擅长的,麻爷之前我还跟过好几个金主,他们都喜欢这个,我也是练出来了,我一只手扶着他根部,另一只手缓慢套弄着,用舌尖抵住冰块,沿着他头部一点点下滑,直到吞入进去整根,融化的冰水滴滴答答流淌下去,把他茂盛的毛发凝结到一起。 干这事儿男人太大了女人很受罪,尤其含着冰块,本来嘴里就满,再含住这么大一根棒子,连气儿都喘不了。 不吞进去他不舒服,吞进去喉咙恶心,最可怕是受到口腔的刺激男人棒子会越胀越大,比正常做爱要粗半圈,女人没点功夫的,绝对伺候不了这些大家伙的主儿。 我给周容深吞吐了七八十下后,他明显有点扛不住了,捧住我的头控制我停下,一点点从我嘴里拔出。 他好像射了一点,嘴巴里有些粘乎乎的,我咽下去滑过嗓子的时候,是咸的,带着些腥味,我知道那是精液,不过周容深没射多少,如果我再这么吞几十下,他肯定要出来了。 我伏在他胯上问他去阳台好吗。他被我搞得太舒服了,任由我缠着他走出落地窗,巨大的鱼缸后是一块被草坪覆盖的空地,夜色不算浓郁,能隐约看到不远处路过的车辆和行人,只是很模糊。 我压着周容深躺在草坪里,手在他身上肆意抚摸,含着他耳朵说如果我们发出声音,他们会听到,你想不想要最刺激的,我们让他们看到好不好。 周容深根本听不进去我说什么,他家伙高高竖起来,在夜风里膨胀到一个令人畏惧的粗度,非常急渴脱掉我的内裤,用力揉捏着我挺起的臀部,我趴在他身上发出几声难耐的呻吟,按住他的头放在我泛起潮红的胸口。 我喜欢坐着的姿势,这个姿势他可以吻我的胸,看到他像孩子吃奶一样吮吸,看到他舌尖在沟壑里舔舐,在我锁骨上嘬咬,我视觉会特别刺激,那种刺激是下面高潮比不了的,毕竟太多女人这辈子都没有因为撞击高潮过,这种快感太考验男人的功力了,但凡有丝毫放不开,就很难够上那个点。 更重要坐着的姿势他进入最深,我分开得最大,周容深腹肌特别硬,肉很厚实,他死死抱着我的时候,摩擦起来很爽,可以严丝合缝的触及我的敏感点,我只要在他身上颠簸几十下,就能被蹭到高潮。 等到他后面冲刺带我到达巅峰时,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男人强就可以征服女人,这句话一点不错,连床上的女人都搞不定,拿什么去外面呼风唤雨。 周容深结束后我们两个人躺在草坪上,赤裸着身体拥抱,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璀璨星空,温柔的夜风拂过,我闭上眼睛枕在他胸口,问他还走吗。 他笑着说还有力气走吗,魂都丢下了。 我抚摸着他的脸,他下巴有一层浅浅的胡茬,很刺手,我一边咯咯笑一边往他脖子里扎,“你爱我还是爱你老婆。” 他说要听实话吗。 我犹豫了一下,捂住他的嘴,“我不问这个,我问是你老婆让你舒服,还是我。” 他还是问我要听实话吗。 我脸上笑容有些僵住,我摇头说不听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他从后面贴上来,火热的肌肤烫得我身体一抖,“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哽咽着说你不如以前喜欢我了。 他细细吻着我的脊背和耳垂,“谁说的。” 我说是感觉。 他抱着我闷笑出来,已经不再坚挺的家伙有些软,在我股沟处轻轻蹭着,“感觉是骗人的。” 有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滚入草丛,我吸了吸鼻子,“容深,我很自私,是不是人都会这样,总想要霸占,不想要分享。” 他没有回答我,他起身将我抱进客厅,走上楼放在卧室的床上,他压在我身上问我,“我是不是说过,从南通回来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给了我一个惊吓,你知道你差点回不来吗。” 他蹙眉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也是道听途说,南通的黑老大要找你麻烦,我让你靠副市长这棵大树,就因为我再也不想担惊受怕等你出差回来了。” 他笑着说就算有麻烦,他爬也爬回来见我。 我眼圈忍不住泛红,此时的他好像根本不是喜欢了其他女人的周容深,仍旧是何笙的周容深,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情不自禁搂住他脖子,他伸手探到床头,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小小的首饰盒,这个首饰盒早晨还不存在,应该是他傍晚回来放进去的,他在我眼前打开,我看到那是一枚非常好看的钻戒,心形的粉钻镶嵌在银环上,将窗外投射进来的月色变得幽蓝。 他握住我的手,将戒指套入无名指上,我吓了一跳,本能要甩开他,可他握得很紧,我根本无法从他掌心挣脱。 无名指戴的是婚戒,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流畅做完这件事,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我刚想告诉他不可以戴在这个位置,他指尖压在自己唇上,朝我嘘了一声。 他握住我戴上钻戒的手,“两个月前定制等到现在才拿到,如果不是去南通,你可以更早戴上它,所以你告诉我我险些回不来,我说不可能。不论如何我都会回来,因为我要把它戴在你手上,这样的事不由我来完成,不就失去了意义吗。” 我在他身下微微颤抖,他告诉我戒指的名字是永恒的爱。他在我唇上狠狠吻着,他喊我的名字,何笙,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在月色里循环。 第七十二章 二奶要转正了 周容深第二天早晨很晚才起床,按着我在浴室做了一次,他下楼时秘书已经等了四十分钟,他难得迟到一次,连秘书都很惊讶,以为他身子不舒服。 我跪在地上给他换鞋,他早就告诉我这些事不用我做,更不用跪下蹲下照顾他,可我习惯了,我刚跟他时特珍惜这个金主,因为我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这种男人真是很难遇上,所以养成了习惯,不管大事小事都竭尽所能讨好他,生怕惹他不满不要我了,把我还给麻爷。 习惯很难改掉,我在外面可以因为周容深的撑腰趾高气扬,但回来我就是他的二奶,我必须让他舒服,我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才能享得了长久。 我为他系领带时他凝视我的脸,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 他小声说看来还是不够,怎么越来越难征服你了,晚上继续努力。 我红着脸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秘书,“正经点吧周局长,看你现在这色迷迷的样子,穿上警服也掩盖不了你的下流。” 他抿唇闷笑出来,我问他晚上回家吗,他说当然回,晚上有什么项目吗。 我踮起脚在他嘴唇狠狠咬了一下,“还想着呢,没有了。不乐意回来你走,谁也没求着你回。” 他笑得更愉悦,说家里这么一个勾魂的宝贝,恐怕白天办公都心不在焉了。 我将公文包递给秘书,他转身走出别墅到车里等候,周容深有些难耐纠缠着我舌头吻了好久,吻到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我还想捧着他的脸继续,他唇已经离开我,将身体朝后躲避,“再继续我就走不了了。” 我撒娇说可我还想要,那晚上给我。 他有些无奈,“还好我不是很老,否则真的扛不住你。” 他穿好西装朝门外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他走下台阶让我回去,我和他挥了挥手,他目光定格在我的腰上,“是不是胖了点。” 我低下头看了看,“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可能胖。” 他嗯了声没说什么,在司机的服侍下乘车离去。 昨晚我的战术果然很成功,林南挨了一巴掌梨花带雨的告状,都没能把周容深从我床上拖走,我心情非常痛快,让她彻底知道我的厉害,看她还拿什么嚣张。 我何笙在圈子里这几年可不是白混的,除了宝姐那种道行,一般女人想赢我不是那么简单。 说句难听的,宝姐快四十岁了,就算有她的道行,男人也不见得肯放弃一个娇嫩的睡个老的,宝姐早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改行拉皮条带嫩模,人老珠黄是天下所有女人的噩梦,何况是我们这一行。 周容深对我身体每一处都太熟悉了,这不是好事,所以我必须将我以前从金主那里练就的本领一点点用在他身上,不能一次性喂饱了,但也要给他点甜头尝。 薇薇在嫩模聚会上说只要转正了,我们就高枕无忧了,那张结婚证栓不住男人的心,可以拴住自己的名分,他敢离老娘怎么也得拿点损失费吧,不吃亏。 其实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段感情可以高枕无忧,在外界的诱惑下都是岌岌可危的。老婆二奶还是炮友都必须不停给男人灌输新鲜感,纯情的良家妇女偶尔换上开档裤放荡一把,男人会大喜过望,就好像天天吃素菜,偶尔一顿荤腥,怎么会不解馋呢。 男女的性爱是一门学问,不管男人正经还是不正经,床上操个荡妇都会喜欢,二奶搞性爱搞不舒坦,没有金主愿意包,长得再漂亮也是为了劈开腿给男人干的,不是当摆设过眼瘾的。 如果长了一张清纯的脸蛋,还有一副放荡的肉体,这种女人都是老天赏饭吃,这辈子光指着吸男人就能吸得风光无限。 周容深这两次让我特别舒服,他没有给我做口活儿,但他技巧好像更强了,我在他身上得到的快感越来越多,他强壮魁梧的身材在我胯上驰骋的样子,兽欲澎湃,让我恨不得索取更多,就算浑身瘫软了也不想停下来。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做爱做出来,相比他和他老婆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我们只是同甘,同刺激,这种感情也许没基础很脆弱,但对于什么都拥有的男人,这才是王道。 飞黄腾达还记着老婆付出的男人不多了,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一个垃圾场,多少男人一辈子无能走了狗屎运中几百万彩票,第一件事瞒着老婆离婚,和他共苦屁用没有,根本不如一个美女勾勾手指的魔力。 我吃早餐时接到了一条短讯,当时保姆正在旁边伺候我,我看了一眼便把屏幕扣住了,吃完后告诉她出去见个朋友,她问我什么时间回来,是否带着司机,我告诉她朋友来接,不会太晚。 我匆忙赶到短讯上留下的地址,是一家意式咖啡厅,我在来的路上还特意给宝姐打了电话,她最近很闲,手底下又火了一批嫩模,被她输送到官场和商场的大爷怀里,她光是拿孝敬都吃撑了。 我到达时宝姐还没来,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坐在橱窗边,他面前什么饮品都没有,只有一盒软中华,一枚打火机。 我拉住一名侍者问那是25号桌吗,他说是,我朝他道谢,走过去看了男人一眼,“是你约我的。” 他没有抬头,小声让我坐下,声音很沙哑,有点公鸭嗓。 我不认识他,不过能因为沈姿这事儿约我的,即使不是我上次委托的保镖,也一定是乔苍的人。 我在他对面拉开椅子落座,招呼侍者上两杯温水两杯咖啡,等侍者端上饮品离开我问男人是有结果了吗。 男人抬起头,透过墨镜注视我,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因为镜片太厚了,而且颜色很晦暗,不过我仍旧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沉着和犀利,这不是一个普通喽啰,应该是乔苍的心腹,类似北哥那种地位,算是个堂主或者小头目。 “您让我调查的人,是周局长的太太。” 我点头说是。 他唇角挑了挑,“何小姐,您和周容深关系匪浅,您调查他不要紧,我们苍哥和周容深水火不容,黑白势不两立的道理您懂吧。” 我说我懂,可我找不到其他人应,周容深作为市公安局的局长,没有人为了这点好处调查招惹他,乔先生有这个本事和势力,他不畏惧。 男人说苍哥也不愿惹一身狐狸骚,要不是因为何小姐是苍哥非常看重的人,我们不好驳您的面子,按规矩我们绝对不碰当官的,尤其是周容深这种拿枪的官。 我说抱歉,为你添麻烦了。 他从旁边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资料,“何小姐,您要的东西,能查到的都在这里,其他的我们查不到,广东也没有人能查。”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他起身将衣领竖起挡住自己半张脸,“苍哥有吩咐,何小姐的事不能拒绝,如果以后您有需要,再找我就是。” 他说完朝我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宝姐正好从外面推门进入,和他近距离碰了一面,宝姐盯着他武装齐备的脸,一直目送他走出好远才回过神。 我招手让她过来,她非常疑惑问刚才那是古惑仔吗? 我说差不多,混黑道的,乔苍的人。 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好人谁那副打扮,乔先生手底下有一批死士,专门为他执行危险人物,转移条子的注意力,比如送军火和销毁毒品,就是抓住了二话不说直接枪毙的任务,基本上不能露脸。哪个黑老大都得养这种人,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宝姐说什么我没听进去,我所有注意力都被手里的相片吸引了,沈姿还真是出轨了,我那天看到的男人就是她的情夫。 不过他们不是纯粹的炮友,而是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基础,他们是大学时期的同窗,后来毕业沈姿爱上了在公安任职刑侦副处长的周容深,把那个男人甩掉了。 她和周容深结婚后一年有了孩子,生活非常恩爱,可是随着周容深升官进爵,对她逐渐淡漠,沈姿在这时又想起了曾经的初恋,通过朋友介绍再次苟且到一起。 这段不正当的婚外恋已经维持两年多,周容深包养我之后就不怎么回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姿不甘寂寞出轨至今。 怎么说呢,她没找鸭子来派遣空虚是对得起周容深了,嫖鸭子的官太太和富婆太多了,那绿帽子戴得才叫一个难堪,说到底沈姿只是寂寞,她渴望感情,渴望男人的呵护陪伴,而不是单纯做爱。 周容深自从包养我所有时间都用在我身上,连夫妻之间例行公事的性生活都很少,沈姿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可能挨得住两年空床。 宝姐从我手里接过去看了一眼,她笑着说,“何笙,你可真毒,霸占人家老公,连一晚上都不分给老婆,怎么,还想用这个翻身上位,行。” 她点了根女士香烟,笑得非常满意,“我没看错你,够狠。” 我张嘴想解释,她打断我,“这有什么啊,男人嘛,有本事抢,没本事就拱手相让,什么不都是靠自己本事争取吗。再说了,两地分居的夫妻还少吗,人家有的是老婆安分守己等着的,她骨子里也是个荡妇,这种女人抢了她老公也不用愧疚。” 宝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周太太,还不请几个姐妹儿庆祝一下?” 我让她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沈姿给周容深生了儿子,这就是纽带,是筹码,想扳倒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她陪周容深这么多年,周容深是个很长情的男人,考虑着情分名誉孩子这么多因素,搞不好最后就是形婚,不见得离得了。 不过我上位确实看到曙光了,沈姿驾驭男人的本事远不如我,她自己又自掘坟墓,十有八九是要下台了。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门口爆发出一阵吵闹声,侍者拼命阻拦仍旧不是闯进来的女人的对手,宝姐比我先反应过来,她刚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她面前的咖啡就被夺了过去,朝着我脸上狠狠泼了下来。 多半杯温热的咖啡泼在我脸上,很快烫出一层绯红,宝姐被眼前的突发事故惊住,忘了制止女人的撒泼,女人泼了那杯咖啡后还不觉得解气,又试图夺走我面前的一杯,她手伸过来的时候被我一把扼住。 我指甲刚贴了一层钻石胶,非常尖锐,我故意嵌入她皮肤里,很快刮出了几条血痕,她顾不上疼痛,满眼怒火,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喝了我的血。 “何笙,我知道你名字了,也调查了你的身份,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我一样都是那个圈子出来的。” 咖啡汁顺着我额头流淌下来,蔓延过一双有些潮湿的眼睛,我透过湿答答的头发盯着眼前的林南,她非常美艳,这张脸孔在精致妆容的描绘下,简直美到令人窒息,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逃不过她的美色诱惑。 她钓凯子的手段也高,可惜她压不住场,没那份气度,因为周容深宠了她两天就得意忘形恃宠而骄,尖酸刻薄的本性也暴露了,而男人最厌恶这些,情敌更厌恶,如果碰上一个不如她的,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如果碰上比她强的,那就是自掘坟墓。 宝姐意识到我吃了亏,她非常愤怒要收拾林南,她打架还是挺彪悍的,不过我没让她动,我按住宝姐的手,“她是周容深新包的情妇。” 宝姐一愣,这事她不知道,不只是她不知道,凡是清楚周容深有二奶的,都以为就我一个,林南算是无名无份。 我非常冷静找侍者要一包纸巾,擦拭掉脸上的污秽,林南站在我面前浑身煞气,我看也不看她,直到收拾干净自己的脸后,我才把那团脏兮兮的纸对准她的唇扔了出去。 “我心情好不愿和你计较,否则昨天我怎么收拾你的,今天我就让你再尝一遍。” 林南擦了擦唇上被纸团砸出的污渍,“都说婊子上位靠骚,戏子上位靠浪,你可真是这些女人里的极品,一点活路不给别人留,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你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对我斩尽杀绝你痛快吗?” 我笑眯眯抬起头看她,“知道昨晚他为什么没去吗。” 我端起咖啡很悠闲喝了一口,“因为我不让他去,虽然你的身体很诱惑,但架不住我千娇百媚。我不允许的事,他都不会做,现在他的妻子只是一个虚名,真正掌权的周太太是我何笙,我想要碾死你,他根本不会过问。” 林南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她俯下身和我平视,一字一顿说,“可你依旧是个二奶,你只是自己觉得你很了不起,一天不坐上那个位置,你就得向他老婆低头,你和我就是一样。”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忽然间的动作令林南措手不及,“我想要坐上那个位置,随时都可以,可你想要顶替我的位置,这辈子到死都办不到。” 林南因为我的羞辱面目有些狰狞,她嘶吼着质问我,“你用下三滥手段算什么!脱光了让男人操谁不会,他如果来了我也能用这个方式留下他,有本事你和我光明正大的抢,看他到底是陪你还是找我,你敢吗?” 我拎起皮包,轻轻拨弄着上面的铂金扣,“他下班要回家,我是那个家的女主人,等你什么时候也被他带出会馆直接养在外面,我自然可以和你争,可你现在连资格还没有,你只是一个妓女,他想起来去睡一夜,想不起来就丢在脑后的玩物,你哪来的底气和我这种身份叫嚣。” 我丢下这番话无视林南铁青的脸色,和宝姐走出咖啡厅,林南怒气冲冲跟在我身后,她喊我名字,几次要冲过来抓我的手,被宝姐挡在身前,宝姐冷笑勾住林南背着的名牌包,在指尖摸了摸。 “质地不错,女人傍上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从头到尾焕然一新,曾经A货满柜子飞,现在也都是实打实的真货了,在你身上投入不少吧,惯得你敢上街叫嚣来了。” 林南不想和她说话,她直奔我扑过来,宝姐扯住她衣领将她推开,朝她怒吼让她滚远点,不要脏了我的衣服。 林南隔着车顶问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我给了你机会,可惜你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你那晚得意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我平生最恨别人在我面前嚣张,我一定会给她点颜色看看。” 林南朝前跑了两步,被宝姐一个眼神吓得停住,“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给我的难堪也给了,他以后想来,你可不可以不要阻止?” 我不说话,在沉默中一声声冷笑,她被我看得发毛,下意识蹙眉,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将车窗摇下,透过虚无的空气看着她。 “我的男人我怎么会不管呢。日久生情的道理我比你懂,我不会给你反败为胜的机会,你这种女人太危险了,男人不能靠近。” 林南很聪明,她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她明白我要出手了,速战速决解决掉她,男人对一个连二奶都算不上的女人,新鲜感来得很猛烈,但消散得也很快,如果不趁热打铁,很容易被遗忘。 男人图的不过是肉体上的新鲜快感,这种感觉其实是可以替代的,我昨晚就让周容深得到了从林南身上都得不到的刺激,他自然也就不想她了。 林南知道杠不过我,我软硬不吃,也没有任何周容深不知道的把柄在她手里,以她的道行调查出我和乔苍的丑事太难了,她威胁不了我,也赢不了我,只能向我低头。 她扒住车窗向我哀求说,“何姐,我认栽,我不和你争了,你给我一条活路行吗?” 宝姐已经发动汽车,缓慢朝街边驶去,林南不肯放弃跟着车奔跑,她美艳的脸上那份嚣张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乞求和慌张,这一刻让我忽然想到了成王败寇这个词。 任何一段三角甚至四角感情,没有对与错,只有输家和赢家,赢了的就是对的,输了的就是错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 林南和我的争斗里,她是输家,昙花一现来去匆匆,我用手段压住了她上位的势头,把她打回原形。 而接下来呢,我和沈姿的夺夫大战是不是要拉开序幕了。谁会是赢家,谁又会是输家,我和她的战争输家会非常惨,甚至一无所有,可不战而败不是我何笙的人生。 车越开越快,林南已经快要追不上,她死死握住一块玻璃,几乎被车拖着朝前滑行,她大声呼喊着可不可以放过我,我不会和你争,我连二奶的身份都没有我也认了,求你不要让他抛弃我。 她喊完这句被车甩在了后面,我让宝姐开慢点,然后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刚才林南碰过的地方,我探出头盯着她奋力追赶但是越落越远的身体。 “仓廪实而知荣辱,吃不饱还管什么仁善慈悲。要我放过你,我走投无路时,谁赏我一份仁慈了吗?我也是受过太多摧残践踏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我不会让一时心软葬送我的前程。” 林南只顾着追赶我,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头,她一个踉跄从上面绊倒,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受到撞击流出一滩血,她对着车尾大喊,“可你现在已经什么都有了,有钱有势,任何人看在他的权力上都要给你点面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 我沉默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喧嚣,街道人海穿梭,我早就找不到何笙遗落的那颗慈悲心肠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踩踏别人,就要被人取代,我控制了周容深两年,绝不能失手在这最后关头。 我和宝姐找了个地方吃饭,顺便逛街给周容深买了几件男士衬衣,下午五点多她开车送我回别墅,我进入客厅保姆非常高兴从阳台上迎过来,她对我说何小姐大喜。 我愣住,她指了指茶几,我很茫然走过去,桌上摆放着一只盒子,盒盖被一条粉色丝带缠住,我拆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件婚纱。 第七十四章 为我穿上婚纱 那件婚纱非常漂亮,不是网纱,而是十分细腻华贵的绸缎,摸上去像水一样柔软,连缝合的针脚都找不到,我在市面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婚纱,如果穿上一定光彩照人。 我问保姆是谁有喜事吗。 她笑着说就是何小姐的喜事啊,这是先生拿回来的,您瞧瞧是不是您的尺寸。 她帮我拿住盒子,我捏住婚纱的边角,将它从空中散开,我在身上比试了一下,果然很合身,颜色也是我喜欢的绯白色,周容深拿回来的女士用品归属不外乎两个人,沈姿和我,绝不是林南。 沈姿比我丰腴一些,个子也略矮,穿这个不合身,而且她那个年纪也不搭配这样娇嫩的颜色,可如果属于我,婚纱是结婚才用的服饰,我作为他的情妇是没有资格穿的。 “这是礼服吧,只是样子像婚纱,他和太太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就算补办婚礼也不可能把东西拿到这里来。” 我让保姆放进盒子里收好,问她先生在哪里,她告诉我在卧房。 我拎着买来的男士衬衣上楼,周容深正半倚在床头打电话,他见我进屋朝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停在门口不动,他叮嘱对方一定要跟紧码头,这几天乔苍会出一批货,这批货如果能够落在公安的手里,一定可以解决掉很大的麻烦。 那边是他的下属,询问他真要对付乔苍吗,是不是有些太冒险,如果没有省厅警力的支持,咱们只是市局出,有些以卵击石。 周容深不满说,“乔苍现在在我管辖的地盘,省厅不想趟浑水,我不能坐视不理,这伙人太猖獗,适当打压一下,省得后患无穷。” 那边沉默了片刻,“周局长,这可不是打压了,这批走私到欧洲的佛像都是文物啊,查出来是要问罪的,乔苍的罪哪是那么容易问的,上报到省厅估计都要踢皮球,谁都不揽。” 周容深说就这么定了。 他挂断电话,朝我伸出一只手,我笑了笑走过去,搂住他脖子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容深对于和乔苍有关的事,不太愿意和我说,我也看出来了,我立刻岔开话题说给他买了几件衬衣,让他换上试一试。 我将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剪标签,他坐在我旁边,用手指把我的头发勾到耳后,“看到婚纱了吗。” 我点头说看到了,你太太应该会很高兴。 他蹙眉,“和她有什么关系,送给你的,你没有试吗。” 我拿着剪子的手差点一抖扎破了衣服,“你送我婚纱?” 他说对,我送你婚纱。 我不知道说什么,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怎么,傻了吗。何笙,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什么,但是这件婚纱,我找了最好的设计师,二十多名绣娘手工缝制了很多天,这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它属于你。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让你穿上它…” 我急忙按住他的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我不要你为了我身败名裂,背负骂名,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情人,我不需要你为我抛妻弃子。” 周容深的唇鼻被我盖住,只露出一双笑意越来越深的眼睛,他吻了吻我掌心,“好了,看你紧张的样子,我们以后再说这个话题。” 欲拒还迎在男人的世界里永远是杀手锏,不管是他给什么,还是自己要什么,不着痕迹才能手到擒来,他刚一开口我就迫不及待,他只会对我产生怀疑,认为我的目的不纯,以爱他为借口推辞,反而在他心里更加重了要给我的念头。 我脱下周容深的衣服,帮他穿上新的,随口问了一句,“你最近回家了吗。” 他说还没有来得及,明天回去一趟。 “你老婆怪你吗。” 他问我怪什么,我说怪你都不回去看看。 周容深面容很平静,仿佛对沈姿的背叛一无所知,“她没有,她这方面不怎么争。” 我为他系好纽扣,让他看镜子,周容深穿深色系的衬衣非常英俊,不知道是不是做刑侦太久的缘故,他身上的风度很出众,穿什么都特别有气质。 他盯着镜子里我和他一大一小的身影,他很怜爱抱住我,“你似乎比沈姿还要了解我。” 沈姿和他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刚结婚那一年,有了孩子就寡淡许多,女人在孩子身上分心,对丈夫不那么关注,丈夫忙着事业应酬,肯给妻子的时间少之又少,不接触不用心怎么可能了解。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二奶,我如果不把金主了解得彻彻底底,还能混下去吗,我的人生里没有孩子,我醒来和睡去的一刻都是周容深,他几乎融于我的每分每秒里,比我的影子还要亲近,我对他的喜怒哀乐一清二楚,甚至把自己活成了他,为他丧失自我。 他脱下准备试穿第二件时,我问他认识宋辉止吗。 他手上动作微微一滞,“宋辉止。” 他转过头来看我,“你和他有过接触。” “我以前接触的都是大富大贵,平头百姓我当然不会接触,我是在街上听见你老婆喊他。” 他仍旧一脸平静,“他们是同学,我见过几面。” 他竟然不好奇沈姿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走在街上,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曾经的恋人,这一点他应该清楚,他认知里她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我忍了忍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太明显的敌意也会功亏一篑,周容深是个不动声色的男人,他即使心里怀疑也不会在我面前表露,我把窗户纸捅破一点点就够了。 周容深去书房部署码头的任务,我站在镜子前愣了很久,省厅并没有派指标给市局,周容深这次要搞乔苍是他自己的部署,即使不成功他也不会得到什么处罚,只是少立一件功而已,他在官场已经功高震主,不是什么好事了,我私心也不想让乔苍出麻烦,他对我挺好的,是真的挺好的。 我关上门背靠墙壁给今天送情报给我的男人发了一条短讯,告诉他小心码头的货物,市局要查。 他很快回复了一条,问我他们那边的人电话是否被监控。我说应该没有。 他又问我什么时候,我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回复他,将短讯全部删光。 做完这件事我很慌,甚至有些后悔,周容深和乔苍是敌对,他们一方代表正义,一方象征邪恶,而我是周容深的女人,我不该成为这个出卖他计划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乔苍就像是一阵狂风,把我的世界掀得天翻地覆。 第七十五章 何小姐的面子谁敢不买 周容深之后几天没回来,他司机告诉我他在太太的家里,我旁敲侧击问出了什么事。 司机跟在高官身边做事,很是精明,早看出来我把周容深迷得够呛,不用多久就能上位,他卖了我个人情,告诉我周局长和夫人第一个晚上起了争执,这几天都不是很和谐,看样子要出点事。 宋辉止的事,明显周容深放在心上了,他对沈姿感情淡了,可她毕竟还是自己老婆,男人对出轨这件事一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能容得下才怪。 我要是彻底捅破了反而没意思,他自己去挖掘怒火才能燃得更旺。 我问司机他什么时候回来,司机说也就这几天,他在电话里说得很隐晦恭喜我,我听了笑着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亏待不了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这件事让我心情大好,蛰伏两年多,我可算要熬出头了,周太太的身份别的不说,在这座城市绝对是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从此以后光明正大昂首挺胸的活着,这对我的诱惑比什么都大。 蕾蕾给我打电话吵着要攒局,说两个小姐妹儿从日本做嫩模回来,赚了不少岛国鬼子的钱,买了新房子稳居,请我们吃喜,我想也没想就答应过去了。 蕾蕾那次扫黄后消沉了一阵,差点就抑郁症,她金主气愤她嫖鸭子绿了自己脑袋,把给她的东西都要回去了,后来宝姐给她介绍了一个客户,才把她的经济危机渡过去。 这群姐妹特能花钱,都被宠坏了,刚拿了包养费一天刷卡几十万,等金主不要了就吃老本,可老本也没多少,所以过得很潦倒,像周容深这种珠宝衣服都给我买好了,还单独给钱的金主并不多见,除了财力厚,也得真疼二奶。 宝姐属于圈子里姑娘的救世主,她手头货太多了,跟她关系好的出了事,她打个招呼基本能平,实在平不了的,等姐妹儿熬过去也可以让她重新吃香喝辣。 我到达唐亚酒店时,门口已经停着一排非常骚包的豪车,都是这群姐妹儿的座驾,正经良民谁也不会开那么花哨的车,喷着的文字都是“我骚,你追上来受得了吗?” 我推开门进入大堂,接待小姐从桌后走过来,笑着问我几个人,我说已经预约了,自己上去找。 她拿出顾客的登记薄问我是苏蕾小姐吗。 我点头,她朝我伸出手示意我走楼梯,我走到二楼隔着很远就听到蕾蕾的笑声,她大叫蛋蛋软趴趴的,你舔也不会硬啊,你以为是鸡巴啊? 我循着声音推开那扇门,她看到是我拍桌子问门口的粉色的劳斯莱斯看见了吗,那是她新车。 我说看见了,怎么也得小三百万吧。 她说二百六十万,她金主刚提来的。 屋子里几个姐妹儿羡慕得尖叫,问她怎么搞到手的,她说这得谢谢宝姐,可惜她今天没来,准备的五十万谢礼只能改天送了。 我在蕾蕾对面坐下,她趁其他人喝酒聊天小声问我和周局长怎么样了,我说挺好的,在等机会。 她扫了我胸口一眼,“周局长手法不赖啊,你这俩奶子在他手里揉这么大了?天天又捏又吸的,才能有这效果吧?” 我没理她,蕾蕾就是嘴巴脏,当初薇薇和她吵架,吵得特别凶,说她给男人那玩意含多了,喷出来的都是精液。 我叉了一块蛋糕吃,蕾蕾朝外面走进来放拼盘的年轻侍者非常放荡的抛媚眼,还脱了鞋用脚趾在侍者身上来回蹭,问他多大了,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身上香喷喷的。 对方被挑逗得面红耳赤,蕾蕾勾住他小腿,问他舒服吗,要不要再向上蹭蹭? 我在桌子底下踢开她缠住侍者的脚,“忘了两个月前栽跟头的事了。” 蕾蕾被我的警告扫了兴,她让侍者下去,托着腮抱怨,“这老逼头子,冤大头一个,老婆死得早,倒是挺宠我的,他晚上不做,早晨勃起做,他说坚持的时间能长点。他总去澳门那边打牌,到香港做生意,一个月二十多天都不在内地,我干点什么他也不知道。” 蕾蕾晃悠着两条腿,伸手去拿果盘里的一枚红樱桃,叼在唇间也不吃,眼睛朝外面走廊上搜寻猎物,正在这时等在外面的司机忽然进来,走到她旁边小声说,“苏小姐,孟总提早从澳门回来了,他让您立刻回去陪他应酬。” 蕾蕾一愣,“没看我跟姐妹儿吃饭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下周吗,叫我应酬谁啊?” 司机说傅爷。 蕾蕾脸色一白,“他要把我给傅彪?” 司机说这不清楚,反正您得赶紧回去陪。 蕾蕾顿时都慌了,她哆哆嗦嗦拿手机给孟总打电话,那边接通后催促她快点,然后说了个夜总会的名字。 蕾蕾红着眼睛咬牙切齿质问孟总,“你知不知道傅彪是变态啊,他玩儿残多少小姐了,我不去!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怎么舍得把我送人啊?” 孟总哄她说只是送几天,等傅老板没兴趣了再接她回来,他要在内地做生意,他不打点好这些大流氓头子,以后不得被找麻烦吗。 蕾蕾说我回来你还能要我吗,你不嫌弃我啊? 孟总有点不耐烦,“你本来也不干净,你跟我之前被多少男人睡了,没有上百也得几十了吧,你逼都被捅烂了,我不也要了吗?” 孟总最后留下一句半个小时必须到,不然把车还给他。 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的挂断声,蕾蕾呆滞了两秒,捂着脸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几个姐妹儿都傻眼了,围拢上来劝她认命。 “苏姐,给钱不就得了,陪谁不要紧,当初何姐也让麻爷送人了,你看她现在多风光啊,咱们这行都嫉妒羡慕她。” 蕾蕾说那能一样吗,他要把我送个好人家我当然愿意,上了傅彪的床我还能健全下来吗!他是个性虐,他拿东西搞女人!那些东西都是铁的,能把人弄死。 司机等得不耐烦,一个劲儿催促她快点,蕾蕾挣扎不肯走,司机最后干脆上手拖拽她,让她识趣点,得罪了孟老板,就算不陪傅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蕾蕾一直当主子,也是呼来喝去的主儿,没受过下人的这份气,语气很强硬让他先出去,她要补个妆。 司机抬起头看了看被护栏围住的窗子,估计她跑不了,嘱咐她快一点,才出去关上门。 蕾蕾转过身忽然给我跪下,她抱着我的腿哀求我救她,她不想跟傅彪,她一个姐妹儿就是被傅彪咬掉了阴蒂,她说你知道那东西对女人多重要吗,它不是关系以后做爱能不能高潮了,它是女人的象征,就像男人没了家伙还是男人吗?她将来想嫁人生子,她也不是干这行一辈子,她求我把她带出火坑,我要多少钱她都给我凑。 其他姐妹儿看她这么可怜,都怂恿我帮帮她,万一她被玩儿死了,这不是一条人命吗。 傅彪比麻爷咖位低,在黑道上属于二把手,他势力不算很大,一直活跃在西城十三街那边收租子,如果不是和麻爷搅在一起了,他也没这么大胆子猖獗。 孟总要把蕾蕾送给傅彪,是想打通内地的生意场,又没多大的面子请麻爷和乔苍赏脸,所以从傅彪身上下手了。 广东商人官员都很吃黑道这一套,做个人情交易而已,傅彪也不缺女人,我出头应该能买我一个面子。 上次没能救蕾蕾出局子我心里挺不落忍的,一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儿,蕾蕾入行前也是挺苦命的姑娘,她心真不坏,万一落在傅彪手里玩儿残了,我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我让她起来,她问我帮她吗,我说尽力,跟她走一趟。 其他姐妹儿送我们上车后都散了,我和蕾蕾一人乘坐一辆,直奔江南会所。 傅彪对江南会所挺怵的,因为这是乔苍的地盘,上次他俩差点交手,孟总不太清楚广东的内幕,把地点定在这里,傅彪应约也是硬着头皮。 车到达会所门口,蕾蕾的车停在我前面,我看她下来朝我这边张望,我找司机要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落款签上了何笙两个字。 我递给他,“跟着苏小姐的司机去见傅彪。” 司机接过去看了一眼,“如果傅彪不懂事,我来请您上去还是直接给周局长的下属打电话,让他带警察过来。” 我手指竖在唇上,盯着即使在白天也流光溢彩奢华无比的会所大门,“他在乔苍的地盘上,他还没有猖狂的胆子,如果真不懂事。” 我顿了顿,“我直接找他要人,看他放不放。” 司机说您有把握吗。 我捏着手机,拨出那个男人的号码,“有。” 司机点头推门下车,他带着蕾蕾和她的司机三个人一起进入会所,大概二十多分钟,大门内出来两个黑衣保镖,他们站在台阶上张望了一圈,直奔我这辆车走来。 等他们靠近后我缓慢摇下车窗,一张满是冷意的脸注视着其中一个,他问我是何小姐吗。 我嗯了一声。 他递上来那张纸,“傅爷看了手信,让我请何小姐上去喝一杯。” 我说不必,人是留下还是给我带走。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何小姐不打算赏傅爷一个面子吗。” 我很冷淡说不赏。 和我说话的保镖指使另一个留下,然后转身疾步返回,不到五分钟留下的保镖接到了电话,他说了两声是,挂断后弯腰朝我很客气说,“傅爷吩咐按照何小姐的意思办,他怎么也要卖周局长一个面子,苏小姐是跟着孟总来应酬,傅爷承诺绝对不碰,酒局结束就让她跟着孟总离开。” 我透过玻璃缝隙看了他一眼,“多谢傅老板。” 保镖说何小姐的三分薄面,哪有人敢不买呢。 我面无表情将车窗摇上,靠在椅背上养神,周容深在这时给我发了一条短讯,他说他在别墅,有重要的事让我立刻回去。 我后背忽然间窜起一股寒意,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给乔苍通风报信的事被他知道了。 第七十六章 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 我心情十分忐忑回到别墅,周容深穿戴整齐正站在客厅茶几前收拾一些礼盒,看包装都是老人食用的营养品,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听保姆说你离开一天。” 我说朋友出了点事。 他没有追问这些,他将所有礼盒都装入一个巨大的红色喜袋里,“顾政委的母亲八十岁大寿,本来是不请官场的人,怕被人口实,不过马副局知道这个消息后传开了,现在重新发了请柬,我这里有一份,你陪我过去。” “你找我回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说就这事。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以为我给乔苍通风报信被他知道了,来找我对质,那我就真的大祸临头,我跟着周容深没犯过错,可乔苍出现后我一而再的触犯了周容深的底线,失贞,背叛,算计。 但凡和乔苍有关的事,周容深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男人是很精明的,只是他不愿深究,不愿去相信而已,不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问他什么时候去,他说就今晚。 我让他等一下,我匆忙飞奔上楼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旗袍,这种颜色很心机,非常夺目乍眼,但又不花哨,不会成为公敌,却一定成为焦点。 周容深带我出席了不少场合,很明显在外人眼中沈姿败给我了,这个时候乘胜追击是最好的机会,当所有人都知道周容深更宠爱他的二奶,冷落了他的妻子,强烈的舆论压力会逼迫他离婚。 沈姿如果是个贤妻良母,我还真挺狠不下心的,女人都不容意,家庭和战场没区别,收服丈夫的心是妻子的毕生事业,一不留神就满盘皆输,这比职场打拼难多了,不过沈姿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茬,这大大减轻了我的愧疚。 都是一路货色,谁也没有同情分,就靠本事抢了。 我打扮好自己从楼上下来,周容深已经拎起礼品准备出门等我,我走过去按住他手腕,“政委的母亲什么没见过,再说她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延年益寿的东西根本没用,讨她欢心最重要。” 他说已经来不及准备心意。 我掰开他手指,把那些东西全部丢下,“你如果相信我,让我来安排,一百元就足够准备一份她最满意的礼物。” 周容深听到一百元,他宠溺捏了捏我的脸,“又顽皮了,这种场合不能玩笑。” 我握住他的手,撒娇拉着他往外面走,我告诉他放心,我不会让你栽面子。 去酒店的路上我一直留意街边的花店,正好经过一家,我让司机下去买九朵红牡丹,要最好的,每一瓣都必须盛开。 司机买回来后我解开手腕戴着的红绳,将九朵牡丹的枝桠扯掉,只留下花冠,一朵朵串连,周容深问我这是稍后的贺礼吗,我说是。 司机在前面嗤笑出来,“何小姐,这玩笑可开大了,几十块钱的寻常东西,能入得了政委母亲的眼吗。”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和解释,周容深告诉我顾政委母亲是满族后裔,脾气很大,如果弄巧成拙会出很大的麻烦。 政委的官职要比周容深高一些,关键是这个顾家满门都非常显赫,出了一窝当官的,还都是肥差,财政局的,土地局的,质检部的,拿好处拿到手软,绝对是富得流油,这么一窝子牛逼的官,谁也不敢搞,顾家说是当地最显赫的家族毫不为过。 但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和有钱有势的人打交道,他们的脾气我摸得透,去中国首富面前送贺礼能比他还能有钱吗?还不如别惹那个骚,剑走偏锋效果反而好。 车停在酒店门外,按了两下喇叭,接待宾客的工作人员认出是周容深的车,立刻迎过来弯腰打开车门,我挽着周容深下去,为首的经理笑着打招呼,让我们从贵宾红毯进入。 这都是有门道的,豪门大户讲究排场和地位,对待宾客也分三六九等,和杨姓小花旦结婚包喜糖分类是一样的,让大腕心里痛快,小人物的感受就不重要了。 贵宾红毯是最高贵的象征,顶级高官和富商才有这个面子,政委是什么人物啊,在军统里是军官,管着几万兵符的,他肯给谁面子,绝对是大人物了。 周容深走到红毯头上忽然停下,偏头专注凝视我的脸,我不解问他怎么了,他看了我许久,伸出手指在我唇角和眼睛抹了抹,抹掉我涂上的淡妆,“你不施粉黛的样子最美,我喜欢天然去雕饰的你。” 我看到许多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甜笑着偎在他肩头,“又多美。” 他思索了一下,眉眼含笑说,“美得惊心动魄,过目难忘。” 我踮起脚尖对着他耳朵问,“还有吗。” 他明白我想听什么,他揽住我的腰,跟在经理身后进入礼堂,“美到我有些发硬,很想立刻在这里办了你。” 我眯着眼媚笑出来。 经理走到通往二楼的水晶梯停下,他转身询问周容深是要留在这里和贵客喝杯酒还是直接去见政委和老夫人,周容深说先去办正事。 经理在前面带路,引我们走上二楼宴厅,在上去的途中,楼梯四周零星散落着一些客人,其中我最眼熟的是抛弃薇薇包养了一对双胞胎的郑老板,他比几个月前枯瘦了许多,估计被姐妹花搞得肾虚了,脸色挺不好看。 他盯着我被旗袍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体,狠狠喝了一口酒,“林宝宝不愧是广东第一老鸨子,看人的眼力就是准,她手底下的货都是极品,再加上她悉心培养,想不当凤凰都难。” 旁边喝酒的商人发觉他在盯着我看,立刻朝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我的脸,“是何小姐。” 郑老板咂了咂嘴,“搞定周局长的女人,你想想那是什么手段。周局长不近美色,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小道消息说周局长前不久在一个场子看中了一个女人,被她压得很惨,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个商人看我的目光更仔细,“我也有耳闻,周局长很宠这个二奶,冒着栽跟头的风险也要包她,快要抛妻弃子娶她了。” 郑老板说,“周局长是广东省内最年轻的市局局长,又是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和家里的黄脸婆将就过日子呢,有权有钱的男人哪个不是金窝藏娇。藏出了感情,就要让正宫挪窝了。” 商人的女伴捂着嘴惊呼一声,“可我见过周夫人,也是很美丽的女子。” 郑老板大笑,“家里的再美,能美得过娇滴滴的情人吗?这位何小姐身上的功夫可不是谁都有的。再说了,妻不如妾,男人如果对妻子满意,也不会出来包二奶了。” 我朝底下看了一眼,正好和他四目相视,他有些愣怔。 二楼布置得比一楼迎宾厅更加奢华喜庆,到处张灯结彩,看得出顾政委对自己母亲的寿宴非常上心,礼仪小姐从经理身后将我们引到最前面的正座,那名老夫人正在喝茶,周容深和顾政委打了个招呼,我在这时将手里的花环敬献过去。 “市局局长周容深,携何笙为老夫人贺寿,国花牡丹做贺礼,祝老夫人晚年五福,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 政委母亲缓缓从茶杯中抬起头,她借着白光看了看我手里的花环,朝我招了招手,我立刻走到她面前,在她允许下为她戴在头顶,“唯有牡丹真国色,老夫人戴上这个花环,您的气度和典雅已经没有人可以比及了,艳压今晚的女宾,让这里光芒万丈。” 她把茶杯递给身侧的侍者,笑着问我怎么想起送花环给她这一把老骨头。 我蹲在她身边,让自己比她更低,“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您现在芳华正茂,苍老和您真是一点边都不沾。” 我的两剂糖衣炮弹将政委母亲哄得心花怒放,她摸了摸头顶戴着的花环,吩咐侍者递上来镜子,她照了照更合不拢嘴,夸赞我的花很美,让我稍后坐在她旁边用餐。 政委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他反应过来后笑着拍了拍周容深肩膀,“小周,你这位红颜知己很讨我母亲欢心,能让她这么高兴的人不多了,看到了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贺礼,“哪一样都很贵重,但我母亲不喜欢,我还白白欠了同僚的人情,还是你良苦用心。” 周容深笑说老夫人高兴就好,一点小花样很拿不出手。 我挽着他站在一侧看更多的人上来献礼,但他们的礼物都没有真正得到政委母亲的欢心,周容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些名利场上的老人精竟然都输给了你的鬼点子。” 我仰起脸孔看他,“你高不高兴。” 他趁所有人不注意在我唇上吻了吻,“怎么会想到送这个。” “花没什么,主要是哄她,人们夸她儿女孝顺门丁兴旺,她听了这么多早就没味道了,谁会想起来夸一个老太婆美貌呢,只要找对了贺辞,她会很开心接受。” 周容深眼眸里的光有些加深,“何笙,可能我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看懂你。” 第七十七章 夜色下寂寞的乔苍 晚宴时我和周容深被安排坐在政委母亲这一桌,我紧挨着她,连她儿媳都坐在另外一桌,她非常喜欢我,不停和我聊着一些家长里短,不过言谈间对于自己皇族的出身非常高傲,我都是顺着她说,生怕不小心把营造的喜欢破灭。 我原本以为她对于我插足了周容深和他妻子的婚姻很不满,没想到她并没有计较这些,还告诉我男人三妻四妾没有什么,她就不反对自己的儿子多几个女人开枝散叶,我端起酒杯笑着说老夫人是女人里的楷模,您的深明大义很让我钦佩。 酒过三巡筵席结束,主席位上表演歌舞节目,我和周容深与顾政委还有一些官员在底下闲聊,一名侍者匆忙走进来找到顾政委,小声说乔先生那边的人来了。 我顿时有些慌乱,不由自主看向门外,顾政委让侍者快请,他和我们说了声失陪,走到他母亲的坐席旁边等待。 三缕被七彩灯光照射的大理石柱子在空气中交替碰撞,散发出金碧辉煌的光芒,柱子后一扇门内缓缓打开,走进来一队气势磅礴的人马,为首的男子逆着光圈幻影,随着逼近轮廓也逐渐清晰。 周围有宾客发出诧异的唏嘘声,奇怪怎么不是乔先生,而是他的手下人,我看清北哥那张脸后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周容深察觉到我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而且被汗水浸泡得非常潮湿,他蹙眉问我怎么了,我强颜欢笑说有些闷热,可能酒喝得太多了,胸口透不过气。 北哥从保镖手里拿过贺礼走到顾政委跟前,当面打开盒子,取出一幅字画,“苍哥有事不能亲自过来给老夫人贺寿,委托我将心意送到,顾政委不要推辞。” 顾政委笑说乔先生怎么如此客气,古玩字画太过贵重,有些承受不起。 “不是出自名家,苍哥只是觉得寓意好。” 北哥说着话将卷轴朝两侧拉开,画面中是一樽约有三十厘米高的长寿佛,憨态可掬笑容满面,一身金光灿灿,十分栩栩如生。 政委母亲笑说乔先生淘换了多少地方才买来这幅画,长寿佛真的很少见,叮嘱顾政委改日见了乔先生一定要好好谢谢他的美意。 顾政委亲自将北哥送出门外,紧挨着我的一位女眷对旁边的官员说,“乔先生还真是讲究台面的人,贺礼送到了一点没有失礼。听说许多场面上的大富之家都想把女儿许给乔先生,有没有消息定下来是谁。” 官员越过层层人海看了一眼那幅画像,“乔先生和顾家关系还不错,一般人有事把请柬给了他他也不会赏脸,省公安厅的刘厅长约了乔先生三次,他根本不来,这个人很是傲气。” 他找侍者要了一杯酒,盯着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说,“澳门一个大家族的千金很中意乔先生,成不成还不知道,乔先生眼光高,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看得上的。再说把女儿嫁给这种人,总得提心吊胆。” 女人掩唇笑,“乔先生风流,娶妻也改不了。” 官员让她小点声,他凑到跟前说,“乔先生要是风流,这世上就没有不风流的男人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没点原则能行吗?在美色上绝对不栽跟头,别听道上传言,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没几句真的。” 周容深晚上喝了不少酒,起先还能扛住,可后劲儿很快顶上来,他找到顾政委告辞,走出宴厅后整个人都有些摇晃,脸色也一阵青白一阵绯红,我和司机从左右两侧扶稳他,乘坐电梯离开酒店。 此时夜幕很深,空气里有潮湿的雾水,像是滴答滴答飘着一场小雨。 司机将周容深放在后座盖上一条毯子,他招呼我上车,我刚准备弯下腰,余光忽然瞥到一抹极其熟悉的人影,我脊背猛地一僵,几乎是不受控制站直身体看了过去。 乔苍站在十字路口的尽头,背后是车水马龙的长街。 白色衬衣折射出华灯初上的夜光,烟火燃烧着他寂寞的眉眼,远处几辆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保镖从车里走下,弯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一动不动,仍旧沉默吸着烟。 我心里怦怦直跳,握着车门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想他回头,即使他看不到我,至少我可以看见他的样子,可我又不想他回头,已经断了的恩怨何必再起波澜。 然而我所有想与不想都随着他转身的霎那化为乌有,飘渺的云烟,虚无的灰烬。 他原本已经弯腰迈入车里,却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精准无误的回过头,捕捉到了我的脸。 被灯红酒绿遮盖住的月色,只有浅浅一缕,落在他深邃的眼睛里,我伫立在人潮人海,宽阔的街头车流不息,他就立于那样苍茫而曲折的黯淡光影里,仿佛一切都不复存在。 只有心跳和风声。 我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他并不是不能进去,他只是在门口看到了周容深的车,料想我也在,所以才没有踏入那扇门。 我说过从此形同陌路,同一座城池,生活在两个被无法逾越的鸿沟隔开的世界。 他是不认识何笙的乔苍,我是不认识乔苍的何笙。 可终究这是谎言。 那缠绵刻骨的夜晚,那疯狂肆意的黄昏。 那样灼热无休止的深吻,那样声嘶力竭的交合。 见一眼就会卷土重来,只有就此不见。 北哥越过他头顶也看到了我,他沉默片刻提醒乔苍该离开了,乔苍凝视我的眼睛被空气中的大雾模糊,他收回目光,坐进车里合上了门。 司机等了很久见我一直发愣,他探出头喊了声何小姐,我被他惊得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周容深,他脸色潮红,似乎已经熟睡。 我笑了笑说看到对面的霓虹很漂亮,等过几天买一些挂在庭院的树上。 我深深吸了口气,弯腰钻入车中,趴在周容深怀里,他呼出的酒气很浓烈,我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平复这颗因乔苍而骤然波动的心。 在车载着我离去的同时,乔苍的车从旁边擦肩而过,朝南北两个不同的方向驶离。 在平行掠过的两秒钟,乔苍没有看过来,他一只手握拳抵住自己的唇,霓虹灯下他清俊的侧脸是寂寞的,如南城一场冬日的细雨。 第七十八章 色情成人奶妈 周容深喝醉的这一夜,外面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没有雷鸣闪电,没有狂风大作,只是一场很汹涌的雨水,把天与地都连成一幕帘。 我站在水池前看着镜子,想象着这样一张脸落在乔苍的眼中是怎样的容颜,他是觉得我太狠,比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还狠,还是觉得我太可悲,活在周容深的阴影控制下,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 他觉得我应该敢于什么,背叛,偷情,寻欢作乐,他是男人,他不了解这个社会对放荡女人的狭隘与辱骂,他更不了解我一步步熬到今天有多难,这份艰辛并不比他从一个街头混混儿升到黑帮老大容易多少。 女人的战争不见血光,男人以为只有眼泪和撒娇,可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女人为了争夺厮杀有多惨烈。 栽赃陷害,尔虞我诈,我能从外围圈子逃出来,已经耗尽了我全部力气,我攀上了周容深,我没有第二次重来的勇气。 任何会动摇我现在生活的东西,我不确定它让我成功还是失败,拥有还是失去,我都不会冒险。 乔苍给我的刺激与疯狂,就是一份天大的危险。 我俯下身把整张脸都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窒息的压迫感让我像是触及了死亡。 我和乔苍的欢爱,就是一场盛大的死亡。 不管过程多么快乐,璀璨,猖獗,最终还是要走向末路。 这个男人从出现到占有,都让我始料未及,我没想过这辈子会遇到他,而我所有逃避、压抑、迷恋都在今晚看到他那一刻天崩地裂,喷薄涌出。 我猛地抬起头,灯光下雾气弥漫,我脸上布满水珠,头发纠缠在眉眼间,我已经很久不曾这么狼狈了。 我伸出手触摸到镜子的边缘,指尖滑过的每一处,都是乔苍炙热吻过抚摸过的地方,眼睛,鼻梁,唇,他滚烫的吻不知道落在上面多少次,我甚至还能嗅到属于他的气息。 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濡湿而冰冷,乔苍赤裸拥抱我穿透我的样子就在镜子里出现,我耳畔是他近乎发疯的嘶吼和喘息,我颤抖着抬起手臂朝镜子狠狠砸下去,啪嚓一声,镜子从中间碎裂,我顾不上手心的刺痛,咬牙再次沉没入水中。 何笙的世界里只有周容深,只有他。除了他任何男人都不能存在。 我擦干净自己的脸,将伤口冲洗到不再流血,然后端着一盆温水从浴室走出,保姆已经给周容深脱了衣服,只剩下非常私密的内裤,她有些犹豫,最终也没有去碰。 保姆见我出来询问我是否要帮忙,我说不用,有事我会叫她。 保姆离开卧房关上门,房间里灯光昏暗,窗纱在微微拂动,雨声噼里啪啦敲击在玻璃和窗檐上,像是走失的少女,惊慌的脚步。 我将水盆放在床头,拧了一条湿毛巾,握住周容深的手轻轻为他擦拭,他没有什么知觉,温和顺从的样子让我心里很暖,这一刻我就像一个妻子照顾疲惫应酬的丈夫,我很满足,我也愿意为了这份满足,遗忘我对另一个男人的渴望。 我擦干净周容深每一寸肌肤后,在他额头吻了吻,脱掉衣服躺在他怀里,胸膛传出浅浅的呼吸,他是那么滚烫,那么宽厚,在我最肮脏不堪颠沛流离的年华里,还给我一个女人最柔软简单的样子。 我凝视他安静好看的脸庞,枕在柔软雪白的棉花里,他眉头微皱,颧骨隐约泛起一层醉后的潮红,这是周容深最脆弱的时候,此时天塌地陷他也不会醒来。没有枪林弹雨中的凌厉和杀气,没有身穿警服的疏离和冷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被爱他的女人爱着,被依赖他的女人拥抱着。 我唇挨着他的咽喉,小声问他,“容深,我们现在是不是爱情的样子。” 他一声不响,回应我的只有冗长的呼吸声,我笑着在他唇上深深吻下去,“我爱你,什么都不能阻止。” 我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刺目的光线洒在我眼睛上,从一场有些残忍的梦中醒来,周容深侧卧在旁边,他拥抱着我潮湿的身体,眼睛里是温柔宠溺的笑意,我分不清梦和现实,盯着他看了许久,他用手指撩开我脸上的头发,“这么睡不累吗。” 他慵懒沙哑的声音让我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个梦,我咧开嘴笑出来,我刚想说不累,才发现自己脖子僵住了,动一下疼得眼前发黑,他小心翼翼从我后面抽出自己的手臂,我意识到他要离开,我立刻握住他的手,将他再次拉回我身上。 “容深,抱着我,我还没有醒。” 我缠住他身体,像一条柔韧修长的水草,他被我缠得动弹不得,只好妥协我的撒娇,他问我是不是做了噩梦,我说是,我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噩梦,所有人都死了,我生不如死。 他笑着骂我又胡说。 可我真真切切做了那个梦,码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烟雾滔滔,无数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糊,七零八落,我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周容深,甚至连他染满鲜血的警服都下落不明,乔苍从尸横遍野中站起来,他受了伤,可他还活着,他举起手里的黑枪对准了我。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死死攥着周容深的睡衣,“答应我,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要去做危险的事。” 他低下头凝视我惊惶无措的样子,有些不解问我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非要他答应我,也不要问为什么。 他被我磨得没法子,只好吻我的唇,堵住我带着哭腔的逼迫。 我睫毛颤抖着,蜷缩在他怀中,仰起头迎合他越来越深入的吻,辗转痴缠间,我一声声喊他名字,他有些意乱情迷,一只手手探入我胸口,在上面用力揉捏着,等他已经不受控制游走到我腿间时,我按住让他停下来。 “容深,以后每个早晨,我都要在你怀里醒来。” 他气息不稳,剧烈喘息着,我眼睛里澄净的期待和执着让他很想笑,他气我挑起他的欲望,可我倒没有半点情欲,他鼻梁抵住我额头,小声说好。 我们在床上拥吻了很久,断断续续一次又一次,保姆在外面第二回敲门时,周容深已经迟到了,我推开他让他快去上班,他捧着我的脸问我他不舍得走怎么办,我从他怀里躲开,将枕头扔在他身上,大笑着说那你就留在这里,自己抱着被子不舍去吧。 他低低发出几声闷笑,穿好衣服进入浴室,他关上门的同时有些惊讶问我镜子怎么碎了。 我说昨晚拿衣架不小心戳在上面,铁钩戳碎的,他问我有没有受伤,我看了一眼掌心结咖的裂口,告诉他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探出半个身子让我过去,我本想拒绝,可他脸色不好看,他一旦发怒我是招架不住的,我立刻走到他跟前,他将我身上的衣服全部掀起,仔仔细细打量过每一处,确实没有见到伤痕,他告诉我以后任何事都交给保姆去做,他不允许我受到一丁点伤害。 我愣在原地,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那一刻我特别想扇自己一巴掌,用最大的力气扇醒,让自己在疼痛中认清,我能从畜生活出人的模样,不都是因为周容深,我心里却还惦记别的男人,这样的何笙会遭报应的。 宝姐那几天没留意栽了大跟头,被局子里的人请进去吃了一晚上的茶,险些就要蹲号房。 其实事儿不算大,可林宝宝三个字在广东名头太响亮,上到省委高官,下到平头百姓,她几乎是家喻户晓,只要有男人出没的地方,一准儿说要是能泡她一夜,少活三十年都干。 即使宝姐现在岁数大了,可底子毕竟还摆在那儿,保养得好又会打扮,还是十分诱惑,不特别俊俏的小姑娘绝对压不过她的魅力。 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交际花,区局有几个胆子动她,谁知道背后牵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干脆装聋作哑不插手,直接让市局的条子带走了。 宝姐多牛逼啊,众多高官床上的铁杆炮友,架子大着呢,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咬指甲,一问三不知,气得审讯组的人后槽牙痒痒。 宝姐在白道上又称姑奶奶,提起她都说那姑奶奶只要小眼皮儿一翻,心里不痛快了,保准落马一个老虎,她心里的小九九儿,是多少爷的生化武器啊。 条子拿不准该不该在她身上下狠手,只能跑去请示周容深,要怎么撬开她的嘴。 周容深知道这么多年都是宝姐照顾我,特意打了招呼让马副局插手,宝姐是马副局情妇,自然糊里糊涂就给放了。 事后宝姐还特意让我感谢下周容深,她说周局长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了她,不然这次她可真爬不起来了。 我拿着气得眉毛直跳,“你到底干了什么,条子都汇报到周容深这儿来了,当初扫名媛俱乐部都不至于让他拍板,他可是特区的市局局长,同职位的他高出半级,多大的案子才用他出马啊,你是和京圈的副国级搞到一起了吗?” 宝姐支支吾吾半响才告诉我她现在做成人奶妈的生意,手底下招了三十多个奶妈,十八岁到四十岁一应俱全,一水儿的大奶子甜乳汁,生意特别火爆,就借着风流艳事的场子伺候客人,估计是挡了其他场子的财路,遭了暗算。 成人奶妈是个相当色情的行业,而且还违法,特别毁三观,简单说就是青春靓丽身材饱满的女人喂有钱有势缺母爱的男人喝母乳。 这年头权贵的口味很奇怪,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官一代基本上幼年家境都很清贫,缺乏关爱和温暖,功成名就后很想要弥补这些,女人和钱都不愁,唯独自己的童年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于是成人奶妈这个行业就悄悄兴起了。 奶妈对于穿着有要求,一丝不挂不行,穿得太多也不行,工服就是透明的情趣内衣,毕竟不是真的奶孩子,她们服务对象是成年男人,穿着诱惑一些生意更好。 奶妈在床上躺着,男人骑在她们身上喝乳汁,不是挤出来,直接对着奶头嘬,嘬肿了客人才高兴,奶妈疼也得忍着,如果奶水流出来的太慢,男人会一边嘬一边使劲捏,用力拍打,也是个受苦的活儿。 有些客人变态到让奶妈抱着自己脑袋,他一边吸一边喊妈妈,问一些肮脏下流的话,比如妈妈能给我干吗,你奶子怎么这么大,屁股也大吧之类的话,奶妈就真像哄孩子一样哄他。 第七十九章 玩儿残了 听宝姐说她最近做成人奶妈的生意,我当时就觉得她疯了,这种生意比小姐鸭子还严打,几乎是见一个抓一个,她敢触这个雷坑,也是在官场混得太如鱼得水,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事周容深一力压下了,有他拍板马副局才敢放人,如果直接落在马副局手里,别看他是市局二把手,最好的结果也得让宝姐拘留半个月,狠狠罚一笔。 广东这边代孕行业挺猖獗的,成人奶妈还真没听过,在北方那边居多,宝姐算是钻了个空子,我问她赚了多少,她特神秘跟我说干了一个月一套房子出来了。 广东这地界哪怕买套小公寓也得六七百万,我纳闷儿这圈子有这么大油水吗,拉皮条的一个月比一线明星拿得还多。 宝姐让我过去瞧瞧,她说这两天把之前答应的单子都干完,就要撤手了,虽然赚得多可也得要命,她如果栽进去,官场上的爷听说肯定想法设法要把她搞死在里面,绝对不能让她开口瞎吐内幕,她手里攥着那么多不见天日的秘闻,想活命就难了。 宝姐如果死于非命,我一点不惊讶,混风月圈混到她这个咖位,相当于演艺界的章子怡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她碍人眼挡人路,又攥人把柄看透人心肠,随便一个捡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圈子里姐妹儿传得最有眉目的一件事就是花魁梁海玲的死因,京圈一个局长到广东的名城夜总会玩儿,喝多了和小姐什么都说,让小姐注意点,不要触碰和自己赚钱没关系的事,他们这种人不能威胁,也威胁不了,小姐娇滴滴问他为什么呀,那京圈局长说保密。 很多小姐挺好奇这事儿的,不少想挖了内幕卖给新闻报社发笔横财,但对方一听是天子脚下的谋杀案,到现在都没破,就算有内情也不敢爆,都吓得脸色发白连酒都不喝了,推辞有事跑了。 于是我们就确定了,官界大佬嫌梁海玲手里那个写了太多事儿的账本碍眼,直接给搞死在公寓了,嫁祸在她包养的两个小白脸身上,小白脸也被抓进去了,一直没放出来,老死在监狱里。 我告诉宝姐还是收敛点吧,周容深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保你一次,可时间久了,你连夜路都不敢走。 宝姐那边挺吵的,一直有人招呼她,她告诉我要是不忙过去看看,替她转交点有趣的玩意儿给周容深,关系归关系,行走社会总得讲究点人情面子,以后才好再张口。 对成人奶妈这圈子绝对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行刚兴起时还不算太色情,纯粹卖钱,一百毫升乳汁五百块,如果是客人直接抱着奶子嘬,再加三百,长期喝就算固定客户了,一个月打包两万块钱。 金钱诱惑下很多奶妈下海做,年轻的比较抢手,年老的就在价格上优惠,后来客人要求提高了,要求奶妈的长相和身材,于是又有一大批退出,加进来很多小姑娘。 小姑娘没生过孩子怎么有奶水呢? 这年头医学这么发达,催奶的技术多了去了,还有用药物催奶的,不过喝了副作用大,直接关系以后孩子不好生,但为了赚钱很多大学生也做,这种奶妈相当抢手,十八九岁的,长得漂亮点,一口初乳能叫价八九万,就一口。 头一批做年轻奶妈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百万资产了。 这行发展到现在,最吃香的是早婚早育的年轻奶妈,二十出头,胸部又软又挺,一半少女的纯真,一半少妇的火热,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香味,吃奶的客户砸天价都要啃上一口。 尤其经历过坐月子没性生活,她们的阴道恢复特别紧,挑逗几下很容易湿,顾客多花点钱一边喝奶一边干,这种爽翻的滋味,是在其他女人身上尝不到的。 我乘车赶到风流艳事会馆,告诉前台我找宝姐,她指了指最里面一间包房,让我进去就行。 包房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十二三个女人,都袒胸露乳的,宝姐拿着尺子给她们测量胸围,在这个奶子上掐一把,在那个奶子上捏一捏的,跟挑选猪肉一样。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招手让我进去,给我指着其中一个女人说,“极品,奶子不算大,蜜桃型的,客户最讨厌八字奶,她不穿胸罩也很聚拢,看这沟天然深,而且她结婚三年了,刚生完二胎出月子,这俩奶子还能这么坚挺,一点都不下垂,到大客户手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她又给我指旁边一个,“乳晕太大了,颜色有点深,如果是粉嫩的也能叫上高价,她奶水很足,像自来水管一样,能让客户喝饱了,最起码也可以要十万块钱。” 我不懂这个,但听她说好像挺内行的,我没想到她还能干这个,她拿着吸奶的工具在每个女人的奶头上吸了一点,然后挨个尝味道,她抬头看了一眼穿着黑底裤有点上年纪的女人,“你的最甜,还挺浓稠的,奶水是好货,可你有点老了,你要是再年轻几岁,我让你干几天直接买辆车。” 我问她有这么邪乎吗。 她坐在桌子上点了根烟,眯着眼看我,“色情行业的水很深,大圈子里套着小圈子,小圈子混开了,一辈子衣食不愁,我告诉你,就这些奶妈,伺候的清一色全是大老板,国内知名导演也好这口儿。” 她朝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儿,“我手里有两个奶妈,二十三四岁,南方姑娘又白又水灵,奶子是半圆形,涨奶特别大,奶水滋味很一般,连摸带喝半个小时,十五万,还是老客户打折。如果是蜜桃型的,罩杯能扛上C,不掏二十万门儿都没有。” 她说完站起来在我胸上抓了抓,我立刻拍掉她的手,很戒备说我可不做。 她哭笑不得掐灭了烟头,“哎呦姑奶奶我敢拉你下海吗?那位爷一句话还不把我九族灭了!我是说你这种C杯的蜜桃型,再加上这身材和脸蛋,五十万我都亏你了,那些畜生能把你抢疯了。” 她带着那群奶妈走出包房去分客户,宝姐做了一个月的成人奶妈生意,客户已经招揽了几百个,还有不少闽南和温州的大老板都跑来尝鲜,难怪她捞了这么多银子,一天几十个奶妈分出去,提成就抽到手软。 宝姐将这群奶妈里条件最好的一个指给了天字包房的台湾大老板,那个大老板很馋,奶妈刚进去价钱还没谈拢就上手要摸奶子,宝姐趁火打劫狠狠切了他一刀,十八万四十分钟,允许打炮,到点来提人。 其他的奶妈也都根据客户的地位分出去了,她站在走廊上跟我说,“这群有钱人都是大傻逼,十几万找十个花魁都够了,跑来吸已婚妇女的奶,是不是脑子进屎了?不过话说回来,没这么多冤大头我去哪儿赚钱花啊。” 也许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不好美色的男人,只是有没有机会和资本去干一炮罢了,这些西装革履高谈阔论的精英人士,个顶个的衣冠楚楚呼风唤雨,在成人奶妈温热绵软的乳房里,丑陋的脸孔简直不堪入目。 宝姐从口袋内摸出两颗玉核桃,是特别罕见的灰蓝色和田玉,让我转交周容深,就说练手玩儿。 我死活不收,她差点和我急了,我告诉她周容深做官十八年,从来没受贿过,这种事儿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收了就是给他扣帽子。 宝姐说那什么时候吃顿饭,燕宾楼满汉全席,怎么也得赏她个面子吧? 我正打算拒绝,旁边包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叫声和失去了幼崽儿的母狼一样,惨得没法听。 我和宝姐同时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踹门冲进去,一个年轻奶妈捂着奶子倒在沙发上,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将雪白的肚皮都染红了。 坐在旁边的肥胖男人一双小眼睛里有些愕然,裤子也脱了,露出又黑又丑硬梆梆的家伙,他嘴里含着一块肉,脸上都是血,我摸到墙壁把灯打开,他朝地上啐了口痰,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中赫然是一枚刚咬下来的还鲜活热乎的乳头。 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宝姐脸色有些垮掉,哼哼唧唧的柳眉倒竖,“哎呦,我的王大老板呀,您这牙口儿可是真好,跑我这儿磨牙来了?我手底下的奶妈做完生意还得回家奶孩子呢,您这直接把乳头咬下来,我要吃官司呐!” 第八十章 黑白交火 王老板原本有些慌,咬掉了乳头事儿不大,可传出去难听,这也是色中饿狼了,他以后还要在场面上谈客户做生意,谁和这种畜生合作,可他听到宝姐阴阳怪气的腔调,反而不怕了,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后,十分悠闲点了根烟,端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得了,别跟我玩儿这套,我也是老江湖,你什么意思我懂,直接开个数。” 宝姐扫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疼得脸色惨白的奶妈,她本来想让我扶奶妈,可我吐得脸色比她还白,宝姐指望不上,就干脆不管,任由那个奶妈蜷缩在角落痛得瑟瑟发抖。 她冷笑了两声,“王老板精打细算商场谁不知道,我开个数,您拿吗?” “你替我收拾麻烦,我当然不能亏了你。” 宝姐伸出一根手指,在头顶刺目的水晶灯下晃了晃,王老板脸色顿时变了,“一百万?” 他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声调也拔高了不少,“一百万买世界高档名犬都够了,她不过一只披着奶妈名头的鸡,我又没玩死她,林宝宝,你宰到我头上了?” “王老板不肯放点血平息,这事儿明天会闹到什么地步我可不保证,这些都是有丈夫有孩子的妇女,家里男人什么德行,就看王老板运气碰上哪个了,穷老百姓怕什么,无权无势的,大不了玉石俱焚,王老板这种人物如果不要脸面,我当然无所谓。” 宝姐说完走过去把奶妈扶起来,奶妈很虚弱,扯着宝姐手臂让她救救自己,她孩子还不到半岁,她就是想出来赚点钱给孩子买玩具和衣服。 她被咬掉乳头的那只奶子血肉模糊,还在滴答滴答流血,看上去特别恐怖恶心,宝姐近距离看到那副惨状也挺不是滋味,她大声告诉奶妈这事她一定管,她有得是人脉,还怕碰上黑吃黑吗。 王老板听到这句话有些含糊,他舔了舔嘴唇,在宝姐拖着奶妈要走出包房时喊住了她,“林宝宝,我可是光顾了你不少生意,你手底下嫩模我哪个没玩儿过,钱一分没亏你,你给我打个折,五十万把这事儿平了。小老百姓而已,能有多大道行,这点钱堵嘴也可以了吧。” 宝姐一把拂开奶妈捂住胸脯的手,那只惨不忍睹的奶子暴露在空气中,看得王老板也是一激灵。 “女人这玩意儿,和男人的蛋一样,鸡巴还在就可以戳,蛋没了硬不起来,女人下面没坏,可一个少了奶头的残废,不大把钱买他丈夫息事宁人,这关天王老子也过不去。” 王老板深深呼出一口气,他骂了一句操,从西服口袋里摸出钱夹,拍在桌上一张卡,“这里是五十万,没密码。剩下一半我一周之内给你,我老婆也管得严,我总得找个由头,急也没用。” 王老板阴着一张脸朝地上啐了口痰,骂骂咧咧说自己倒了血霉,一个二手货妇女,竟然搭进去这么多钱,嫖几个幼女都够用了。 他怒气冲冲走出包房,宝姐让我搭把手把奶妈抬出去,她打电话叫来保镖,吩咐他们把奶妈送到最近的医院,看能不能把乳头接上,花多少钱都没事。 保镖把人弄走后,她精疲力竭靠着墙蹲下,她问我何笙,你说钱要赚多少人才肯收手呢。 我说不知道,贪欲总是无止境的,一百万到手了,就想要一千万,睡了一个女人,还想睡十个,钱和色是男人毕生追求且永远不知足的。 宝姐说她有钱,她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就像那些混黑帮的大哥,势力足够他吃饱穿暖养活手下,可他们还是铤而走险做更大的生意,谁会嫌钱烫手,再说从高处跌下来被踩死该多疼啊。 她仰起头看着我,瞳孔内有些潮湿泛红,“我很讨厌别人喊咱们这行的女人婊子,她们又高尚多少啊,打着谈恋爱的幌子陪男人免费睡,打孩子跟吃饭一样频繁,我们好歹赚钱了,她们都是倒贴的贱货。” 她抹了抹眼睛,“我就想混成女强人,谁见了我都要买我面子,再也不敢指着我脊梁骨骂我是骚货,是妓女。何笙,可你知道吗,我心里特难受,蕾蕾前两天和我说,你从傅彪手里救了她,特别牛逼,连面儿都没露,坐在车里甩出名字就把傅彪给唬住了,你说你靠男人能办到的事,我睡得下面都残了,可笑还是不如你。” 宝姐在外围圈混迹了十几年,每次露面都是穿金戴银风光无限,几乎没谁知道她扛着这么大的压力和苦楚,那些不为人道的辛酸悲惨,在这群妖娆的风尘女子身上被雪葬,即使暴露又有谁可怜,还不是骂活该自找,如果能出生富贵人家衣食无忧,谁愿意让人当畜生践踏呢。 走在街上看着美好干净的女子,未必敢露出她皮囊之下的真面目,活在泥潭里养家糊口的妓女,也不一定就一无是处。 天道轮回,逃不过命。 社会逼死了多少走投无路的人。 我帮着宝姐打理好场子里的事,将最后一批奶妈送上车,我和宝姐道别时她告诉我外围圈要出大乱子了,京城下来一拨纪检委的同志,有目标的调查几个局级干部,她拿到的消息基本是嫩模的金主,要栽一大批。 我一听局级干部急忙问她有没有周容深,宝姐说没有,周局长当官很规矩,就算包二奶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放眼京圈的爷哪个没情妇,总不能全都撂倒了。 我和宝姐分开直接回了别墅,庭院外的街道口停着三辆警车,在寂静清冷的夜色中闪灯鸣笛,我被这阵仗惊住,愣在原地。 第一辆车门打开后跳下名刑警,脸色焦急冲进别墅,我紧随其后跟进去,周容深已经穿好警服从楼上下来,他看了我一眼,将目光落在刑警身上,问他发生了什么。 “周局长,咱们的人在码头扑了空,还没进去就得到卧底报告,乔苍那批国宝根本没见着,什么时候出手的都不清楚,而且麻三也是今天出货,看到咱们的人在附近徘徊,以为是乔苍捅了消息,直接翻脸了,现在两拨人马在码头交火了,这都是不要命的主儿,蛇口码头可是咱市局在保,您要受牵连的。” 周容深听到后脸色凝重,他戴上警帽为子弹上好膛,二话不说往外面走,我回过神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让处级干部去吧,你等消息。” 周容深推开我的手,“麻三和乔苍交火,我不出面平息不了。” 我说他们如果都红了眼,谁去也平息不了,那是要死磕的! 周容深看着我,我哭着说求求你了,不要去。 他面对我的哀求于心不忍,伸手将我抱在怀里,他用力吻着我的脸颊,“何笙,我是公安局长,你跟我那天就该知道,我是要迎着危险上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你在家里等我。” 我抱住他的腰不肯让他走,刑警催促说时间来不及了,乔苍的南码头很有可能存放弹药库,如果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周容深狠了狠心,不理会我的哭求,他将我朝保姆怀里一推,飞快冲了出去,坐上警车拂尘而去。 黑帮交火,这是西城十三街那边常发生的事,不过乔苍几乎没参与过,他咖位那么大,根本用不着打,直接甩出名字道上人乖乖让路,所以都是麻爷和别的黑帮斗,麻爷既然敢和比自己牛逼的乔苍叫号子,肯定是急眼豁出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慌成这个样子到底因为什么,我推开保姆的禁锢朝门外狂奔,她在后面追我,司机听到声音也和她一起追出来,我拦住一辆出租告诉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码头。 第八十一章 别出声,是我 车到达码头我毫不犹豫推开门冲下去,在不断奔跑的过程里我看到了通红的火光从铁门内隐隐传出,也听到了像是武器碰撞厮杀的声响,尖锐得令人骨头发麻。 码头上空一片黑暗和嘶鸣,白色浓烟滚滚拂动,烟雾深处是展翅腾飞的鸥鸟,凄厉哀鸣,消散,隐没。 我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才终于站在了码头外,沙尘漫天视线模糊,四面墙壁都被警戒线包围,持枪特警相隔两米而立,面色深沉紧盯着唯一一扇门。 五辆警车空空荡荡,悠长的警笛在暗夜下呼啸,车灯全部打开,照进人的眼睛里明亮刺痛,我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周容深的踪迹,我慌了神,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不敢想象他现在是否就置身于两拨亡命徒的对峙中,我冲向刑警聚集的地方,一把扯住看守在警戒线外的王队长,“容深呢!” 他被突如其来的嘶吼惊得一愣,随即拿起手电筒对准我的脸照了照,惨白的光束中他看清了我焦急绯红的样子,他有些难以置信,“何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大声质问他容深在哪里! 他指了指火光冲天的码头,“周局长在里面指挥,他要求进去,我们也拦不住。” 我整个人脸色大变,“他是局长,他怎么能在最危险的地方!乔苍这伙人是亡命徒,子弹不长眼,出了事谁担待!” 王队长很为难歪了歪头,“何小姐,周局经常在前线指挥,再说,乔苍要弄的不是咱们,是麻三的人,他们江湖规矩,不殃及无辜。” “无辜是指不要参与他们的斗争,周容深带着警察进去围剿,这就是敌人,你觉得他们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吗?连保护措施都没有,局长牺牲了这个城市就乱套了!” 在我发了疯吼叫的时候,两名狙击警簇拥着周容深从警戒线内走出来,他看到我原本就凝重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将我手臂死死握住,几乎要掐断了我,“谁让你来的?你这是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立刻回去!” 我呆滞凝视他的脸,他脸上有被烟熏后的淡淡污迹,虽然有几分狼狈,可仍旧掩盖不了他英气逼人的气度,他眼睛里是深深的担忧和怒火,还有对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惊愕。 我吸了吸鼻子,酸涩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无比模糊肿胀,我扑入他怀中,哇一声痛哭出来。 我想我是把积存在心里太久的牵挂和压抑爆发了,我第一次在周容深面前哭得如此惨烈,曾经不管多难过我都不敢过分哭闹令他厌弃,他哄一哄我立刻就停止。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忍得浑身都在颤抖,那是生和死,谁能无动于衷。 周容深这两年接了太多任务,都是稍不留意就生离死别的大案,我不知道沈姿是不是不爱他,不然她怎么熬得过这么多年。 周容深从处长升副局那一年,他在一次围剿毒枭的事故身中三枪,最危险的一枪就打在距离心脏两公分的胸膛,几乎送了命。 而沈姿竟然咬牙挺过来了,如果是我看到周容深那么苍白无力躺在床上,随时要撒手人寰,我一定会发疯,我会杀人,我会杀了所有伤害他的人。 我把这辈子都赌在他身上,我受不了他给我的任何煎熬和折磨。 周容深冰凉警服下是有些僵硬的身体,围在四周的警察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背过身去,他是一个在人前极其注重形象和自律的男人,绝不会与女人卿卿我我,可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被我哭声动容,用手臂紧紧抱住我。 他像是哄孩子那样一下下拍打我的脊背,吻我的头发和哭得狰狞的脸,“我没事,哭什么,看你哭得多丑,像个老太婆。” “你以后让别人去死,都死绝了也没事,你躲起来就行。” 周容深被我逗笑,他唬着脸呵斥我,让我不许胡说。 我将脸埋在他脖颈,像一只小猫那样不停的蹭他,“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我一定会跟着你一起去,生死我都随你,即使不能和你合葬我也愿意。” 周容深在我脸上狠狠咬了一口,“再胡说把你丢在这里不管。” 王队长结束一通电话朝这边走过来,他低着头咳嗽了一声,周容深松开我,转身问他怎么了。 “周局,六区联合抓捕运送这批冰片的麻三手下,卧底给我的消息有二十多个人,伪装成水果商贩走陆路,不出意外现在已经上高速了,我们堵截来得及。” 周容深迅速拿出对讲机,吩咐市局重案组通知市内所有高速卡子口,凡是疑似犯罪车辆一律扣押,违抗者使用武器制服。 周容深让王队长潜伏在码头百米外,不要暴露踪迹,如果麻三的人返回,连人带货一起扣下,抵抗者枪毙。 他部署好全部事务,打算带人回市局坐镇指挥,他将我抱上警车,命令一名刑警务必将我平安送回去,我扯住他的袖口问他还有危险吗,他说不会。 他行色匆匆坐上另外一辆警车,透过车窗朝我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夜色深重的天幕下。 码头内与此同时又爆发出一阵枪响,大概有三四发子弹,留守的十几名警察在王队长一声令下后拔枪出动,以极其敏捷的速度翻墙而入,眨眼间我身边空无一人,只有鸣叫得惨烈的警笛,和不远处缓缓驶来扑灭火海的消防车。 我心口忽然慌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说不出的闷痛,眼前闪过一张邪魅英俊的脸孔,撕扯着我的心脏和血肉。 我颤抖着手指飞快解开安全带,趁消防员正乱成一片要攻入的时候,从栅栏缝隙间挤进码头。 一片荒芜和凌乱。 到处都是翻倒的沙袋,石桩,几艘运送货物的木船被劈成两半,东倒西歪横在沙滩上,上面零星昏迷着受伤的男人,看体形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仓库门前的油灯也被子弹打碎,地上流了一滩蜡痕,弥漫在空气中说不出的难闻。 窜天的汹涌火海来自一艘船,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刑警抬出一具烧焦的尸首,朝逐渐逼近的消防员大叫尸体涂满了汽油,是引火自焚,为了保住这一船货物不落入警方手里。 大批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消防官兵将半个码头都包围起来,水与火在空中划出曼妙而悲壮的弧度,碰撞,厮杀,吞没。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心口的刺痛愈发明显,几乎到了承受不住的地步。 我小声喊他的名字,问他在不在,在就答应我一声。 可回应我的除了远方的嘶吼和喷薄的水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我蹲在地上扒着深埋成堆的沙土,从南到北被我挖出一道长长的山丘,当我看清暴露在沙尘外的东西时,心里忽然一阵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撕裂,那是乔苍的纽扣。 我认识那枚纽扣,只有他才会选择琥珀色,而不是银白与纯黑。 在我所见过的一万个男人里,只有乔苍是特别的。 他喜欢琥珀色,喜欢绯蓝色。 他的一切都和别人不一样。 此时耳畔呼啸的海风也静止。 我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那枚纽扣,却因为没有勇气辨认,而仓促收了回来。 我跌坐在地上,哭着朝后挪动,我身上全部沾满了泥沙,它们仿佛要将我活埋。 大火仍在奔腾不息,猖獗的燃烧着,水在它的悲壮和愤怒面前那样苍苍白无力,消防员被火海膨胀出的热气击退数米,越来越多的警察飞奔进来救援,周容深留下的那名刑警发现我不见了,他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大声吼叫,命令其他警察寻找我。 我捂着脸闷声痛哭,掩埋在掌心内的泪水如同一条滔滔不息的湖。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周容深不是平安了吗,他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市局层层铜墙铁壁,谁也伤不了他。 我为什么哭,为什么会如此绝望悲伤,那种要压死我的沉重和痛苦,让我真想跳入深海,寻求一分一秒的解脱。 身后一阵浓烈的男人气息忽然裹住了我,我唇上毫无征兆的覆盖住一只手,很大很温热的手,沾着海水的清香和人血的浓腥。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本能要和他厮打在一起,男人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将我控制他怀中,他滚烫的薄唇贴着我耳朵说,“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声音使我所有剧烈的反抗都停下来,我整个身体僵硬住,像被人点了穴位,放弃了挣扎,任由男人将我拖向一块隐蔽的巨石后。 他手臂微沉将我压在身下,我躺在柔软而潮湿的沙土中,一头绸缎般的青丝长发铺陈缠绕于男人修长的手臂间,天空燃烧的火海射出万丈红光,吞没了柔弱清白的月亮。 还是那张清冷刚毅的脸孔,轻佻而英俊,他身上染着不知谁的血,眸光定格在我雾气朦胧的眼睛。 第八十二章 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眼尾含着浓浓的笑意,一点不像刚刚从硝烟烽火里逃生,他总是这样一副轻佻无畏的样子,霸道得要命,让人爱极又恨极。 他手指在我无比惊惧气愤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你担心我对吗。” 我瞪大的眼睛里滚出几滴倔强的泪,落在他沾满黄沙的指尖,他微微一怔,蹙眉看了一眼。 我咬着牙问他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他说知道。便陷入沉默。 那样云淡风轻的眉眼,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我浑身颤抖。 我嘶吼着握拳狠狠打他的胸口,捶他的脊背,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就算你再有本事,你打得过这么多警察吗,他们杀人不偿命! 我一边唾骂一边在他身下挣扎,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奈何他把我压得太紧,我张开嘴咬住他肩膀,用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我能感觉自己牙齿碰撞到他坚硬的骨头发麻到失去知觉。 “你以为你很厉害,周容深也不是吃素的,他如果不是赶着去堵麻爷那批货,他根本不会走,后果不是你死就是他活!” 我说到最后一句哭出了声音,我不敢想,我不敢想这个假设成真会怎样,周容深和乔苍象征一正一邪,他们倘若有有生死杀戮的一天,真的会死一个,我该怎么办。 我甚至没了勇气回味,我奔向周容深,以及挖出乔苍纽扣那一刻的惊慌与伤悲。 我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咬他,从肩膀移到他脖子,“你要死去就去死,不要死在我眼前,死得远远的,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乔苍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要漾出来,他问我还有吗。 我舌尖尝到一丝猩甜的血腥味,透过他的衬衣抵入我口腔,一点点蔓延散开,我抓住他腰身的手松开,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我猛然意识到我和他的身份,我将自己从他胸口离开,背部紧紧贴着沙土,和他隔出一道空隙。 我不再看他的眼睛,我别开头注视着远处海岸线起伏动荡的光束,“你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来找容深,他丢了东西在码头,是我送他的,我舍不得丢,我哭也是担心他,刚才没哭够。” 他仍旧笑着,似乎识破了我的谎言,他问是吗。 我咬着嘴唇哽咽说是。 枪声已经停止,火势还在燃烧,码头上方的天际被浓烈的黑烟覆盖,已经看不到天空本身的颜色,港口的水奔腾涨潮,巨大的浪头滚向岸边,黄沙起起伏伏。 我和乔苍重叠在颠簸的水沙里,他压着我,俯下身在我胸口深深呼吸着。他似乎很疲累,疲累到没有占我便宜的力气,视线里那一条冗长深邃的沟壑,刺伤了我的眼睛。 我刚才像疯了一样挖着泥土,现在想来有些可笑,我到底是低估了乔苍,道上传言他能赤手空拳打赢数十人的围殴,虽然伤痕累累,但突围得也十分潇洒,他手里如果拿着枪,特警也不是对手,没两下子过硬的功夫,早就让人暗算灭掉了。 乔苍到了这个位置,势必枪不离手,我到底在慌什么怕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出声,安静得似乎睡去了,我问他还活着吗,他闷笑出来,“何笙,你这么恨我,盼着我死。” 我说我就想让你死,你死了周容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终于从我胸前抬起头,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再说一遍,我看着他的眼睛刚说了几个字,他发狠一般堵住我的唇,像是要我把生吞活剥一样吻着我的舌头和喉咙。 我呛得难受,但抗拒不了,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泄愤,他一边吻我一边用力揉捏我的身体,直到更多的消防车呼啸着从西边驶来,无数警察有条不紊闯入码头,将东西南北四大港口团团围住,他再也不能耽搁下去,才吐出了我麻木的舌头。 我们鼻尖挨着鼻尖喘息了几秒钟,他眼里因我诅咒他去死而产生的戾气逐渐消散,变成最初浅浅的温柔,他喊我名字,何笙两个字在他口中是那么动听而明媚,让我胸口一阵阵轻颤。 他问我是谁违背了承诺,是不是我。 我忍住的酸涩又骤然翻滚出来,他用舌尖舔去我还没有坠落下来的眼泪,将我的眼睛含在嘴里吮吸干净,“和我是陌生人的毒誓还算数吗。” 我大声说算数,永远都算数,这是最后一次,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他身体狠狠一僵,随即用火热的嘴唇从额头到脸颊最后吻了我一遍,然后将我从地上抱起,递给我一把最新式的勃朗宁,凛冽的银光从我眼前晃过,落在掌心仿佛一块寒冰,温度冷得刺骨。 “拿去交差。”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入黑暗,他背部的衣服在风中有些褶皱,借着火光我看到褶皱里夹杂了两道血痕,似乎是利器划伤,有些狰狞和惨烈。 我脸色大变,刚要伸手拉住他,指尖却扑了空,他已经纵身一跃跨过了高高的沙坡,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那名寻找我很久的刑警带着一队人马从后面追上来,他们谁也没有发现乔苍一闪而过的黑影,只看到了我站在距离火海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愣神,他长舒口气,问我怎么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盯紧了我手里的枪,我没有遮掩,告诉他这是我在海边捡到的。 他对着火光照了照,“这是麻三防身用的枪,枪膛已经空了,他还在码头?” 他觉得惊讶,火海几乎吞噬了麻三的东西港口,他根本没有藏身之地,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他大声吩咐其他刑警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麻三的任何手下。 他将我护送出码头,我坐在车里问他今晚的事是不是麻三挑起来的。 刑警说乔苍最不是善茬,只是很圆滑,他根本没有参与进来,市局的人在华章赌场看到了他的车,根源确实是麻三主动挑起战火,乔苍这边看守码头的手下出于防范动了手,只要周局把那批冰片找到,麻三是肯定栽了。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问我地址。 我告诉他之后试探着问乔苍会不会有罪。 他苦笑说何小姐不了解广东的情势,周局是特区市局局长,除了广州之外比其他城市的市局一把手高了半级,所有人都以他的命令为准,他现在受制于省厅两个厅长,省里领导不知是保着乔苍还是畏惧他的势力,周局有心要对峙,可乔苍和一般黑老大不一样,他养着的都是亡命徒,真交火少说也得牺牲个上千个警察,周局负担不起这么庞大的代价,他除了出面压制,对乔苍实质性的伤害是有不了的。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不由自主瘫软在座位上,掌心早已是汗水一片,而那滩汗水之中,捏着从沙堆里刨出的纽扣。 到底我的理智还是没有战胜我的心。 周容深在陆路出深圳边境的卡子口按住了那批冰片,当时三个硕大的黑皮箱子被遗弃在路旁,显然是弃车保帅。 冰片总重量五十五公斤,分量不大,可它是出自纵横广东三十余年麻三的团伙,意义非比寻常。 蛇口区分局沿着公路追出去几十里地,最终也没有抓获到押运毒品的手下,眼看就要栽跟头的麻三侥幸逃脱,不过周容深受到了很大的褒奖,半年内立功两次,省厅再次旧事重提,要将他上调。 周容深为了避风头,在毒品焚毁后请了一周长假,一来是等这件事平息,二来他和沈姿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公司不能寄放她名下,周容深需要时间变更股份和法人。 沈姿对此并不配合,周容深承诺给她很大一笔钱,她也不妥协,关系闹得很僵,周容深的司机暗中向我汇报,沈姿提出形婚,如果周容深执意一拍两散,她不会配合变更股权,也就是说,周容深离婚,公司就是沈姿的。 女人天大的胆量也不会搞这一出,除非有人在背后指点,很明显宋辉止就是那个军师,他掐住了周容深是高官的死穴,料定他为了名誉和仕途不敢闹得太大。 我心里想明白前因后果,觉得沈姿很可悲,在极度的寂寞中女人很容易被所谓的呵护陪伴打动,误认为这是纯粹的爱情,即使它的过程很不纯粹,她也愿意相信自己的感受是真的。 很多贪婪的男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把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骗财骗色。 公安局长的夫人,宋辉止说睡就睡了,他不要命了。 说他单纯因为爱情,没有其他图谋,鬼都不信他这么豁得出去。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证实我的猜测,周容深就带着我去珠海出差了。 他这次到底来干什么我不清楚,他也没告诉我,他就说带我来珠海玩儿一趟,顺便办点事。 我给他收拾行李时他让我带两套商务西装,很明显和市局办案无关,是他自己谈商场上的生意。 珠海我来过很多次,对我们这行来说,珠海属于人间天堂,因为几乎没碰上过扫黄严打,好像夜场赌场在这边是合法的,即使黄点黑点也没事儿,局子不管。 我改行做情妇之前,做了两年外围,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天陪着客户全国各地双飞伴游,这些客户很有地位,担心得脏病也怕露馅,不敢天天晚上叫小姐偷欢,就把我们安顿在宾馆,不允许我们出去晃悠,吃喝都在房间,晚上搂着打炮。 懂行的把外围又叫“固定金鸡”,比鸡金贵多了,要价高,固定睡几个晚上,有的甚至一个多月,然后开着一辆客户赠送的豪车分道扬镳。 我记得我在珠海的场子接活儿最多,广东权贵比较好这口儿,嫩模比京城还泛滥,大多是人情关系,抹不开面儿推掉,只能硬着头皮干。 宝姐在圈子里混这么牛逼基本都是人情堆起来的,我们在她手底下赚钱,必须替她还人情债,半价去串场子,不过宝姐对我不错,她给我的客户都特装逼,装逼就意味着他掏钱很大方,摆架子给别人看的,所以在珠海我真是捞了不少。 我和周容深到达预定好的酒店,看到台阶上站着珠海市局的人,为首的男子肩膀扛着副局长警衔,身后跟了一群便衣,他满面笑容迎上来,握住了周容深的手,“周局长,怎么这么低调,您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带着人去接您。” “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是来办私事的,本来就不想让你们知道,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副局长侧身迎我们进去,几个便衣到前台要了房卡,双手递到周容深面前,“我们顾局长打算亲自过来的,可市局临时有重要大会,耽搁了他的计划,委托周副局一定要招待好周局长,尽地主之谊。” 周容深挑了挑眉,“本家。” 副局长赶紧摆手,“您给老周家可是增光耀祖,我不行,我是拖了后腿了,和您本家简直是惭愧。” 周容深哈哈大笑,副局长目光落在我脸上,他问这是夫人吗,周容深揽过我肩膀说正是内人。 副局长的眼睛里闪了闪光,不可置信说,“周局长的夫人真是惊为天人啊。难怪您在官场口碑这么好,有这么年轻美貌的夫人,换作是我也看不上那些莺莺燕燕。” 我和他握了下手,“您过奖了,官场熬到这个份儿上,谁不是背后戳着一位贤妻良母,瞧您红润富态的样子,一看就是夫人将养有道。” 副局长说我家里那位确实是贤惠,可这外表嘛。 他很风趣幽默咂了咂嘴,“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容深和他一起大笑出来,副局长将我们安顿在四楼一间很宽敞的套房中,又留下小叙了片刻,便推脱有事先离开,周容深婉拒了他提出的所有美意,告诉他确实来办事不方便游玩,将副局长送出了宾馆。 周容深再次回到房间后给这边真正接应他的人打了电话,那边约他去夜夜笙歌,说林老板两个小时后过来,已经定好了包房,事情今晚就能谈。 我和周容深换好衣服驱车赶到夜夜笙歌,这是珠海最大的一家会所舞楼,有点仿照三四十年代夜上海的风格,装修比较陈旧,特别有味道,以跳舞和走秀为主,许多达官显贵很喜欢到这边放松。 场子里的小姐模特都穿着清一色的老式旗袍,烫波浪头,说着上海江浙话,民国味道很浓厚,在国内各大夜总会都是独一份,想要来玩儿提前半个月就要预订,不过知道夜夜笙歌特色的人不多,除非是风流常客。 我来这边走了好几次内衣秀,运气好的客人还能碰到娱乐界二三线好几个以卖胸为主的大奶女星压轴,客人看爽了直接朝台上扔钱,大红色钞票跟雪花一样在空中乱飞,场面十分火爆。 接应周容深的男人坐在一楼休息区抽烟,看到我们进来举起手臂挥了挥,招呼前台递上一张贵宾金卡,前台当然不敢怠慢这种大客户,立刻喜笑颜开将我们三人请进演艺大厅的VIP区。 男人对我的身份似乎了如执掌,没有多问,和我点头算打了招呼,他告诉周容深林老板在常老的赌场玩牌,打完最后一圈就坐车过来,顶多半个小时。 他伸手示意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叫侍者上最好的酒,舞台正中央一个司仪正卖力气调节气氛,虽然刚七点多,但现场基本都坐满了,一般场子八九点才上座,这里还真是火得不可思议。 伴随底下一阵浪潮般的狂热掌声,白色幕灯忽然关闭,亮起昏暗的彩光,从两侧聚拢到长长的T台上,一群妖娆模特从帘后走出。 男人笑着和周容深碰了碰杯,眼睛笑眯眯盯着台上,“名模拍卖,这是夜夜笙歌最火的大戏,稍后出价你不露富给我看看?” 周容深说我旁边坐着夫人,你还真会坑我。 男人扫了我一眼,喝酒没再吭声。 名模拍卖,这是郑州被查封的皇家壹号传出来的玩乐项目,花大价钱去一些正经模特公司请来名模,作为压轴大戏,现场客人竞拍,谁出的价格高,名模就跟谁喝酒唱歌玩骰子,当然,谈得好最后开房也不是没可能,就看客人有多大道行和资本,能不能把名模唬住了。 没想到夜夜笙歌这两年也干这个了,而且还玩儿得更大,我惊讶发现走在T台上的所有女人都不是普通的夜场模特,全部是货真价实的国内名模,除了那几个登上维秘舞台的超模外,国内最火最有名气的模特都在台上。 新丝路的最佳上镜和最具人气,走的是黑天鹅系的内衣秀,裤裆几乎裂开了,露出染过颜色的阴毛,黄澄澄的,看上去特别野性,有一种原始的诱惑。 CCTV模特大赛的十佳也有几个来了,更让我惊讶是走压轴的那个模特,她算是这里咖位最大的,很长时间不在荧屏上露面了,过气过得很厉害,她演过一部犯罪偶像剧,当时在内地火得一塌糊涂,不过那剧很邪门儿,男一号也被插刀插过气了。 女模特衰老了许多,但毕竟底板好,身材还是十分高挑火辣,贵宾区的几个爷眼珠子都挂在她身上了,这行就是这样,明星即使落魄了,也比普通人强,她的名气就是最好的修饰。 第八十四章 乔苍要结婚了 我问周容深的朋友这是不是那个演过犯罪言情电视剧的女一号,他说是。 我其实还挺惊讶的,我们这种不入流的边缘嫩模,对这些走T台演主角的名模特羡慕,其实我们条件不比她们差,嫩模是所有模特里最漂亮的,毕竟我们陪高官巨富,脸蛋身材酒量活儿好缺一不可,否则爷瞧不上眼。 而名模除了个头高辨识度强,对长相基本没要求,嫩模就毁在太急着赚快钱,妄想依靠男人一步登天,不愿意踏踏实实接活动打酱油,想要在这么色情的圈子平平安安自保太难了,混久了雪都能变黑。 我问男人她不是名模吗,就算过气也不至于跑这种地方走秀。 男人盯着台上搔首弄姿热情飞吻的模特们嗤笑了声,“钱都没地方赚了还要什么脸啊。想翻身不找个后台捧自己,谁还记得她?台上的所有模特,都是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又不甘心滚蛋,到这种地方钓靠山,砸钱买资源。” 男人喝了口酒,可能是太辣了,他皱起眉头,“三十多岁的老模特,容深,你要吗。” 他说完哈哈大笑,周容深对台上模特没多大兴趣,只是观赏一下,眼睛里没有当时看到林南的惊艳和涟漪,他对女人的要求其实挺高的,轻易不会动占有的心思。 男人几杯酒下肚开始打黄腔,说得很露骨,什么女人的逼也有讲究,手指捅进去试试紧不紧,那种松得夹不住能掉精的逼,男人必须喝药加粗,不然狗屁快感都没有,他问周容深操过这种女人吗。 周容深看了他一眼没搭茬,男人笑着说这种逼最起码被十个男人操过,她想骗你都骗不了。 周容深给他倒酒,让他喝酒闭嘴,男人有些感慨,“我操过一个特别紧的,那逼跟吸纳器一样,戳进去都动不了,就那么夹着就可以夹泻,可惜早晨分开忘了要手机号,之后我去堵了她几次没见着人。活了四十年,操过的女人也有几百个了,再没遇到过那么紧的。” 男人说着话瞥了瞥我,问周容深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七八岁了,还爽吗。 周容深说不记得,两三年没有过了。 这男人是个情场浪子,满嘴都是逼和女人,看样子和周容深还很熟络,敢直接叫他名字,连官称都不喊。 周容深会和这样的纨绔子弟交朋友,只能说明一点,男人非常有背景,在仕途或者商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周容深我很了解,他比较理智,绝不会浪费时间去维持一个没用的酒肉朋友,上流社会的人不管做什么都看重利益。 “沈姿当年追你追的多猛啊,你加班她就站在分局门口等,等到凌晨两点多,下雨给你打伞自己淋着,我问她喜欢你什么,她说喜欢你穿警服,其实就是喜欢你当官吧?” 周容深抿着嘴唇,手指在杯口摩挲着,里面的酒只剩下最后一口,在杯底微微浮荡,似乎几滴艳丽的血。 “我和你怎么说的,女人追男人就算成了最后也得完,男人要是真喜欢用你追?早他妈下手了,十有八九是没看上眼,只是男人这动物吧对感情很模糊,操逼谁不干啊,可女人主动的,男人心里瞧不起。” 这男人还真是我的克星,闲着没事儿干唤醒周容深的美好记忆来了,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眼看沈姿就要下台了,我能让周容深想起她的好犹豫不决吗。 我娇滴滴的偎在周容深肩头,往他嘴里喂了一颗樱桃,“周太太当初那么喜欢你啊。听得我都吃醋了,这么说你还是她第一个男人喽?” 周容深面无表情,眼底升起一缕寒意。 我知道周容深对沈姿没感情了,只是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作祟,要求她忠贞无暇,她和宋辉止的奸情他很介意,旁敲侧击把这事搬出来,绝对能让他恶心憎恨。 我见好就收,冷笑瞪了男人一眼,警告他不要再提沈姿的好,他也恰好似笑非笑凝视我,朝我举了举杯,我没有理会,把视线移向台上。 过气的Y名模似乎不情愿来这里走秀,脸上始终没半点笑模样,倒是扎堆在人群里的一个中年骚包男人始终在底下提醒她看贵宾区,露出笑容和大腿,不要哭丧着脸。 Y名模这才强颜欢笑对着贵宾区的客人扭了扭,那几位爷当然扛不住这糖衣炮弹,不过他们很清楚Y名模绝不是为了混点钱花,主要是想拉后台,所以并没有朝舞台上扔钞票,而是很上道招呼侍者过来,问有没有经纪人跟着,条件怎么谈。 侍者找到那名骚包男人,将他带到贵宾区一个最气派的爷面前,男人满脸堆笑指着台上已经走完一轮去后台换装的Y名模,不知道和爷说了什么,比划三根手指,那个爷脸上表情很满意,点了点头。 男人亲自弯腰给他点了根烟,之后匆忙进入后台,没多久就把那个Y名模带来了。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个子真的很高,大概一米七多,又穿着高跟鞋,像一根竹竿,她坐在那个爷旁边,端着酒杯两个人聊了几句,爷倒是挺规矩,就是摸了摸手搭下肩膀。 人家是T台上走秀的名模,曾经有那么一阵子演了个风靡全国的角色,怎么也要给点时间适应,不能一上来就又抱又啃的。 包养和打野食在风月场上的概念不一样,包养都是针对模特明星,人家有知名度,可选择的后台很多,客户想拿下必须循序渐进,谈谈感情和未来,吃顿饭喝杯酒,送点高档的礼物,熟络了再去打炮,多少掺杂点感情。 Y名模眼睛里的隐忍和渴望,透露出她很想再火一把,拉下脸到这种地方钓凯子也算是够可怜了,娱乐圈和模特圈都一样,说臭就臭说红就红,没点过硬的素质真扛不住这大起大落。 那个爷灌了她几杯酒,开始将她往自己怀里揽,还凑到她耳朵旁边说悄悄话,Y名模一直很配合,那个爷见她挺高兴的,把自己腕表摘下来系到她手腕上,又和她脸贴着脸说了句什么,Y名模立刻风情万种跟他交缠着喝交杯酒。 两个人喝了不少,感情很升温,骚包男人见时机差不多,指了指一侧的楼梯,楼梯口写着洗浴中心四个字,那个爷很感兴趣,转头征求Y名模的意见,她当然不会拒绝,挽着他的手臂就进去了。 这种地方的洗浴都是单独设立水池洗鸳鸯浴,给客人和女伴玩儿情趣的,池子很大,椭圆形,中间用大理石隔开,一半是清水一半是牛奶,岸边也有床,是真正的水床,而不是躺椅,洗了就可以上去滚。 不过明星应酬潜规则是不会在这里滚的,怕被拍照,死活都要去房间,包得起明星模特的客户也不可能这么饥渴,随便一个地方就打炮,也是要讲究排场和舒适的,都在套房里。 看上去表面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明星,很多私底下都是这样一副模样,有大把的机会抛头露面谁也不愿意凭脱衣服找后台,人又不是畜生,这点羞耻心总会有的,可不是所有混在名利场的人都甘心等,谁没有急功近利的一颗心呢。 台上模特结束三轮走秀,接下来是全场最高潮的拍卖环节,CCTV出来的模特咖位高,毕竟是在中央台露过脸的,底价二十万,新丝路潮模组的便宜点,五万,T台组的十万。 潮模说白了就是平面模特,和我们没多大区别,只不过多个证件而已,还不如外围在权贵怀里吃香呢。 贵宾区没搞上Y名模的爷都等着竞拍CCTV某一届模特大赛的季军,那个姑娘算是模特里长得好看的,来这儿不一定为了事业,也没准儿就是想找个有钱男人包养。 这些模特基本上不会流拍,大不了底价成交,总有客人要,喝酒跳舞陪几个小时,拿十万二十万的也不亏。 季军模特的竞拍很激烈,除了周容深之外所有贵宾区的爷都在抢,从二十万一直飙升到了八十万,有些爷还觉得不刺激,喊出数字的同时再附带上什么卡地亚的钻石,香奈儿的手表做加码,你争我抢的狠极了。 正在全场最沸腾激烈的时候,周容深的朋友低声说了句来了。 他站起身迎到大门口,四名保镖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进来,两方笑着握手,周容深朋友指了指我们这边,那个男人立刻摘下墨镜。 他看上去约摸五十出头,梳着油亮的背头,一身绸缎白衣,模样很富态,他大步朝这边走,我跟着周容深往他那边迎,周容深朋友介绍他是林老板,林老板笑说我和周局长认识,只是没共事过。 林老板挥手示意保镖都下去,我们四个人一起坐下,酒保搬了一箱人头马,撤走了刚才吃过的果盘,换了两碟新鲜的。 周容深一边开酒一边说,“今天我和林老板谈生意,不存在什么局长。都是商人,官场的事暂且放一放。” 林老板脱下衣服搭在沙发背上,“那自然好,如果周总用局长身份来压我,这生意还真是没法谈了,我敢占您的利吗?” 他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老板盯着投射在茶几上不停跳跃的霓虹光点问周容深,“项目肯定八九不离十,我与周总早就想合作了,跟谁不是赚钱,周总办事我放心。不过周总到珠海之后,是否拜访了这里的一位大人物。” 周容深有些不解看向他朋友,朋友告诉林老板周容深不常在珠海,恐怕没这个必要吧。 林老板摇头,“常老的地盘上,多大的官也得拜帖子,就算京城的来了,他要请吃饭也不能不赏这个脸,黑白不分家嘛。不过他对周总的评价倒是不错,说官场难得有你这样的后生,他知道你清高,有才气也有骨气,不会计较这些门道,可他不计较是他的事,周总想在珠海顺利最好不要失礼。” 周容深显然没听说过这位常老,他蹙眉问这是什么人物。 林老板提起他有几分忌惮,“广东资历最老的黑帮头目,改革开放后他头一批混江湖,多少高官都是他的坐上宾朋,捏着半个国的人脉,这么说吧,周总一定知道乔苍,乔苍可是这位常老的准女婿,能让乔苍喊一声岳父的,还找得出第二个吗?” 我拿着酒瓶的手狠狠一颤,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松开了,滑润冰冷的玻璃从我掌心脱离,倒在茶几上不曾来得及扶,又晃荡着滚落在地上,啪嚓一声四分五裂,酒水喷薄四射,迸溅在我有些苍白的脸上。 第八十五章 淫糜钢管舞 打碎酒瓶的失误令他们全部朝我看过来,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隐隐的诧异,包括我自己。 乔苍竟然要结婚了。 我以为他是个无牵无挂的亡命徒,女人和家庭会成为他的负担累赘,所以他玩儿女人但不爱女人,把女人看成可有可无的玩物,甚至一件随时脱掉不要的衣服。 他也会浪子回头,尘埃落定吗。 我心里一阵阵疼痛,那种仿佛心脏被刺穿的痛苦。 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相安无事,形同陌路。 我争夺着属于我的周太太位置,爱着我应该爱的男人,过着我风光高贵的生活,何必去踩入不能自救的万丈深渊。 他终于不再纠缠,那个令我春心荡漾,又畏惧茫然的乔苍,慢慢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他们会纠缠,做爱,亲吻,可我为什么会难受。 我用力捏着一块玻璃,尖锐的边缘刺入手指,我毫无知觉,只是呆滞看着地上狼藉,侍者听到炸裂的动静走过来,蹲在地上捧起我的脚,让我小心不要割伤,他收拾干净残渣后铺上一条毯子,周容深朋友递给他两张钞票,摆手让他下去。 我手心的玻璃被一点点抽走,破裂的皮肉蠕动,我疼得回过神来,周容深捏着那枚玻璃,他没有发现我的伤口,只盯着我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孔,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咽下喉咙泛滥的酸涩,艰难扯出一丝笑说手里有汗,滑了。 他问我只是这样吗。 我咧开嘴枕在他肩膀,娇滴滴问他不然呢,我含着他耳垂说这里荷尔蒙太浓了,我想你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握住我的手,转过头问林老板,“乔苍要结婚了,这事很突然,他势力这么大却一点风声没有。” “基本定下了,没什么好宣扬,又不是了不得的事。主要常老很喜欢他,欣赏他的本事。这些人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混出如此巨大的势力,又有钱,常老得罪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他已经七十多了,不找个厉害的狠角色,百年后他女儿能活吗?” 周容深朋友说乔苍在广东势力不比常老差,常老对他有图谋,他不会不知道。 林老板意味深长挤眼,“常老的千金非常美丽,男人嘛,食色性也,谁不爱美女呢,有背景有脸蛋的女人,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的。” 他说完哈哈大笑,“乔苍是常老的义子,当初为他在广东出道尽力不少,当然他也确实有能耐,换别人未必能成事,更到不了这个呼风唤雨的位置,常老三十出头比乔苍可差远了,他五十岁才混出门道。” “原来有这层关系。”周容深朋友脸色有些凝重,“常老在珠海确实是相当牛逼的人物,他势力扎根在这里,人脉遍及整个南省,又有乔苍这个准女婿,容深,想少惹点麻烦还是去拜个帖子,不做生意你也是局长,你不敬他,他使绊子毁你,你也没有办法。” 免费首发网址:w w w 点 w u r u o 点 c o m 周容深思付了片刻,问常府的地址,林老板说在一套四合院,地点比较偏,他明天安排司机送我们过去。 他们之后又说了很多关于生意合作的事,谈得非常愉快,茶几上的酒瓶很快空了,平常周容深喝这么多酒我一定会阻止,但今天我心不在焉,不管台上闹成什么样,我都像失了魂魄。 脑海不停徘徊出乔苍那张脸,他拥着我的温度还在,我似乎还能闻到他留在我身上的气息,这个人却要彻底脱离我的生命。 这不是我要的吗。 可我还是如鲠在喉,说不出的难受。 我和周容深说去趟洗手间,然后找到侍者带路,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非常眼熟的女人,是刚才被拍卖给北方富商的潮模,她站在惨淡的灯光下,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发白的脸上满是痛苦,她口型像是让我关门,但还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又大声呕吐起来。 她吐得特厉害,整个洗手间都是一股浓烈酒味,好像要把胃口都吐出来了,我转身飞奔出去,找侍者要了纸和一杯温水,我再次回到洗手间她已经平静许多,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妆容,我把东西递给她,她一怔,偏头打量我,我非常友善说我很喜欢你拍的杂志,但我不记得你是谁。 她微微蹙眉,迟疑着伸手接过水杯,我笑了笑,“人不分高低贵贱,只有输赢和成败,哪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不是咬牙熬上来的。” 她咬着泛白的嘴唇,眼睛里泪光闪烁,似乎被拍走后受了很大委屈,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无奸不商,能睡十个小姐的钱搞一个模特,不使劲折腾回本才怪,钓后台没有舒舒服服就成功的。 我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点凉水扑打在脸上,她站在我身后没有离开,问我是这里的员工吗。 我说我是陪先生来的。 她细致打量我的穿着,小声说谢谢夫人。 “你没必要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看到的那些凌驾在你之上的女人,要么付出了漫长的辛酸和等待,要么就是差点被睡残了,麻雀变凤凰这条路,越是难爬,爬上去越风光。” 她愣在原地一声不吭,我经过她身后返回贵宾区,林老板已经不在座位上,周容深靠住沙发背,面容有几分潮红,他看到我回来伸手将我抱在腿上。 他在外面一向很克制,怕被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做文章,我以为他喝醉了,分不清自己在哪儿,刚想推开他,他反手缠紧我的身体,将滚烫的脸埋在我胸口,很贪婪的呼吸着味道。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他说完这句,忽然把我的裙带扯下,我上半身赤裸在他面前,他挡住我,不让别人看到我此时的春光乍泄,他眼睛里含着浅浅的薄醉,清俊极了,他托住我的腰,我丰满的乳房挨着他鼻尖。 “何笙,你今天不对劲。” 我刚被他撩起的一点情欲,像是泼下一盆冷水,眨眼间浇凉,我有些惊慌凝视他,他也同样望着我,他面无表情的脸孔在几秒钟后溢出笑容,“清纯得让我一刻都不想等。” 他捧住我的脸吻我,吻得很深入,也很痴缠,头顶闪烁的彩色灯光流泻下来,将我和他拥在其中,他的吻沿着我的唇滑落到乳沟,舌尖深埋不断舔舐起伏,我仰头低低呻吟着,迷离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近乎摇滚的舞曲吞没了我放荡的喘息,也掩盖了他的。 我手摸向周容深凸起的胯间,他不知何时早已蓬勃肿胀起来,似乎忍得很难受,我趁着黑暗解开他皮带,柔软的手指勾在上面抚摸着,他身体紧绷,在我胸口游走的舌头更加用力。 舞台上一群丰乳肥臀的妙龄女子,在一场肆意狂欢的脱衣舞中,几乎一丝不挂,只剩下透明的蕾丝内裤,若隐若现的盖住了私密处。 她们各自占据一根钢管,抖奶摆臀极尽风骚,失踪的林老板和那个朋友,就湮没在一群白皙的奶子和翘臀中间,随着那些女人的诱惑扭动身体,色情抚摸,林老板这个年岁有些滑稽,但是主动围上的女郎却非常多,贴着他的胯骨用力磨蹭,将他磨得神情激荡。 最前排的领舞身材辣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她的胸如果不是隆的,就是吃多了激素,最起码也有G奶,她艳丽的红色唇正品尝着一根香蕉,每舔一下就有人扔钱,每吞吃一口就有人扔首饰。 她在呐喊中一点点扭摆妖娆的腰肢,褪掉了自己的粉色内裤,修剪整齐的阴毛攒成一簇,露出她粉嫩娇柔的肉。 声嘶力竭的喊叫中女郎将内裤朝台下一甩,大批男人蜂拥而至去争抢,抢到后塞到鼻子下贪婪闻着,用舌头去舔。 女郎媚笑着忽然扯住林老板,将自己的腿劈开勾住他的腰,底下距离最近的客人指着她大喊,“她湿了!底下在流水!流了好多水!” 越来越多的男客朝舞台上撒钱,所有人都扑过去撕扯那个女郎的腿,我浑浑噩噩的意识在一下轻微的刺痛中醒来,周容深闷吼一声,将我抱得更紧。 第八十六章 你爱我吗 酒精会让一个男人做爱的时间变短,也会让男人的家伙更强悍。我几乎有些承受不住周容深的冲撞,比任何一次都难挨。 他掌握不好力道,怎样爽怎样发泄,我两条手臂勾住他脖子,骑坐在他身上几度失声尖叫出来。 如果不是我把他粗大的家伙吸附得太紧,和他深深融合在一起,他精壮魁梧的身板随时都会将我顶飞。 他清醒时并不喜欢这个姿势,这个姿势多是女人在主导,除非身经百战技术超群否则不可能让男人从头到尾都舒服。 周容深喜欢占据掌控,比如强势野蛮的后入,那种刺激没有男人不痴迷。或者从正面伏在我身上,他可以肆意驰骋,抚摸亲吻我的身体,看清我的脸,分辨哪一刻我因为他的猛烈而快乐到狰狞,又在哪一刻因为他的温柔而软成一滩水。 而乔苍。 他喜欢看我在他胯上不知收敛的扭摆和抽动,发泄着对他的恨,对他的难以抗拒,对偷情的沦陷。 他喜欢我洁白坚挺的乳房在他眼前放肆浮荡,我每次坐进最深处,他都会狠狠掐我的腰,让我喊他名字,如果我不张口,他便将我整个身体托举起来,让我看着自己离开他,他就抵在边缘,唯独不进入,反复摩擦诱惑着我,让我痛苦到哭泣,恨不得立刻吞掉他的滚烫。 他是风流的恶魔,再纯情的女人也会成为他床上的荡妇,撕掉羞涩的面具。 我感觉到一阵愈发猛烈的抽动,我整个人都颠簸至云端,周容深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疯狂糜乱,多不顾一切。 耳畔是男人女人意乱情迷的喊叫,视线里是闪烁刺目的彩色光圈,酒杯和肉体声嘶力竭的碰撞,一件件剥离的衣衫。 烟雾缭绕的舞台上款款走来一群穿着华丽旗袍的女子,山水墨画的折扇遮面,眉眼间笑容明媚,她们衬托着一个脸庞长得格外艳丽的领舞,二八芳华窈窕婀娜,潋滟逼人的红唇微微阖动,吐着柔润的歌声,眼神似水般勾魄。 可底下客人无心欣赏,他们被无数赤裸的钢管舞女郎缠住肆意扭动厮磨,就像一个淫荡放纵的性爱趴,到处都是奢靡的腥味和粘连的液体,最原始的欲望已经不能满足这些人,他们寻求着更新鲜的刺激。 在极致的堕落中,我眼前像是放映了一场彩色电影,一路走来用肉体掳获的男人,他们脸孔和肮脏的身体不断晃过。 他们迷恋着从我身上得到的快感,我贪图着用肉体交换得来的钱财,这个世界没有好人坏人,只有贪婪的人,和不够贪婪的人。 我从不相信男人的真心,心对我而言连屁都不算,心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买不来衣食住行,更得不到善终。 免费首发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男人对女人诉说衷肠,不过是占便宜又不想花钱的借口,只谈心不谈钱的爱情,其实就是五个字,我想白睡你。 遇到周容深之后,曾经在我心里一文不值的东西,像是疯了一样滋长发芽,我无比渴望看穿他的皮囊,做一条柔软的蛔虫,在他身体上天入地,去往每一个角落。 我很怕,我畏惧他只是喜欢我的美色,贪图我的肉体,当岁月悠长美色不复存在,他还会要我吗。 我捧起周容深的头,他很想继续在我胸口吮吸,但我不允许,我像是和他杠上了,非要让他看着我,他猩红的眼睛里是对欲望发泄不出的痛苦,他用力挺动腰身,一下下狠狠贯穿到底。 我在酥麻到骨子里的呻吟和喘息中颤抖着问他,“你爱我吗。” 他快要到达顶峰,嗓子沙哑闷吼着,没有心思回答我,只想要最快速度冲刺,我学着乔苍,掌心撑住沙发,将身体和他分离,他完全敞开的衬衣里是一块块膨胀精壮的肌肉,上面落满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剧烈喘息着,家伙高高竖起,由于过分坚硬硕大,甚至有些弯曲。 周容深没想到我还会这一手,他按捺不住,再次扣着我的腰狠狠压回去,我听到一声交合的响动,他唇挨着我耳朵说,“爱。” 我不罢休问他爱谁。 他浑身颤抖着说何笙。 我非常满足闭上眼睛,配合着他将要窒息的狂野。 酣畅淋漓的性爱释放后周容深醉意弱了许多,眼底也恢复清明,我们在一片喧嚣中安静拥抱。直到舞曲停下,客人们纷纷散开,他才意犹未尽为我穿好裙子。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脸上潮红没有消散,仍旧在余韵中,我懒洋洋偎在他怀中,“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他闷笑说那好,以后我们都这样。 我问他刺激吗,爽吗,你刚才射得特别多。 他咬了我耳垂一下,“都进去了吗。” 我摸了摸湿漉漉的沙发,“都流出来了。” 林老板和周容深的朋友在舞池里玩了两个小时,换了不知多少女郎,有些精疲力竭,他们各自点了一个最漂亮的舞女去洗浴中心洗鸳鸯浴,他们搂着女人和我们道别,林老板感慨说周总在官场多年,没有被美色腐蚀,也是一个奇闻了。 他显然并不知道我是周容深的二奶,也不知道林南这个金屋藏娇,周容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约定了签约的时间和地点,握手道别。 我们从夜夜笙歌出来,天色非常浓重,西边烧着一团黑色的火,沉沉遮盖住,像是一场世界末日。 而身后灯红酒绿,仍旧歌舞未歇,匆忙进出的西装革履的客人,迫不及待赶赴一场风月盛宴。 世人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可何尝不是那些风流睡客非要听后庭花呢。 周容深找到停泊在角落的车,他打开车门护住我的头,我弯下腰正准备进去,身后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男女老少惊呼着纷纷朝两侧的人行道躲避,四辆黑色加长林肯从街道口急速驶来,此起彼伏的刹车响刺破云霄。 头尾两辆车还不曾停稳,从里面跳下一拨黑衣打手,足有十几人,整齐划一负手而立,一张平静却煞气的脸。 第二辆车在原地熄了灯,驾驶位车门推开,同样是黑衣男子走下,绕到后门拉开,弯腰喊了声常老。 一枚玉龙头的拐杖先落在地上,发出惊心动魄的闷响,踩着老北京布鞋的脚随后跟出,一身雪白发光的绸缎唐装,六颗翡翠盘扣系得工整,最末一颗勾着纤细飘荡的红绳,显然是女人遗落。 当我看清从车内走出的常老的脸,心里不由自主咯噔一跳。 阴狠,狠得连眉毛都是戾气。 真正纵横了半个世纪的黑老大,历经了几代官场变革,仍旧稳如泰山屹立不倒的江湖传奇。 见识过真正的黑帮大佬,就会觉得行走街头纹身骂街的混混儿多么狼狈可笑了。 常老站稳后,他身侧晃过一道高大的人影,黑色风衣将那个男人身型笼罩得英气挺拔,他戴着一顶崭新的黑色帽子,半张脸被遮住,隐匿在霓虹灯下,露出好看的鼻梁和嘴唇。 他叼住一根烟,很随意抬起手,身后保镖从他口中取下掐灭,低头毕恭毕敬说,“苍哥,都安排好了。” 第八十七章 他和常小姐 夜夜笙歌的经理从大门内走出,跑到常老和乔苍面前,弯腰毕恭毕敬打招呼,常老问他生意怎么样,经理说有您的金字招牌戳着,整个珠海谁敢和咱们抢生意。 常老对这句恭维很受用,他摸出玉烟袋,往锅子里塞了点烟草,正拿出火柴盒要点燃,乔苍说了句我来,他接过火柴轻轻一划,通红的火光映照他英俊清朗的眉眼,渗出几分冷冽。 一缕白烟从他指尖升起,常老狠狠吸了口问,“有贵客吗。” 经理说贵客很多,不过来头最大的是特区公安局局长周容深。 常老没有惊讶,他早就得到了消息,淡淡嗯了声,“果然来了,办案吗。” 经理笑了笑,“办案也不敢查到您头上,凭他天大的道行,省公安厅的人物也要给您三分面子,他算个什么,您混起来的时候他还吃奶呢。手里有两把枪,见了常老也得乖乖放下。” 乔苍不知察觉了什么,他忽然偏头朝我这边看过来,正好对准了我的站立的位置,我和周容深非常敏捷贴向车头,用玻璃挡住,乔苍眯眼停顿了片刻,常老问他在看什么,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恐怕不会来给您拜帖子。 常老倒是没恼,“不要紧,他如果识相,一定会来的。” 玉龙头拐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经理垂下头把身体压得更低,就差跪下了,将常老和乔苍迎进夜夜笙歌。 一大批保镖紧随其后,乌压压的仿佛遮天蔽日,场面浩荡气派十分骇人。 我回过神来扭头看周容深,他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对刚才的一幕也有些没想到。 珠海在广东省不算最富庶的城市,藏龙卧虎却是最狠的,连乔苍这种地位的老大都要给常老当女婿,他的势力可见一斑。 看来珠海不是不扫黄,而是省厅在保,扫得都是一些小场子应付交差,激不起大水花,连老百姓都没兴致议论,而夜夜笙歌始终没人敢碰。 能请得起一批批国内名模走秀,没点势力确实不敢玩这么大,这是要遭同行算计的。 京城的保利都因为扫黄垮台了,从规模到背景国内真正能扛得起总瓢把子的估计就剩这一家了,常老混黑道几十年,深谙其中门路,尽管在珠海高调,可出了珠海境内他丝毫不嚣张,不显山不露水,屹立不倒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会做人,懂规矩。 我问周容深看清了他的脸吗。 他说没有。 我将常老的样貌一丝不差形容了一遍,周容深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我握住他的手说,“我们离开珠海吧,和谁不是做生意,林老板这么怵常老,他肯定不敢得罪。如果去拜帖子以后翻船恐怕择不清,不拜得罪了这位大拿又要惹麻烦。” 周容深看了一眼四周,他将我推到车里关上门,驶离夜夜笙歌几百米外才开口说,“林老板已经暗示常老对我很感兴趣,即使我不来珠海,他也一定会找机会碰面,不可能躲得过。乔苍在广州和特区做生意,我和他杠了几次,常老是想找我通融,用他的势力压我一头。” 这哪是通融,分明是要挟,不答应都不行。 黑帮做事很绝,先礼后兵,礼数也不像普通人,都是笑里藏刀,不买账就要来硬的,他们可不怕条子手里的枪,相反条子对他们这些走夜路的是不愿招惹的,谁和自己性命过不去。 我和周容深回宾馆叫了两份食物,还没有吃完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我打开看到一名女侍者,她递给我一张烫金请柬,让我交给周局长。免费首发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我问她是谁拿来的,她说几名保镖。 我关上门把请柬给周容深,他打开看了一眼,“常老明晚在珠海第一楼举办联谊晚宴,邀请我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跳,常老在珠海果然是手眼通天,这么快就摸清了我们的住处,很明显也在变相告诉周容深,如果不赏脸,随时都可以用江湖规矩摆他一道,这地盘是他说了算。 我问周容深去吗。 他手指戳点着请柬上常老亲自签署的名字,“不去不行,他姿态摆得这么低,面子不能再驳。” “见了面和他打哑谜装糊涂,官场这不是常有的事吗,不一定非要一诺千金,嘴上先应承下来,等回去你该怎样还怎样,谁能逼着你签字据吗。” 周容深紧抿嘴唇,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他眼睛始终盯着那张请柬,似乎在想对策。 特区和广州这两块肥肉就摆在那儿等人吃,常老一把年纪懒得去厮杀,乔苍可不安分,就算交火乔苍不怕条子,但是能不折损一兵一卒就拿下的场子,谁也不愿浴血奋战。 省内哪个市的一把手都没周容深这么难搞,软硬不吃刀枪不入,钱和美色都看不上眼,像是个冰冷的石头,人情不通,常老早盯上他了,省里高官都没人敢杠,他在职一天怎么也避免不了正面碰。 真正在黑白两条道上混出位置的人,从来是官黑不分家。官员要黑帮的贿赂,也要借助黑帮的势力去压制一些人,而黑帮需要官员的保护伞,来护航自己在地盘上横行赚钱。 这一点在内地非常敏感,都是暗箱操作偷偷来往,在港澳台几乎放在明面上,台湾最大的帮派组织大湖帮,头目李哥的葬礼连当局的高官都去祭拜,还出动了台湾不少特警护送棺椁。 那场面在内地是看不到了,可其实内地官黑结党并不比他们少,常老在珠海的架子端得这么稳,没几把巨大保护伞罩在头顶,怎么可能不垮呢,而且这些打伞的人很明显比周容深至少高出半级。 官场险象环生,周容深也没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傍晚五点,周容深的朋友派了司机来宾馆接我们,护送去珠海第一楼。 我来之前以为就是花花绿绿的场子玩儿一趟,没准备合适的衣服,只带了一件过于艳丽的酒红色旗袍,周容深看我穿上的样子告诉我不要紧,这种场合女士穿什么都可以。 然而进入酒楼我才发现到场的女伴几乎都非常素,不知道要把风头让给谁,我显得很是乍眼。 好在我年轻漂亮,又是陪着周容深过来,谁也不敢说什么。 接待小姐将我们引入贵宾通道,避开了嘈杂的人海,省去不少场面上的礼仪应酬,周容深毕竟是特区公安一把手,地位高于这里的官员,溜须拍马他不喜欢,躲开图清静最好。 二楼宴厅早已聚满数百名宾客,衣香鬓影花团锦簇,布置极其隆重,每一处细节都金碧辉煌,长桌摆满高档酒水臻品佳肴,粗略估计也有个千八百万。 有钱人花钱和普通人洗脸一个道理,都是面子工程,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谁还在乎多流点出去呢。 我对头顶的莲花灯很感兴趣,指着镶满钻石的灯芯让周容深看,他告诉我珠海第一楼是广东四大名楼之一,达官显贵最常来吃饭的地方,广东在国内是最富的地区,这里能排上号的,简直就是金子堆砌出来的。 更奢华是装饰会场所用的花环,全部是欧洲进口香槟玫瑰,一支国产的都没有,配上宴厅柔和璀璨的灯光,如同皇宫殿堂一般。 我正兴致勃勃打量观赏着,周容深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那些人一看就是政府官员,架子端得很高,说话中气十足,自己就把自己捧上天了。 其中两个背对周容深的男士聊得最尽兴,隐约听到提及乔苍和常小姐,但是碍着人多,只说了几句就停止了。 他们喝完酒来这边吃菜,转过身一眼看到了我,不知是我身上的红色旗袍让他们觉得晃眼,还是对我似曾相识,他们盯着我微微一怔,直到发现我身侧站立的周容深后,脸上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愕然。 “周局长?” 左边的男人先认出来,立刻迎上前,和周容深握了握手,“您怎么也到珠海了。” 周容深对他装傻充愣没有戳穿,笑着问周副局没和你说吗。 男人讪笑松开手,“我当他玩笑,原来是真的,周局长贵人事多,怎么会莅临珠海视察,您是微服私访吗?” “过来办点私事。” 男人很疑惑哎了一声,“周局长不是最看不上这些帮派人物了吗,您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让我有些匪夷所思。” 我递给周容深一杯酒,他接过去喝了口,“只是看不上小喽啰,常老这个位置,哪轮得上我道长短,咱们厅长都和他吃饭,你我算什么。” 男人连连点头,“我还担心周局长看到我不满,既然您这么了解内情,我也不解释了。官员难做啊,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周到,乌纱帽戴上不易,保住更不易。” 男人叹息一声,拉着周容深喝酒,其余宾客也有一些发现我们,纷纷凑过来敬酒攀谈,但都很有分寸,只是面上的客套,深入的不问。 在所有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最热闹的时候,紧挨着舞台右侧的两扇金碧辉煌的大门缓缓被推开,两队黑衣保镖从外面涌入进来,脚下的步伐沉稳一致,蹬蹬作响。 原本还人潮鼎沸的礼堂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朝那扇门望去,正中央的常老没有拄拐杖,而是被人小心搀扶,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朝这边宾客聚集的地方点头微笑。 乔苍跟在他身边,看得出对这场宴会颇为重视,不抢风头也不低调湮没,穿着得体风度翩翩,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收敛了他身为黑帮头目的戾气和匪气。 他唇角微微挑起,姿态儒雅绅士,这样俊朗的风姿大约世上任何女人见过都会为他疯狂。 他身边依偎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丽女子,斑斓绚丽的光束笼罩在她头顶和曼妙的身段,将她清秀白皙的脸庞照射得楚楚动人。 她看到现场来了这么多人,脚步有些迟疑,偏头问了乔苍一句话,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薄唇阖动安抚她,眸光涌出浅浅的笑意,仿佛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盛在了那双眼中。 我望着这美好祥和的一幕竭力让自己平静,可我发现自己低估了乔苍在我心里的分量,我捏着酒杯的手指已经紧到要捏碎的程度,让我根本无法忽视胸口颠簸紧皱的心。 从他出现到我们形同陌路,只有未满三个月,他犹如一支利剑,狠狠插入我的皮肉骨骼,埋入得霸道而猛烈。 我是不是心口不一的女人,我哪里想过真正拔除,拔除它太疼了,疼得喷溅出我身体内多半的血。 他是一颗毒药。 上瘾在不动声色间,戒掉却很难。 第八十八章 美艳交际花 我目光落在乔苍和常小姐脸上,常小姐穿着的红色短裙与乔苍身上的银色西装很是相配,犹如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 常老上台简短致辞后,被搀扶走下,五六个非常有头脸的宾客迎上去朝他道喜,庆贺他为掌上明珠觅得良婿。 乔苍笑而不语,对敬酒来者不拒,却唯独不开口说话,那些人很想和他聊上两句,得不到什么回应有些扫兴,脸上的笑容也尴尬不少。 不过常老很高兴,还介绍自己的女儿给他们认识,常小姐放开后人很机灵,叔叔伯伯叫得非常甜,不停撒娇委托他们关照自己和苍哥,眉梢眼角透着精明与世故,众人都称赞常老好福气,生了如此聪慧玲珑的女儿。 我留意到有几个凑上去的人被常老保镖挡掉,估摸是身份不够格,没有空闲应酬他们。 这种场合都是拿权力和财力说话,被人压一头就没有出风头的机会,那些遭到拒绝的官员和商贾颜面很下不来台,转过身骂骂咧咧,“不就是黑帮的吗,刘汉和文强势力遍布全国不也照样吃了枪子儿。” “人家不是有个好女婿吗,一家子都牛逼,有瞧不起咱们的资本。再说哪是常老给乔先生撑场铺路,他本事都藏着呢,特区的江南会所,往深挖灭掉夜夜笙歌一眨眼的功夫。”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笑得莞尔剔透的常小姐,“谁让常老的女儿迷住了乔先生,女人的温柔乡不就是男人的英雄冢吗。” 他们哈哈大笑走进另一片人群里,我面前路过一名侍者,他放在托盘中的酒瓶倒映出我身上明艳逼人的旗袍,原来常小姐喜欢红色,也确实适宜今晚喜庆的场合,怪不得到场女宾没有任何一个穿红,是为了不抢她的风头。 我挽住周容深手臂问他我要不要现在退场。 他问我为什么,我朝退出宾客包围的常小姐扬了扬下巴,他立刻领悟我的意思,他若有所思说,“确实应该回避,毕竟她和你穿同一种颜色,美貌要逊色你太多。” 我笑着在他脸上吻了吻,“呀,周局长今天嘴巴抹了蜜,说话正中我下怀。” 他挑了挑眉问我是吗。 他随手解开被束带捆绑的窗纱,挡住自己,然后指另外一半脸颊,“这里。” 我笑着勾住他脖子去吻,唇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忽然不远处的餐桌旁传来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和笑声,乔苍被一伙商人联合劝酒,每说出常小姐一个优点,乔苍便要干掉一杯龙舌兰。 龙舌兰是烈酒,入喉苦辣,很大的后劲儿,没酒量的人几口就找不到北了,乔苍手边已经堆满十几只空杯,他面不改色,倒是常小姐非常担心用手擦拭他的额头,问他还可以吗。 有宾客起哄说怎么不可以,乔先生海量,混这条道上的谁不拜倒在乔先生的英姿下,如果常小姐心疼,那就饮交杯酒,我们立刻放过乔先生。 乔苍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他握了握常小姐的手,让她别担心,他说看来诸位不等我喝光这里所有的酒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有人大声说放过也可以,乔先生说说喜欢常小姐什么,我们满意了自然就不为难。 乔苍说这更是为难我,我这个人最不擅长说情话。 “怎么是情话,乔先生不是真情流露吗?” 乔苍抿唇看着常小姐,她在他注视下佯装生气跺脚嗔怪那些人,“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哪里有长辈的样子!” 众人听到这句哄堂大笑,常小姐羞得粉面绯红,娇滴滴挽着乔苍的手臂,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倾斜在他身上,这样美好温柔的一幕我觉得很是刺眼,想要移开视线却办不到,一直看了很久。 我愣在原地失神,眼前黑压压倾覆下一片人影,周容深已经伸出手和常老握在一起,我这才骤然回过神来。 “周局长,久仰你了。” 常老的下属递上两杯酒,周容深看到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推辞说,“我是晚辈,怎么能让您给我敬酒呢。我应该主动拜访您,只是刚才人多,我不喜欢热闹,这才失礼,不成想常老倒是屈尊先来找我。” 常老并没有理会周容深的客套和谦逊,他固执端着酒杯,持在半空等他接受,周容深只好拿过来,常老看他喝下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今天来的人都是珠海本地官员和商户,我和他们很熟,唯一对我而言能算上贵客,只有周局长,贵客临门我当然不能怠慢。” 周容深晃动着酒杯,“什么贵客,莽撞后生而已。” “后生不容小觑,不有这么句话吗。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局长在我眼中,是我为数不多看得上的官员,早就想结识,今天才得到机会。” 周容深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常老抬举我,我也是混皇粮吃,骗日子过。没什么能耐,和常老白手起家比不得。” 常老眯了眯眼睛,“周局长不也是白手起家吗,家族几代都是普通百姓,为周局长在仕途出不了力,就不要谦虚了,我能瞧上的后生,一定不会打眼。” 包围乔苍和常小姐的人海尽兴散开,许多男宾看到常老和周容深站在一起,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携带女伴迅速围拢过来,恭维常老一番后,对挽着周容深手臂的我赞不绝口。 “哎呀,周局长身旁的这位女子,不愧是特区过来的,就是比咱们这小地方的女人要漂亮,看看这身段和样貌,一顶一的交际花啊。” 女伴有些吃醋,问他们自己不美吗。 男人说就算美,也不敌周局长身边的女人。 我笑得不卑不亢从容优雅,从侍者的托盘上捏起一杯香槟,举在空中对所有人晃了晃,“我先生来珠海次数不多,有幸和诸位结识,以后官商往来,还请各位关照担待。” 我开口吐出我先生三个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周容深会带着夫人来,更没想到他的夫人年轻到这个地步,几乎能做他女儿了。 常老喝酒眼睛却落在我脸上,始终没有移开,众人尴尬说原来是周夫人,我们有眼无珠,亵渎了夫人的尊贵。 我笑说不知者不怪,今天认识了,下一次就不要认错哦。 第八十九章 百年好合 我的俏皮大度很圆满化解了他们认错人和我被认错的窘迫,其实这种乌龙我是最尴尬的,交际花风尘气,说这话的人明显故意要给我难堪,任何人不清楚不了解都会揣测试探着说,而不是一锤子定音,我又没得罪他,我还真想不通为什么。 男人身边的女伴疑惑打量我,“周夫人竟然这么年轻,不是传言周局长和夫人结婚九年,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吗?” 女人越说越奇怪,蹙眉咦了两声,“可夫人看上去有三十岁吗?” 周容深介绍说这是我第二位夫人,还没有办妥手续,所以没有让大家知道。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周局长官场得意,家中也有难念的经。” “怎么难念了?”男人打断女人的话,“貌美如花的娇妻入怀,这难念的经每天给我一本我也不腻。” 女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嘴巴有点遮拦,男人不理会,拂开她拉扯自己的手指,笑着对周容深说周局长不会介意我心直口快吧? 周容深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言论自由不是刑法允许吗,刑法都允许,我当然不会介意。” 男人哈哈大笑,“传言周局长和原配妻子感情深厚,看来也是过于美化了,如果真是这样,周局长怎会另娶娇妻呢。” 周容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光圈笼罩的皮鞋,漫不经心说,“我没有认错,这位是陈处长对吗。” 男人一怔,他说怎么周局长对珠海官场也有研究吗。 周容深说当然,来之前特意学习了一下,陈处长的事迹记忆犹新。 他眯着眼盯着远处璀璨闪烁的莲花灯,“陈处长和刘厅长打网球,为了博刘厅长一笑,似乎把整颗球吞入口中,最后怎么拿出来的,陈处长愿意分享吗。” 男人脸色变得极度阴冷,他原本想替刘厅长给周容深难堪,没想到自己反而下不来台。 女人立刻跳出来解围说老陈这点破事,怎么劳烦周局长记在心上。 她说完放下酒杯,和周围宾客点头告辞后,强行拖拽着陈处长离开了。 众人见胜负已分,立刻附和说陈处长也是天大的胆子,咱们珠海市局局长都要给周局长面子,毕竟是特区的官员,他却不知道分量,也活该被周局长收拾得落荒而逃。 周容深喝酒不同声色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要我来圆场,我笑着为所有男宾都添了酒,“同朝为官,只要他给面子,容深也不会不买,陈处长可能喝多了酒上头,倾倒在今晚的衣香魅影里,说话都没有分寸了。” 一个距离我最近的男人小声说,“周太太大度,他侮辱您是交际花您没有计较,他还不识趣,蹬着鼻子上脸了,真是上面一条走狗。” 我和他笑了笑,没有接茬。 常老不知何时抽起了烟袋,他目光在我脸上来回徘徊不曾移开,问周容深夫人贵姓芳名。 周容深装作没有听到,盯着缓缓走来的乔苍和常小姐,我主动说在常老面前不敢称贵,贱姓何。 他问名字呢。 我说笙箫的笙。 他念了一遍,眼角堆叠的皱纹间溢出一丝苍老的笑,“好名字,何小姐一定多才多艺。” 我说很马虎,一切技能都是为了糊口。 我话音未落,常小姐已经挽着乔苍走过来,她撒娇问常老怎么躲到这边图清静,把那些难缠的叔叔伯伯都交给我和苍哥应付。 常老唬着脸让她不许无礼,给她介绍我和周容深,常小姐对于周容深有耳闻,她看到他的样貌眼睛瞬间亮了亮,浮起浓浓的惊喜和愕然,“周局长这样年轻英俊,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呢。” 周容深饶有兴致问她,“常小姐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 她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儿,“像我父亲这样又老又霸道。” 常老气笑,在她额头上戳了戳,骂了声胡闹。 周容深也闷笑出来,“常小姐很活泼,遗憾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怎么会遗憾,分明是惊喜,才貌双全年轻有为,从今天起我仰慕的偶像就是周局长了。” “哦,是吗?”乔苍似笑非笑,“周局长成了你的偶像,被你放在心里爱慕。” 听到乔苍半开玩笑的质问,常小姐脸上表情变得俏皮而惊吓,她咬了咬嘴唇,笑眯眯摇晃身体,“哎呀,你怎么还和周局长争。” 乔苍伸手拨弄开她眼睛上被睫毛膏粘住的碎发,“那和谁争。” 我在这时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常小姐循着声音看向站在周容深身后的我,她在留意到我身上比她还要艳丽的红色旗袍,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她说今天我和周太太穿得这么相近,哪个才是全场最美的。 “锦舟,怎么越来越不懂礼数,连何小姐的玩笑都开。”常老呵斥完又将目光移到我脸上,“当然是何小姐风姿绰约更胜过你。” 常小姐不依不饶要乔苍回答,乔苍被她缠得没办法,笑着说你再吵就不漂亮了。 他最终也没有回答我和她谁更美的问题,周容深脸上表情有些极其不自然的阴郁。 常老和周容深聊了很多,唯独巧妙避开了官场和生意的事,都没有去触碰那道雷。 他盛情邀请我和周容深到他府上做客,请我们尝一尝出自广州顶级名厨之手的粤菜。 周容深为难说过几天要回去,恐怕是无福消瘦美意,以后总有机会。 常老笑了笑说不急,再看。 他转身离开,又忽然停下,朝我伸出手,“何小姐。” 我盯着他掌心错综复杂的纹路,非常大方和他握了下,“有幸见常老,觉得自己的层次都上升了一些。” 他哈哈大笑,“我对何小姐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迟迟没有松开我,我主动从他掌心内抽出自己的手,“常老慢走,这么多宾客都不好怠慢,我和容深不牢您记挂。” 他笑眯眯点头,最后看了我一眼,在乔苍和常小姐的搀扶下走向另一边人群。 好不容易宾客都散开,我有些精疲力竭,靠着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难怪说应酬最累,权贵之间刀光剑影暗藏锋芒,说不出谁的话是好的,谁又揣着歹意,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滴水不漏去防备,累得脑子发胀。 我将空杯子递给一旁伺候的侍者,让他为我榨一杯西瓜汁,周容深清静了没多久,被几个喝得舌头都大了的珠海市局官员簇拥着去了别处,我避开那些热情嬉闹的阔太们,悄悄溜到餐桌挑拣上面的食物吃。 忽然一杯颜色娇艳的西瓜汁从我身后递过来,我伸手去拿,杯子纹丝不动被那人握着,并没有要给我的意图,我蹙眉有些不满,刚要转身质问,手腕上那只黑色的江诗丹顿使我整个人都是一愣。 接着耳畔传来熟悉低沉的男音,“小姐,你的西瓜汁。” 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也清楚他是谁。 他喝了太多酒,身上酒气弥漫,嗓音也有些沙哑,但不妨碍他迷惑逼摄的风度。 我压了压心里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抬头看他。 乔苍脱掉了西装,只穿着一件宝蓝色衬衣,这颜色在他身上格外俊朗透彻,他眼神示意我尝一尝,西瓜汁甜不甜。 我伸出艳红的舌尖,在唇上缓慢蠕动着舔过,“我是不是也该敬乔先生一杯。” 他说都可以。 我捏着杯底的高脚,软绵绵坐在沙发上,一身的媚气,笑得活色生香,“乔先生玩游戏喝了那么多,还能咽吗?” 他凝视我风情万种的身躯,不知是不是有些热,还是勒得喉咙痛,他将领带扯松了一些,“只要是你敬我。” 我和他隔着半人高的沙发背凝视彼此,我将杯子举过脸孔,“祝乔先生和娇妻百年好合,贵子满堂。” 我说完微微仰头,将杯口含住,一点点吞咽,当我喝光整杯西瓜汁后,我将杯口朝下晃了晃,一滴不剩。 乔苍眼底的光,忽然变得很深。 他眼底的光我太熟悉了,霸道威猛,野蛮狂性,每次他对我动了色欲,都是这样的光。 我满面笑容装作没有看到,盯着他不断舔舐的薄唇,“乔先生不回敬我吗。” 我晃了晃高脚杯,眉眼间媚态横生,“还是嫌我喝的西瓜汁,不够格让乔先生敬一杯龙舌兰。” 他锁骨有些泛红,胸膛也是一片潮晕,他酒后的反应还挺少见,不上脸,上身子,皮肤都是粉红色,他比周容深要白净,周容深常年在前线办案,受惯了风吹日晒,尤其升了局长以后还是很拼,皮肤都是很深的麦色。 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床上活儿肯定特别强,体能好身材结实的男人,做爱都不逊色,不是说干瘪的小老头就不行,只要长了家伙都能戳两下,可是戳得深不深久不久,看样貌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乔苍说何小姐给我这么大的面子,我怎么敢不接。 他从餐桌上拿起一只挂满水珠的空杯,可所有地方都没有酒,我正要招手叫侍者送来,他出声制止了我。 “我和何小姐单独在这里约会,侍者过来不是要捉奸吗。” 我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他,“我坦坦荡荡,谁和你有奸情,别把你的马子安在我头上,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乔先生可别揭老底。” 他笑容有几分邪肆轻佻,“过河拆桥,爽完不认帐,还没有哪个女人像何小姐如此让我寒心,亏我在你身上那么卖力气。” 他举起高脚杯对准头顶的莲花灯晃了晃,杯口竟然出奇散发出一圈彩色的涟漪,像镀了一弯彩虹,很是好看。 “有句话不是做贼心虚吗,何小姐对我问心无愧,我对何小姐倒是一直惦记。” 我冷笑,“乔先生对我说这番话,不怕被人听到吗。” 他看了看空旷无人的四周,所有宾客都聚在远处的舞池,这种场合每个人都想出风头攀权贵,谁也不甘心躲到僻静地方浪费机会。 乔苍俯下身,和我的脸孔阴影几乎重合,他喷出的酒气太浓,刺激得我眉心一皱。 “乔先生喝多了。” 他闷笑一声,牙齿白得如同两颗细碎的珍珠,在他薄唇内排列得整整齐齐,“酒不醉人人自醉,再多的酒,也不如看何小姐一眼更让我醉。” 我伸手推拒他胸口,却被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惊得手腕一颤,又收了回来。 我本能将自己的身体往后仰,可我忘记后面是空的,没有依托的靠背,于是整个人都失重朝地上栽了下去。 我惊叫一声想抓住什么,仓皇中指尖拂过了乔苍的袖绾,也看到他眼底我苍白无助的脸,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疾手快握紧我肩膀,将我重新稳住。 他一半掌心覆盖在我的乳房,没有立刻移开,而是故意压了压,柔软的弹性反噬回来,使我大惊失色,用力拍掉他的手。 他笑容更深,“何小姐欲擒故纵玩得漂亮,难怪周容深要为你抛妻弃子,如果不是我了解何小姐的心计,这些手段用得连我都看不透真假。” 他将刚才触摸我乳房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气怡人,柔软芬芳,令人爱不释手,想要去掉阻碍的衣物,品尝何小姐的味道是不是比几个月前又甘甜了一些。” 我被他下流的话臊得脸红,沉着脸一声不吭整理旗袍,他就站在面前饶有兴味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侧过身挡住胸口崩开的衣襟和大片雪白的半乳,不肯让他看。 乔苍绝不是没分寸的人,但凡有一丁点不知进退,他也活不到今天,暗处的刀子早砍得他一命呜呼了,手里管着千八儿亡命徒,没过硬的脑子和胆量按不住。 可他只要单独和我接触,总是一嘴的黄腔,一脸的下流,他那些不正经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紧挨着宴厅门的舞池旁边,几名富太太正缠着常小姐饮酒,还问她二姨娘怎么没来,是不是常老宠得太厉害,要在家里坐胎了。 常小姐说长辈们的事她也不过问,不过应该不可能。 她被花枝招展的女眷团团围住,根本逃脱不了,那些女人不断朝她敬酒,常小姐只能咬着牙喝掉,目光有些焦急寻找乔苍的身影,脸上笑容越来越勉强。 我看到这一幕乐了,“乔先生不去英雄救美,没看你娇滴滴的老婆还在水深火热里吗。” 他转身看了一眼,视线只在常小姐身上停顿了两三秒,见她并没有大问题,便面无表情收回来,伸手指了指被窗纱遮盖的地方。 “窗台上有没开封的酒,我去斟一杯,无论如何也要回敬给何小姐,否则你这张小嘴怎么会饶过我。” 他说完朝窗纱后走去,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他还我,一杯西瓜汁而已,我就是故意刁难他。我坐在沙发上吃了一碟樱桃,左等右等都不见乔苍从纱帘后出来,窗子不知何时被推开,灌入一阵有些闷热的夜风。 我小声喊乔先生,没人回应,我接连喊了几声,都是近乎空荡的死寂,我彻底慌了神,我亲眼看他喝了那么多烈酒,怎么也有好几瓶了,万一晕乎乎坠楼,广东恐怕都要变天。 我急忙丢掉盘子冲过去,手指刚刚触摸到窗纱的边角,还没有来得及掀开一探究竟,一条精壮健硕的手臂从里面毫无征兆探出来,准确无误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直接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了酒气和男士香水的味道,浓烈逼人,目眩神迷。 莲花灯的光束被隔绝在外面,窗外夜色霓虹,把金色纱帘笼罩其中,它微微浮荡,似乎在颤抖,一如乔苍眼底含笑的细碎波光。 我惊醒他是在诓我进来,我问他你是疯了吗,这里有多少常老的人知道吗。 他反问何小姐是知道有多少了。 我说到处都是。 他笑声很低沉清爽,“他们都是我的人。” 他手指在我脸上划过,他满脸醉态,更胜过刚才,像是随时要倒在我身上。 醉了的乔苍,真正醉了的样子,真是美好得不可思议。 他在我头发上吻了吻,柔声问我,“为什么才几天没见,会这么想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心里很想你。” 我心口咯噔一跳,那颗鲜活猖獗的心脏,差点从喉咙冲出来。 然而下一秒我想到他身边已经有了常小姐,他对我不过是欲望在作祟,是征服在膨胀,任何人都不满足于一段感情,我是周容深的情妇,我也同样渴望刺激和诱惑,也会偷偷背叛出轨,但这都是错误的,本不该存在的。 把持不住一错再错就没有回头路,及时止损回头是岸,才能让一切回归正途。 “可我不想你。” 我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胸膛,“乔先生这里更应该想的人,是你的娇妻。” 他对着虚无的空中深深吸入一口气,“何小姐闻到了吗。” 我问他闻到什么,他说有些酸,像一坛陈年老醋。 我没心思和他拌嘴,周容深差不多应酬完了,他如果找不到我招呼侍者出动,恐怕要将我和乔苍堵在这里,他现在身份不适宜,我何尝不是一步踏错万丈深渊。 我皱眉试图从他身边走出去,可在他控制下没站稳一歪,撞进他坚硬的胸膛,犹如一面铜墙铁壁,磕得我头晕眼花,他有些愠怒的声音在我头顶传来,“女人到底要怎样。” 他强迫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我不甘要摆脱他的手,他则死死扼住我下巴,小拇指竖在我喉咙,只要我剧烈挣扎,就会被他的指力压得作呕。 “又要安稳,又要刺激,不想冒险,不想失去,富贵与爱情双全。何小姐这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 我盯着他眼睛沉默半响,冷冷嗤笑了一声,“我爱周容深的人,也爱他给我的一切,谁说不能双全。谁也不能一辈子不犯错,常小姐和我的追求不同,我要做局长夫人,她却爱登徒浪子。” 我最后一句话令乔苍的脸色变得更阴郁,窗帘外在这时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苍哥在哪里,另一个男人回答没有看到,常小姐也在四处找。 他们朝其他方向匆匆离开,我盯着窗纱上薄薄的两道轮廓失神,乔苍狠狠扒开我的旗袍,张开嘴咬在我浑圆雪白的肩上,皮肉被他尖利的牙齿刺穿,疼得我眼前一黑,好像抽走了半条命。 他咬了很久,他松开的霎那我看到上面有一个非常鲜红的唇印,尽管没有流血,可短时间内恐怕也消不下去,我大惊失色,“会不会留疤,你是不是非要周容深不要我了才满意?” 他笑说何小姐智慧超群,这点小事一定可以化险为夷,局长夫人哪是那么好当的。 他说完掀开窗纱一角,不远处餐桌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阔太太,正背对这边吃糕点,现在出去很冒险,我忍着疼想拉住他让他等一会儿,可我还没有来得及伸手,他身体已经从我指尖脱离。 他一晃而过的人影惊动了那几名太太,她们吓了一跳,没想到窗边还有人,立刻回头看过来,乔苍身手好,眨眼间便没入人群之中,消失得半点踪迹没有,她们并没有看清刚才离开的男人是谁,却和我隔着掀开一半的窗纱四目相视。 她们愣怔了两秒,笑着招呼我,问周太太怎么藏起来了,这是和周局长躲猫猫呢? 我不动声色把旗袍穿好,从窗纱后慢悠悠走出来,“这么隆重的场合我怕自己吃相不雅,躲起来填饱肚子。” 为首的太太捂着嘴边笑边说,“周太太这么俊俏的脸蛋,怎么不雅也好看,我还以为这是您和周局长的闺房之乐,捉迷藏呢。” 她们听到都在笑,“可不,周局长四十来岁如狼似虎,周夫人年轻貌美新欢得势,再怎么浓情蜜意也不过分。” 女人这辈子啊,但凡有点活路尽量不要走错,走错了就跳进一个大染缸,不管日后功成名就怎么洗白,身上终归要留下一些痕迹。 没有任何人能把自己见不得光的过去抹掉,只要提起何笙,二奶上位就像一个魔咒,搅得我不得安宁。 叫我过来的富太太很自来熟,盯着我的脸一个劲儿看,看得我都有些不自在,我笑着问她是不是脸上有脏东西,她说她看我夫妻宫的显示,应该是已经有身孕或者快要有的大喜面相。 旁边的太太立刻起哄说邹太太就喜欢研究相术,平时给她们算得都很准。 第九十一章 娇妾成群 她提到我有喜,所有太太都围拢上来笑着恭喜我,我急忙说八字还没一撇,这个玩笑开不得。 那位会相术的太太说她研究这个,买了很多书看,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但也八九不离十,让我最近小心些,留意着有没有,千万不能马虎。 一个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脸盈盈挽住我手臂,“哎呀,何小姐的命可真是好,年纪轻轻靠上了周局长这样的大佛,肚子又争气,别说一个原配扛不住,再来十个也不是对手,这是天在保佑呢。” “其实最可惜周局长的原配,没了青春做筹码,架不住何小姐如此漂亮的女人,就算有儿子又怎样,何小姐不也能生吗,母亲不受重视,孩子能强到哪里去。不得不说这世道就是靠本事吃饭,有些手段不得不甘拜下风,谁让自己没长那能耐呢。” 那名太太一边挖苦一边盯着我肚子看,手指抚摸着耳垂上的珍珠吊坠,“周局长也四十岁了,生个什么都欢喜得不得了,他有儿子,何小姐为他添个女儿他正得意,如果再生个儿子做根脉,他还是高兴,真是怎么都好,女人只要得势,拉一滩屎都是宝贝。” 这位太太估计是被小三搅得不得安宁,对我敌意很大,说话阴阳怪气,几个夫人打了圆场,骂她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胡姐都说了这是本事,你有本事也搞周局长这样的男人啊,一股子酸味儿也不嫌寒碜。” 始终没搀和但就站在旁边的一个年轻夫人脸上很失望说,“常老的四个姨太太都没有露面,我白准备了印度香料,都没机会送,我家男人还有事求常老呢,他姨太太爱占便宜,下手是百发百中。” 挽着我手臂的太太眼睛一亮,“印度香料啊,那是好东西,拴男人拴得死死的。闻一下能搞一晚上不停。常老的二姨太就擅长媚术,听说是找西域大师傅学的,进门后把大太太差点逼死,连小她十岁的三姨太都不是对手,被压得可惨了。” 我疑惑问常老有很多姨太太吗。 “当然了,澳门赌王还有四房姨太太,哪个都生儿育女了,常老在珠海比何家在澳门牛多了,有钱人做什么都不过分,没钱人做什么都不对。再说常老是什么人物啊,自己有势力,女婿又是乔先生,就算四十房,谁敢说个不字?” 男人一旦有了钱和权,结发妻子就连一块馊了的豆腐都不如,他们急着妻妾成群挥金如土,什么相濡以沫的情分,同甘共苦的恩情,都成了一口唾沫,吐出去都嫌脏了自己的呼吸。 尤其是依靠老婆发家的,那些事儿提都不能提,是大忌讳,他们最常挂在口头的一句话,“我亏她了吗?我几倍还她娘家了啊!她现在都什么德行了,我不也没离婚吗,我忍多少年了,我够对得起她了。” 常老这种身份,有几房姨太太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念在常小姐的颜面,也许正室早下堂了。 周容深结束了那边的应酬脱身过来找我,他并不认识这群女人,倒是她们主动打招呼,说周局长春风满面,一看就是要大喜的人。 周容深笑说借吉言。 我身旁的太太将我推到周容深怀里,他伸手把我稳稳抱住,她笑着倚在桌角,“周局长,这次的喜事如果成真,你怕是要破费不少了。” 周容深没听懂她的意思,他低头问我什么。 我说她们逗你呢。 我和这些太太挥手道别,拉着周容深快速离开。 晚宴之后两天周容深已经买了回去的船票,常老的人再次找到宾馆,亲自邀请我们到府上用餐。 我们一再婉拒,可还是架不住对方盛情,说白了不去不行,六个保镖往走廊上一站,这面子不给,人也甭想走出珠海。 常府的住宅不是传统四合院,而是一座园林,坐落在极其偏僻的一条湖泊后,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足有一人高,三尺款,比任何地方的石狮子都要气派。几乎湮没了府门。 府门高处悬挂两盏红灯笼,夹着黑匾额烫金的琉璃大字——常府,乍一看气势凛然,富丽堂皇。 这宅子最难得没有半点杀气和凌锐,根本不像一个黑老大的居所,倒像是书香门第或者皇族后裔。 其实真正混黑道的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也懂得风雅,不是满嘴炉灰渣子张口闭口骂爹操娘的,相反很干净,为人处事笑眯眯的,不急不恼,可真怒了,那就是几十条甚至上百条命。 我隔着车窗将这套四合院打量了几个来回,问司机是不是仿照苏州园林建的,他打开车门迎我,笑着说何小姐好眼力,常老的二姨太喜欢依山傍水的宅子,珠海很难找到,常老动用了所有关系在买下这块地皮,花费上亿建造。 又是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姨太,把男人收得服服帖帖,难怪在珠海这么出名,常老好歹也是女人堆里爬出来的,能如此疼惜一个妾,势必逆天的手段了。 保镖走到前面推开门,我挽着周容深进去,两个佣人正站在屋檐下等,说常老马上下楼,让我们小坐片刻喝杯茶。 我从保姆手里接过茶杯,又忽然想起那位太太说我近期会有喜的事,我迟疑了下,麻烦她为我换一杯清水。 周容深偏头问我不是很喜欢喝茶吗,我笑着说最近改了口味,嫌茶水苦涩。 他微微后仰,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口味改没改我不知道,圆润了不少是真的。” 我心里咯噔一跳,立刻摸自己的脸,“有吗?” 他嗯了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太贪吃了。” 我没由来一阵慌乱,这几个月周容深和我做爱没戴套子,不知是忘了还是觉得不舒服,或者对我的底线放宽了,他既然想娶我,我怀孕也是正常的事。 可我不只和他做了,乔苍也没戴套子,而且射得很深,我之前这方面挺不干净的,因为一直没中过所以也没多想。 如果之前我特别渴望通过孩子为自己加筹码,这一刻我真想祈祷老天别和我开玩笑,千万不要让我中。 等了约摸十几分钟,常老穿着一身明黄色唐装从楼上走下来,他唇角叼着玉烟袋锅,很是爽朗愉悦的笑声,周容深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朝对方快走了两步,握了握手,“周局长肯赏脸,寒舍蓬荜生辉。” “托常老的鸿福,有生之年看到这么气派的庄园,也是开了眼界。” 常老哎了一声,示意我们都坐下,“周局长是隐形富豪,这些客套话别人信,可骗不过我。要不是官场麻烦多,这种住处周局长怎么看得上。” “常老取笑,我这辈子受累惯了,不是所有人都有您的好命。” 保姆递上一只泡了热茶的紫金茶壶,常老托在掌心没有立刻喝,而是将目光移向我,“何小姐喜欢粤菜吗。” 我说都好,我不挑食。 他很满意,“不挑食的女人就让男人省心,我家里的姨太太,每到饭点都是一场恶战,光厨子就请了三个,一顿略微丰盛的晚餐,从下午两点开始做,六点都吃不上。” “能者多劳,常老宝刀未老,姨太太围着您撒娇这才有滋有味,即使争吵也是乐趣,普通人眼巴巴羡慕您的日子,还求不来呢。” 他哈哈大笑,“哎呀周局长,这位何小姐可真是伶牙俐齿,说话甜到了人的心窝里啊。” 周容深将头发抿到我耳后,一根手指在我唇上碰了碰,“小妮子年轻不懂事,爱贫嘴。” 常老有些遗憾说,“可惜我的姨太太不少,真正像何小姐如此聪明伶俐得我欢心的却没有。” 常老话音未落,楼上忽然传出一声茶碗破碎的尖锐响动,接着便是女人凄惨的哭嚎和求饶。 “二姨太您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偷吃,我亲眼看到您的黑猫从柜子里钻出来,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东西啊!” “你还嘴硬!柜子的钥匙在你手里,猫是成了精能遁地吗?老爷从泰国给我买来的雪燕,你这种贱命一辈子都吃不上,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我撕烂你的嘴信不信?” 周容深沉默不语,垂眸看着手里的杯盏,水面浮荡着一层细细的茶叶末,因为二姨太的惊叫和怒骂而时不时发出几下轻颤。 这样的悍妇还真是少见,吵得房顶子都塌了,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谁不愿身边的女人温顺贤惠,在外人面前给自己挣面子,二姨太可是把常老脸色气得难看。 他将茶壶狠狠撂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重响,怒斥骂够了吗? 楼上的撒泼声顿时止住,探出一张女人柔媚娇憨的脸孔。 当她发现客厅坐着常老,还有两位客人,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嚣张,笑得万种风情,“呀,来贵客了,老爷也不告诉我,这是故意看我出丑啊。”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睡裙,两串细细的肩带挂着,仿佛随时都要脱落春光乍泄,她皮肤不白,甚至有些黑,可脸蛋长得很是好看,眉眼深邃像个混血儿。 她朝我点了下头,目光从我旁边的周容深脸上掠过,微微停顿了下,笑得更媚,“这是谁啊。” 周容深喝茶没有理会,她也不尴尬,娇滴滴坐在常老沙发的扶手上,手指搭在他肩膀,轻轻按摩着,“您吓了我一跳,这么唬着脸干什么呀,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你知道错了吗。” 二姨太说知道了,我就这个脾气,心直口快,您不也喜欢我直爽吗。 常老脸上的怒意散去不少,二姨太把茶壶拿起来,吹凉后喂到他嘴边,常老这时已经露出笑容,向她介绍我和周容深。 我头一回见到撒撒娇就能让男人失了面子还不怪罪的情妇,这二姨太真是有两下子,幸好林南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没她颠倒黑白魅惑男人的手段,不然够我喝一壶的。 第九十二章 何小姐不可多得的尤物 二姨太在常府明显一枝独秀,任何人都在她的压制下,从她伺候常老的娴熟周到就能看出,其他姨太太很少能有机会讨好这个男人,都让她抢去了风头。 能做妾的女人都不是善茬,能在这常府大院朝夕相处打擂台赛,更不是省油的灯,长相不漂亮怎么可能掳获得了常老,而且听说三姨太比二姨太年轻十岁,这么好的筹码都不行,可见二姨太的媚术有多厉害。 这玩意儿我只听宝姐说过,她也很怵,让她怵的那可真了不得了。 曾经宝姐顶着第一学生妹的名头出道,在上海外滩火得一塌糊涂,别看她当时都奔三了,装嫩装得一绝,穿上校服扎个马尾,看一眼男人裤裆都硬,上海高官给她砸了好几百万,跟喝了迷魂汤一样,睡了她一夜第二天早晨就想离婚娶她。 多少同行甚至筹钱想弄死宝姐,说她挡路挡得太狠,半口饭不给别人留,宝姐这么牛逼,当外围半年赚一栋别墅,她却在最风光时转行当情妇,不是她乐意,是她没办法被逼的。 和她杠的女人就会媚术,行里姑娘喊南蛮子,人称清姐,长相身材都不如宝姐,可那双眼睛到了晚上真是勾人,她每次出台都会点三炷香,说是讨彩头,其实就是媚术,会这种道行的女人只要脸蛋稍微说得过去就战无不胜。 我们一姐妹儿坐飞机偶遇过邓文迪,说感觉她就会,因为她长得太普通了,和她钓凯子的手段不符,保准请高人指点过,玩儿媚术。 当然人家交际的能耐也有,可其实有她那能耐的女人太多了,混到这咖位肯定是有特殊的手段。 常老没急着和周容深讲条件,很是沉得住气,他和二姨太打情骂俏也不避讳,周容深是很冷淡的男人,也不觉得怎样,倒是我对二姨太很感兴趣,这女人举手投足媚得有些过分。 我们喝了两壶茶后,常老忽然问周容深会不会下棋,能不能讨教一盘,学点门道。 常老姿态放得这么低,周容深当然不能拒绝,他笑着说那就陪常老下一盘,献献丑。 二姨太摆好了棋盘,常老让她去厨房盯着厨子做菜,我站在周容深左侧看棋,常老十分干脆落在棋盘正中间一枚黑子。 好比下象棋的当头炮,都是很寻常的路数,周容深围棋下得非常精妙,他和乔苍不一样,乔苍功利心求胜欲都太强,每一招都狠,狠得能给对方逼出一头汗来。 周容深是怀柔政策,文火慢慢熬,熬得对方迷糊了,猜不透套路了,他再发狠。 他们各自走了十几颗子后,常老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容深,“周局长的围棋看个开局就知道有多厉害,我这个人也是好胜,别人和我下棋都让着我,怕我不高兴找他们麻烦,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我混到今天也是真刀真枪,他们不让我,我就一定不能赢吗?” 周容深在棋盘边角不动声色布置了四颗白子压阵,“常老放心,我一定不让您。” 常老意味深长说,“我就是相信周局长不买我这个面子,才一定要讨教两招。” 他脸上笑容说不出的高深莫测,“不妨我和周局长赌一把大的,这盘棋下赢的那个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条件,输的人只要不十分为难,都必须应允,怎样。” 周容深说这有必要吗,只是玩儿一局而已。 常老指尖转动着那枚黑子,“我喜欢有筹码玩乐,周局长不敢吗。” 周容深不理会,他当然清楚常老要什么,虽然他有把握赢,可他也是绝不冒险的人,常老等了片刻只当陪我这个老头子开心,这里是珠海,周局长不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吗。 周容深眯着眼紧盯棋盘,他骑虎难下,已经推辞不了了,他说就依常老的意思。 他应承后常老的棋路明显有了变化,比刚才平平无奇多了太多狠招,东攻西堵,把周容深艰难布下的局搅得很吃力。 我隐约看出常老的招数了,和乔苍那天在茶坊很相像,不知他们这些亡命徒是不是都喜欢堵死别人的同时,也不给自己留有后路,杀法简直如同自焚一样。 周容深举棋无处可下,才发现自己被逼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他的四角阵被打破,常老设了一个更加恢宏的五角阵,周容深并不是不会,他掉以轻心了,他不觉得常老有这个段位,才到最后被他反压制。 周容深笑得有些僵硬,“看来常老要赢我了。” “不,白子还有扭转的余地,只是你未必把握得住。” 周容深盯着棋盘看了许久,“黑子来势汹汹,确实很难了。” 周容深说这话看似云淡风轻,但其实已经有了一丝忌惮,他如果输了,常老势必要利用他的权力为乔苍铲平一些路,他不答允便是失信,失信于常老,就是江湖规矩解决,周容深掌控几万精力,他不怕,但没必要惹一身骚。 他答允则意味和这伙人同流合污,这么大的把柄,万一翻船就麻烦了。他显然低估了常老的棋艺,把他看成胸无墨点的黑帮头子,却不想着了他的道。 周容深悬在半空迟迟不落子,常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我在这时开口,“有什么难,我一下就可以打破僵局。” 周容深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声让我不要胡闹。 我冷笑说这盘棋在我眼里,不过小儿科。 常老很感兴趣望向我,“哦?何小姐如此有把握,能让我领教一招吗。” 我说常老势在必得,如果我让您输了,您答应容深一件事吗。 他说当然,君子协定,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出尔反尔。 我这才接过周容深手里的白子,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他有些担忧我,手在我腰间轻轻捏了捏,我从容不迫笑,在常老的注视下将白子放回棋盅,猛地掀翻了棋盘。 无数颗黑子白子抛向空中,交错纵横,我和常老对峙于这样的眼花缭乱之中,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而我唇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周边狼藉一片,黑白子交融散落到每一处,我托着腮笑说,“何必计较输赢呢,谁占了上风,谁又落了下风,还不如糊里糊涂一盘和棋,战场无常胜将军,只要常老的黑子不能赶尽杀绝,容深的白子就有绝地重生的机会,到时候杀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黑子还能占上风吗?兴许全军覆没也不好说。” 周容深抿唇沉默,将身体倾斜护住我,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伸入口袋,眼睛死死锁定在常老脸上。 然而短暂的僵持和静默后,常老忽然哈哈大笑,他笑得很真,也很愉悦。 “何小姐人美,更智慧,也有胆量,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让我十分喜欢。” 这胡搅蛮缠的事我能做,周容深做不了,女人是聪慧机灵,男人就是示威挑衅,他如果把棋盘掀了,这气氛就僵死了。 常老挖好坑等周容深跳,就为了堵他嘴,让他不得不妥协一步,这可是珠海地盘,特区局长的身份也不管用了,我不撒泼耍赖蒙混过关根本没路子化险为夷。 漂亮女人有的是,沈姿会输给我就是没我聪明,没我在男人圈会交际,别说她这种家庭主妇,一般混社会的女人都不是我对手,官太太哪有那么好当,场面上应酬差事太多了,玩儿不出一副漂亮手段,熬上位也坐不长久。 周容深爱我的美色,我的机灵圆滑,我爱他对我的好,他的权势地位,我们各取所需,权贵间的情爱没有点图谋,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所以我千方百计保养自己的脸蛋,在一些场合出风头,让所有女人都在我的压制下黯然失色,他爱的就是我这个,我必须使劲卖弄。 常老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味在我脸上打量着,“何小姐这一招,我领教了,的确精妙绝伦。” 我媚笑着伏在桌上,这个姿态将身体勾勒出一道极其优雅玲珑的曲线,“那常老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他抿唇咽下一片茶叶,“何小姐是投机取巧,不是凭本事赢的,我也要算数吗?” 我笑眯眯眨眼,“兵法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僵局里垂死挣扎,这是最愚蠢的作法,耗尽气力不说,还会助长对方嚣张的气焰,我可看得清楚,常老在容深举棋不定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是得意呢。” 他哈哈大笑,笑得比刚才还要愉悦,“真是巧合如簧的妮子,一丁点亏也不吃,也不给人留面子。周局长,平时怎么受她的欺压。” 周容深见事情被我巧妙糊弄过去,他松了口气,手从口袋内不动声色抽出,揽住我肩膀,“自然是让着她多一些,才有好日子过。内人顽皮任性喜欢吵闹,常老见笑了。” 常老笑出满脸皱纹,眼睛里精光四射,看得我有几分不自在,二姨太听见棋盘被掀翻的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她扫了一眼地上铺满的狼藉,从侧面弯腰搂住常老脖子,“这是谁输了,急得把棋盘都扔了?” 常老拍了拍她的手,“小二,这位何小姐可是把你都比下去了。” 二姨太哟了一声,“这么厉害,我是老爷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下棋就没输过,怎么我都不是对手了?” “何止你,我不也输了吗。” 二姨太扭头看向我,在我脸庞和身体上细细打量几个来回,表情讳莫如深,带了一丝排斥,我和她目光碰撞时,她出于礼节朝我笑了笑,笑得非常敷衍。 常老问她饭菜还有多久上桌,二姨太说快了,厨师摆盘呢,正统的粤菜,闻着都觉得馋。 她十足媚态,眼尾勾着周容深,“今儿托周局长的福,我也解解馋,平时老爷喜欢京菜,家里厨子也做京菜多,想吃这么齐全的粤菜,眼巴巴等着逢年过节呢。” 常老笑骂了声,问她有这么苛刻吗,哪天不满足你的嘴。 二姨太说哪天也没今天丰盛,怎么着,您还不让我拆台啊? 周容深闷笑出来,“原来常老和我一样,家中地位都不如女人。” 常老在二姨太脸上捏了捏,他打开茶盖,吹拂着水面飘荡的碎沫,嘴上对我说,“虽然输给了何小姐,但输得很痛快,这辈子我赢了许多人,第一次输在一个女人手里,过程很是回味无穷。何小姐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我要常老不为难容深。” 我这句话说出口,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常老笑而不语,手指在紫砂壶上抚摸着,二姨太和他讲笑话他也不理,眼底隐约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周容深搭在我腰间的手不着痕迹紧了紧,我摸索到身后握住他,示意他不必担心。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现在我只能撒泼到底,也没有回头路了,常老一旦开口势必要威胁周容深替他办点事,所以根本不能给他张嘴的机会,出了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去就难了,肯定要鱼死网破。 掀翻棋盘其实是我的试探,目的为了摸透常老的性格,对症下药和他来一番唇枪舌战,能扛得住我几回合的还真不多。 常老如果是一把流氓骨头,那只能任由周容深硬碰硬,倘若他还讲究点颜面气度,不和女人计较,那我足够对付,很明显常老是后者。 他低垂着眼眸观赏烧得细腻的茶釉,紫金是漆釉里最稀罕的品种,非常昂贵,一只紫金釉的砂壶,市面上几十万都是便宜的。 常老爱不释手在壶嘴上一下下敲击着,“何小姐懂茶道吗。” “茶道我不懂,人道我研究过。常老是要做活得通透的人,还是活得糊涂的人。” 他问我下棋时不还说糊里糊涂最好吗。 “待人接物糊涂为了图踏实,图安宁,图自保,这是大智若愚。看自己可不能糊涂,那是没羞没臊。以为能胜天一招,其实连天什么时候打雷都不知道,瞅不冷劈到你头上,吓得你一激灵。” 常老眯了眯那双冷冽精明的眼睛,“何小姐要我答应不为难周局长,那什么程度算为难。” 我俏皮歪着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当然是我觉得为难了,就都算为难,你们谁不让着我就是小人。” 他一愣,没想到我这么放肆,可我的放肆落在他耳朵里,软绵绵喜滋滋的,反而很让他受用,他笑得胸口不停起伏,有些急促喘息,二姨太哟了两声,赶紧拍打他脊背为他顺气,“老爷这是怎么了,何小姐说了什么呀,瞧把您高兴的。” 我趁热打铁将常老手上的紫砂壶夺了过来,“兵不厌诈,常老说自己是一诺千金,可不能耍赖让我瞧不起,不然这紫砂壶,我也给您摔了,让您长长记性,办不到的事啊,别出去瞎应承。” 我脸上嚣张又猖狂,周容深看着我也彻底笑出来,他警告我不许和常老无礼,然后将茶壶重新还回去,常老玩笑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我招惹不起的人,不招惹就是了。 我问常老答应不答应。 他说我敢不答应吗,我如果不答应,何小姐不是要把我的宅子都烧了出气。 我听他语气的确不打算为难,心里从进门就吊着的那口气,总算长长吐了出去。 真险,下盘棋就这么险,周容深当初在南三角和那群红了眼的亡命徒厮杀搏斗了几天几夜,他到底怎么熬出来的。 保姆将菜全部端上桌后,招呼我们去餐厅,路过门口的时候,外面院子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响,保姆掂起脚看了看,大声说小姐和乔先生回来了! 她摆好碗筷开门迎出去,果然是乔苍和常锦舟,她挽着他手臂,一脸明媚笑容,正和他念叨西街新开的扇子店,她非要乌镇一家丝绸铺的扇子,夏天扇风不仅凉快,香气也很怡神。 乔苍很安静听她说这些男人根本不感兴趣的事,他们进门后同时抬头看到了我和周容深,乔苍一脸平静,如同面对两个陌生人,常锦舟倒是很惊讶,她问常老怎么家里来了贵客不提前告诉她,她早些回来招待。 “告诉你什么,女大不中留,乔苍事情那么多,你还非要去缠他,我管得了你吗。” 常锦舟将绯红的脸埋在乔苍臂弯里,她小声问我烦你了吗? 乔苍笑着拍了拍她后背,带她走过来在餐桌坐下,常老是主位,周容深在他右侧,二姨太在左侧,我对面就是常小姐,她落座后问我身上的旗袍很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我告诉她是容深出差江浙为我淘来的,如果常小姐喜欢,我让他为您留意。 她咬着筷子头想了想,“这点小事不麻烦周局长了,多谢周太太美意。” 另外三张椅子一直空的,等了约摸几分钟,二楼走下一名中年佣人,直奔这边过来,常老皱眉问其他几位太太怎么都不下楼用餐。 佣人低着头小声说,“大太太礼佛,今天斋戒,三姨太不舒服,四姨太还睡着。” 常老从衣襟内抽出怀表看了一眼,“几点了还睡着。” 二姨太涂抹了朱蔻的指甲正剥一只帝王蟹,她阴阳怪气说,“老爷,小四累着了,昨天后半夜才回来,又折腾洗了个澡,五点多屋子里刚消停。” 常老问保姆知道四姨太去哪了吗。 保姆支支吾吾说四姨太出门从来不让佣人看到,自己昨天正好买菜回来,看见是一辆香槟色的轿车接走了四姨太。 二姨太哟了声,“小四不会打牌,美容都是跟着三姨太结伴去,她自己能去哪啊,还神神秘秘的,见不得人吧。” 常老撂下酒杯咳嗽了声,脸色有些阴郁,二姨太撇撇嘴,“这不是怕她外面不懂事给老爷泼脏水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得了,不让说我不说。” 她闷头蘸着酱料吃蟹,乔苍夹了一些菜到常锦舟碗里,常老问有没有打算婚事什么时候办。 常锦舟听到这句立刻不吃,扭头看向乔苍,眼神内充满期待和紧张,乔苍仍旧面无表情,平静得过分,“没有找到好日子,再等一等,我们也不是很急。” 常锦舟脸色顿时黯了黯,常老没吭声,这些家族的事点到为止,我和周容深在场,过于深入他不好过问。 乔苍察觉到她有些失落,笑着握了握她的手,“不是最好的日子,我不愿委屈你。” 常锦舟艰难咧开嘴角,“我明白,等你觉得什么日子好了,我们再说。” 二姨太嗤笑了声,“乔先生推了有小半年吧,锦舟也二十七岁了,还等什么,大太太在她这个岁数,都嫁给老爷两年了。” 常锦舟捏着筷子,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青花瓷碗,二姨太将剥好的第二份蟹黄塞到常老嘴里,“知道您喜欢乔先生,实在不行您就拍板做主吧,他这么忙哪顾得上,您宝贝女儿还能等吗。” 乔苍在这时又补充了一句,“不急,义父,我和锦舟是早晚的事。” 桌上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凝滞,常老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安静喝汤的我,笑着责骂二姨太,“你怎么不能学学何小姐,该闹的时候闹,该安静的时候就安分些,天天吵得我头疼,如果你有她一半,我会更宠你。” 二姨太瞪了瞪眼,“老爷,这是嫌弃我,觉得何小姐比我好了?” 常老目光在我低垂的脸上定格住,看得我如坐针毡。 我不知哪来的一股紧张感,手微微一晃,瓷勺碰触在碗沿,发出尖锐的脆响,听得我骨头发麻。 常老和二姨太之间的对话,让我听出了不太对劲的味道,我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寻常男人,这辈子烧杀淫掠做多了,早就黑了心肠,在他面前锋芒毕露,容易招惹祸事,万一被他看上了,可不就是天大的灾难吗。 第九十四章 索要 乔苍对桌上的粤菜都不感兴趣,基本一口没吃,只是陪常老和周容深喝了几杯白酒,话也不多,看得出他对常老十分戒备,坐在这里一口气不敢松。 混黑道的人对谁都不相信,包括自己的心腹,谁都可能在利益的诱惑下成为背后捅刀的叛徒,如果一点底线不留,早晚要横死街头。 乔苍和常老都是心狠手辣的大头目,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道上兄弟俯首卖命,乔苍忌惮这个岳父,常老也担心驾驭不住这个女婿,都在试探的阶段。 他们喝的白酒味道太烈,我闻了很不舒服,忍不住想吐,又怕在餐桌上失礼,只能喝汤往下压。 周容深察觉到我脸色不好,他转过头问我怎么了,我刚想说话,一股酸水从喉咙按捺不住喷涌上来,周容深眼疾手快堵住我的嘴,接下了我吐出的东西。 保姆递上水盆和毛巾,我起身对常老和二姨太道歉,二姨太问我怎么不舒服,我说只是偶尔想吐。 常锦舟从碗内抬起头,“周太太想吐是不是怀孕了?” 她这句话吓得我差点把碗扔了,惊慌失措间甚至不敢看周容深的脸,他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吗。 我摇头大声说不是。 他有些好笑,伸手在我脸上摸了摸,“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如果是我会很高兴。” 他眼底目光很真诚,越是如此我越是愧怍恐惧,我甚至没有勇气去验证到底是不是,更没有勇气想,如果是却不属于周容深的骨血我又该怎么办。 我捏住裙摆强颜欢笑说,“可能缘分还没到,而且我也很怕痛,常小姐这么一说,吓得我骨头都疼了。” 周容深擦干净手为我夹了一些清淡的素菜,乔苍斟酒的姿势忽然停顿在半空,良久都没有动。 常锦舟疑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探喊了声苍哥。 他这才平静回过神,拿起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杜康的味道很纯粹,道上人喜欢摆排场,酒桌上非茅台不喝,其实各有所爱,喜欢最重要。” 周容深说饮食和与人结交都是这样。 乔苍仰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何小姐怎样?” 常锦舟说大家都以为何小姐怀孕了,毕竟女人呕吐很容易让人想到这些。 “怀孕。”乔苍意味深长念出两个字,“这是喜事。” 周容深说如果成真当然是喜事,可惜还没有。 他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的温度令他微微蹙眉,问我是不是冷,我摇头说只是有点难受。 对面漾起一声低沉的笑,乔苍正目光灼灼凝视我,那样充满探究和侵略的眼神,令我心里更慌了。 “听说周局长家中有正室,也有一个长子。” 常老放下酒杯开口打破了令我窒息的气氛,“那么何小姐算是周局长的姨太太。” 周容深说我这种身份,怎么敢有姨太太,和原配已经在商量离婚,何笙会是我第二任夫人。 常老眼睛亮了亮,“这么说,现在何小姐还不属于周局长的太太。” 周容深思考了一下,说差不多是这样。 这顿饭快要结束时,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很重的关门响,将桌上的酒杯震动得晃了晃,我们所有人都朝楼梯看过去,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走下来,她五官很清淡,与常小姐年岁相仿,二姨太看到她立刻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厌弃。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她走到餐厅喊了声老爷,常老让她坐,她坐下后便拿起筷子吃菜,一句话不说。 “小四睡醒了,我伺候老爷都没有这份特权,睡到黄昏傍晚,再过两年我人老珠黄,常府就是你当家了。” 年轻女人连看也不看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既然知道自己人老珠黄,就嘴巴安分些吧。” 二姨太脸色一变,她一拍桌子刚要和女人争执,常老甩了她一剂眼色,她只好忍气吞声咽回去。 常老对这位四姨太很纵容,并不逊色二姨太,二姨太都不敢当着客人这么无礼,四姨太做了却没有遭到训斥,相反言谈举止有恃无恐。 任何庞大家族都是暗流涌动内讧不断,尤其女人多,争风吃醋栽赃陷害数都数不清,男主人不是特别精明理智,被算计利用了都不知道。 四姨太出现后二姨太开始指桑骂槐,我和周容深作为外人旁观很不便,干脆起身向常老告辞,他也没有挽留,常小姐和乔苍在我们之后走出餐厅,留下两个姨太太吵得不可开交。 常老和周容深握了握手,“家里女人多很是非,不周到之处周局长多多包涵。” “哪里,这也是一种乐趣,多少人羡慕常老艳福。” 他们客套寒暄时保姆已经推开门,举着一把伞说外面日头还很毒辣,撑伞遮阳送我坐进车里,省得晒伤了何小姐娇嫩的皮肤。 我和她道谢,周容深揽着我的腰正要出门,常老忽然在身后叫住,“周局长留步。” 周容深听到立刻松开我,他返回去站在常老面前,常老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请周局长卖我个面子。 周容深说如果能办到,他一定尽力。 常老脸上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诚恳温厚了一些,“办到有些难度,不过我可以用其他筹码交换,保准不让周局长吃亏就是。官场路窄,难免磕磕碰碰,只要周局长肯卖我这个人情,以后我也一定鼎力相助。” 常老朝前走了几步,探身不知对着他耳朵说了什么,周容深脸上原本从容的笑意骤然拂去得干干净净,浮现了一丝愠怒和抵抗。 “这是什么意思。” 常老一脸祥和,“周局长不急答复我,回去考虑几天,还是那句话,我有许多有分量的筹码,周局长随意挑。” 周容深冷笑说,“不必答复,常老这个人情我不会卖,交易更不会做,我的人已经在外面接我,告辞。” 他一身煞气朝我走来,常老站在他身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周容深握住我的手离开庄园,等候的司机正靠在车头吸烟,见我们出来立刻丢掉烟头打开车门,“赵总在夜夜笙歌为您和夫人践行,我送您过去。” 一路上周容深一言不发,握拳抵在唇上,眉眼阴郁得吓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愤怒到这个地步,比他对我性虐还恐怖。 我也不敢过问,但我能猜到常老一定为难他了,归根究底还是看重他手里的权,千方百计要逼他开绿灯。 市公安局局长这个身份,不逊色市长,可以掌控的东西太多了,而特区局长无疑更是一块巨大的香饽饽,每年等着给周容深行贿的商人比夏天飘得柳絮还多,可见他的权势有多么炙手可热。 谁不想攀附权贵呢,打开的可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到达夜夜笙歌后,司机将我们引到上次的贵宾区,周容深的朋友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旁边依偎着四五个身材火辣的小妹,将他衬衣都扒开了,赤裸的胸口上落满红唇印记,十分香艳淫靡。 粉衣服小妹骑在他腿上,晃悠着两只暴露在空气中的奶子,风骚放荡求欢,男人看到周容深过来,问他事情办妥了吗。 周容深无视那些对他蠢蠢欲动抛媚眼的女人,在冷清干净的对面位置坐下,“差不多,暂时一段时间因为特区生意的事,常老不会再来为难。” 男人听出弦外之音,问他那是会因为别的事为难你了? 周容深看了我一眼,没说下去,男人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他要是敢玩儿硬的,我豁出去性命找人切了他鸡巴。” 坐在他腿上的小妹吓了一跳,麋鹿般的眼睛望着他,他笑眯眯在她嘴上啃了一口,“宝贝,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样的硬汉。” 小妹说遇见老板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见过您才知道我就喜欢您这样的。 男人很满意她嘴甜,在她赤裸的奶子上狠狠抓了一把,眼睛仍旧看着周容深,“常老办宴会目的是什么。” 周容深喝了口酒,“带珠海的上层名流认识乔苍。” 男人听到后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另一个小妹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喝自己嘴里的,男人没和她嬉闹,一脸正经让她们都到旁边等着,招呼再过来。 这群女郎都离开后,男人小声说,“乔苍的骨头很硬,办事特别狠,他在任何地方都能混起来,他肯给常老做女婿,其实事儿没那么简单,主要是他推辞不了。他十几岁混社会,在常老的场子做打手,有一次常老敌对的帮派找麻烦,他一个人杠了十几个,打得浑身是血,就这一次常老就看中他了,认他做义子。” 男人喝完酒又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大口吸,“乔苍能有今天,确实自己熬出来的,但如果没常老捧他,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了广东的总瓢把子,这片地界帮派很多,乔苍岁数最小,他再有本事,背后也得有人托着。” 周容深没吭声,看着桌上颜色绚丽的水晶果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老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女儿,四房姨太太谁都没生养,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得罪人太多,不找个手腕狠的护着,他死了人走茶凉,他女儿头一个要遭殃,他对乔苍的图谋大,乔苍野心更大,他奔着吞了常老势力去的,珠海的水比你那边可深多了。” 男人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告诫周容深小心点,常老动了心思,是一定要搞到手的。 第九十五章 被轮污 晚上八点多夜夜笙歌开始上座,演艺大厅很快堆满了纵情享乐的男女,这些人鱼龙混杂,男人也不再议论常老的事,他招手叫来那群等在旁边的辣妹,辣妹围坐在他旁边,嘴对嘴喂他喝酒吃水果。 男人问周容深要不要,这些都是比利时大波霸,进口妞儿才够味。他笑眯眯拍打女人的臀部,让她说自己奶子的尺码。 女人捶了他胸口一拳,“老板真坏,我是F呀。” 男人轻佻痞气问了句是吗,我先验验货,看到底是肉还是硅胶。 他低下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女人的乳沟里,像猪拱门那样来回蹭,女人仰起头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让他轻点咬。 男人在里面玩了好半天才抬起头,他一脸陶醉大声说好奶子。 他抱着女人伸手解裤链,女人很配合,自己脱掉蕾丝内裤,对准他早就竖起的家伙坐了下去,噗哧一声,女人下面湿得像黄河水泛滥一样,水声特别响,男人受不住那份刺激骂了声操,特别爽的撞了几下。 他捱过刚插进去时的刺激,一边有节奏抽动着一边对周容深说,“玩儿过了洋妞儿,才知道东方女人的滋味多难以下咽。这辈子没睡过金发碧眼的鸡,长下面的家伙不是糟蹋了吗。” 女人和他痴缠在一起,周围的辣妹看着眼馋,干脆劈开腿倒在沙发上自慰,嘴巴在男人身上到处吻着,一群妖精缠住他一个,颇有点要吸干他的架势,很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身后响起一阵西洋交响乐,数十个高挑的外籍模特在干冰缭绕中赤裸身体走上舞台正中央的位置,扛着小提琴肆意扭摆腰肢和长发,大到惊人的乳房左右乱颤,连奶头都长得特别娇小粉嫩。 一点不夸张说,洋鸡确实比东方脸孔更吃香,她们在床上特别放得开,比男人会的花样还多,而且阴道很深,很热乎,同外国男人比亚洲男人又大又粗一个道理,洋鸡是那种男人进去插不到底的感觉,她们特别会让男人爽,身上各个部位都能裹家伙,凡是玩儿过洋鸡的客人,对东方女人基本提不起兴趣了。 客人伸长手臂将一把钞票扔到台上,扔到谁脚下模特就会弯腰捡,客人能更清晰看到她们的乳沟和臀部,甚至下面颜色是黑的粉的都一清二楚,客人由于兴奋脸孔满是狰狞和绯红,叫骂着下流的脏话继续扔钱。 周容深置身在一片淫乱之中面不改色,一丁点色欲都没有,男人抱着那个辣妹就在他眼前换了好几个姿势,连交合的部位交合的过程都暴露出来,他情绪还是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和男人谈笑风生,就像看不到这副场面一样。 周容深对欲望挺收放自如的,他想做立刻就能硬起来做,他不想做怎么挑逗也没用,官场上没贪污过的,美色当头都有这点自制力,没有贪官只拿钱,基本都捎带着女人一起拿。 其实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周容深为什么要睡林南,她确实长得很美,连我都甘拜下风,但他真不是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男人,直觉告诉我他和林南发生得很蹊跷。 男人干了那个辣妹之后,又砸大价钱搞了一个拉小提琴的洋模特,让那个洋模特跪在地上给他口。 我惊讶发现外国女人不只是阴道深,口腔容量也大,男人家伙硬度和粗度虽然不如周容深,毕竟他不是公安的,没那么多体力活儿,但我偷偷瞄了一眼,体积也着实不小,洋模特整根都吞进嘴里了,连两颗蛋蛋都一起含了,而且看着毫不吃力,似乎再来一根也照样给吞了。 洋模特不是只会吞吐,她能一边吞吐一边用舌尖和上牙床吮吸挤压舔舐,行家都清楚,女人嘴巴一旦真空,定力不足的男人能被嘬射了,那是这世上最无法形容的美妙和紧致,就连周容深这种平时做爱能把我戳烂的男人,也顶多撑十分钟就得缴械。 我们是凌晨三点的船票离开珠海,男人安排了车送我们到港口,上了船躺下,枕着周容深的胸口,我觉得自己真是精疲力竭,五天三个应酬,都是在刀尖上走。 严格意义说现在我还是二奶,没脱离情妇这圈子,它的黑暗远不是女人当玩物没尊严撕同行这么简单,越是混久了越是难熬,像宝姐这种能咬牙撑七八年的,我打心眼里佩服,绝不是两把刷子了,是好几把刷子。 任何圈子丑闻不可怕,内幕是最可怕的,凡是毁了的都是毁在内幕上。 我和周容深去珠海这几天,林南出事了,她被人轮奸了,躺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四夜。护士说肛门脱落,阴道撕裂,出了不少血,三年两年的甭想行房。 按照时间算,是我们离开的当天晚上出的事。 很明显那伙暴徒是奔着周容深来的,他刚走林南就被轮奸了,恐怕早就踩好点,等着栽他面子。 周容深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到市局询问案情,接管的刑警说林南是在离开场子去吃饭的路上被麻三的人搞了,对方七八个壮汉,轮奸后丢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还是路过车辆发现报警的,当时就昏厥了,好在是个身经百战的小姐,勉强能扛得住,要是清白姑娘肯定是被玩儿死了。 周容深问能不能通过精液确定对方身份。 刑警说戴着套子,体内没有,现场也没有提取到,有备而来,都抹得很干净。 麻三既然不敢当面弄,等周容深走了才下手,就是没打算承担后果,做了一件黑吃黑的事儿,肯定是擦干净屁股再跑。 周容深问进展,刑警很为难说,“没进展,证据不充分,又涉及高官…马副局让压下,不再追究了。” 这事儿确实不能曝出去,甚至连立案都不行,麻三好歹是挑衅,睡了周容深的女人,影响很恶劣,局长的名声不能毁,必须悄无声息的销案。 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案子,警察对内幕一清二楚,但不能碰,碰了丢脸,要么就是牵扯的老虎太多,不好处理,干脆就按下拉倒,反正都是普通百姓,也闹不出天去,上访的门都摸不到,层层消息早递上去了,根本不会搭理。 林南不懂事,心比天高,我挺讨厌她的,但我也可怜她,这种厄运摊在女人身上,是一辈子的打击,很难释怀了。 周容深后半夜才从市局回来,我坐在客厅等他,看他进门立刻递上一杯茶,问他解决了吗,去医院看林南了吗。 他盯着我一言不发,脸上冷冽的寒光令我觉得心惊,我以为他愤怒,愤怒林南毕竟是他的女人,就这么被玩儿残了,心里不痛快,我刚想安慰他,他忽然一把将我扯过去,我没有一丁点防备,手上茶杯摔在地上,迸溅出无数碎片和水花,下一刻身体就被他狠狠抱在怀里。 他像是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稀释珍品,又像是劫后余生,他把我抱得太紧,我几乎不能呼吸,我听到他挨着我耳朵说,“何笙,幸好不是你,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一件不能挽回的事。” 第九十六章 给你一个名分 无助而慌乱的周容深,藏匿在闪烁着寒光的警服下,满是让人心疼的柔软和疲惫。 他一声声喊我名字,我不答应他誓不罢休,他会用力拥抱我,揉捻我,亲吻我,用他滋长出浓厚青硬的胡茬扎我的脖子和胸口,直到我发出声音,哪怕只是浅浅的呜咽和嘤咛,他听到声音来自他怀抱,来自他宽厚坚硬的胸膛,才会稍微安宁。 “容深?” 我刚开口,他顿时抱紧我告诉我什么都不要说。 他一反常态令我觉得茫然困惑,周容深是什么人啊,他在毒窝不知道击毙了多少亡命徒,死亡在他的勇猛杀戮面前都要低头,他是无坚不摧的,是钢铁般的硬骨头,他怎么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我抬起僵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一下下温柔拍打着,我告诉他都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无法预料天灾人祸,我们好好补偿她。 他脸庞埋进我细长的黑发里贪婪呼吸着,“何笙,她出事我并不难过,我曾经和死神无数次擦肩,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令我畏惧,我只是不敢想,如果被轮奸伤害的人是你。” 他更加用力将我按在怀中,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骼血肉里,此时他不是大权在握的公安局长,更不是手腕卓绝的富商,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生活在官场尔虞我诈阴谋迭起的黑暗里,抗争着焚毁他热血的势力,艰难保官位,保人生,保我。 耗尽了全部斗志与力气,给我一方无风无雨的天地。 他所有穿上警服握住手枪判人生死的辉煌,都在我面前卸掉得干干净净,他抱着我,像失去了一颗糖的孩子,在崩溃与奔跑中,又找回了那一颗。 他攥着不舍得吃,连糖纸都不敢剥。 我心疼他啊,权力带来的除了尊贵,还有太多无可奈何,太多厮杀与逼迫。 他捧着我的脸细细看了很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周容深短短几天沧桑了许多,眼睛里是一层深深的倦怠。 我抬起手抚摸他眉心,想将他皱起的细纹抚平,他在半空横截住我的手指,握在掌心小声说,“我动麻三的地盘,想过他要报复,但他到底会怎么报复我不清楚,所以这一次去珠海除了办事,也有故意躲开的打算,给他报复的机会,而林南就是我设置的诱饵,他和乔苍不一样,他不讲究面子,我赌他会对女人动手。” 我有些惊愕,问他是早知道林南要出事吗。 他说是,如果没有林南做替罪羊,麻三只能动我,他不出这口恶气不会罢休。 他沉默了片刻,“林南很张扬,早就散布出去和我的关系,我没有承认过,省里找不了我的麻烦,只是风言风语,我不遏制反而纵容,就为了这一步。麻三清楚动你风险太大,林南也是我的女人,动她栽我的颜面让我难堪,下一次我要动他,就会深思熟虑了。”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我被这番解释震惊得说不出话,周容深看到我骤变的脸色,他问我是怕吗。我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都发不出。 他告诉我即使他是局长也暗箭难防,他能做到的是保住最在乎的人,牺牲一些无辜,他也没有办法,如果可以两全,谁会愿意跳入漩涡。 我心口一阵猛烈的窒息,所有空气都被隔绝在外,想要闯入进来却找不到缝隙。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他不给我丝毫自责悲伤的机会,捏着下巴用舌头深吻进我的唇,比以往每一次都凶残霸道,不是愤怒,不是欲望,而是疼惜和偏执。 在我和他近乎疯狂的纠缠中,警帽坠落在地上,他脱去警服,悬浮在我身上,昏暗的光束中,我和他的脸都十分模糊,像大梦一场。 不认识这些当官的之前,总觉得他们特神气,呼风唤雨只手遮天,每天活在阿谀奉承中,享受着醉生梦死公款吃喝的奢华岁月,可他们在官场难吗?难,有些难是老百姓做梦都想不到的。 周容深的选择也的确是唯一一条路了。 商人二奶和官员二奶意义不同,前者只是破坏道德,后者违背了法律底线,在这个社会绝对见不得天日,假如我出事,周容深想要个说法也必须脱掉警服再和麻三干,失去了权力的他,麻三并不畏惧。 周容深在特区打击黑势力下手太狠了,自从副市长站在了他这条船上,他更是肆无忌惮,麻三的西城十三街,他下令封了两条,而且是最赚钱的两条,小赌场和洗浴城也勒令停业,类似赶尽杀绝的架势,挡了麻三这么大财路,报复是意料之中。 乔苍不祸害百姓,势力又太大,周容深一己之力弄不了,而麻三在特区相当于一霸,连十五六岁的初中生都玩儿,很是臭名昭著,如果能搞垮他,周容深的名头就彻底响了,即使以后犯点事,省委也绝不敢动他,公安一旦在基层有了口碑,就是一副免死金牌了。 我躺在他沙发上凝视他的脸,他向来云淡风轻的脸孔难得有这么复杂的表情,他急不可待扯掉了我的睡衣,分开双腿狠狠刺入进来,当他占据了我的全部,顶入最深的地方,喉咙溢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这一刻我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和对我的在乎,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了。 从供他玩乐的二奶到熬出他一丝真情,这条路多么坎坷辛酸,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容深有名正言顺的妻儿,而我就像一个隐形人,一团不存在的空气,活在黑暗角落,舔舐着他的宠爱,躲藏着世俗窥探。 握拳咬牙百般隐忍,挺过任何女人都受不了的等待和嘲讽,终于风光站在了高处,挽着他的手臂,喊着他的名字,得到了我卑微七百多天才换来的承认。 这是多么漫长又心如刀割的一条路。 谁也不能夺走他,因为我何笙要他。 我手指抓在他坚实摇摆的臀部,用力将他往我的身体里按,他受到了鼓舞,更加卖力驰骋,像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肆意狂奔,大汗淋漓。 器官交合在一起穿透撕裂的疼痛是真实幸福的,我适应了之后几乎快乐得要飞起来。 我想我是爱上了这种做爱的感觉,在我们劫后余生或者愤怒怀疑时,在我们久别重逢甚至即将分离时,不管不顾声嘶力竭的占有和撞击,红着眼,躬着身体,什么姿势都做,什么叫喊都有,原始的,兽欲的,糜乱的。 我两条腿搭在周容深肩膀,不停配合着收缩阴道的功力,他被我夹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泄出来,他赶紧拔出去缓了一会儿,仍旧觉得下腹紧绷得厉害,他只要坐起来想抱着我换个姿势,他要从后面进来,可我想看着他的脸,看他做爱时狰狞刺激爽快狂野的样子。 柔滑的粉色丝绸勾在我脚上,像施媚的潘金莲,我柔软无骨的身体攀上他肩膀,没有任何准备直接骑坐在他胯上,我沉下去的动作太狠,一坐到底,我清晰感觉到他的家伙和蛋蛋顶住我臀部剧烈弹动起来。 他仰起头皱眉嘶吼一声,脸上顷刻间涌出更多的汗水,我前后晃动,用娇嫩的身躯摩擦他,用力吮吸他的皮肤,从咽喉到锁骨,再到他凸起的小小的乳头,每一个吻都绵长而贪婪,他在我身下紧握拳头颤栗,一次次快要到高潮,急于狠狠抽插,我总是恰到好处终止,他被我折磨得如同丢在水里洗了一个澡。 周容深的肚脐很敏感,但我很少吻,给他口的时候我都是直奔主题,他也是干脆果断的人,不喜欢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引诱,要么就是插,要么就是舔,其实我很喜欢他这种做爱方式,经历过的变态男人多了,才知道这么懂女人的伴侣有多好。 我没了力气,有点后悔吊着他了,我趴在他身上不动,他小声问我还来吗,我摇头说不来了。 他闷笑一声,将我抱起翻过去,躬身抬起我的臀部,两只手掐着腰撞了进来,他还真是特别喜欢后入的姿势,我曾经给他计算过,比如那次车震,他全程后入做了半个小时就没忍住射了,如果不停换姿势,他能干一个小时完事。 周容深伏在我背上,像一根棍子插入棉花里,把我揉来揉去,他在剧烈的几十下抽动后,终于大声叫了出来,滴答滴答淌下的汗水落在我同样潮湿的皮肤上,他释放的热流贯穿到最里面,烫得我控制不住抖动呜咽,像发情那样晃动着自己身体用力摩擦他。 这股热流就像一注粘稠灼热的泉水,把我所有的饥饿都喂饱。 暴风骤雨归于平静,他拥着我侧躺在沙发上。 他手指缠绕着我的长发,我和他都闻到了彼此身上的腥味。 “何笙,我必须拼,只有我的业绩成为省里所有局长最好的,省里需要我,忌惮我的功勋,不敢追究我们曾经的关系,我才能堂堂正正给你一个名分,给你一段安稳的生活。” 我闭着眼睛抱住他,我说你的为难我都知道,我愿意等。 周容深准备了两百万给林南做补偿,但为了不惹麻烦,我找宝姐要了一个嫩模的名字开户,将钱划到嫩模名下,带去医院给刚苏醒不久吵着要见周容深的林南。 自从知道林南存在的真实因果,我心里更可怜她了,很矛盾的说不出的滋味,揪得心窝子难受。 周容深睡过她,可没睡出感情反而睡出了阴谋,对女人而言这大概是最残忍的利用和玩弄。 其实林南没多大过错,她和这圈子的姑娘都一样,想过好日子,想找个值得托付的有钱人,当阔太太或者阔二奶,才不择手段耍心机谋上位。 虽然在别人眼中有些放荡无耻,但我没资格说她,我甩她一巴掌也是因为倚仗着自己在周容深心里分量更重,才肆无忌惮收拾她。 其实我和她都是一样的位置,不只是我,太多女人都走过她的老路,甚至比她更不要脸,有谁会认为自己恶心狠毒吗?当然不会,人只会觉得自己完美,而别人是肮脏不堪的。 第九十七章 不能失去你 我买了一些礼品,带着那张两百万的卡,让司机送我去妇科医院,司机在路上问我是探望朋友吗,我说看林南。 他愣了一下,告诉我今天周局长在那边,不如错开时间。 我还真没想到周容深过去了,从珠海回来两天,他一直躲林南,昨天晚上后半夜林南不知道发什么疯,催命似的给周容深打电话,周容深没关机也没接,一是没法面对,二是担心一言不合她鱼死网破。 看新闻的都知道,这几年因为闹掰了就供出自己金主的二奶太多了。 周容深有过的女人很少,也就三四个,我和沈姿不管背地里什么德行,是骚货也好荡妇也罢,最起码表面都挺让他省心的,林南明显是狗皮膏药,不懂成人游戏规矩,让他进退两难了。 麻三如果够狠,买通医院护士把自己的手下为什么搞林南偷偷告诉她,她要是知道自己给我当了顶包的,而且算计她的人还是周容深,恼羞成怒豁出去跑市局和省委大闹,这篓子可捅大了。 其实林南根本不在乎钱,以她的条件场子里走内衣秀,一年混百儿八十万不成问题,而且大票的富二代官二代等着包养她,砸钱能砸到吐血。 她和我当初跟周容深的初衷差不多,权,地位,高官二奶也是名分,在一些场合碰到了,富豪的太太也要对高官的二奶卑躬屈膝。 毕竟二奶背后倚着的可是一道政策就能让富豪破产的大佛,富豪没了钱狗屁不是,而官员就算被贬被双规了,他只要后台硬,就有机会再熬上去。 武汉一个区的计生局局长,包养情妇受贿两栋房子,都撸到副处长了,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爬回了局长,而且还是正局,到底谁办的没人知道,那俩情妇栽进了女子监狱,人家大摇大摆出来包了两个更年轻的,还生了一个私生子。 我之所以急着找副市长给周容深做后台,就因为在官场没后台真不行,有人托着才能一帆风顺,他的位置属于正局级,上面扛着厅级和部级,副市长这种副部级算是特区最牛逼的官员了,能够压制省里两个厅长对周容深的调遣,他要是再去南三角出一次差,我真怕他回不来了。 司机将车停在妇产医院正门外的空地上,我一眼看到了周容深的黑车,在特区就这一辆,是市公安局局长的专门配置,他一般为了避嫌,和我出门都不开,开我坐的这辆白车,应该是林南作妖太厉害,他在办事的路上抽空过来解决她。 我让司机在车里等我,我拎着礼品独自一人上了十三楼,电梯门打开走出的第一时间我看见了周容深秘书,他站在一个独立单间的门口,门上标牌写着84床。 我停下脚步故意咳嗽了一声,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向我,脸上表情有点惊讶,“何小姐怎么来了,您也是来看林小姐吗。” 我笑着说是,你们局长是不是在里面。 他点头,告诉我林南的护理给周局长打电话,说她情绪很不好,已经打了两次镇定剂,周局长担心在医院闹出风波,才赶着一个会结束过来瞧瞧。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原来这样,我方便进去吗。” 他笑说没什么不方便,何小姐马上就是周太太了,这特区哪里是您不能出现的地方。 周容深这个秘书特别世故,也很圆滑,这点我还是挺喜欢的,当然有利有弊,既能成为忠臣也会成为奸臣,所以我私下旁敲侧击提醒过周容深,对他秘书不要苛刻,多给点好处,他问我怎么想起帮别人说好话了,我告诉他听我的没错。 能用金钱留住一个左膀右臂,这买卖不亏,他给不够的万一别人给了,他就得栽跟头,他那点事这位秘书一清二楚。 我撩开头发摘下一对翡翠耳朵,递到秘书面前,我说小意思,拿回去玩儿。 他脸色有些变化,两只手推辞回来,“无功不受禄,何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珠宝易得,良将难寻,这个道理我懂。” 我笑眯眯塞进他口袋里,他听我刚才的话,果然抗拒的气势减弱了许多,我掸了掸他肩膀,做出十分亲昵的姿态,“卖了还是送人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不管了,以后我有事少不了麻烦你呢。” 他朝我鞠躬,“为夫人效力,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盯着他头顶浓密的黑发,反复回味他刚才那声夫人,这和外面那些人喊的含金量可不一样,外人是恭维巴结,他是实打实的敬重。 果然金钱是好东西啊,能让人装孙子,能让人卖儿子,更能自己的身份抬得高高的。 我很满意点头,“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 他弯腰转身,推开了紧闭的病房门,里面顿时溢出几声有些凄惨的哭喊,我听了一会儿,基本是林南在抱怨,周容深十分安静沉默。 我走进去,礼品盒撞击在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林南扭头朝我看过来,她眼睛被浓重的水雾遮盖住,看了许久都没有认出,直到我站在床尾,她才彻彻底底看清了是我,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谁让你来的?看我笑话是吗,打了我一巴掌,不够解恨再来打第二巴掌吗?” 周容深看了看我手上拎着的东西,以及那张明晃晃的银行卡,他没说什么,站在一侧沉默。 屋子里到处都是玻璃碴和碎纸,林南真是挺能闹的,冲这一点她就是个蠢货,二奶和金主争吵能吃到什么好果子,家里有个张牙舞爪的老婆就够烦心了,谁愿意出来还面对一张像欠了多少钱的讨债脸。 周容深打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和他辩解过,根本没用,有钱有势的大爷就是有脾气,就是横,忍不了滚啊,连老婆孩子都能随时踹了,二奶算个屁,人家缺女人吗。 二奶必备准则就是要比正室年轻漂亮,体贴温顺,识趣懂事,发脾气甩脸子是调剂情趣,绝不能来真的。 林南简直是犯了这行的大忌,就算宝姐的道行给她也没用,骨子里的玩意儿,天生吃不了这碗饭,只能当个鸡。 我不动声色偏头打量周容深,果然他满脸冷漠注视她,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情意。 我把礼品放下后,将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告诉她这是容深的补偿,案子不能追究了,毕竟养好了伤还得回场子继续干活,出了这事叫不上好价钱,息事宁人对你有好处。 林南听到补偿两个字,浑身一激灵,她扬起泪痕斑驳的脸孔看周容深,眉眼间浮现万念俱灰的神色,“补偿之后呢?你要抛弃我是不是,你不打算要我了?” 周容深解开警服最上面一颗纽扣,“钱色交易,各取所需。我记得我说过,你要懂事,如果不懂事,我随时终止,算上补偿一共五百万,你跟了我半个月,我觉得不亏你。” 他高大身体在白光的投射下,欣长而冷酷,“任何男人都不会在风月场谈感情,你用这些来谈筹码,没有任何意义。” 视线里的林南,身体抖如筛糠,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把这里化为灰烬。 周容深其实心肠挺狠的,他只是拥有一个正义的身份,官场往上爬和风月圈子一样,都是血泪史堆砌,个顶个的城府深,慈悲的人永远只能当个普通人。 林南握紧拳头,听着他撇清和自己的关系,眼泪不由自主往下砸。 “男人的嘴啊,真是凉薄得很。” 她一边哭一边笑,周容深捏了捏眉心,说是我对不住你,钱你拿着,如果不够我再加。 他说完之后转身要离开,林南忽然疯了一样从床上扑下来,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她身子很弱,腿间又受了重伤,这么结实一砸,估计伤口又裂开了。 她顾不得疼痛,抱住周容深的脚不肯松手,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心,她不要钱,她就想跟着他,这个要求过分吗。 她哭声悲戚满脸惨白,跪坐在地上哀求他,“我真的很爱你,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你别嫌弃我,我以后会安分听话,你只要常去看看我就行了,我再也不出去炫耀了,我们就当不认识,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你别不要我,失去你我真的生不如死。” 林南这副样子让我回想起自己当初最难熬的那段日子,这行姐妹儿都经历过被抛弃的惨事,男人借口可笑至极,逼松了,里面不够热乎,奶子下垂,叫床没高潮,不守妇道,太能花钱等等,归根究底不过因为男人没兴趣了。 她的哀求周容深不为所动,只是极其冷漠推开她缠住自己的身体,警告一句明白轻重,便在她声嘶力竭的挽留中推门而去。 我站在一旁注视这一幕,挺可惜林南的,这么一张勾魂摄魄的脸蛋,里头竟然空得没脑子。高官是她能碰瓷儿的吗,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要点钱,狮子大开口远比让男人回心转意成功率更高。 周容深走后林南又断断续续哭了很久,护士进来给她换药,看她坐在地上,裤子都是血,吓得尖叫出来,让我帮忙搀扶她躺床上。 我搭了把手,不过林南很抗拒,她咬牙切齿问我是不是幕后真凶,雇那伙人轮奸她。 我一声不吭,等护士将她伤口弄好后出去,我才问她知道那伙人的来历吗。 她约摸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脸色白得更厉害,死死捏着床单,“麻爷的人。” 她说完这四个字我心里咯噔一跳,我正想问她怎么知道,她大声朝我嘶吼出来,“妈咪告诉周局长捣了麻三的穴,他气不过报复,可我心里清楚,就是你让他们来的,麻三包养过你,他什么都听你的!你看不惯我抢你的男人,想要把我赶尽杀绝,何笙,你这么恶毒,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面无表情注视她狰狞扭曲的脸孔,她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死活不肯在我面前掉下来,我抽了两张纸想要为她擦拭,她却用力拍打我的手,“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人都不在这里,你做戏给谁看?” 我扫了一眼被她打得红肿的手背,语重心长说,“我混过的圈子,如果你进去混,早就被杀得片甲不留。急躁可以一个人毁掉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 林南剧烈喘息着,我笑了笑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将那张卡甩在她身上。 她在我身后破口大骂,咒我不得好死,咒我早晚也要被人轮奸。 我推开门的霎那她恶毒的诅咒全部落入周容深耳朵里,他眉头紧蹙,秘书看到他的脸色不好,想要进去教训林南,被我伸手拦住,我摇了摇头,“何必计较,她也怪可怜的。” 秘书说何小姐就是太宽厚仁慈,您这样怜悯她,她并不理解您的好意。 “她本来也是受我连累,骂两句能出气又有什么关系。” 周容深下午还要赶两个市局报告大会,我和他在医院门口分别,他抱了抱我,让我不要往心里去,我说即将成为你的妻子,这点度量都没有,我还怎么抵挡外面蠢蠢欲动的野花。 他闷笑出来,“二十一岁的年纪,张口像个五十一岁的老学究。” 我伸手攥住他衣领,将他朝我身前拉了拉,“长得不像五十一岁不就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他挑了挑眉问我他在想什么。 “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他怔了怔,发出几声笑,“这么快就看穿了我。” 他难得没正形的样子令我不由自主想起另外一个人,我强迫自己将他的脸从脑海深处清除,周容深在这时看了眼四下无人的停车场,捧着我的脸吻了吻我额头。 “有你足矣,哪有体力应付野花野草。” 我撒娇捶了他胸口一拳,让他赶紧走,别耽误开会。 周容深离开医院后,我正准备弯腰上车,忽然包里手机响起来,来显是陈娇。 我和她接触不多,她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如愿上位嫁了美籍华裔做大房,日子过得非常显赫,除了宝姐攒局不得不来,基本和我们这些曾经一起混圈子的姐妹儿不来往了,毕竟成了天鹅谁还愿意回顾自己丑小鸭的岁月呢,那多难堪。 她联络我还挺意外的,不过我知道肯定有事,现在圈里哪个姐妹儿惹了麻烦都找我,谁让我背后戳着周容深,他都承认了我的地位,我更瞒不住了。 我接通后陈娇在那边特焦急问我,“何姐,薇薇出了麻烦,她在圈子里就和你关系还凑合,能不能帮她一把,这事儿对你很简单,可我们办不了。” 薇薇在我给麻爷当干女儿之前救过我一次,当时我们七八个外围到澳门一家赌场陪几个大明星,其中有一个是香港籍演员,和老婆在一起二三十年,没孩子,电影界影帝巨咖,镜头前装恩爱,私下早各玩各的了,据说有点介怀他老婆年轻时被黑社会拍裸照那事儿。 我记得他那天晚上没喝酒,一直喝温水,正经炮没打,不过对一个长得神似张曼玉的模特很有好感。还有一个是带火了皮裤梗的歌手,和电视上一样言谈举止很装逼,喝了酒特喜欢讲哲理,他们俩人看对方不顺眼,一个屋子两张赌桌,话都不说。 其他四个客人都是导演,香港大咖不愿意应酬,但碍着人情面子推不掉才来,我们从打牌就陪着,打完之后香港大咖带着翻版张曼玉离开了,剩下五个去夜总会唱歌,期间一个擅长武打片的导演一直摸我,而且是那种霸王硬上弓。 和小姐抢野食,我担心掉价,早说好了不陪睡,应付一场酒局就走人,可导演不干,非要搞一炮,一个劲儿说加钱,从十万到五十万。 薇薇当时不如我红,她不计较圈子里的排位,就想捞钱,五十万真是相当大手笔了,一线明星饭局才一百万,于是她替我被干了一炮。 她从入行起就和宝姐撕逼,撕了不下一百回,我夹在中间很为难,不过我欠她人情,真有点推不了,这是混圈儿的规矩。 其实薇薇和陈娇更好,她孩子满月薇薇送了八十万的黄金锁,礼尚往来嘛,陈娇请她吃了几顿饭,关系就好起来了。 不过陈娇很有心眼,从来不带着自己先生,生怕薇薇狐媚子给勾去,女人生了孩子在男人眼里的魅力和价值一落千丈,微微又天生的荡货,肯定是防了她一手。 我按照陈娇给我的地址去上岛咖啡跟她汇合,她身后站着两个穿新款香奈儿的年轻妹妹,见我过来招呼我进去坐,我说就在这儿说吧。 陈娇告诉我薇薇被上一任金主甩了之后,又钓了钱处长,就是那个在酒会上出丑的两亿多巨贪,钱处长被人联名举报,昨天市纪检委派人来查他,估计是垮台了,薇薇是二奶也栽进了市局,现在都没消息。 钱处长在特区混了二十多年,他贪污的事儿人尽皆知,可始终没栽跟头,在官场很会做人讨情面,这次有点邪门儿,我问谁举报的,陈娇说机关女下属的老公。 前处长有几个固定情妇,都是机关里的女干部,三十五到五十五岁不等,长期保持地下关系,算是官场乱伦丑闻了,那些女干部老公都知道,关键被塞了封口费,钱字当头,绿也就绿了。 可最近周容深严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段时间不敢贪了,好处费也没给,那些男人看着自己老婆天天劈腿挨操,自然翻脸不认,联名把他告了。 人倒是不难捞出来,有那些机关女干部挡着,外围出身的薇薇就不算焦点了,不过也不是谁都能捞,各区局好办,花点钱了事,进了市公安局,必须相当硬的关系才能办。 陈娇见我没说话,她喊了声何姐,问我能运作下吗。 站在陈娇身后的年轻妹妹问陈娇都当妈了怎么还喊我姐。 陈娇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她,“这是市局周局长最宠爱的二奶,面子大得很,马上就要转正了,在这座城市没她办不了的事。” 两个年轻妹妹听陈娇这么说,脸色都有些敬畏,朝我点头打招呼,不过我没搭理,该有的架子还是得摆出来,这些无名小辈如果我都搭理,以后没法混了。 我想来想去决定给王队长打一个电话,他正在审犯人,我问他钱处长是不是落马了,他说是,省里马上就要下指示双规,他的老婆兄弟二奶都要遭殃。 “能放了宋薇薇吗。” 王队长一愣,他不知道唰唰翻什么东西,我等了一会儿他问我是周局长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我说是我的意思,那是我朋友。 他恍然大悟,“既然是何小姐的意思,您给我两天时间,我这边安排好就放她出去,钱肯定要一分不少吐出来,不然赃款对不上号,但是人我一定替您保下。” 我说了声多谢,他说受周局长提携,在市局混了个小头头,为周局长和何小姐办事是他的光荣。 我挂断电话告诉陈娇薇薇两天后必出来。 陈娇对我的手段有些讶异,她以为要花不少钱走动,没想到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她立刻问我能不能一起吃顿饭,我笑了笑说太忙了,饭不吃了。 她美籍华裔的老公想辞职单干,这个消息宝姐早透露了,估计她急着为他搭桥,我当然不会管,不拿好处我吃饱了撑的啊,拿了算周容深受贿,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我乘车回到别墅已经快傍晚了,保姆递给我一封信,她说下午在阳台上浇花,忽然从楼下飞上来一颗仿真子弹,钉着这封信,砸在了她脚上。 我接过来看封皮写的何小姐亲启,落款是QC。 乔苍。 我强作镇定告诉她知道了,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我换了鞋上二楼,进入房间把门反锁上,确定保姆没有跟上来才打开信封,当我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几乎欣喜若狂。 第九十九章 炫耀报复 信封里是上次为我调查宋辉止的手下送来的照片,一共两张,分别在咖啡厅和母婴店,角度很好,男人和女人依靠喂食的姿态也非常清晰。 男人烧成灰我也认识,我能不能上位全指着他了,不过他旁边的女人却很陌生,我从来没见过。 我将照片撕碎扔进一个塑料袋,走到阳台给乔苍的手下打了个电话。 他说这几天替苍哥收租子,开车路过母婴店,无意发现宋辉止陪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买婴儿用品,至少两三次,逛完会到对面的咖啡厅吃晚餐。 他猜测今天他们仍旧会出现,那个女人非常喜欢一样茶点,肯定还要去吃。 我问男人乔苍现在是否知道你替我调查周太太的事。 他说苍哥有言在先,何小姐的事万死不辞,不必向他汇报。 我笑了笑和他说声多谢,问他怎样打报酬。 他很干脆说苍哥赏罚分明,他不缺钱。 我们结束这通电话,我倚着玻璃陷入沉思。 宋辉止老婆显然是有喜了,夫妻不避孕计划要孩子,暂时都不会离,肯定是打算过下去。 而沈姿既然背叛周容深,霸占着公司不让,就证明她准备鱼死网破,她的后路绝不是钱,而是宋辉止承诺她的美好未来。 有伴侣,有爱情,再有金钱,这才是女人最满意的生活,男人深知这一点,也自然是竭尽全力去编织这个梦。 宋辉止明白不承诺她婚姻和未来,她不可能冒险与身为公安局长的丈夫反目为仇,真逼急了周容深,什么夫妻旧情,什么相濡以沫的岁月,狗屁都不是,他的权力就能让沈姿和宋辉止两个平头百姓尸骨无存。 男人一旦决定抛妻弃子,他心里势必丝毫感情都泯灭掉,那颗心早就受外面女人迷惑,对妻子百般厌倦了。 情分没了,财产要想分得多,只能玩儿横的,宋辉止唆使沈姿要整个公司,如果失手宋辉止就把怀孕老婆拉出来,让所有人明白他也就是玩玩儿,玩儿个有夫之妇而已,谁稀罕她的钱。成功了呢,宋辉止得卷走一多半,沈姿不过是被当炮使。 离异已育中年妇女,在这社会不值钱,撑死了白菜价,有钱人稀罕小姑娘大明星,没钱的沈姿又看不上,如果不是以为宋辉止这条后路畅通无阻,绝对愿意当一个接盘侠,她是疯了才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我冷笑一声,心里觉得痛快极了,如果我没有分析错,沈姿是遭了感情骗子,搞不好人财两空。 我们这段三角关系,说不上谁对谁错,她不是良家妇女,我更没主动勾引周容深,是他找麻爷要我,圈子里盛行一句话,婚姻要灭亡别义愤填膺骂小三,一巴掌拍不响,老婆足够好小三也没机会,丈夫忠诚苍蝇更叮不了无缝的蛋。 这社会规则就是有能耐的抢别人,没能耐的自己滚,如果人人都讲究礼义廉耻先来后到,自私这个词语怎么会出现在人类的词典上。 老天创造了狐狸精这种女人,肯定有她存在的价值意义,年轻漂亮未必是唯一拴死男人的砝码,许多老婆觉得是自己不年轻了才让男人厌倦,其实就是没脑子没手段,谁如果妄想抢我男人,我哪怕四十岁了也照样让她败得惨不忍睹。 沈姿不出轨,这婚离不了,她纯粹自作自受,用红杏出墙报复出轨的丈夫,本身就是愚蠢至极,她安分守己周容深都不打算过了,还挺有胆量给自己加料儿。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现在赶过去刚好能堵上,我从电话薄找出沈姿的号码,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约她在咖啡厅见面,我担心她躲藏起来不见我,在这个节骨眼上避风头,我特意告诉她我有事找她合作,她一定很感兴趣。 信息发出后我直接关机,打开衣柜找出一件极其艳丽金贵的裙子,喷了迪奥新款香水,戴上卡地亚的蓝钻珠宝,拿出我珍藏的七十六万鳄鱼皮爱马仕,这是周容深给我特别定制的,铂金扣旁刻着我的名字,世上绝无仅有。 我平时都背几万的包,有我自己买的,也有周容深送的,我比大部分外围有钱,跟着麻爷时候捞足了油水,存款能在特区最贵的地段买套房子。 我很喜欢珠宝,我可以花几百万眼睛都不眨砸一套珠宝炫耀,女人嘛,谁不爱风光呢,何况我也有资本满足自己。 我收拾好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最高级别的精致与奢华。 上一次沈姿趾高气扬来找我,我占了下风,被她以妻妾之分压得够呛,我当时根本不想和她碰面,我知道自己杠不过她,但她找上门示威我躲不了,那次以后我对她怀恨在心。 没成想才过去几个月,她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怎能不好好问候她。 我下楼招呼司机开车送我到市区,停在街边后我自己下车,支走他给我买点心,他问我什么时候来接,我说三个小时以后。 我推门进入咖啡厅,问服务员是否有一位沈女士在等。 她微笑指了指橱窗,“是她吗?” 我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沈姿,她和周容深闹僵到这个地步,自己过得也没多舒坦,宋辉止忙着照顾怀孕的老婆,也没以前陪她频繁,她脸色不太好看,更加瘦弱了,灰白色的棉裙像一个大麻袋罩在她身上,和我的珠光宝气春风得意相比,更加不堪入目。 沈姿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我们四目相视,她不改自己做了七八年官太太的尊贵感,昂首挺胸端坐着,倘若不是穿得太随意,气场还是很足的。 我走过去,她端起面前一杯奶咖,也没有向我打招呼,沉默喝着,我坐下把包放在最醒目的位置,路过的经理看见我打扮不俗,亲自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递给我,满面笑容问我要点什么,我挑选了两三样比较昂贵的食物,最后要了一杯柠檬水。 经理下去准备餐品,沈姿不知是紧张还是看不惯我这一身,她几乎把杯子里的奶咖都喝光了,我也不着急,微笑等她重新放下杯子,才开口说,“沈女士,几个月不见,您好像憔悴了不少。” 她脸色平静而傲慢,非常直白否决我对她的称呼,“我是周太太。” 我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水杯,低头闻了闻,柠檬的味道酸得我眉头一皱,“我称呼您什么不要紧,关键是别人眼里您还是什么。周太太在世人眼中早已易主,我非常抱歉,这样迫不及待抢了您的风头,您的位置。” 我眯着眼看向橱窗外降临的朦胧夜色感叹,“往事历历在目啊,女人战争的输赢,裁判是男人,男人判谁赢,谁就赢,管他周围观众怎么呐喊不满。” 沈姿手指触摸在杯口边缘,冷笑说为时尚早,别急着下定论。 侍者将鹅肝和沙拉都端上桌后,我闻着那股味道又忍不住要吐,我让他赶紧撤走,他问我不吃吗,我说钱我照给,东西你们分食。 侍者看我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很不舒服,立刻撤下了刚上来不久的菜。 我连着喝了几口柠檬汁才好不容易把呕吐感压下去,沈姿没有看出我不对劲,她问我不是找她合作吗,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挑眉呀了一声,“还挺横的,您还当自己是局长夫人呢?这谱儿摆得真不小。” 我慢条斯理打开爱马仕的铂金扣,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镜子递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疑惑,问我什么意思。 我举着镜子让她观赏自己的脸,两三秒钟后我收回手,将镜子对准我的脸孔又照了一会儿,我没有化妆,一般女人不化妆衬不起这一身奢华,可宝姐手下的模特个顶个不一般,就算丢煤炉里也是美人胚子,不然怎么熬得上嫩模圈一线。 “我想找沈女士合作,看看您这张失意又沧桑的脸,和我这张得意而漂亮的脸,是怎样的不同,我好做个记录引以为戒,等我成功取代了您,别重蹈覆辙。” 沈姿听出我冷嘲热讽,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你耍我?” “我哪有这本事啊,您是连周容深都敢算计的人,我这点慈悲心肠,和您这歹毒的狼子野心比,算得了什么呀。” 她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却不知道说什么来搪塞我,只能眼睁睁看我把镜子又放回了包里。 我十分抚媚撩了撩长发,托腮凝视她,“容深和我提了不止一次,很想要离婚,委屈我再等一等,那天我在茶几上看到非常漂亮的一款婚纱,起初以为是他要给你补婚礼,贴在身上比对才发现是给我的,因为沈女士个子矮,身材扁平,撑不起那款美轮美奂的鱼尾。” 沈姿脸色铁青问我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脸上笑容猛地一收,朝前探了探身,“沈女士这副肮脏不堪的躯体,还看不懂情势吗。” 她勾起唇角冷笑,“你不肮脏吗?你这种万人骑的贱货,脏了容深的脸面,还有脸指责我肮脏。” 我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把玩胸口垂下的翡翠,“我从没遮掩自己肮脏,容深也知道,我没结婚,没生孩子,我再烂也牵连不到家庭和子女,更谈不上出轨荡妇。再说我年轻啊,您到了这个岁数,人生还有时间洗白吗?” 她将咖啡杯狠狠按在桌角,砰地一声闷响,震得我撑在桌上的手肘又麻又痛,“这都是你逼的,如果你不抢我丈夫,我不会成为今天这样。” 我嗤笑一声,“荡妇总会为自己找借口,我也是因为穷才干这行,有人可怜我吗?欲望和道德碰撞,你不要脸的选择了前者,还妄想夺走周容深的财产,和你的奸夫双宿双飞,沈女士,当心你造孽会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我话音未落,橱窗外一道人影忽然一闪而过,我不动声色看过去,宋辉止从一辆红色宝马里走下来,绕到副驾驶去搀扶他的妻子,两个人一起朝咖啡厅走来。 沈姿所有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她没有意识到门外即将走进来什么人,她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冷笑,“他先背叛我的,他先出轨包二奶,他就该补偿我,把所有东西都给我,我还为他生了儿子,我七八年的青春都耗在了他身上。” 她十根手指死死捏住桌角,手背青筋暴起,“他这辈子的心血,除了从一个小小的刑侦警察一步步爬上公安局长的辉煌,就是这家公司了。他绝对不会给我,所以我也绝对不会离婚。” 她冷笑声越来越大,“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我的丈夫,我的婚姻,我的家庭,即使残破了,没法要了,它也只能属于我,任你天大的本事,任他多想抛弃我娶你,我不肯签字,谁也逼不了我。” 我不急不恼,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第十下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我懒洋洋媚笑,“沈女士,朝后看,那是你姘头吗。” 第一百章 宝贝,高兴吗 沈姿听到姘头两个字,并没有立刻回头看,她自以为很聪慧,识破了我陷害栽赃她的伎俩,警告我不要故弄玄虚,她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她和哪个男人有关系,我泼她脏水也没用。 我笑眯眯说沈女士不回头看一眼,怎么知道后面的戏多精彩,有些只有亲眼看到才够震撼,至于大势已去的对手,我连盆脏水都懒得泼。 沈姿张口正要反驳,她身后忽然传来宋辉止问他太太是否需要牛奶的声音,我看到她脸色一变,紧张得眉头都皱起来。 我媚笑着张开红唇含住白色吸管,像吞吐男人的家伙那样,意犹未尽品尝着里面的柠檬汁。 沈姿只愣了几秒钟,她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向身后,宋辉止低着头满脸宠溺问他太太吃什么,那个女人长相不如沈姿,也不够时尚,但看得出文静乖巧,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女人发梢有些打结,宋辉止担心扯痛她,一边细心解开一边问她疼不疼,这一幕刺激得沈姿丧失了理智,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了过去,我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拎着包跟上去。 宋辉止并没有发现沈姿在靠近,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指尖纠缠的发结上,直到沈姿的身体笼罩在他头顶,遮盖住灯光洒下一片斑驳的黑影,他才蹙眉抬起头。 这种场面比捉奸还精彩,一个已婚男人脚踏两只船,而且其中一艘船还是高官的太太,光听着就觉得刺激。 我倚着另外一张空桌子的边角,饶有兴味注视这混乱的场面,宋辉止的太太显然认识沈姿,她本能挽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这个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沈姿指着她质问宋辉止这是怎么回事。 宋辉止蹙眉一言不发,我看了一眼橱窗外停泊的红色宝马,沈姿也看见了,她脸上顿时变得更加狰狞。 “我送你的车,你用来载着她吃喝玩乐,你拿我当什么?你不是说你尽快离婚吗,我和周容深已经势同水火,你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宋辉止拍了拍他太太的手,柔声问她先出去好吗? 他太太不肯,摇头说我陪你一起面对。 沈姿听到这句忍不住发笑,“陪他一起面对我吗?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宋辉止这个人!” 沈姿情绪过于激动,声调不受控制变得尖锐凌厉,吓得女人身子一抖。 宋辉止拍了下桌子大声呵斥沈姿,“她是我妻子,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妻子怀孕了。” 这句话仿佛一颗深水炸弹,掀起惊涛骇浪,沈姿脸色骤然更加苍白,“她怀孕了?你不是告诉我你们已经分居了吗,你已经对她没感情了,她为什么会怀孕?” 沈姿最初带着一丝哽咽,到最后几乎是怒吼,旁边几桌客人纷纷朝这边张望过来,宋辉止立刻捂住他太太的脸,保护她的样貌不被别人看到。 “我和我妻子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你有丈夫,我也有妻子,都是你情我愿,何必上纲上线,你要离婚别赖上我,我没说过娶你。” 沈姿颤抖着问他你没说过吗。 宋辉止反问这个社会有什么是不能反悔的,头脑一热答应的事,也就是玩笑而已,没有白纸黑字就不算数。 沈姿看出来宋辉止的天枰已经完全倾向他妻子,口口声声都在撇清关系,她脸上的气愤和盛怒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涌出一层哀戚和慌乱。 “辉止,你到底什么意思,你选择她是吗?” 沈姿在这个男人身上赌注了太多,她的人生,婚姻,金钱,未来,甚至为她儿子物色最好的父亲,这些全部化为泡影,她就像一个傻子,被隐瞒到最后。 沈姿弯下腰拉住宋辉止手臂,泪眼朦胧注视他,目光里有一丝乞求和失望,她已经明白这个男人爱的是自己的钱,是自己丈夫的权,和她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她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厌弃和报复。 他戴着一张温柔体贴的面具,在需要她时露出讨好的嘴脸,不需要她时就将面具摘掉,露出真实的面目。 宋辉止极其冷漠甩开她的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沈姿,“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觉得你恶心虚伪贪婪,九年前我败给了周容深的权力,现在他包了二奶,你又想起我了,拿我当情夫,当你的退路吗?当初你走得不是很潇洒吗?” 沈姿在他咄咄逼人的质问里脸色涨红,她摇头说不是,可她的辩解根本没有底气,她接连后退,最终跌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宋辉止一脸讽刺和鄙夷,“你劈开腿露出自己饥渴的阴道,求着我干,还供给我大把金钱,我不要白不要,可你以为你给我这些就能让我对你的感情死灰复燃吗?我的妻子不知比你好多少倍,我只有拿你的钱一个目的,你这个人对我而言,还不如一盘馊了的饭。” 他说完这番话,搂着他太太的肩膀头也不回走出了餐厅,开着那辆沈姿送给他的宝马,隐没在霓虹灯的尽头。 我从橱窗上收回目光,有些悲从中来,富人享乐,穷人求生,归根究底都是欲望,世间的男人女人,都是被欲望戏弄的玩偶,情欲,色欲,钱欲,权欲,生欲,哪有什么尊严和底线。 我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同是女人劝你一句,保留最后一丝尊严,给男人留一点愧疚缅怀之心,比死缠烂打更体面。他有深爱的妻子,有即将出世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沈姿绝望到这个地步,仍旧昂着她高贵的头颅不肯低我一等,“你现在得意猖狂,可我的今天何尝不是你的明天。他可以爱你,也可以爱别的女人。” 我说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能不能保住我的明天。 沈姿说不管怎样,我就是不会离婚,你想利用他和他老婆逼疯我,你打错了算盘,相反我现在更要抓紧周容深,我和他有孩子,你和他有什么? 我俯下身,距离近到垂摆下的头发就落在她脸上,“你敢纠缠不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你无辜可怜的儿子想,他的母亲闹出丑闻,他还怎么活在这座城市。” 沈姿咬牙颤抖着,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血色,我拍在桌上一些钱,告诉侍者结账,最后看了一眼狼狈无助的沈姿,冷笑一声离开了餐厅。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催促司机开快点,想赶在周容深之前回家给他煮茶,结果还是晚了,刚拐进小区我就看到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的警车。 我进门时周容深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没问我去哪了,只是有些疲惫告诉我他今天从医院离开连着主持了三个会议,喉咙都哑了。 我煮了一杯安神茶,递给他时忍不住哼了两句歌,他接过去问我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我说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低下头喝了口茶水,“什么喜事,说来我也乐一乐。” 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水果削皮,眉眼间尽是喜悦,“你猜,猜对了晚上奖励你。” 我料定沈姿今天受的委屈一定会算在我头上,势必要找周容深卖可怜诉苦,她失去了宋辉止这条退路,已经身处悬崖边缘,她唯一能握住的就是保自己的婚姻,用孩子和九年的婚姻做筹码与底牌,唤醒周容深的愧疚与情分。 女人的眼泪是男人最难以抗拒的东西,但前提是这个女人在男人心里有分量,没有惹他厌倦,反之还会适得其反,加重讨厌的火焰。 男人和女人都一个德行,出轨惹了收拾不了的麻烦都想回家,这不代表浪子回头,仅仅是因为外面混不下去了,人家不跟他过,家是唯一肯原谅和接纳的退路而已。 果然周容深开口问我是不是见了沈姿。 我闻了闻果肉发出的清香,“今天的好戏你没看到很可惜,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那家咖啡厅调录像。” 周容深放下茶杯,抱住我的腰将我放在他腿上,笑着抚摸我的脸,“宝贝,高兴吗。” 我说当然高兴,出口恶气还能不高兴吗。 他嗯了声,“既然出了气,也高兴了,就不要再去为难她。” 我脸色一变,眉头也跟着皱起来,“那你还离婚吗。” 他说近期就给我结果,不会让我做他一辈子的情妇。 “那你心疼什么,她背叛你还要卷走你的一切,得逞了搞不好还会和奸夫搞得你身败名裂。” 周容深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他盯着我有些愠怒的脸孔说,“不管如何,她也是恪恪的母亲,这一点改变不了,恪恪的妈妈不能是一个让他失望的疯女人,所以答应我,到此为止。” 第一百零一章 客人是乔苍 周容深对沈姿终归还是放了一马,不管是顾念九年的夫妻情分,还是考虑周恪的颜面,他已经开口了,沈姿那边我就不能再折腾了。 不过该撒的气我也撒了,沈姿的面目也揭开了,周容深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背叛他的同时还和姘头联手图谋他财产,婚保准是离定了。 周太太的宝座已经安安稳稳在我的屁股后面,只差最后一弯腰,就可以坐在上面,这个节骨眼不能在周容深面前表现得太急渴,还是那两个字,隐忍。 二奶上位官太这条路,无时无刻不需要隐忍,两年半都熬出来了,这一哆嗦我有什么等不了的。 我给王队长打电话的第三天早晨,薇薇从市局审讯室放出来了,吐了钱处长给她的一百万包养费,还有一些名牌包和衣服,虽然亏了,白陪着那老东西睡了两个月,可人保住了比什么都强,她也挺感激我的,邀请我和几个姐妹儿去帝豪夜总会唱歌喝酒。 我拒绝了两回,告诉她不想凑热闹,她非说我是主角,就为了谢我才搞这个姐妹趴,如果不去她就找到我住的地方送礼。 跟着当官的,对送礼两个字特敏感,我赶紧说我去,千万别来惹麻烦。 和这些姐妹儿还有来往的事儿我没告诉周容深,他虽然没说,但也不是很支持,毕竟那是一群风尘妓女,我马上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太太,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顾及风言风语我也理解。 但退圈真没那么容易,这些姐妹儿和睦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不和了就背后各种扒,把曾经的丑闻到处散布,我也怕捅娄子,想抽身得慢慢来,大面上必须过得去。 恰好顾政委晚上邀请周容深去吃饭,他们都是公安口儿的,来往下也不错,周容深想带我一起,顾政委母亲很喜欢我,我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改日吧。 他前脚乘车离开,后脚我让司机去帝豪,我再三叮嘱他不要泄露给周局长,司机也知道我马上要转正了,不敢得罪我,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我到达帝豪询问大堂经理宋薇薇在哪个包房。 他带我进入二楼的钻石包,帝豪就两个钻石包,豪华程度根本没法形容,虽然规模比不上江南会所,但也是名流圈子常玩儿的销金窟,一晚上二十万打底,别看薇薇吐了那么多钱,身家还是牛逼,花几十万眼皮儿都不眨。 几个姐妹儿坐在沙发上吃果盘,薇薇拿着酒瓶子一边喝一边给她们讲自己和钱处长的风流韵事,我进去时她都没看见我,她伸出五根手指正反晃了两下,“算上前戏啊姐妹儿们,从吻到摸,最后插进来干,再到拔出去,就十分钟,我要说谎我出门让车撞死!” 她们哈哈大笑,“哟,薇姐还不乐意了,不就是混他钱嘛,你还指望着他这年岁能让你阴道高潮啊?大小伙子都费劲。” “我他妈钱也没混到!到我手还没热乎呢,我又还回去了,操,真晦气,我宋薇薇干这行七八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双规个头,早干嘛去了!这些当官儿的一群饭桶!” 我站在她后面咳嗽了一声,薇薇吓一大跳,转身看见是我,立刻眉开眼笑,她对那群姐妹儿说要不是何笙我就出不来了,怎么也得判两年。她吹嘘说知道何笙多牛逼吗,一个电话,给老娘放人!敢不放撸了这群龟孙子! 我让她闭嘴,弯腰拿起一盘桂圆肉坐在沙发角落,那些姐妹儿见我气儿不顺,也没敢过来和我套近乎。 薇薇喝了三瓶威士忌更刹不住闸,她龇牙咧嘴说,“钱处长有多少情妇你们知道吗?十几个,全都是机关女干部,土地局的,审计局的,稍微年轻好看都逃不过他手掌心,他两年前差点栽跟头,在自己办公室强奸女秘书,还射进去了,女秘书出去就告他了,最后拿了好多钱才压下去,市委高官保的,一点风声没走漏。” 姐妹儿问她那些女干部得判多少年,薇薇朝我挤咕眼,“这得问何笙啊,市公安局是她男人地盘,跟他们家开的一样。” 薇薇越来越没个把门的,我瞪眼制止她,让她别胡说八道,她梗着脖子问我怎么胡说了,现在谁不知道周局长把持着特区白道,多牛逼的势力啊。 这时包房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女人,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女人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嚎,“姑奶奶们,谁能帮我一个忙。价钱好商量!” 这女人是帝豪老鸨子阿青,在拉皮条圈和宝姐是拜把子姐妹儿,俩人都在上海外滩混过,阿青走性感大奶路线,宝姐是清纯学生妹。 阿青和我们这群外围都特别熟,以前经常来这边接活儿,她急成这样我们都知道有大事,问她怎么了,她说对面包房来了几位大爷,场子里的花魁正好歇班,挑不出特别好的货色孝敬,怕他们急了砸场子,麻烦我们顶一阵儿,花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薇薇摆手拒绝,“不去,今天我是来找乐子的,待会儿包俩鸭子,我非把逼睡肿了不可。” 阿青急得说你知道是什么爷吗,你钓上任何一个,就够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薇薇愣了下,问她谁啊这么大派头,在特区还有比市高官牛逼的吗? 阿青指了指对面敞开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华南虎乔苍,金三角老大赵龙,还有两位漳州来的爷,够咖位吗?” 不只是薇薇,包房里所有姐妹儿眼睛都亮了,有些不可置信问阿青他们都点台吗。 “废话,来这种地方,不找小姐还找老干妈啊?” 她们放下手里的食物抢着去,问阿青能不能安排自己陪乔先生。 “这我不敢担保,反正怎么也从你们当中挑一个,就看谁有运气了。” 阿青侧过身子,这群嫩模争先恐后往对面门里走,薇薇跟上两步看见我没动,她夺过我手里盘子拉着我走,我大声说我不去,我已经不干了,我怎么能陪他们。 薇薇说就是凑个热闹,你装成老鸨子,没见过金三角的老大吧?忒牛逼了,你也开开眼。 我早就见过赵哥了,当时周容深去南通出差,我陪着乔苍和他在赌场打牌,还见了影视公司二老板和女明星,我绝对不能露这个面。 可薇薇力气太大,我再想挣扎已经来不及,她扯着我踏入了对面的钻石包,我和乔苍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对方。 乔苍凝视我的眼神有些戏谑和讶异,似乎没想到我也会出现在这种烟花之地,抛掉了准周太太的光环,跟着一群外围选台。 他应该是在我之前就进来了,如果是之后,他认识周容深给我买的车,车停在门口他不会看不到。 我进对面包房门没留意到这边,紧挨着门口坐的赵龙估计是看见我了,故意为难老鸨子,哪个小姐都瞧不上,逼得她请我们这群嫩模出山救场。 我想到这里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上次到特区是被周容深围剿慌了,怕自己在这帮条子手里栽跟头,找乔苍商量能不能给他搞死在南通永除后患,毕竟是市局局长,他自己扛没底气,得拉上广东老大给他擦屁股。 这次不出意外赵龙是来做生意找乐子,特区肥,他来分杯羹。这就麻烦了,赵龙是金三角的总瓢把子,周容深管辖的地盘多出这么一位横主儿,他日子消停得了吗。 再说赵龙混特区自然要把这里情况摸清楚,尤其是他死对头周容深,让他知道我是公安局长二奶却和乔苍纠缠不清,他那张嘴管不住我就完了。 果然赵龙在七八个姐妹儿里一眼发现了站在最边上我,他目光连找都没找,直接定格在我身上,“这不是何小姐吗。” 他笑眯眯挥了下手,示意挡住我的嫩模后退,阿青吓了一跳,她以为赵龙看上我了,脸色都变了,她知道我身份,薇薇这大嘴巴知道了,外围圈儿我就没秘密可言了。 她们让出一条毫无阻碍的视线,我顿时暴露在沙发上四个男人眼底昏暗的灯光中,阿青反应过来拉着我往旁边躲了躲,故意和那群嫩模拉开距离,“赵哥,她可不是这群姑娘里的。” 赵龙伸出染着厚厚一层舌苔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上去狼性十足,似乎有点发怒了,嫌她不识趣多嘴,阿青宁可得罪他吃点亏也不敢得罪周容深,我如果在她场子受了委屈,条子要找帝豪的麻烦,老板追溯由头她担待不起。 我不着痕迹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别怕,然后朝眯眼打量我的赵龙从容不迫笑了笑,“赵老板,今天没去赌场玩,跑场子潇洒来了,您这种大人物可真是会享受。” 之前喊赵哥,那是顺着乔苍敬他,现在喊赵老板,是因为正邪不两立,上流圈的规矩,明面上官场为先,我比他身份高贵,喊声赵老板已经是我给足他面子了。 不管黑帮的多牛逼,和仕途高官硬碰硬必须拿着点,嘴上让三分,尤其公安口儿的,那是拿枪的爷,崩了白崩,如果现在我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了,他坐着都不行,得站起来和我打招呼。 赵龙一愣,显然纳闷我这声有点压他一头的称谓,他斜眼打量乔苍,见他一言不发在斟酒,赵龙思付了片刻咧开嘴笑,“何小姐还记得我,不坐下喝一杯吗?” 我没吭声,以沉默拒绝他,不过赵龙很会劝酒,而且先把面子摆出来,问我怎么不赏个脸吗,他以后也要在特区做点小营生,还得和何小姐互相照应呢。 我也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我身份,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只好说既然赵老板盛情邀请,我喝一杯再走。 他哈哈大笑,招呼身后的保镖上一个新杯子,拿点度数低的洋酒来,另外两个男人看排场挺邪气,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商人,能光明正大坐在这里更不是当官的,十有八九黑帮头目。 他们两个看了我一眼,问赵龙这是谁,赵龙扬起下巴示意乔苍,“苍哥的马子,之前赌场见过,他可宝贝得很。” 他声音不高,站在对面的姐妹儿没听见,倒是两个男人惊讶瞪了瞪眼,“苍哥不是要做常老女婿了吗,还没和马子断呢?” 赵龙挑了挑眉毛,一脸痞气,“这要是不断,何小姐能到这种地方混饭吃吗?” 乔苍自始至终也没解释什么,倒了满满一杯酒不喝,托在掌心晃,血一样艳红的酒几次要冲出杯口喷溅出来,最终在边缘处又荡了回去。 我拂开阿青挽住我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赵龙主动递上来一杯黄褐色的洋酒,我接过嗅了嗅味道,里面很干净,而且味道很淡,不至于勾得我反胃,我说了两句表示欢迎他的客套话,仰脖一饮而尽。 那两个头目见我喝得干脆爽快,非常满意说,“何小姐女中豪杰,一点不扭捏,苍哥果然有眼光,挑选的马子都这么清新脱俗。” 阿青想帮我解围,她不动声色夺过我手里的空杯子,笑眯眯问赵龙喜欢哪个姑娘,留下伺候您玩儿。 赵龙盯着薇薇看了一会儿,像是看中她了,不过薇薇不太想陪他,赵龙五大三粗的,剔着不讨喜的板寸,人也黑,薇薇是皮囊控,她缺钱的话公狗她也可以陪睡,她不缺钱,她就要找个看得顺眼的客人才肯脱。 一般姑娘遇到这阵仗都懵了,四大黑帮头子聚首,广东省老大,金三角总瓢把子,另外俩不认识,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也得是了不起的大鳄,裤裆忍住不湿就算见过世面的了。 可薇薇是什么人啊,宝姐之下就是她了,号称“现代小凤仙”啊,凡是叫得上号的名流,谁没从她床上滚过,她早就把气场修炼出来了,泰山崩于顶面不改色,绝对是“千操百炼”的主儿,很会来事儿。 她直接脱掉右肩上一根裙带,酥胸半露,浑圆的八字奶露出晃悠出来半拉,有点发黑的乳头虽然颜色不好,但胜在圆润挺翘,看着就很好嘬。 她走到我这边从桌上拿了一瓶酒,没倒在杯子里,而是启开瓶塞给这些人看了看,“我和几个老板玩儿点刺激的,我两分钟吹一整瓶,我来挑客人行吗?” 赵龙嘿嘿了两声,“挺会耍花样搞气氛啊,我他妈在鸡窝也玩儿了二十多年了,头一回听说鸡挑客人的,行,看你能不能吹吧,吹了让你挑。” 薇薇含住瓶口脖子一抬,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包房里炸开,越是安静那声音越响亮,酒瓶子里的酒下去得特别快,一分多钟就剩下一个瓶底了,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赵龙也有点傻眼,那可是四十多度的洋酒,喝一口辣得眼前发黑,别说一瓶子往下灌了。 可薇薇脸皮儿都没红,而且还不耍赖,很是玩得起,嘴角干干净净,不是一边喝一边往外流,能流出个多半瓶。 薇薇喝光后舔了下嘴唇,将瓶口朝下空了空,果然一滴都不剩,阿青大声说一分二十五秒,我们姑娘赢了啊!老板们说话算话。 赵龙骂了声操,“真他妈邪门儿了,帝豪的鸡不光逼大,这喉咙眼儿也是让男人家伙戳大了吧?喝酒跟他妈撒尿似的,比撒尿还快!” 薇薇其实也有点顶不住,她刚才在包房已经吹了两三瓶,而且她还没去过厕所,她站在边上说先缓口气儿再挑,别熏着老板。 赵龙问另外两个男人剩下的看上谁了,今天苍哥请客。 其中一个男人倒是没急着挑,他目光一直趁着所有人盯着薇薇看时落在我的脸上,不是喜欢,而是觉得眼熟,在辨认我的身份。 估计和周容深也交手过,对他很了解,包括他的私生活,对他的二奶略有耳闻,甚至已经暗中收集过我的照片。 我察觉到后故意和他碰了下眼神,他立刻笑着说,“何小姐的唇角,沾着一点桂圆肉。” 我脸色一僵,有些尴尬说喝了点酒,顾不上这些了,让您见笑。 我抬起手正要拂掉,乔苍在这时按住我的手,他说我来。 他和我原本相距两个人的空隙,他干脆坐过来,我不想让他碰我,可我杠不过他的力气,又不能表现出对他太抗拒,被人误会,只好让他弄。 然而出乎我意料是他没有用手弄,而是直接撩开我的头发,用唇吻在上面,伸出舌尖轻轻一卷,把那粒桂圆肉吞吃他的进嘴里。 我呆滞了几秒钟,包厢内一片安静,七八个外围都朝我看过来,脸上说不出的复杂和惊讶,我既气愤又羞涩,眨眼间面红耳赤,乔苍见我怒了,立刻松开禁锢我的手,他意犹未尽咂摸着桂圆的滋味,“很甜。” 我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脸上被他轻薄的地方,大约气氛太凝固,阿青赶紧打圆场,让那些模特全都过来给老板们摸摸看看,别站那么远。 一拨高挑靓丽的姑娘涌上来,把沙发团团围住,乔苍在这时小声说,“何小姐爱好广泛,这是出来做兼职吗?” 我瞪了他一眼,“我是被强拉进来的。” 他嗯了声,脸上忽然漾出一层别有深意的笑容,“这代表我们有缘,在哪里都能遇见,何小姐不觉得蹊跷吗。” 我蹙眉看他,问他蹊跷什么。 他摘掉腕表放在脱下的西装口袋里,黑色衬衣和长裤包裹住修长清瘦的身形,“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何小姐故意偶遇我,想要发生点什么事,对我有一定不轨之心。据我所知周容深被树立为广东省典型公安干部,接下来要去广州和东莞刑警大会上演讲,何小姐觉得寂寞,这才想起挑逗勾引我。” 我冷笑,“乔先生不也是寂寞了想起我吗。” 他说如果这样算,那我无时无刻都在寂寞。 耍嘴皮我斗不过他,玩儿智谋也逊色,女人里手段我算是狠的,可狠不过他这个控制着上千亡命徒的枭雄,男人与女人的心计与恶毒性质不同,男人玩儿真家伙,女人只是在豪门圈争上位,杀伤力无法相提并论。 我起身要走,我知道薇薇想钓乔苍,打算给她留出个位置,可我还没站直仅仅是欠了欠身子,乔苍就揽住我的腰把我扯了回去。 第一百零三章 昏暗中的火热 我被他滚烫手指握住挣脱不得,薇薇已经缓过来了,她看见乔苍缠住我,而我又满脸抗拒,她立刻笑眯眯挤进来,生生把我从沙发上顶了出去。 “乔老板,怎么没看上我啊,愿赌服输呀,我可是挑中您了,今晚啊我就陪您。” 赵龙已经左拥右抱两个辣妹,其中一个正拿着阿青给的神油往身上抹,裙子都脱了,这种神油是专门给女人抹的,在皮肤上涂抹均匀,看上去闪闪发光,晶莹剔透。 当然前提女人要白净纤瘦,黑黝黝肥嘟嘟的话再抹上这个油和大猩猩一样,看着就倒胃口,别说男人下不去嘴,自己看了都受不了。 女人涂满这个油不管抓哪里都是滑不溜秋,手感特别好,但也因为太滑了,男人握不住,女人必须自己主动,掌握整个过程的节奏,怎么挑逗拿捏都可以,不仅有情趣,那种很多年的夫妻情侣玩儿这个也会找到久违的刺激。 老鸨子阿青还做嫩模的时候,买了神油还特意自己配香料,又香又滑,用这玩意儿钓凯子屡试不爽,她把自己的杀手锏拿出来给模特,赵龙在金三角那边对这些花样不常见,他很喜欢涂了油的姐妹儿,还香喷喷的,抱着连啃带摸的,吧唧吧唧作响。 宝姐说她挺佩服阿青的,脸蛋身材差点,就是会耍手腕,男人见多了美女辣妹,有时候手腕是他们最贪图的东西。 阿青就擅长精通各种床笫之术和邪门歪道,特别会讨巧客人,她还打过唇钉,和普通姑娘玩儿新潮的唇钉不一样,那个是专门为了搞男人用的,舌尖一颗,舌尾靠近嗓子眼儿两颗,舌头两边两颗,卷着边儿让男人爽翻了天。 但是特别疼,吃饭喝水都疼,咽唾沫火辣辣的,舌头多娇嫩啊,哪受得了塑料唇钉,可男人痛快,就能给她好多小费。 她之所以条件差了宝姐好大一截,还能勉强和她杠擂台赛,就因为自己真豁得出去。 夜总会的小姐不知道的花招,嫩模圈都玩儿烂了,比如在下面私密处打玻璃珠环儿,塑料和金银的容易刮伤,玻璃的分量沉,穿透一个能把下面扯得“寸毛不生”,这个用处大了,不仅美观,而且凉丝丝的,能帮助女人更快达到巅峰。 有些男人脑子有病,技术好倒没说的,关键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本来就不行,还总想看女人声嘶力竭甚至哭天抹泪的样子。 他们身经百战,根据颤抖的程度,脸上狰狞的表情,瞳孔涣散迷离的程度,还能分辨出是真的装的,给嫩模逼得没法子了,只能自己想辙,玻璃珠环儿起得就是这个作用。 我知道薇薇打了,她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女人,一边赚钱还想一边找爽,这东西很适合她。 她坐在乔苍旁边手伸到裙底把内裤脱了,她抖落了两下,香得刺鼻,她喜欢在内裤喷香水,因为不知道哪个客人喜欢玩儿刺激,如果有恶臭味儿生意就要砸了。 乔苍看了看她的脸,招呼身后的一个保镖,保镖递给薇薇两万块钱,让她去找点冰块给苍哥送来。 薇薇顿时明白了,乔苍没看上她,赵龙答应让她挑,乔苍没答应,找冰块是给她个台阶下,毕竟也是圈子里知名度很高的模特,不能直接栽她面子说不要,不然侍者就在门口守着,别说冰块了,肯砸钱冰窖也给挖来,用得着她去吗。 她漂亮的脸蛋有些不满,把钱接过来打开门叫侍者拿冰块,然后坐在对面沙发上,在剩下三个男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选了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头目。 那男的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斯文清瘦,和乔苍一路子的,都是不显山不露水,薇薇过去缠住他脖子,问他要不要自己,男人捏了捏她屁股尖儿,发现弹性很好,立刻说当然要。 这位爷是行家。 别看文质彬彬的,好像那活儿不行,其实这才是猛将。 女人有扁平臀,下垂臀和翘臀,前两者最多,瘦人是扁平,胖人是下垂,而翘臀,胖瘦都有可能,真正的翘一万个女人里都找不出一个,骨骼类似于花瓣,是朝着腰椎长的,穿紧身裙性感到喷血。 当然更重要是做起爱来各种姿势都能驾驭,而且驾驭起来没难度,还好看。 薇薇倒是挺满意他的,比粗鲁的赵龙顺眼多了,很快两个人就无所顾忌打得火热起来。 保镖掏出方帕在刚才薇薇坐过的地方擦了擦,乔苍等他擦完后,重新挨着我坐下,我声音冷漠说我该走了。 乔苍端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手里杯子已经空了,杯底沉淀着浅浅的一层红晕,保镖拿起酒瓶为他斟满,他盯着源源不断注入的水流说,“周容深太太出轨,官场传开了,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这事儿是我告诉了宝姐,让她挑几个信得过的模特,在金主那里吹枕边风,把消息放出去,大致是说周容深如何宽宏仁慈,对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网开一面,他之所以包二奶是因为妻子出轨,他顾及情分和孩子隐忍到了今天,还差点让她搞得倾家荡产。 这么做一来给沈姿施压,她但凡识点相,也不会等到臭名昭著不能挽回那天再离婚,二来替周容深包二奶的事开脱,以免沈姿破罐破摔把他毁掉。 我承认我心机歹毒,不是什么好女人,毕竟幼子无辜,他妈妈的丑闻曝出来,他一定非常痛苦,周容深压了这么久,始终没能果断做个了结,就是怕伤害到周恪。 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和感情,我没有,我可怜周恪,但不至于为了这份怜悯就放弃自己的路。 这世上有多少不孝子女连生养自己的爹妈都不管,我为了和我毫无关系的孩子,真的做不到放弃唾手可得大好前程。 “你觉得我错了吗。” 乔苍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没有能耐守住自己的东西,你抢夺有什么错。我人生的词典里,只有抢这个字,不抢不成活。不管是什么。” 他说完看向我,“别人的地盘,别人的公司,甚至别人的老婆,只要我看中了,就会凭自己的本事去抢,道德与法律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因为困不住我。” 他语气平淡,可透着震撼人心的重量,这么嚣张的话也就只有乔苍敢说。 他端着酒杯,薄唇含住杯口,我透过玻璃杯身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孔,忽然心口闷闷的,想要点什么来发泄,“有烟吗。” 他没有对我这个要求感到意外,而是很自然将他的烟盒朝我扔过来,我准确接住,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摸出打火机,拧开最上面的红宝石,一簇幽兰的火苗蹿出,焚烧在烟头,我狠狠吸了一口,不够娴熟的青涩模样引诱他溢出一声浅笑,“女人吸烟不好。” 我被烟雾熏得不由自主眯起眼睛,隔着一团白色的雾气看他,他的脸恍若一场隔世的梦境,非常的不真实,“不好你们男人为什么还抽,只许你们不许我们吗。在床上你们就很占便宜了,在地上抽根烟,还有这么多说道。”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自己唇上贴了一下,然后迅速夺过我指尖捏住的烟卷,用濡湿的舌尖抵住,神色暧昧朝我脸上吐出一口烟雾,“损害皮肤,失去了诱惑男人的资本,也就一无是处。” 我深深呼吸着,嗅着空气中从他口鼻内飘出的烟雾,他见我很想要,吸了几下后将剩下半截烟卷重新塞入我口中,我有些抗拒上面沾着他的唾液和味道,很想吐出来,但他捏紧了我的唇瓣,我没有办法吐,烟雾熏得眼睛生疼,我只好吮吸着。 我很少抽,不是不会,而像乔苍说的,脸蛋是我行走风月的砝码,是我诱惑男人的资本,是我上位走红最大的利器,不管其他姐妹儿怎么折腾,既然干了这行,所有不利的我都不会碰,烟瘾有毒,戒不掉,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怎么让自己抵抗男人的感情陷阱。 即使近乎疯狂的苛待自己,不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我觉得那根烟里添加了麻醉剂,或者是催泪弹,它使我脑子一片混沌,我觉得此时的自己特别幼稚,像是一个失聪失明的人,柔软,无助,悲伤。 我倒在沙发上,对面另一张沙发三副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我没有观赏的兴致,也不觉得恶心,我眼睛里只看得到乔苍,我有些痛恨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出现。” “我来谈生意。”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他面无表情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心慌意乱,手指不自觉抓破了沙发的蕾丝罩,他才终于无奈笑着说,“你是醉了。” 第一百零四章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 我说我没有醉,一杯酒半根烟,怎么会醉。 他说没有醉不会说这种傻话。 我情绪有些激动伸手掐住他脖子,冰凉的拇指按在他咽喉上,他平静的脸孔在感觉到我不是戏弄,而是真的用了力气后,闪过一丝波动,喉结也随着微微翻滚了两下。 我眼睛有些发红,身体与他严丝合缝重在一起,我感觉到他的心跳,他感觉到我的喘息,他仍旧平静,制造起一段无可挽回的偷情祸事却能随时抽身而退,而留下对手在这片旋涡里摇摆不定。 我扼住他的五根手指在剧烈颤抖,“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不会这么愧疚面对周容深,我无时无刻回忆起自己这副身子染过你的痕迹,我从跟他那天起,我就再没想过像从前那样活着。” 他问我从前是怎样。 “肮脏,堕落,不知羞耻,像一株外表迷人内心歹毒的罂粟,害别人也害自己。” 他盯着我泛起水雾猩红的眼睛,“你认为我脏了你。” 我说如果不是你,我心里只有一个周容深,满满当当撑在我的心口,没有一丁点分给别人的缝隙。 我嗓音哽咽沙哑,用另一只手重重拍打自己的胸口,“而现在,即使十分里你只占了一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这是我痛恨的,我排斥的,但它由不得我。” 那种渴望立刻拔除他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非常窒息。 明知禁忌,明知深渊,明知万劫不复,又不可留住。 我仿佛双生,一面依赖霸占着周容深,一面在刺激和疯狂里迷失。 如果我和乔苍没有拥有过那么美好疯狂的两个夜晚,我爱会周容深爱得死心塌地,我的生活满足而快乐,忠贞不渝,每天都洒满阳光,周容深眼底属于我的脸孔,不会泄露出一丝惊慌与躲藏。 乔苍撕碎了一颗十全十美完整的心,他抽走了十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二的余地,将我和他之间的痕迹与回忆一刀刀刻在上面,我本就不是良家妇女,哪里禁得住他来势汹汹的诱惑。 我忍不住哭出来,两只手放肆抽打他的身体,根本不管拳头落在哪里,激烈的响动惊扰了旁边正在和男人疯狂做爱和薇薇,薇薇停下颠簸与喊叫,整个人都浮现出一丝不能形容的震撼。 乔苍握住我的手,他问我到底要怎样。 我说我恨你。 他嗯了声,“恨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他说完这句话从口袋内不知拿出了什么,指尖对准大门一侧的墙壁弹飞了出去,啪嗒一声,包房里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耳畔是赵龙和几个模特的喊叫,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乔苍在这样的漆黑和嘈杂中一言不发抱住我,朝我的唇狠狠吻了下来。 他口腔内是浓烈到让人落泪的烟味,他纠缠着我放肆吻了很久,久到我们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起来,他才减缓了舌尖的力度,变得温柔许多。 我恨那杯酒,它度数不烈,我更恨那半支烟,入口成瘾,让人忍不住说真话错话的瘾。 “好了,是我的错。” 他鼻尖抵住我额头,安抚我的情绪,我死死抓住他肩膀和衬衣,指尖狰狞的弯曲恨不得让他灰飞烟灭。 阿青听到赵龙骂骂咧咧的叫喊匆忙赶过来,她站在门口看到里面一片漆黑,第一时间找侍者要了手电朝包房照进来。我感觉到一束惨白刺目的光线晃过我的身后以及乔苍的眉眼,定格了两秒钟,阿青认出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是我,立刻将焦点移开,但光圈的抖动和摇摆泄露了她的慌乱。 我小声说她们会不会说出去。 乔苍说这些我会做好处理。 我嗤笑了一声,“我们偷过情吗。” 他说偷过。 我又问他我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荡妇。 他喷洒出的呼吸令我有些热,他说不是,你仅仅是一个让人怜悯,又爱又恨的女人,没有坏得彻底,还有救。 阿青尝试触摸开关,她轻轻一按,清脆的声响发出,我和乔苍同时脱离了对方的身体。 我面无表情,乔苍不动声色端起酒杯,他看了一眼赵龙和家伙还埋在薇薇体内的男人,“结束了?” 赵龙骂了声操,“真他妈扫兴,玩儿我呢?” 阿青赶紧道歉,她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开关怎么会突然闭合,她承诺今晚免费赠送两瓶XO作为赔罪,包房里的人都不缺钱,哪一个不是拿钞票当擦屁股纸的爷,赵龙不买账,他身后保镖见状砸了一个空酒瓶,指着阿青质问我们赵哥像缺你两瓶XO的人吗? 阿青和他们赔尽了好话,我当然知道灯是乔苍关的,我问他戏看够了吗? 他闷笑出来,张口让阿青出去,别管这里。 薇薇被那个男人精湛的技术彻底征服了,我看得出她脸上表情有多么崇拜和满足,勾着男人脖子的手臂从最开始为了赚钱和找回面子的敷衍变得情不自禁缠紧,她含着他耳垂说你好强,我被你搞得好舒服,带我走吧。 没有男人不吃女人夸自己做爱勇猛这一套,男人狠狠戳了几下,问她真愿意跟自己走吗,薇薇说愿意。 男人不再说话,侧脸有些凉薄和戏谑。 我不想继续呆下去,我站起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门口,走廊闪烁的强烈红光令我有些难受眯了眯眼睛,我听到身后赵龙大叫着好爽,他重重拍打模特的屁股和奶子,沙发几乎要被他敦实的身材晃得散架,还有男人和薇薇同时发出的吼声。 淫乱,奢靡,猖獗,丑陋。只有乔苍端着再次要空了的酒杯置身事外。 我穿过冗长喧闹的走廊,离开了帝豪。 司机送我回别墅的路上认真留意我的脸色,告诉我有些苍白,是否需要先开去医院。 我说我只是累了,想要睡一觉。 车行驶过一片没有路灯的窄道,地上坑坑洼洼,轮胎碾过砖石颠簸晃动起来,我身体摇晃不稳,浮浮荡荡失去了平衡,身体朝窗外一仰,跌撞在车顶上。 发丝间卡住的一枚珍珠短钗被灌入的风吹落,顺着柔滑的发梢飞出敞开的窗子,在暗夜中急速坠落下去,不知葬身在哪片尘土。 我上楼进卧房周容深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他没有穿睡衣,只是腰间搭了一条毛毯,遮盖住浓密粗壮的私密处,露出一块块整齐结实的肌肉。 我愣在门口,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合上翻阅了一半的报纸,抬眸看向我,脸上表情有些阴郁,拾起放在床头柜的腕表,“自己看。” 我知道自己回来得太晚了,非常心虚走过去,可惜我摇晃得太厉害,指尖还没有触摸到手表,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朝床铺栽了下去。 软绵绵的水床,泛着细碎的波浪,我置身其中更觉得天旋地转,连周容深的脸孔都变得模糊,颤抖。 我伸出手拉扯他腹部的毛毯,和他撒娇想应付过去今晚,我嘴里喷出的烟酒气息令周容深眉头紧蹙,他捏住我下巴在我唇上舔了舔,当他清晰品尝到洋酒和黄鹤楼的味道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容深在市局都是抽十几块一包的烟,做给别人看的面子工程,在私下他抽的是黄鹤楼1916的典藏版,八千多一条,权贵名流都很讲究排场,何况他既有钱又有权,而乔苍今晚恰好给我的也是这个,周容深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他知道我不抽烟,更知道我认识的那群女人,绝不会花这么多钱抽这种烟,这是男人的专属,女人肯在脸上花大功夫,却不会在嘴上骄奢淫逸。 他问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说宝姐张罗的趴会,连很多富太太都去捧场了,我在席间被灌了两杯酒,只抽了几口烟。 周容深问我还有吗。 我目光坚定说没有了。 乔苍在我们之间太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周容深都会往他身上联想,不可否认他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太多刺激和诱惑,前所未有的快感,生动,鲜活。可也让我的安稳人生变得动荡不堪。 周容深关掉台灯,他身体沉沉压下来的霎那,我来不及怎样,只觉得腹部一阵胀痛,几乎要把我整个身体撕裂一样,好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流逝,从我的体内抽离,消散。 借着月色我从空中看到了自己有些痛苦隐忍的脸,周容深在我唇上用力厮磨,他想要去掉那些味道,他一边吮吸一边告诉我不要抽烟,也不要喝酒,他不喜欢。 我浑浑噩噩中感觉到腿间有一丝粘乎乎的濡湿缓慢流淌出来,我低低喊了声容深,想要让他停下来,他手已经探入到裙底,可他下一刻忽然停顿住,整个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他皱眉抬起头看我的脸,手从腿间一点点抽出,窗外涌入的一缕月光,照在他沾满鲜血的手指上。 第一百零五章 怀孕 周容深看清那丝血迹,以及我苍白如纸的脸色,表情变得极其凝重和紧张,他没有说什么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将我用一条毛毯裹住,抱着我飞奔出别墅。 他亲自驾车送我去距离稍近的人民医院,一路不知闯过多少红灯,我躺在后座看他高大魁梧的身体,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洗手,指尖还粘住属于我的血,而那根手指显得格外僵硬。 人在痛苦不适的时候会格外贪恋自己喜欢的人,周容深并不能代替我疼痛,更无法减弱那股绞杀般的剧烈,但他就在我眼前,给予我温暖宽厚的胸膛依靠。 午夜后的街道夜色很深,灯火将整座城市照得犹如一只水晶球般艳丽夺目。 周容深的人影模糊而昏暗,两只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连牙齿都咬得紧紧的,他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朝后面看一眼,当他看到我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惧意,“还能坚持吗。” 我点点头,想告诉他我不难受,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喉咙被一团晦涩哽咽住,又酸又苦。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我有些支撑不住,眼皮无比沉重覆盖下来,窄窄的视线中最后一点颜色是周容深的蓝色衬衣,背上布满被我抓出的褶皱,他正在回头喊我名字,下一刻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我睡了无比漫长的一觉,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浓烈的阳光穿过浅蓝色的窗纱,温柔而无声落在我身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雪白,周容深就置身在这片雪白中看着我,他见我睁开眼睛,立刻俯下身吻了吻我额头,“醒了。饿吗。” 我记得昨天晚上做爱的时候下面流血了,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得昼夜颠倒,陪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女性那点问题很糟糕,来月事也没有固定日期,所以我从来不记在心上。 周容深脸色有些变化,他握住我的手,唇仍旧在我额头上贴着,滚烫的温度像着了一把火,烫得我身体迅速颤抖了两下。 “对不起。”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令我有些愣住,“你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周容深绵长轻浅的呼吸从我头顶溢出,“是我太不小心了,害你差点流产。” 我整个人呆滞住,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和眉眼,“怎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对你总是很难控制欲望,万一昨天发生了,孩子就没了。” 他语气充满无奈,又不忍心责备我,只能张开嘴在我鼻尖上咬了一下,“以后不许这么顽皮。” 我从他身下挪出去,可以让自己更清楚看见他的脸,我问他什么孩子。 他反问我不知道吗,你怀孕了。 轰隆一声,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仿佛炸了,粉碎性的,到处是灰尘狼藉,细碎瓦片,我视线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只有周容深那张隐约透出喜悦的脸孔。 怀孕两个字,犹如一把愤怒燃烧的火焰,一切在顷刻间被毁灭掉,死一般的沉寂。 我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 怎么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没有磨难又怎么是我的人生。 不会有人懂我此刻的哀愁落寞惊慌无助,果然自己埋下的因果,早晚还是要由自己品尝丰收。 我撑住手臂想要坐起来,周容深按下我身体让我别动,他亲自抱着我,在我背后垫了一个软枕,“以后这些事我在让我来,我不在有保姆,你不要自己做。”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收拾东西的保姆,“照顾好何小姐。” 保姆让他放心,她一定会让我平平安安度过七个月的孕期。 我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疑惑和惊慌,“我怀了多久。” 周容深说两个月。 我听到这个数字手指不由自主死死抓住被单,脸上竭力保持镇静,可胸口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在这份翻滚和颠簸中深深的窒息。 两个月前因为那批军火,我陪乔苍睡了一夜,他没戴套子,而那段时间我和周容深做爱也特别频繁,他也没有戴套子,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未知,可也有一半几率来自乔苍。 如果真的是乔苍的,周容深会不会很快就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市公安局局长,这座城市的一切没有他不了解的,他会在自己的骨肉身上犯糊涂吗。我能避免生产那天血型的曝光吗。 即使我侥幸熬过层层关卡,它永远不会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也不会害我死无葬身之地,可它会日夜折磨我,甚至这辈子都折磨我,让我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么可怕的错事。 未来笼罩在一片大雾弥漫中,我看不到一丁点路,是阳光,是风雨,是悲哀还是庆幸,我眼前遮住了帘,一无所知。 我只能赌注孩子是周容深的骨肉,我和他做了那么多次,怎么也抵过和乔苍的两次了。 人生就是一场赌注,每个人都在冒险,虽然输得很多,可赢得也不在少数。 走到今天我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更没有回头的机会,除了跌跌撞撞朝前走,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周容深接过保姆递来的水果浆,用勺子舀给我吃,我心不在焉,像一具机器人重复着张嘴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周容深喂我吃光一碗后,他问我还感觉不舒服吗。 我强颜欢笑说我很好,只是没想到肚子里不声不响种了个小家伙,还真是吓了一跳。 周容深非常温柔将手心停落在我还很平坦的腹部,“难怪你这段时间一直呕吐,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看来他很淘气,这样折腾他母亲。” 我偎在他胸口,问他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说都好,你生得我都喜欢。 我握住他的手离开我腹部,撒娇让他一定要说,他想了很久,“女儿会像你一样聪慧漂亮,是我的掌上明珠,女儿最好。” 我问他如果是儿子怎样。他说都一样,都是他的骨肉。 我心里隐约针扎般的难受,我用力抱住他,“我会为你生一个孩子,一定是你的孩子。” 他闷笑出来,“好。” 我仰起头看他的脸,“容深,你高兴吗。” 他注视我唇角勾住的细碎果肉,找保姆要了一包纸,一边为我擦掉一边说当然高兴。 他擦拭的动作太轻柔,生怕弄痛我,并没有把所有污渍都擦去,我自己用手又狠狠擦了擦,“可我看你不是很高兴。” 他问我怎样才算你眼中的高兴。 病房外此时经过一对刚刚来住院的夫妻,护士在前面带路,夫妻跟在后面,妻子肚子已经很大,足有两个膨胀的篮球,她每走一步都万分艰难,缺氧使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丈夫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一脸的年轻气盛,半个身体撑住她的腰,脸上藏不住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嘴巴似乎上了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小心慢点,问她自己给儿子起的名字好不好,从那几百个里挑选一个,中午喝牛奶还是苹果。 女人烦得皱眉,伸手打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再吵了,吵得儿子睡不好。 丈夫挠了挠头,一半尴尬一半委屈说我这不是高兴吗,还有不到一周就能抱抱我儿子了。 我和周容深同时看到了这一幕,我将目光移向他,他笑着摸了摸我头顶,“毕竟我不是第一次,懂得克制自己的喜悦,过分看重一件事,对它未必很好。” 周容深八年前就尝过初为人父的喜悦,什么事有过一次就会显得平淡了许多,三十岁和四十岁的男人面对大喜大悲表达的情绪很不一样,周容深连阎王殿都闯了几十次,他对于人生已经沉稳到了极致。 他能这样紧张我的安危,能笑得如此真实,已经证明他有多么渴望我腹中孩子。 我趴在周容深怀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为我梳头发,用毛巾擦拭我汗涔涔的身体,他的秘书从病房外走进来,询问他市公安大会是推迟还是时间不变。如果时间不变,现在就要过去。 周容深迟疑片刻问我他离开可以吗。 我说这有什么,又不是生了,我自己小心点,别耽误工作。 他非常满意我的体贴和懂事,在我沾满果香的唇上深深吻了半分钟,他让我等他,他结束了会议立刻回来陪我。 周容深和秘书离开后,保姆问我要吃点什么,我说一碗蔬菜粥,她弯腰从床头柜底下拿出水壶,“何小姐中午先将就吃一点,下午等您睡了,我回别墅煲一锅乌鸡汤给您送来,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她喜滋滋看着我,“真是喜事,周局长四十岁得子,周家又有一条血脉了,何小姐可是大功臣,周局长不喜形于色,但我看得出,他可非常珍视您腹中的孩子,也很疼惜感激您。” 我有些心不在焉说感激我什么,他供我衣食住行,应该是我感激他。 “将来您和周局长就是夫妻了,他当然要供给您这些,您还这么年轻就肯为他生儿育女,男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您的分量会更重,地位会更稳,恭喜何小姐,您这一步步走来,真是得天保佑啊。” 我根本听不进去保姆在恭喜我什么,等她走出病房我踉踉跄跄下了床,浑身无力蹲在十二层楼狭窄的窗前,将自己身体贴住那扇玻璃,玻璃并不厚重,和外面广阔繁华的世界仅仅一线之隔,甚至薄到我稍微失重前倾,就会冲破那层阻隔,彻底坠落下去,粉身碎骨。 我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一池黑色的冷水里,从口鼻与眼睛灌入我的五脏六腑,我在池底不停挣扎,无法张口喘息呼救,只能盯着水面浮荡的一丝光亮,看着它距离我越来越远,没有任何人愿意把握救赎,而我终于湮没,没了生路。 眼前是乔苍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他似笑非笑,一脸的匪气,轻轻喊何笙。 我瞪大眼睛注视他,挥舞手臂试图驱散他的脸,我抡打了几下,那张脸忽然消失,一秒钟后幻化为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剑朝我刺来,让我无处可逃,只想把自己撕碎,融化在那不堪的黄昏和夜晚。 我手掌紧紧捂住自己胸口,惊慌失措冲出了病房,奔跑向楼梯,我飞快的身影从护士站前面一掠而过,护士正好起身,本能的一把扯住我,她看清我的脸立刻非常紧张说,“周太太您怎么能跑呢,您差点就流产了,您现在要卧床休息,而且您马上要注射保胎针了,周局长嘱咐过,您不能出任何差池,否则我们交待不了。” 我将自己的病号服从护士手里抽出,问她还要住多久,她说三到五天。 另一名护士将托盘递给她,我看了一眼上面放置的针筒和药水,“这是保胎的吗。” 她将药水瓶的说明书朝向我,方便我看得更仔细,“这是德国进口保胎药,价格非常昂贵,大概在五位数,您每天都要打一针,因为您身体…”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脸上有几分尴尬。 我之前吃了挺多避孕药,都是跟周容深吃的,因为他做爱不戴套,这不就是摆明了让我吃吗,虽然他没说过不能怀孕,但这种有老婆的高官,我不敢轻易算计他。 这半年他旁敲侧击表态,让我不要做伤害身体的事,我也就明白他没打算阻止我怀孕,避孕药才算彻底断了,每次射进来我还特意垫高屁股,眼巴巴盼着中奖。 除了特别拜金的女人,大部分小三不是因为逼宫才怀孕,而是因为怀孕了才想要名分,一半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一半也为了肚子里那块肉。 利用不假,可坏女人也是人,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对豪门来说,正统的子嗣能得到的东西,私生子做梦都拿不来。 不过在周容深之前,我基本没吃过药,很多金主很小心,就怕自己没忍住射进来种出个孩子,我的心机重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饶是那些精明的大爷,也都怕栽在我手里,有的避孕套甚至会戴两层,防止我搞花活。 其实他们想多了,他们要娶我我也未必肯,我可不想嫁给老头子余生每天都看一张褶子脸。 再说年轻力壮的男人亲几下摸几下一分钟不到就能硬,这些老东西十分钟都硬不了,累得我一身汗,上床哪是享乐啊,分明是做苦力,如果硬了不赶紧插进来很快又软了,折腾几次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子,真满足不了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女人,家伙丑不说,还不好使,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不一定哪天就猝死在情人床上,我真成寡妇了,到时候被子女赶出去,屁都捞不到。 圈子里姐妹儿有的是忙活好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宝姐那一批有个叫七妹的嫩模,在澳门钓了一只老金龟,那只金龟七十多了,乌龟壳子都入土了,可是真有钱,在澳门富商里排得上前十。 七妹以为自己保准当凤凰了,横行街头嚣张得不得了,名头闹得特响亮,还因为不懂事得罪了人,可她是豪门的准阔太啊,大家都忍气吞声没搭理她,后来老王八在夜总会陪几个外国客户应酬,看上了对方带来的一个比利时辣妹,为了搞得爽吃了黑金,直接猝死了。 家里封口说是自然死亡,早就离异的大房又占领凤巢,把七妹赶出豪宅,不但一分钱没有,连之前老王八给买的珠宝都不给,七妹气不过出去说他是玩儿女人射死的,老王八的儿子找了伙人围殴她,把脸都打破相了,谁也不知道后来去哪儿了。 所以凡是超过六张的,我们都是奔着捞钱,绝对不图名分,除非他真是有钱到李嘉诚那地步,随手打发给几个亿,有了保障嫁给他天天跪着都行。 可李嘉诚那咖位的,也不会娶个嫩模,人家的红颜知己都是女总裁,香港女政客,而且香港那边的嫩模说,李嘉诚喜欢已婚女人,他不搞单身的,已婚女人有家庭子女,和他不过是钱色交易,一拍两散也不会闹,而单身的面对这种大财神爷,很难不动歪心思,人家不想惹这份骚。 我四下看了看,走动的家属并不多,我让护士跟我过来,我问她点事。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过道最僻静的角落,我转过身看着她,“什么时候可以做个DNA检测。” 护士一愣,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周太太,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孩子生下来之前,能检查他和生父的血缘吗。” 护士听到我这么问,脸上表情变得十分怪异,“您的意思是羊水刺穿吗?” 我说我没经验,你介绍听听。 “就是在胎气平稳的四个月以后,随时可以刺破羊水取一点出来,与孩子疑似生父的血液或头发做DNA对比。测定血缘关系,但是很伤母体,您是打算做一下吗?”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如果我做,能保密吗。” 她说当然会,本身就是保密的。 “公安也查不到吗?” 她语气有些迟疑,“这我不就清楚了,医院司法大概也属于其中一种吧,看您选择哪个鉴定方式了。” 我向她说声谢谢,转身朝病房走,走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朝她胸口戴着的工牌伸出手,她吓了一跳,我握住金属边缘抚摸了两下,“商惠。名字很好听,你一定很贤惠吧。” 她说非常一般。 “知道我身份吗。” 她点头说您是周局长的夫人,我咧开嘴笑,“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办到可以找我开口。” 她大喜过望,连声对我道谢,我盯着她不语,目光有些阴森森的,她顿时明白我的意思,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周太太什么都没有问过我,只是找我了解胎儿的情况,是非常尽职的母亲。” 我很满意松开她的工牌,“商护士一定前途无量。” 我回到病房躺在床上打了针,保姆也正好买了水果和糕点回来,她坐在床边喂我吃,给我讲述医院大厅有哪些家属又吵闹起来,拉起横幅朝院方索要说法,像一群没有教养的泼妇刁民。 我捧着一块无糖的红豆糕吃,漫不经心说,“家属担心病人,闹起来也可以理解。” “关键是产妇自己的问题,她丈夫在孕期出轨,本身郁结,又赶上难产,虽然极力抢救,可大夫也是人啊,抢得过阎王爷要定的鬼魂吗?” 我身子一抖,“难产死了?” 保姆说可不,死得很惨,腹部的刀口还没缝上,家属听说产妇一尸两命,死在了手术台上,直接就闯进去要赔偿,可怜尸体就那么晾着,已经好几个大夫被打了。 这副人间炼狱般的描述吓得我脸色惨白,手里的蛋糕也掉在地上,保姆意识到我七个月后也要生产,她立刻打了自己两巴掌,“这种意外一万个产妇里都有不了一个,您是富贵长寿的命,吉人天相,一定可以母子平安。” 我牙齿发抖上下两排撞击在一起,发出哒哒哒的脆响,“生孩子疼吗。” 保姆说多少有一些,可是生下来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陈娇说她生产时又嚎又哭,其实她没觉得多疼,她生孩子像放了个屁就出来了,整个过程快准狠,可她故意扯开嗓子叫,让她男人听见,自己为了给他生儿育女多惨烈。 女人这种生物啊,有好的,更有坏的,坏女人连在死亡关头想的都是演戏,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好生活。 乔苍说我坏得不彻底,还有救,至少我真怕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金钱,男人,风月,都没了。 我告诉保姆我生孩子要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她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周局长的权势摆在那儿,不好的敢来吗? 她话音未落,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踢得力道不大,可还是比手推重了许多,我逆着走廊刺眼的白光看了很久,才看清进来的女人是沈姿。 她穿着白衣白裤,脸上表情有些阴郁,保姆见是她立刻迎上去喊了声夫人,很机敏朝外面探头看了看,确定只有她自己,才放松警惕邀请她落座。 沈姿没有坐下,她盯着我隐藏在病号服里的肚子,“这么快就传来好消息了,何笙,这一步步你算计得真精妙。” 我蹙眉看着她,她让我觉得很不对劲,女人的绝望可以从眼睛里看到,也可以从皮肤看出,生活在贫穷中的妇女,皮肤是蜡黄色,暗淡无光愁云满面。生活在情感折磨中的女人,皮肤是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像是一张纸。 而她就是苍白的,带着同归于尽的惨淡。 我说我没有算计,一切都是意外。 她冷笑问我你敢说你从没有欺骗过谋划过吗。 我说有没有也没必要告诉你。 她笑得愈发阴森,她站在原地转了个圈,问我她今天这一身衣服好看吗。 我眉头皱得更紧,她笑容在一瞬间敛去,“这是我特意挑选的丧服。” 保姆大惊失色,她说夫人您在说什么,这太不吉利了。 沈姿咬牙瞪眼,她身材很小,但是愤怒之下力气却大,竟然一把推开保姆,将保姆摔倒在几米之外。 沈姿趁着这个时机朝我扑来,我下意识护住了腹部,身体侧仰躲开了她劈下的手掌,“你疯了?周容深很珍视这个孩子,他有任何意外,你要为他偿命!” 她冷笑说这个孩子降生,我的孩子就会失去父亲的宠爱,我当然不会留他,我能为我儿子换回安稳的人生我付出什么都不可惜。 “周恪我会好好照顾,你与容深离婚,他无论分你多么庞大的财产我都不会过问阻拦,很好的一条路不走,你偏要走向绝路。” 沈姿根本不理会我,她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热水壶,直接举过头顶朝我泼了下来,那是保姆刚打回的开水,成年汉子都扛不住,更别说从脑袋直接浇下来,浇在我身上,我和孩子哪个都未必能活。 我惊叫着掀起被子想要遮挡,保姆也奋力从地上爬起,并大声呼喊护士,壶塞已经被热气冲击弹开,我根本无处躲避,冒着白雾的水流从壶口喷出的霎那,我感觉一股滚烫的气息笼罩下来,脸上和身上像是着了火。 第一百零七章 夺夫 几滴热水溅落在我身上和脸孔,但是想象中铺天盖地的灼热并没有出现,滚烫的水柱泼向一堵坚硬宽厚的人墙,将大部分热流抵挡,一身黑色警服的周容深几乎眨眼间冲到我面前。 他凌厉的目光逼视慌乱无措的沈姿,她脸上爬满惊愕,空壶坠地的同时仅剩一点水喷溅在她脚踝,她被烫得脸色发白,但忍住没有叫。 护士闻声赶过来,被周容深的秘书制止,让她们不要插手,他推走那些护士,将门轻轻关上。 真他妈逗,如果我也就是个小三命我认了,男人不愿意娶我,掏钱从我肚子里买儿子,可我不是小三的命,我距离正室的位置不过一步之遥,却偏偏死活迈不上去,还差点被她摆了一道。 保姆冲到床边用冷水朝我被烫得红肿的皮肤上泼,我按住她的手,使眼色摇了摇头,这是好东西啊,不能让它这么快消下去,不受点皮肉苦,怎能成为人上人呢。 周容深查看我腿间没有流出血,长长松了口气,他握住我的手臂,抚摸那些烫出的水泡,他尤其怜惜我脸上靠近眼尾的红斑,生怕留下疤痕,问我伤得严重吗。 看他的眼底的紧张,如果我这张脸毁了,沈姿只怕没有活路,不只因为他爱我的美貌,更因为我还太年轻,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失去了容貌,就等于失去了全部的人生,从此暗淡无光,遭人厌弃。 不过我不会狠到用自己的美貌赢她,周容深会可怜我一时,不会可怜我一世,我的下场也逃不过被取代。 美貌太重要了,男人对女人最高标准的爱情就是痴迷,而被痴迷的女人都是美貌的女人,姿色平庸的女人只能得到最普通的爱情,想要玩弄男人在股掌间,脸蛋和智慧缺一不可。 热水顺着警服的棱角滴滴答答淌落下来,将白色的被单打湿,幸好那些热水不足以穿透厚重的警服烫伤他,如果他穿着便装,后果不堪设想。 我脸上没有怒意,更没有哭,装可怜或者装大度都是白莲花才干的事,傻逼富二代能吃这一套,周容深这种官一代可不会吃。 我看了一眼置身在狼藉水泊中瑟瑟发抖的沈姿,“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如果不是看在周恪的面子,我不会放过你,你伤害我我弄死你也是自卫,容深会风光大葬你,他也会为我周旋让我平安无事,我不亏。但是周恪无辜,出于人道我只能为他保全你这位母亲。” “保全?你使计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保全,恪恪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去,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我盯着她充满愤怒与怨恨的双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这辈子做的恶,我没想过隐瞒,你又想算计丈夫的钱财,又想和情人双宿双飞,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天底下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别的女人甘心吗。” 沈姿没有和我争辩,她知道伶牙俐齿,还会颠倒黑白,她不是对手,她将过于哀戚忧伤的目光移向我面前的周容深,“早晨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恪恪的老师要见你,你说何笙怀孕了。那一刻我没有想过自己,我在想我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一个不被重视的存在。” 她眼睛一眨不眨,里面泛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很快便凝聚滴落,顺着眼角流下,“我们认识十年,结婚九年,其实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你,你到底爱权,还是爱财,甚至爱美色?我睡不着时就在想,一个从头至尾不了解丈夫的妻子,到底有多悲哀。” 周容深抿唇脱下湿透的警服,里面的蓝色衬衣也被打湿一片,他随手搭在床头,十分无奈捏了捏眉心,“这段婚姻走到今天,我们都有错,我说过会尽力补偿你,可你张口就要公司,但凡你肯退一步,我不会拒绝。” 沈姿仰起头看着他,“除了公司,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周容深说都可以。 “我不想离婚,行吗?” 病房内陷入无声,我紧张得捏紧了拳头,如果沈姿再逃过这一劫,我真不能留她了,留敌人就是毁自己,她对我下手可不留情,我再退让就是疯了。 周容深盯着那滩逐渐失温的水泊,不知回忆起了什么,他忽然说,“我记得你多年前不是这副样子。” 他这句话使沈姿身体一晃,无力跌坐在椅子上,她说了声是啊,呆滞空洞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又像是看着遥远的窗外。 “如果现实允许我做一个温柔美好的妻子,谁愿意出轨,谁愿意变成不好的样子呢。我也不想,你回家的此次数越来越少,除了恪恪,你几乎和我无话可说,你宁可捧着一份案卷看,也不愿看我一眼,我不是夕阳西下的老妪,我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我有我想要的激情,我渴望的温存,这些错了吗?” 她哭着拍打自己心口,“我要我的丈夫陪伴我,而不是去陪伴另一个插足我婚姻的女人,我要我们一家三口生活,我愿意为我的丈夫至死都慈悲善良,可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我委屈我丈夫就回家吗?” 她苍白的手指捏成拳头,“既然不能,我为什么还要为你忠贞?我得不到的温存,我就不可以从另一个男人身上得到吗。我承认我当初看重了你的地位,你比他好太多,他的未来那么渺茫,你已经是公安处长,我追求更好的生活有错吗?为什么何笙使心计就可以,而我使心计就罪该万死,男人不爱一个女人,她连活着都是错的。” 周容深看着她一言不发,沈姿说我爱宋辉止,但他曾经给不了我要的,后来我别有用心的接近你,在婚姻中爱上你,你又给不了我要的,这是我的报应。 不幸的女人千千万万,都有各自不幸的故事,夫妻反目为仇谁也没有错,只是岁月凉薄亏待了曾经相濡以沫的人。 沈姿有资本打赢我,可她太沉不住气,更不该把能唤丈夫回头的可怜,变成了她的可恨。 她从踏入这扇门要和我玉石俱焚那一刻,就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我知道她在打苦情牌,我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今天就让一切尘埃落定吧。 我蹙眉嘶了一声,抚摸着眼角炙热的红痕,满脸期待问周容深,“现在好些了吗?” 周容深看了一眼,发现比刚才还要更红一些,白璧微瑕是很大的遗憾。他脸上的动容和沉默消失得干干净净,蹙眉质问沈姿,“你的孩子是孩子,何笙的就不是吗,如果她这样对恪恪,你能像她一样宽恕吗。你说她坏,她至少没有动过伤害你孩子的念头。” 沈姿动了动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我面无表情将手从眼尾的烫伤移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沈女士,周恪永远是周家的长子,他的地位任何人都撼动不了,而我的孩子不过世俗中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任我再风光得意,也给不了他名正言顺的身份。他连户口也许都上不了,你何必容不下他呢。” 周容深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他起身离开床铺,缓慢走向沈姿,他站在她面前良久,“我会抚养恪恪,也会安置好你,有任何需要我不会推辞,你要什么,我尽力给。” 沈姿布满血丝的瞳孔,猛烈缩了缩,她脸上的泪痕不多,是一个哭起来极其干净的女人,头发遮盖住她两边脸颊,显得更加苍白清瘦,她冷笑了一声,“我可以同意离婚,但我有两个条件。”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坚定指向我,“你娶她不能办婚礼。公司将来由周恪继承,她的孩子什么都分不到。” 第一百零八章 美人面,蛇蝎心 沈姿的条件令我脸色大变,她可真是出手够绝的,如果答应了她,和没离婚有什么区别,她儿子还是唯一继承人,周家的东西最后都落到她手里,周容深比我年长二十岁,他死了他儿子能放过我吗?别说好日子,我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四五十岁早就人老珠黄,手里再没有保障,在这个社会简直寸步难行,沈姿这招玩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让我油尽灯枯。 她嫁给周容深时他没现在显赫,但也是明媒正娶,现在有权有势了,凭什么我不能要一场盛大奢华的婚礼,二奶上位,婚礼比婚书可重要,只要一天不昭告天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好像我顶了周太太的空壳子一样,始终被她压一头。 周容深也感觉对我不公平,女人前半生依靠丈夫,后半生依靠孩子,孩子一无所有,就等于没有后路,他没有任何迟疑拒绝,他说恪恪可以得到的,何笙的孩子也一分不能少。 “豪门长子贵重,恪恪是你的长子,他就应该继承全部,我让出正室的地位,就绝不会再让出我儿子的东西,我可以受委屈,恪恪不能。” 她泪眼朦胧凝视周容深,“我怀胎十月为你生了儿子,手术台上九死一生,这几年你忙着工作应酬,是我一点点将他拉扯到今天,七八年的父子情份,还比不了何笙肚子里才两个月的肉疙瘩吗?她本来就是贱胚子,她生下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和我儿子平起平坐,蛇鼠一窝,贱人也是生贱货。” 沈姿的话令周容深眉骨直跳,一张脸上阴云密布,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陌生,他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吗,怎么会如此恶毒残忍。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她没有看清自己,他何尝不是没有了解过她。 她真的善良贤惠温柔吗,她真的适合做一个母亲和妻子吗,她的强悍,伪装,不甘寂寞,他从前并没有看到过。 我伸出手抓住被风吹起落在床畔的纱帘,上面染着金灿灿的光束,我忽然想到了轮回,世间的善与恶,是与非,一定都是因果报应,没有人逃得过,只是早晚。 沈姿输给我,我不会输给任何女人,但我也会输给自己的命。 “佛经说众生平等,我下贱,你又高贵到哪里去。你只是托生了清白世家衣食不愁,早早用手段嫁了一个好男人,而我从泥里往外爬,所有苦难都是咬牙靠自己撑,我比你更有价值活着。” 紫色甲油被剥掉,露出惨白的指甲,我纠缠住那片蓝色,犹如一只深海浮上的鱼。 “我教出的孩子未必不如你孩子,容深愿意离你娶我,高低贵贱立见分明。” 沈姿咬牙握着拳头,看我的目光怒火四射,我冷笑一声,躺在床上招呼保姆送客,将不干不净还觉得别人脏的东西踢出去。 人都是见风使舵,哪还有人站在她一个落魄的输家身后,保姆自然对她态度特别差,连尊称都没有,“沈女士,麻烦你出去,别打扰何小姐安胎。” 周容深告诉外面等候的秘书送沈姿回去,打点好这一层楼的护士,什么都不要个恪恪说。 秘书从外面进入,将沈姿从椅子上搀扶起来,他倒是很客气,“沈女士您…” 沈姿不等他说完便用力甩开他的手,脸色极其阴冷嘲讽,“沈女士?改口可真快,果然走狗都是一群墙头草,何笙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这样急不可待捧她踩我。” 秘书听到走狗两个字,皮笑肉不笑说,“原本周局长还有几分愧对您,如果不是您耐不住寂寞,让周局长在官场颜面尽失,他也不会不顾九年的夫妻情分,事到如今您怪得了谁呢?我是走狗,但我也懂得忠贞的道理。” 沈姿用身体狠狠撞向秘书的胸口,她没有接受搀扶和引路,直接走出了病房。 秘书理了理身上的衬衣,跟在后面正要出去,周容深忽然开口叫住他,“周恪今天的家长会,是吗。” 秘书拿出手机查阅了行程表,“您今天除了照顾何小姐,没有其他的应酬。” 周容深嗯了声,“我去趟学校,你五点来接我。” 秘书答应后他又说,“还是我亲自送她回去,顺便换一身便装,离婚的条件还要再谈一谈。” 他转身弯下腰,手臂撑在床铺两侧,向我柔声解释了他一会儿的安排,我说恪恪有这样自私的母亲已经很可怜了,作为父亲,你怎样陪伴他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他不受伤,很多事上我可以主动让路。 我这话已经点明,沈姿说婚礼不允许,我愿意暂时妥协,小孩子要面子,他父亲偷偷娶别的女人,他勉强还能接受,一旦大张旗鼓人尽皆知,他恐怕要闹出天去。 成功之路要一步步来,婚离了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这事儿定了,主动权就掌握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还不是一念之间。 周容深是真的非常满意我的体贴忍让,他在我唇上吻了吻,“何笙,谢谢你善解人意。” 我伸出手捏住他鼻子,不肯让他喘气,“做周太太当然要有度量,海纳百川,包容天下。凡是我能体谅的,我都不会让你为难。” 他将我手指从他鼻梁上抓下,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我看着那一排浅浅的齿印笑出来。 周容深离开后安排了两个市局刑警到医院守病房,都揣着一把枪,尽管规定在岗刑警不能擅离,可他是市局局长,他的吩咐没人敢说不。 而且我也确实有危险,他在道上树敌很多,沈姿闹了这一通算给他提了醒,前三个月半点马虎不得,宁可假公济私一回,也要把胎保住了。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说实在的,他越是看重我越是心慌,孩子真要不是他的,我自己就能恨疯了我,周容沈一辈子戎马血战风光显赫,样样都优秀得不得了,唯独遇见的女人,漂亮却心如蛇蝎。 有得必有失,也许老天看不过他这么出色,让女人来祸害他英明。 宝姐下午四点多从美容院过来,她进门骂了两句操,“门口刑警跟瘟神一样,就差对我搜身了,我林宝宝市局谁不知道?我能来害你吗?想摸奶子直说啊,长得年轻顺眼我满足他们,扯什么借口。” 她没好气把包扔在椅子上,眼睛打量了病房一圈,咧嘴乐了,“何笙,我活了四十年就服你。十七岁半做外围,十九岁当二奶,二十一母凭子贵成了公安局长的准太太,你这几年把别人一辈子都活了,哎你后面还怎么牛啊?你不会要傍上中南海的爷吧?” 我把手里的杂志放下,“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事。” 她指了指门外,“这医院我带着多少姑娘来上环儿啊,妇科这些人我熟得不行,周局长太太怀孕了,这又不是坏事,能藏得住吗?” 反正婚礼暂时办不了,传出去满城风雨也算给我正名了,对我没坏处,我这么想倒是挺高兴的。 宝姐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化妆品,上面写着我不认识的法文,她扔到我身上,“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出轨吗?老婆怀孕的时候,伺候不了他的老二,他能不憋得慌吗?周局长这身份,不怀孕还有得是女人要和你抢呢,怀孕你更得警惕点。” 她摸了摸自己刚做过激光嫩肤的脸蛋儿,和剥了壳的荔枝一样,五万块一次真是没白花,她现在看上去一点不比我老。 “女人一旦怀孕啊,就觉得自己是功臣了,所有精力都压在肚子上,脸不顾了,身材不要了,你也不想想,你不花钱捯饬自己,那钱省下来啊男人都嫖娼花喽。化妆,涂指甲油,染发,有什么不行啊,买进口的贵的啊!再说了和孩子过一辈子还是和男人过啊?孩子保住了,老公没了,有什么用啊!” 宝姐坐在床边捏住我的脸,“何笙,千万珍惜你的脸蛋,保养好了最起码还能再美二十年,我给你买的都是孕妇可用,天天都要化妆打扮自己,别因为怀孕就忽略了拴男人,三个月以后亲自上阵,轻点做没事,再不济你还有嘴呢,别憋坏了他,记住了吗?” 宝姐紧张兮兮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好笑,我敷衍说记住了,他不是那种人。 她喝了口水问我沈姿有没有跳进坑里,是不是这几天就离婚娶你。 “还用我挖坑等她跳吗,她自己就口不择言气坏了周容深,周恪有这样的母亲,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不但什么都给他争取不到,还要葬送他的前程。” 我从床上坐起来,拆开宝姐给我的化妆品盒,“这件事外面有什么流言吗?” “明面上当然是好的,可背地里说的话很难听,这世道啊,人们都很糊涂,没有谁追究内因,都只看表面,周局长的前太太并不是一个好女人,出轨足以否定一切,周局长的身份有红颜知己不算什么,何况也不过分,可她却不能,因为这还是男权主导的天下。” 我手上动作一僵,脸色有些难看问,“那我呢。” 宝姐知道我说的什么,她戳了戳我脑门,“你结婚了吗,你能算出轨吗?你孩子生出来了吗?你不可能像她那样糊涂,因为你走到今天有多难你心里清楚,周局长娶了你,你会比现在更谨慎。何笙,你不坏,你只是站在了坏的阵营里,你比那些好的阵营里的女人,坦荡磊落得多。”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打开一瓶金色的粉底,在手上试了试色号,“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总不能白来一世,好名歹名总得留下一个,潘金莲再十恶不赦,她也名垂青史了,管它呢,随便骂,骂得再狠,也无法改变我成功的事实,嫉妒,仇视,诋毁,我扛得住这些,才能当得起周太太。” 我把空了的盒子递给宝姐,她接过去抚摸着上面的金箔,“只要站在高处,骂也伤害不了你,现在特区所有千金交际花哪个不对你五体投地,从商人到官员,谁二十一岁就有你这份成就?从实打实的妓女熬到顶级高官的太太,骂也是恨,恨自己无法成为你。” 我问宝姐我死了之后会不会下地狱。 她倒是没骗我,她说是,不只下地狱,油锅刑台,鞭笞烈火,投胎做畜生,一个也少不了。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承诺到时候陪我一起,我拉着她的手哈哈大笑。 周容深当天夜里没回来,我也没找他,一个家庭分离开,方方面面的事都得打点,周恪那一关就很艰难。 第二天早晨我打了保胎针,正坐在椅子上喝汤,周容深带着秘书走进来,他手上拿着一张合同之类的东西,看到我醒着,立刻藏到身后,笑着让我猜他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第一百零九章 我爱你,周太太 我将粥碗放下,目光不着痕迹从他背在身后的手上收回,笑眯眯问他,“怎么,谈下一单大合约?” 他说当然不是,这点小事怎么能算上给你的惊喜。 我打了个哈欠,让保姆把碗筷撤走,起身给他让位置,按着他肩膀坐下,“莫非是离婚的事有了点眉目。” 他挑了挑眉梢,“我和你商量件事,不要这么聪明,对什么都一猜即中,给我点送惊喜的余地怎样。” 他将那张纸举到我面前,最上面五个硕大的黑体字使我整个人都有些怔住,离婚协议书。 我一把夺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女方落款,沈姿的字非常娟秀,看得出下笔犹豫,三点水隐约有颤抖,可最终还是完成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她这么痛快?” 我还以为沈姿趁我不在,又是深更半夜,要对周容深玩儿苦肉计,她假如作妖,事儿还真是难办。这么规矩离了,我有点意料之外。 周容深把玩着我的手指,“她是一个非常虚荣的女人,其实虚荣每个人都有,夫妻为了财产争执不休,把最后一点情面也耗光,我既然拿得出就不愿拖那么久,所以割让了三分之一给她,把股份全部收了回来,至于恪恪的抚养问题,等三天后到民政局办手续再商议。” 三分之一的财产,这个数字我挺心疼的,别说其他城市,即使在这座城市,一辈子骄奢淫逸也用不完。沈姿当初弃暗投明,甩了没用的宋辉止,钓上了为官从商的周容深,如今看来虽然感情的结局悲凉,可物质的结局却很是有远见。 有些女人啊真是有运气,再赶上个好时候,沈姿除了学历比我强,哪里也不如我,但她运气没说的,不像我被践踏了不知多少回,才终于苦尽甘来。 他将我的手贴在他嘴唇,笑得眉眼弯弯,“新任周太太,多指教。” “第几任啊。” 他看来是温习了功课,知道我古灵精怪,怕降不住我,张口想也不想说,“最后一任。” 我将协议书重新扔回他手里,“这就完了?” 我搂住他脖子,“这两年委屈巴巴的,就没点好听的?” 他闷笑一声贴着我耳朵小声说,“我爱你,周太太。” 周容深对爱这个字特别深沉,人到中年身居高位,面对谁都字斟句酌,这两年多我不管怎么给他下套,他都极少能说完整,忽然讲了一句,我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 “哟,周局长这张不解风情的嘴,也会说情话了。” 他蹙眉问我以前没说过吗? 我唬着脸一声不吭,他说好好好,以后常常说。 他手指灵巧为我整理病号服的纽扣,我看着他温柔细心的模样,想着这个男人从此以后将完完整整属于我,我不必继续躲躲藏藏,活在阴暗里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我终于不用畏惧任何女人,只有别人来畏惧我,周太太不再是讽刺和恭维,而是实打实的尊重。 这种快乐甚至是金钱都买不来的,我说容深我想吻你。 他笑着扬眉,“随时恭候,这件事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都可以。” 我如狼似虎一样含住他嘴唇,他有些惊讶,不过非常顺从我,而我的技术也不青涩,很快他便不由自主将我抱紧,从深吻变成更深的吻。 吻了几分钟后,我感觉到小腹上顶得慌,像有一根棍子支起来,我立刻明白是什么,笑得无比狡黠将手伸向他胸膛,用指尖在他乳头上轻轻捻,两条腿也不安分将他腰夹住,使劲磨蹭。 周容深气息顿时有些不稳,舌尖更加用力吮吸我,恨不得把我的舌头嘬进他嘴里。 我手从他乳头上逐渐下移,在他精壮膨胀的腹肌上游动,他这一刻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一把按住我的手,“停止。” 他脸孔埋入我颈窝,粗重喘息着,我故作不懂问他怎么了,他说不怎么,只是必须停下了。 我仰起头哈哈大笑,他这才意识自己中了我的美人计,抬头看到我得意的样子,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谁给你的胆子,连我都算计。” “周局长任职公安部门,每天的诱惑那么多,钱和权你不缺,美色谁知道你扛不扛得住,我当然要随时随地试探,现在看也就勉强打个及格分,遇到顶级狐媚子,周局长一定缴械投降。” 他盯着我湿漉漉的嘴唇,“还有比你更厉害的狐媚子吗。” 我说当然有,肚子里要是个女儿,吸收我的功力,生出来可不是了不得了。 他无奈笑,“那你们一大一小缠住我,我还有活路吗。” 我指着他鼻子吓唬他,“听说了吗,狐媚子生的女儿天天洗尿布都要比别的孩子频繁,这些都是你来做。”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他问我你做什么。 “我负责勾引你,省得有人趁虚而入。” 他说不需要勾引,周太太的功力已经后无来者,见过周太太才知道春风的美也不值一提。 周容深陪我在病房待了一上午,午餐后他要回市局办案,我送他进入电梯,问他晚上还来吗,他说也许来不了,周恪闹得很厉害,他回去住一晚。 电梯门合上我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懂什么,一定是沈姿给他灌输,不办婚礼她都不满足,想借周恪之口把周容深娶我这件事朝后拖。 我心里盘算着出去该怎么解决掉这个难关,右侧敞开的病房门里忽然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唾骂,声音十分尖锐嘶哑,像是哭了很久。 “王志国!你会遭报应的!就算是怪胎那也是你儿子,你连自己骨肉都不认,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一愣,觉得声音很熟悉,顿时停下脚步朝门内看进去,一个身材有些丰满走样的女人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拿着手机在床边走来走去,一身的煞气和愤怒,脸部也狰狞扭曲。 我有些好笑,外围这圈子啊,说小也有几百个姑娘,说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上公共厕所都能碰上,眼前的可不就是宝姐手底下第一批嫩模阿梅嘛。 和她入行的资历比,我都只能算第二批。 只是阿梅现在的模样让我有点认不出来,曾经也是眉目传情万种风流的姑娘,当初广东的风月场上评选十大嫩模,北方那边来的客人都把票给了阿梅,说她是南方美女的代表,长相不艳丽,但骨子里温柔妖媚,床上脱了衣服像水草一样,尽管动作不激烈,就是有本事让男人舍生忘死。 她走样得也太厉害了,简直从姑娘变大妈了,我试探着喊了声阿梅姐?她身子一僵,转身朝我看过来,眼睛突然亮了亮,“何笙?”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男人破口大骂,“你生的是什么玩意,你还有脸找我要钱?太他妈晦气了!不只是我不认,你生的那个东西谁都不会认!我是生意人,我很讲究迷信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讨债的鬼娃娃!” 阿梅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你的种,当初孕检说有问题,你觉得是儿子不舍得打掉,非要我生下来,我问你如果有残疾怎么办,你说你养,现在孩子生了,你他妈说话跟放屁一样!” 男人也怒吼,“他是残疾吗?他是怪胎!你不要再找我了,你生的你自己想办法。如果你再没完没了骚扰我,我就让你在特区混呆不下去!” 阿梅又大声骂了几句,可对方早就挂断了,她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她气得将电话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阿梅穿的病号服由于她剧烈动作而七歪八扭,露出她一身雪白的肉,看上去像褪了毛的猪一样。 宝姐没生过孩子,倒是挺有过来人的智慧,女人怀孕生子这个坎儿比结婚离婚都大,稍微懈怠一点,就从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了一坨肉,女人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受不了,落在男人眼里根本就是没法要。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浑身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她撕心裂肺的嚎叫惊动了值班护士,匆忙跑过来看她,问我是不是她家属来了,记得过去缴费。 我听了莫名其妙,阿梅也是有钱的姑娘,怎么会欠费,我问护士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生了个肉胎,就是俗称的怪胎,两条腿是粘住的,还唇腭裂,食管闭塞,哎呀简直就是占全了,刚生出来特恐怖,把我们主主刀大夫都吓着了,请了很多儿科专家才保住了命,她男人看了一眼孩子再没回来过,她可能没钱吧,欠了医院七八万了,又不能赶走。咦,周太太认识她吗?” 我点头说认识,钱我补上,该给的药别停了。 她笑着说如果是周太太的朋友,那自然不会缺钱,我们一定尽心。 我进入病房把阿梅从地上扶起来,她听见我说替她交钱的事,哭着感谢我,扭头看了一眼病床旁边空荡的婴儿床,雾气弥漫的眼底渗透出一丝冷冽和绝望。 “本想母凭子贵,结果黄粱一梦,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我算是毁他手里了。后半辈子狗屁指望都没了,做嫩模年纪大,又生过孩子,那么大的刀口,哪个客人还愿意要,” 她咬牙切齿抚摸着还没有愈合好的腹部,“何笙,隔着玻璃看到他那一刻,我真恨不得亲手掐死他,还不如没生,现在他爸爸不要我了,我才发现自己弹尽粮绝。我这两年脑子犯糊涂,也没攒多少钱,自己那点积蓄根本负担不了,我真后悔,如果早听宝姐的话看透他的真面目,我现在也不至于到这般田地,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担心钱的事。然后回到病房给宝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先借我二十万,我出院还她,她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想了下没把阿梅的情况告诉她,就是我给朋友救急。 这种事不能用周容深的钱,得动我自己的存款,阿梅确实可怜,我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宝姐倒是迅速,一个小时不到就拿着现金过来了。 我让她在病房等我,带着一名刑警去楼下住院部交费,窗口正对前门,外面并排停泊着两辆黑色轿车,车四周有保镖把守,看着很是气派乍眼。 我问刑警这是哪位富太太来看病了,他说看车牌号是珠海来的。 我心口猛地一窒。 第一百一十章 和他偶遇 珠海来的车,敢在特区这么大阵仗,绝对不是寻常富豪官员,如果是富豪,最起码资产也得数十亿以上,否则在藏龙卧虎的特区丢不起这个人,至于官员,怎么也得是珠海市长一类级别的才敢玩排场。 我叫住路过的一名家属,问他知道是什么人吗。 他说珠海的一个大人物,上午就来了,当时七八辆车呢,三十多个保镖把月子中心都包围了,也不清楚是女儿还是老婆怀孕了,到这边来定产房,最高规格的产房,一天二十多万。 他有些仇富般咬了咬牙,很快速的离开了。 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两辆车中走下什么人,最前面的一名保镖和对讲机沟通了几句,便招呼其余全部人上车,从旁边一条小路开走。 大街上摆排场的倒是不少,可摆到医院来的不多,由此可见是真显赫,人家不是摆,而是平时就这样,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常老。 珠海的一大霸王,身家高深莫测,看刚才那伙保镖气质有些邪性,不是正经人,凡是和黑道沾边的,到了特区都要毕恭毕敬,毕竟乔苍的地盘,谁敢比他还高调,所以我怎么都觉得这是常老的阵仗。 常老的几房姨太太正当年,怀孕不稀奇,至于常锦舟,她和乔苍的婚事是板上钉钉,做爱也无可厚非,估计做了常老女婿,他那些马子一个不能留,乔苍是生理欲望旺盛的男人,几天没女人都活不了,常锦舟陪他睡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我想到怀孕的人是常锦舟,心里就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我缴完费回到病房,宝姐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把楼下的事说了,她沉默了半响问我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我看了她一眼,躺在床上不支声。 “要不说女人都下贱呢,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可人家真有了主儿又不舒服,女人总恨不得所有好男人都是自己裙下之臣,不过我理解,乔先生和周局长都太优秀了,换做我也不愿意割舍掉现在的安稳,去开始一段未来扑朔迷离的故事,何笙,你选得对,如果当初你脑袋一热跟了乔先生,常老这关你过不去,搞不好小命得丢在珠海。” 我没把常老看上我想纳我当姨太太的事告诉宝姐,不过我确实庆幸,我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能遇到周容深已经透支了这辈子所有运气,乔苍不是我能驾驭的,他太深不可测了,也太遥不可及了,更不会承诺娶我,为我抛妻弃子,甚至冒着自毁名誉的风险,也要给我一个名分。 谁也无法理解当周容深把离婚协议书递给我那一刻,我心里的震撼,我锥心刻骨的痛恨自己当初的冲动和背叛,更不敢想如果孩子是乔苍的,我该怎么面对周容深。 我愣神的时候宝姐拿走了我手里的的缴费单,她看到阿梅两个字,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她生孩子了?” 我伸手想去夺,她举过头顶避开,“你给她缴费,她男人不管了?” 宝姐是人精,瞒不了她,我只能和盘托出,她听我说完冷笑,“她男人有艾滋病的事,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艾滋病,这三个字是圈子里姑娘最听不得的,几乎是闻风丧胆,我抢干爹的那个姐妹儿就是艾滋病死的,前前后后三个月人就没了。 薇薇说每次她陪完一个客户,要等好几天才能松口气,每天都检查阴道,看有没有长疙瘩之类的,她专门存了一笔款,就是用来治脏病的。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阿梅老公竟然是艾滋病患者,那阿梅肯定也是了。 宝姐看着我惨白的脸孔,“别再插手她的事,知道你心善,有钱有势了不忘以前一起打拼的姐妹儿,可阿梅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到今天罪有应得,以后别管了。” “可是艾滋病要死人的。” 宝姐问我那又怎样,她不听我的话,非要跟这个王八蛋一起搞,钱没到手,人也赔进去了,有些人看着可怜,其实她比谁都可恨,死也是活该。 宝姐再三警告我不许去看阿梅,就当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更不要为她出头,阿梅男人是个没德行的混混儿,和正经黑帮不一样,偷鸡摸狗贩毒吸毒,到处坑骗良家妇女,他背后如果玩儿阴的,你有局长保也得倒霉。 这世道最怕的就是贪生怕死好逸恶劳的无赖,也就是阿梅男人,惹了就是牛皮膏药,撕都撕不掉。 宝姐给我撂底后我也没去阿梅病房再看过,听刑警说她来找过我,但是我睡了,他们直接挡掉了。 阿梅彻底变了个样,女人幸不幸福看找了什么男人,尖酸刻薄的女人一定有个无能暴戾的男人,否则也过不到一起去,女人悲哀的一万种可能,归根究底就是四个字,懦弱,不幸。 懦弱是自己没本事,不幸是没遇到好男人。 我出院那天,路过阿梅的病房外发现里面空了,我问护士她人呢,护士说出院了,退了账面上剩余的两万押金,把孩子丢下跑了。 她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孩子,我说不看了,和我没关系,报警吧。 我出院的前一天夜里周容深在市局加班,早晨直接穿着警服赶过来接我出院,警车停在门口引发不小的轰动,周局长接怀孕的太太出院这个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很是让人羡慕。 我们走出住院部看到李院长等候在大厅中,他笑着感谢周容深,还问候我和腹中胎儿,递上了一束象征平安的花,亲自将我们送出医院。 看得出李院长很会做人,想要攀附周容深,送钱送女人都没用,对他最看重的妻儿身上下手,反倒是一条结交的捷径。 周容深和他定下了最好的接生团队,让这个团队直接在我预产期当月空出一整月的时间等待为我接生,一切损失都由他来承担。 他们握了握手,我询问了一些早期的注意事项,刚走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立刻叫住正要转身回去的李院长,“负责照顾我的商惠,李院长觉得这个人这么样。” 他回忆了一下,“我印象不太深刻,不过护士站既然安排她照顾周太太,想必技术和态度都是不错的。” 我笑着问可以培养一下吗。 他听明白我的言下之意,立刻说当然能培养,她把周太太照顾得这么稳妥,我本来也有意破格提升她的。 “这样最好,可以让她跟着护士长多见习一下,十二楼的护士长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如就给年轻人多让让路吧。” 李院长说一定一定,人民医院还要麻烦周局长看顾,这边每次医闹,都是市局派人过来,我们也是感恩周局长。 我微笑点头和他道别,周容深揽住我的腰走向停车场,问我怎么忽然要提拔一个护士。 我和他含糊说了几句,提拔商惠让她对我知恩图报,等四个月来做鉴定我才能多重保障,怀上这个孩子后,每一步都必须深思熟虑,因为他能成我也能败我。 司机将车门打开,我正要弯腰进入,一侧的停车场忽然亮起一束极其灼烈的白光,在阳光明媚的早晨也非常刺眼。 我本能用手遮挡那束光线,可是没有效果,实在太凶悍了,保姆让我快点进去,别被晃了眼睛。 车灯在几秒钟后熄灭,车门被推开,乔苍穿着一身枣红色西装走下来,他正在讲电话,脸上表情十分平静,透出一丝浅浅的温柔,对方应该是个女人。 周容深此时绕到另一边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有看到乔苍,他正吩咐司机回别墅的路上在糕点铺门口停一下,他们说话间乔苍已经挂断电话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北哥,指着医院大楼讲解什么,乔苍很专注听他说,眼神时不时打量医院的外观。 我整个人僵硬住,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 乔苍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北哥,他微微顿了一秒,略微缓慢转过身来,我在他将要和我四目相视的前一刻非常迅速弯腰躲进了车里,我确定他没有看见我,但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这辆车。 第一百一十一章 蛇蝎后妈 我脸色有些苍白,握着拳头始终不敢再朝外面看一眼。周容深和司机说完看向我,他问我喜欢吃老城里的桂花糕吗。 我心不在焉说喜欢。 他将我垂摆在脸颊的头发拨弄到耳后,用手指捏住我下巴,他盯着我的脸孔许久,“怎么,脸色有些难看。” 我抚着胸口拍了拍,“有一点害喜,这孩子是真淘,等四五个月要在我肚子里大闹天宫了。” 他听到我说孩子,立刻打消全部疑惑,手掌在我腹部摸了摸,“那看来也许是男孩。” “男孩多好,我的小情人呢,我才不要生个女儿出来和我抢你。” 他笑着嗯了声,“好,你想要生什么就生什么。” 车缓慢朝长街驶去,周容深透过我这边的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乔苍已经走进医院大门,没有留下半点踪影,而北哥还停留在台阶上,他正好在这时回过头来,不偏不倚落在这辆车上。 我立刻朝后躲避,周容深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十分专注看了几秒钟,“乔苍的爪牙,韩北。” 司机将车窗摇下,辨认了片刻说,“的确是他,乔苍这个团伙的第一爪牙,没他摆平不了的事,记得刑侦大队说过,把韩北搞掉,乔苍一多半见不得光的事就等于浮出水面了。” 周容深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韩北搞不掉,乔苍做事不露痕迹,他手下人都和他学得非常狡猾,擦屁股擦得很干净,而且韩北不是他提携起来的,他本身就很有名头,乔苍保他也是保自己,地方区局鹏也碰不得,市局弄他都很难。” 黑道上混到他们这种咖位,骨头千锤百炼不知多硬,三十六种酷刑加身也不会吐口,搞了也没用,挖不出什么。 司机说看样子乔苍的未婚妻怀孕了,兴许和周夫人前后脚生产。 周容深不知是不愿在我面前提起他的私事,还是不感兴趣,他没有接茬,司机也就没再说下去。 我出院的第三天中午,顾政委邀请周容深和我去望江楼吃饭,谈一些省厅下达的人事调动安排。 顾政委母亲寿宴之后,两人走动很多,一直邀请我去家中做客,他母亲很想念我,不得不说我虽然出风头惹人记恨,但计策还是相当奏效。 周容深近几个月结交党羽很频繁,很多传言说他身边的何小姐善于交际,为他把路铺得很稳,是女人中难得一见的风流交际花,因此凡是仕途上想要和周容深接触来往的官员,都会委托他带上夫人,既想要一睹我风采,也想学学我交际的手腕。 我陪伴周容深到达望江楼,顾政委和夫人已经坐在包房里,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四枚精致的陶瓷托盘,盘的边缘描摹着青花瓷波纹,波纹之上搁置了一双修长的乌木筷,哗啦啦的水声幽幽荡漾,正对窗台的鼎炉内焚了三炷安神香,闻上去十分静心。 他们似乎等候了许久,茶水也喝了半壶,指着鱼缸内的凤尾鱼正说笑着,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迎接,他们打过招呼后,顾政委将目光落在我脸上。 语气颇为感慨说,“上次寿宴记得还称呼何小姐,这一次已经是周太太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母亲一直念叨周太太的聪明伶俐,心里的喜欢连自己儿孙都比不了。” “顾老夫人这样抬举我,等过几天胎气稳了,我怀着重孙子一起去向老夫人请安。” 顾政委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周容深肩膀,“了不得,有句话怎样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位八面玲珑的娇妻,你之前的老婆可不行,现在这位如果好好辅佐你,容深,前途无限啊,早晚要成为一省之尊。” 周容深笑着看了我一眼,“她就是嘴巴贫,幸好老夫人不嫌弃。” 他们落座后我和始终笑而不言的顾太太握了握手,我主动打招呼,她点头说知道,周太太的大名在特区早已无人不晓。 我故作惊讶问我这样有名气吗。 她面容和蔼拉我在她旁边坐下,“我听说周太太出身不好,但自己很有本事,我最钦佩这样的人,我想起自己在周太太这个岁数还什么都不懂,就觉得惭愧。周太太早已是别人眼中的奇女子了。” 我笑说大家抬爱,把我捧得太高,这让我以后相处很为难。 顾太太用勺子舀了一点水果羹,“我有耳闻,周太太和周局长初识时,他还没有和第一任夫人做了断,男人一旦功成名就,会非常理智处理自己的婚姻,因为身败名裂不过一线之间。”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她吃完那些食物笑眯眯看我,“见了周太太我才明白周局长为什么会冒险,你的聪慧逢源,大度隐忍,的确是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 “那是他们没有见过顾太太的气度,否则哪里有我的位置。年轻气盛不懂事,女人还得岁月沉淀才有味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很不好意思挽住顾政委的手臂说,“怎么办,周太太可太讨喜了,这张小嘴啊,简直要说到人心窝子里。” “来之前我和你怎么说的?不做好万全的准备,都要被周太太侃晕的,不然母亲能这么想她吗。” 顾太太呀了一声,有些吃醋说,“我婆婆啊看人真是刁钻,她喜欢谁那可真是不容易,我伺候她快三十年了,她都没有夸过我几句,我都有些嫉妒周太太了。” 他们哈哈大笑,周容深握了握我的手,为顾政委斟满酒,问他省厅有什么政策,怎么这样匆忙。 顾政委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但没有立刻喝,而是百般斟酌说,“其实按你现在的业绩和口碑,副厅长都是委屈你了,上面想如果你继续干特区局长,很有可能被误解是排挤压制你,权衡再三有意向调你去广州市局做局长,这个位置和副厅长平级,也算对你升了半格。” 周容深眉头一蹙,“借为我升职堵悠悠之口。” “也不能这么说嘛,官场哪有人不盼着升迁,特区这边很快就不太平了,金三角赵龙要在码头横插一脚,乔苍本身就很棘手,又添了常老这一波势力,你作为市局局长,出一点乱子都难辞其咎,我为你找条平稳的路,你可要明白我良苦用心。” 周容深说广州市局局长和他关系还可以,他如果调去对方怎么办。顾政委拍了拍他手背,“他业绩不够,上调很难,他有可能到特区接替你的位置。” 周容深怔了一秒钟,突然把酒杯撂下,“这不是让我在官场树敌吗。特区我管辖十几年,我都压不住的场,别人来一点用没有。” 顾政委让他不要情绪化,省厅怀疑他对厅里某位领导有意见,才会这么抗拒上调,得罪了上面人才是大麻烦。 周容深一言不发,顾政委见他脸色不好,只好圆场说我们先喝酒。 周容深的生意在特区,这是他最不愿离开的原因,其次他在特区的人脉网很足,到了广州一切从头,他不是乐于应酬的性格。官场水深,他对上面领导的贪腐都有意见,他不愿与那些人为伍,他明白一旦到了他们的圈子,想要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 我笑着向顾政委敬了一杯酒,东拉西扯了好半响,才装作好奇问他是哪位领导这样器重容深,他说都有,业绩如此卓越的人,怎能埋没在市局呢。 “基层出成果,越往上越是形式主义,真正能办事儿的没有几个,他不愿意上调确实有私心,他的根在特区,他的热情和精力都献给了这片土地,让他丢掉自己的心血,他能舍得吗。” 顾政委一愣,他捏着酒杯一时忘了说什么,良久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望着我的眼睛有些深邃,“周太太对政治也有些见地。” “丈夫从官,我当然得了解点皮毛。” “周太太的智慧,远不是表现出来这些吧。” 我按住他要拿酒瓶的手腕,亲自给他斟满,然后笑眯眯举起杯子,“顾政委,女人的智慧不过是给男人锦上添花,不成气候,还是喝酒最实际,人生得意须尽欢,祝政委和容深岁岁得意。” 他笑容有些深沉,不过还是很高兴接受了我的祝酒,接下来他和周容深决口不提升迁的事,只是喝酒吃菜,我偶尔讲几个笑话助兴,酒桌一团和气。 这次见面我和顾太太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谊,她还约我去美容院,不过我掌握了一个度,女人之间过于亲密容易生嫌隙。 周容深和沈姿的离婚手续办妥后,我并没有立刻催促他娶我,相反我主动提出等一等,这个风波过去后再说。 市局局长离婚是官场很大的丑闻,虽然人尽皆知他是为了二奶才离,但事儿不能真这么办,省得小人背后说难听的,喜事倒成了坏事。 只要婚离了,周太太除了我也没别人,是不是立刻正名就不那么重要了,还不是一个形式而已。 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我一度有些飘飘欲仙,把那些威胁过我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忽然有天晚上周容深下班回来将我叫到书房,神色凝重说有一件事要和我商量。 我问他是什么,他有些为难和犹豫,“我打算将恪恪接到我身边,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听到这个脸色顿时一变,我倒不至于恶毒到连孩子都不容,关键后妈难做,在外人眼里大部分后妈就是恶毒的象征,至于二奶上位的后妈,更是蛇蝎心肠,我就算做得再好,也是受力不讨好。 这年纪的孩子也懂事了,骨头里又叛逆,在沈姿对我仇恨的熏陶下,谁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我,我有多难做真是一目了然了。 我有些僵硬问周容深,“那沈姿舍得吗。” 他说他们商量过,沈姿带半年,他带半年,周恪大部分都在学校住,只有周末才回来,需要麻烦我照顾他。 周容深明着说是和我商量,其实没有我选择的余地,我如果说不,他心里立刻就系上一个疙瘩,周恪照样会来,我们的感情也起了一层隔膜。 我除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和贤惠,哪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我笑着说当然好,帮你照顾恪恪,我还能练习做母亲,省得我们孩子出生手忙脚乱。 周容深说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勉强。 我坐在他腿上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衣纽扣,“你的孩子,不也是我的孩子吗?只要你不怀疑我虐待他就好。” 他微微后仰凝视我的脸,见我笑得很真诚,不像是敷衍他,他这才非常高兴抱住我,“何笙,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周容深在把周恪接来同住之前,要到广州出一个任务,广东省内所有市公安局一二把手的办案研讨会,广东省内破获的走私案、拐卖案、重大食品卫生事故案等在今年达到了一个高峰值。 而周容深所管辖的特区因为有乔苍、麻三和傅彪三大帮派对峙,成为了省内典型,在会议上需要多次发言,他准备了很多天,我问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不好不坏,功过参半。 他这次出差时间不久,三五天的样子,他很不放心我,让我暂时居住到副市长太太家中,不过我觉得不妥,副市长和周容深是利益合作,两个人互有图谋,官场之外的人情面子他未必给,再加上我怀孕了,谁也不愿担这个责任。 我问周容深能否去宝姐家住,宝姐后台是马副局,市委里顶级高官也是她入幕之宾,她的颜面还是很多人买的,道上恶霸也多少听过她名头。 周容深想了很久,觉得也只好这样,他将我抱住,非常不舍得说,“真想把你揣在口袋里,去哪里都带上,这样就不用担心什么,还可以无时无刻看到你。” 我靠在他胸口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男人对女人的爱情不会维持太久,就像对身体的欲望和激情,会非常迅速变淡,但是男人对女人的依赖与习惯,会持续很长时间,少则十几年,多则一辈子,我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不动声色化解掉危机,把失趣变成依赖。 周容深现在对我的感情很深,依赖也重,我才能出手如此漂亮打败了沈姿,抵挡住林南,以及外面千千万万的狐狸精。 我将他推开,盯着他因为吸烟颜色有些深的嘴唇,“周局长怎么离婚后嘴巴这么甜,这是背着我偷吃蜂蜜了?” 他说偷吃了你,你是甜的。 我呸了他一声,“上次谁说我是臭的。”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吻了吻,“我是臭的,谁敢说周太太,我就把他铐起来。” 我忍着笑问,“你有多臭。”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臭气熏天,委屈周太太和我生活。” 我抱着他哈哈大笑,“容深,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不管我怎样,你都喜欢我。” 他说会。 我用力挣扎摇头,让他不要这么快回答我,我会当真。 他伸手在我脊背上轻轻抚摸,他说当真也没关系,本来就是真的。 “不管我真实面目有多坏,你也原谅我吗。” 他陷入长久的静默中,我听到他在我耳畔吐出的呼吸,以及他吞咽唾液的声音,可他没有回答我,我有些慌乱,死死抓住他衬衣,“容深?你在听吗。” 他嗯了声,“你有多坏。” 我说坏到我有时候会恨自己。 他嗤地闷笑出来,“这么坏,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我将脸埋在他衣领里,他把我抱得更紧,他说不管我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我。 那一刻我和他融合在了一起,尽管没有做爱,更没有亲吻,但我从没觉得距离他那么近过,好像他就是我,我也就是他。 在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活成了周容深无法摆脱割舍的影子,我顺着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的喜悲,我不能失去他,如同无法失去我自己。 周容深第二天中午离开了特区,他带着两名秘书和司机,由六名特警护送,我将他送上车后隔着窗户再三叮嘱他,不要脱离特警的视线,随身携带的枪械一定要安装弹药,他摸了摸我的头让我放心,还没有人敢对公安局长下手。 我几次启唇欲言又止,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再踏入珠海和南通。 王队长和两名刑警亲自将我送到宝姐住处,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拎着皮包在门口树底下等,她看到警车停在跟前,笑得风情万种托了托自己胸部,也不知道是看上哪个清秀的小警察,风骚得要命。 王队长打开我这边的车门,将包接过去搀扶我下车,他走到宝姐面前说,“我第三天中午来接局长夫人。” 他说完朝我点了下头,刚要转身回警车,宝姐忽然伸出白莲藕一样的手腕,朝他轻轻勾了勾,“老王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不上楼喝杯茶水,歇歇脚吗?” 王队长一脸铁青瞪她,“林宝宝,想毁我声誉是不是?你这是什么态度!知不知道跟谁说话呢,我是市公安局干部。” 宝姐翘起一根手指,千娇百媚在他警帽上戳了下,“又翻脸了,不过你翻脸的样子真爷们儿。老王,你是跟我有仇啊,我去哪你堵哪,非要把我抓紧去你才罢休,我是你们局长夫人的挚友,是你们副局长的二奶,你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免费完整版网址:w w w · w u r u o · c o m 王队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宝姐指了指她住处的窗户,“什么时候搬我隔壁来啊?夜里有个照应。” 我沉下脸呵斥宝姐停止,她梗着脖子小声骂了句臭男人。 王队长离开后宝姐朝快要消失的车尾啐了口痰,“最看不惯他,唬着脸怜香惜玉都不懂,上次抓我肩膀现在还疼呢。我找老马要说法,他说王队长是周局长的亲信,他动不了,何笙,不给姐姐出口气?” “人家执法办事,想动就能动吗?是你非往枪口上撞,不然他看在马副局面子上怎么可能为难你。” 宝姐说男人碰到了美色就没一个好东西,以为穿警服就不是臭男人了? 我想起周容深说自己臭的样子,忽然没忍住大笑出来,我挽着她手臂说对对对,都是臭男人。 宝姐开门带我进屋,给我煮了点粥,我喝完了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见她特别大声音喊我名字,我睁开眼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要去一趟风流艳事,今天场子有大活动,怕条子扫黄,她去镇场,问我去不去。 宝姐现在混到这个咖位我还真是没想到,能在特区周容深管辖的地盘上镇场子的,除了那三大黑帮巨头,没人敢这么打包票。 宝姐之前也不是这么牛逼,通过成人奶妈那件事,宝姐明白只要我在周容深面前不失宠,碍着我的情分对她也会网开一面,私下揽活胆子更大了,说白了只要我和她一天不翻脸,她在特区的风月圈就能牛气冲天。 天这么黑我也担心自己在家不安全,所以爬起来换了件衣服跟她一起去,我们到达风流艳事一个很眼生的老鸨子正在门口等,笑眯眯迎上来宝姐长宝姐短的,夸她身上衣服好看,还问她去哪里做的美容,怎么脸蛋不化妆也这么漂亮。 宝姐被她哄得合不拢嘴,“你逼烂眼也瞎啊?我这是没化妆吗!” 老鸨子装模做样看了半天,眨眨眼说就是没化啊,宝姐天生丽质,我二十岁都和您比不了。 宝姐笑着抓了她奶子一把,“放屁,有这甜言蜜语哄客人去,说给我听能给你钱花啊?” 我来的路上提醒宝姐不要主动提及我的身份,所以老鸨子问我是谁的时候,宝姐告诉她别瞎问,说出来吓死你。 我们进入演艺大厅,舞台上一群穿着内衣的姑娘大跳淫糜艳舞暖场,底下气氛很吵,男人女人抱在一起嚎叫,光线晃得人眼睛疼。 宝姐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点的位置坐下,她点了根烟问我没事吧,我摇了摇头,她狠狠吸了一大口,“看见这些客人了吗,今天就是奔着新加的项目来的,在整个广东,还是第一家场子敢做。” 珠海的夜夜笙歌连顶级名模都能请来走场,名流艳事这不起眼的地方还能比常老牛吗。宝姐见我不信,她让我等着,一会儿可别叫出来。 她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宾客席像是炸了一样,惊叫着如潮水般朝后面退来,我被眼前阵仗弄得不知所措,直到我越过层层人海看清了舞台上的景象。 一群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一丝不挂,露出白花花的肉体,身下竟然全部骑着一头雄狮,狮子是幼年狮子,体形不大,但毕竟是百兽之王,这种震撼场面还是引发了底下宾客的尖叫和躲闪。 宝姐咧开嘴笑出来,“这是东南亚马戏团专门运来的,狮子的牙齿都被拔掉了,不会咬人,而且从小就训练,对人很亲近,不然也不敢玩儿。” 她说话间驯兽师已经掰开狮子的嘴,喂进去一颗红色药丸,骑在狮子背上的女郎跳下来,躺在地上分开腿,朝地上不断抛媚眼,人群内有谁骂了几声操,高喊到不是要让狮子搞吧? 那些吞吃了药丸的狮子几分钟后开始狂躁不安起来,试图挣开驯兽师手里的绳子,低沉吼叫着扑向地上的女郎。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狮子这种凶悍动物的器官,不愧是兽中王,足有成年男人三四个那么粗大,聚光灯洒在舞台上不断晃动,狮子被刺得有些发狂,甩动着脑袋嘶吼了一声,底下的大家伙又膨胀了一圈。 宝姐也有点傻眼,烟卷叼在嘴里忘了吸,我问她怎么玩儿得这么大,如果被举报你镇场也没用,这可是要出人命的,这些姑娘哪扛得住这个。 宝姐把烟卷吐出来,她大声招呼经理,经理过来点头哈腰,宝姐气不过抬手就是一巴掌,“诓我?不是说小姐骑着狮子在台上和鸭子做吗?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懂不懂点规矩?” 经理捂着被宝姐打肿的脸颊,“这不是老板接到消息周局长出差了吗,市局不可能今天扫黄,请宝姐来镇场也是我们防一手,您放心吧,出不了事儿。” 宝姐指着他鼻子冷笑,“行,我他妈也混了十来年了,第一次有人敢骗我,今天我给你撑下去,从此以后再想请我林宝宝,门儿都没有。” 经理看她真急了,急忙给她倒酒赔礼,宝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命根子上,咬牙切齿让他滚。 此时舞台上忽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承受不住了,蜷缩着腿想要躲避,哭声很凄厉,尽管这些狮子被训练得失去了部分兽性,仍旧有本能的欲望,来了兴致哪里肯放过,它两只前腿按住女人的肩膀,继续蠕动着身躯,金黄色毛发几乎把女人洁白的身躯吞噬。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绑架 底下看客的恐惧感被眼前的刺激冲散,纷纷爆发出掌声和起哄的大笑,而狮子因为受惊,更是勇猛异常,女郎的双腿很快氤氲出一大片血迹,她哭喊着救命,她朝着远处的我伸出手臂,眼睛内是对于求生的渴望。 我下意识要走过去,宝姐一把拉住我,“狮子刚才吃的药丸是半斤春药的量,你过去救她,你不要命了?” 她瞪了我肚子一眼,“你命贵,她命贱,人各有命,就得各安天命。” 在我犹豫不决的一两分钟内,女郎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因为剧痛失血晕死在了台上。 起初没有人发现,直到那滩血迹越来越浓烈,从身下蔓延出来,缓慢流向舞台的边缘,驯兽师牵着狮子离开女郎的身体,朝后台的方向拉扯,站在最前面的客人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指着血大声高喊,“死人了!小姐被干死了!” 这一声惊呼使现场陷入一片混乱,经理带着十几名保镖冲进来镇压秩序,宝姐拿出手机给人民医院的妇科急诊打电话,让对方派几个人到风流艳事,并且把女郎的情况说了一下,对方不知道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宝姐脸色一沉,“救人就得了,这不是你们该管的。” 她瞥了一眼被保镖抬下舞台的女郎,“告诉接诊的大夫一定要保密,否则你们医院和医药代表那点事儿,我抖落出去臭名昭著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宝姐挂断电话招呼老鸨子过来,让她先把女郎送到休息室止血,等救护车来了从后门送出去,别声张。 所有场子都备着止血和治疗撕裂的药,就怕小姐鸭子出事儿,等大夫来的功夫就死了。 处理完这些事后宝姐眯着眼睛从现场客人脸上一一掠过,她没发现有特别眼熟的爷,在特区她不认识的,就是腕儿不大的,她吩咐保镖堵住大门口,不许一个客人走,挨个封口,今晚上的消费免单,让他们别出去乱说,否则场子搞死他们。 我问宝姐损失不少吧。 她说损失的都是小钱儿,就冲今天来了狮子,风流艳事吃到年底没问题,只要小姐被干死了不传出去,其他的场子自己就会往外放消息。 我坐在沙发上,非常沉默置身在还没有平息的慌乱和叫喊中,服务生将舞台的血迹擦干净,又喷了一些香雾驱散腥味,一大群浓妆艳抹的性感女郎上台跳舞暖场,十几分钟过去现场的气氛逐渐平复下来。 我和宝姐从演艺大厅离开,她再三叮嘱老鸨子不要让狮子上场了,至于药效丢几只母狗解决,这些狮子很昂贵,死了事儿就闹大了。 我们去休息室看那个昏死的女郎,她身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但底下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渗,由于赤身裸体,伤口撕裂程度看得很清楚,黑色毛发覆盖着一团早就血脓模糊的烂肉,丝毫不亚于宝姐当初被捅瓶子盖的惨烈。 女郎脸色惨白,两只手还保留着昏死前的姿势,紧紧握在一起,掰都掰不开,我看了一眼觉得心里难受,将头别开问宝姐,“她会死吗。” 宝姐说不知道,看命大不大。 她摸出根烟点上,倚着墙壁吸,救护车很快赶到,几个保镖抬着毫无意识的女郎上车,我和宝姐也跟出去,我问她如果死了,这不是活生生把她推向火坑吗,明知道就不可能扛得住,谁也不阻止,这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宝姐很诧异打量我,“你当官太太还当出菩萨心肠了啊,能开得起场子的,谁不是亿万富翁有权有势,下海当玩物的,谁不是没钱没后台,天差地别的两方碰撞到一起,你看到的又算什么?全国每天都有小姐死去,可死了几十个,又来了几百个,眼花缭乱玩都玩不过来,喜新厌旧的人们谁还记得那些死了的女人呢。” 宝姐的话令我忽然打了激灵,过了两年多的好日子,真有点想不起自己曾经是个什么东西了。 比刚才那个女郎又强多少呢。 只是一朝登天,闲得难受也开始可怜起别人了。 这个世界原本如此残忍,成功了是祖宗,输了就是畜生,祖宗践踏畜生,瞧不起畜生,甚至亲自把畜生弄死都可以得到原谅和往生,而畜生连死了都得不到半点同情,只是无尽的嘲讽,怪他为什么没本事只能当畜生。 日薄西山世态炎凉,在底层看得尤为清晰。 我问宝姐这么大的戏班子几辆卡车运狮子,就没人发现吗。 她将烟蒂掐灭,朝空中吐了口烟雾,“发现不了,马戏团今天演出,就在两条街道外的动物园,场子老板和负责街道治安的交通大队关系很铁,傍晚运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查。也是一百多万呢,谁和钱过不去。” 我和宝姐坐在椅子上等消息,十一点多时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女郎性命保住了,不过下面缝合难度大,阴道是废了,尿管也得插个一年两年,就连子宫都被戳烂,已经做了切除手术。 宝姐让跟去的保镖给参与手术的人封个十万的大红包,把消息千万压住,她挂断电话又接连抽了半盒烟,抽到嗓子都哑了,她咧开嘴角笑,“又搭进去一个。” 她仰起头凝视着风流艳事金碧辉煌的大门,“社会肮脏黑暗的事,其实远比我们看到的多得多。我们感谢自己生活在没有大面积战争的和平年代,可是杀戮以另一种残忍的方式,悄悄宰割在底层女人的身上。” 她捂着脸深深呼吸,“何笙,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你知道吗,我送走了十七个姐妹儿,她们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看着那些赤裸的千疮百孔的肉体,我有些麻木了,越是麻木越是心凉,一个人连面对生死都没有知觉,这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安慰她什么,宝姐骨子里是个好女人,但她办的都是坏事,为了钱,为了名,她牺牲掉太多无辜,我觉得下地狱她是头一个,我也许是第二个。 后半夜风流艳事有一场裸体趴会,在二楼的天昌池,宝姐得留下盯场,她指派了两个保镖送我回公寓,叮嘱他们务必寸步不离跟着我。 从正门出来天色已经十分黑暗,街道上人流稀少,保镖去车库提车,另一个陪我站在人行道上等,我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才发现周容深给我打了许多电话,我正准备给他回拨过去,忽然身后传出一声闷棍响,接着噗通一声,保镖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我盯着地面垮塌的人影,心里狠狠一沉,再想扭头看已经来不及,后脖颈干脆利落遭了击打,我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眼前一黑便朝后倒了下去,只不过我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不过仗着我不忍 我因为后脖颈上的疼痛而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蹙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身体陷在柔软的水床中起起伏伏 , 像是被人抽走了皮骨 , 点了穴 ,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透过窗外一束刚刚升起的幽淡的阳光 , 打量我置身的地方 , 四面八方是一片苍茫冷酷的黑色,床是黑的,家具是黑的,连天花板也是黑,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晕死前一刻的记忆似乎放映电影从我脑海闪过 , 晃动的人影,保镖倒地前那声惨烈的哀嚎,都指向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偷袭。 偷袭的人一定是黑道上的,下手干脆利落 , 连点脚步响都没有,不是特别出色的功夫保镖也不会毫无察觉就吃亏。 更重要偷袭的人显然对我手下留情,不论是击打的重力还是在我摔倒时抱住我,都证明对方不想让我受伤 , 对我很是优待。 周容深的仇敌多得数不清,既不想伤害我又不肯放过我 , 我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这人的意图是什么。 我两只掌心按住床铺,想要坐起来喊人 , 可我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 , 一次比一次挣扎得虚弱,陌生的环境未知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 , 将我深深包裹其中。 我咬了咬牙,双腿朝半空蹬起的时候 , 拉扯间我感觉下体涌出一丝针扎般的刺痛,火烧火燎说不出的难受 , 我猛然僵滞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用了漫长时间才说服自己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感觉,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摸进去,发现内裤完好无损穿在上面 , 也没有做爱后的酸涩粘腻,只是像什么东西曾进去过,又很快拔出来。 我根本不敢想昏迷期间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 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惊恐撕扯着我 , 剧烈的心跳与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碰撞,我正想再努力爬起来,突然门在这时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动,吧嗒一声,银白色的锁朝左侧旋转,门被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我屏住呼吸看过去,手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一副高大而挺拔的轮廓出现在敞开越来越大的门外,走廊没有一丁点光亮 , 只有一阵阴森森的风灌入。 当那个轮廓在我视线里逐渐变得清晰,甚至那张脸孔也再没有躲避,他笑得十分温柔轻佻 ,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 另一只手缓慢从门上收回。 进来的男人是乔苍。 我堵在喉咙将要窒息的那口气如释重负吐了出来 , 不是歹人就好 , 至少我相信他不会毁掉我 , 也不会下流到对我肆意摆布。 我盯着他面孔有些冷淡问,“是你干的。” 他反手关上门,将灯光打开,刺目的白光里,他周围这片黑色更加阴沉冷肃 , 他唇角上扬,浮起若隐若现的浅笑,“失望还是庆幸。” 我问他听实话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说相比别人是庆幸,相比我希望看到的人 , 是极大的失望。 “你想看到的人,暂时回不来,所以这个结果不成立,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 , 你看清是我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我被他戳中心事 , 别开头一言不发。 他笑容更深,“猜一猜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转身从古董架上拿起一只玉佛 , 托在掌心迎着细碎的灯光打量,看得很是专注 , 他没有看我,但像是感应到了我注视这一幕的眼神 , 他随口说,“我只信自己 , 佛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玩物。” 我冷笑一声,“阎王殿也是你的玩物。” 他说差不多,具体怎样玩,要等死后真的去了才知道。 我早看穿乔苍是魔鬼 , 黑心肠,黑五脏,黑血液 , 就像这间屋子黑得彻底 , 他确实是一个无所畏惧的魔鬼,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低头。 我盯着散发出白光的水晶灯片,“常小姐怀孕了,你掳我来发泄寂寞。” 他眉头微微一蹙,“谁说她怀孕了。” 他将玉佛翻过来观赏后面,“谁又说你是我用来发泄寂寞。” 他闷笑出来,质问掌心的佛,“你说的吗。” 玉佛脸孔雕琢得慈眉善目,只有手掌大小 , 安安静静立在他五指间,他呵出一口热气,用手指擦拭着玉佛底下的莲花 , “还有吗。比如与孩子有关的事。” 我闻言脸色一变 , 从床上弹坐起来,“你做了什么?” 果然下面的疼痛是人为 , 乔苍掳我来是知道我怀孕了 , 他不是下三滥 , 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占有我,很明显他的触碰是有其他目的。 他不慌不忙把玉佛归于原处,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有些阴森寒意,“我做什么不重要,你瞒了什么。” 我大声说这是我和容深的孩子 , 我没必要告诉你,告诉无关的别人! 他哦了一声,“和我没有关系吗,那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我觉得我快要憋死了 , 水,蔓延过头顶的水,随着他薄唇阖动而喷射出来,我不顾一切的想浮上岸 , 可底下有东西缠住我,将我死命向海底拖。 我抓住床单 , 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颤抖,“什么结果?”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说,“当然是孩子是谁的结果。” 轰一声 , 晴天霹雳般 , 我呆愣在床上,电流划过我的身体 , 把我定格在了这一分一秒。 我过了很久才有些知觉大声反驳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怀了阿猫阿狗 , 也不需要你来鉴定。你经过我允许了吗,你凭什么擅自对我做这样的事?” “周容深对你的过去一清二楚,这个结果他早晚也会做 , 你不要认为他不会,他对你的感情,远不如他对血统的看重。我只是提前一步,如果结果是我想要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住,我从他眼中看到了非常凶残的欲望 , 我嗓子都要喊破发出一声怒吼,“你胡说八道!” 他笑而不语,我被刺激得脸色狰狞,泛着惨淡的白与红 , “现在根本查不了。” 乔苍默不作声走向阳台 , 伸手拉开遮挡住窗户的纱帘,他靠在墙壁上饶有兴味望着我,“是哪个无知的护士告诉了你不可以这么有趣的谎言。” 我身体有些发冷,无边无际的寒冷,“孩子是容深的,鉴定一万次也是这个结果,多此一举。” 我有些执拗念叨着这句话,重复了不知多少遍,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 可还是不肯停下来。 乔苍朝我一步步走来,他身上的白色衬衣明亮皎洁,似乎磨碎了月亮 , 洒了一团粉在上面。 他俯身在床边 , 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唇 , 眼底是玩味和诱哄的笑容 , “急着否定可不乖哦。结果没有出来 , 谁也无法保证。” 我仰起头竭力镇定直视他,“他在我肚子里,没有人比怀着孩子的母亲更清楚他的身世,除了周容深,我怎么会为其他男人怀孕 , 尤其不可能是你。” 他指尖隐约有酒精的味道,还残留了一些在我唇上,有些辛辣。他沉默不语从西裤口袋内掏出方帕,十分专注细致擦拭自己的手指 , “你现在倔强的模样真是令我又爱又恨。无数次产生毁掉的念头,又无数次心有不忍。” 他脸上平淡的笑容猛然一收,将方帕随手扔到地上,他宽大的手指一把扼住我的脸颊 , 我感觉他几乎要将我捏碎,“你不过仗着我对你的一点兴趣和纵容 , 就肆无忌惮,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脸上甩巴掌 , 也从来没有女人敢对我这副模样。何笙 , 适可而止。” “是你纠缠我。” 他手从我脸孔下移到脖子,冰凉粗糙的拇指在我咽喉处来回晃动 , “何小姐不也曾很享受这种纠缠吗,有些事做过一次 , 就注定要一直做下去,在我这里没有你想来就来 , 想走就走的可能,除非我要停止。” 我眼睛里泛起潮湿的大雾,他英俊刚毅的脸变得模糊不真,“之前你不是这样说的。” “我反悔了,不行吗。” “容深爱我。” 我坚定吐出这四个字 , 两滴眼泪从眼角滚落,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唇上,发出一声浅浅的低沉的嘘。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床头响起 , 来显是周容深 , 我下意识要拿起接听,手伸出一半又意识到现在不能,五根手指在半空疯狂颤抖了几下,握成拳收了回来。 他笑着问我不接吗。 我说你会让吗。 他非常爱怜在我鼻尖上捏了捏,“我也留过种,其实我现在还有些希望,我留的种杀死了他的,在你体内生根发芽。” 我垂下眼眸,看着他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西裤 , “我要给宝姐报平安,她很着急。” 他眯了眯眼睛,没有应允。 我说 , “你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吗?林宝宝也不是省油的灯 , 她打不过你 , 玩儿不过你 ,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 她还不能搅臭一锅汤吗。” 乔苍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把手机拿起,周容深在这时也恰好挂断,他调出宝姐的号码,拨通后递给我。 宝姐应该一直在等 , 只响了三声就通了,她问是谁。 我故意用很轻松的语调说是我。 她差点哭出来,朝我破口大骂,“姑奶奶你死哪去了?你现在有事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你出事了你还让我活命吗?” “你放心,我很安全。” 宝姐不吃我这一套 , 她大声嚎叫,“保镖是被谁打晕的?你到底在哪里。” 我说在乔先生这里。 她一愣,“哪个乔先生,华南虎乔苍?” 我嗯了声。 宝姐很明显吸了口冷气,“绑架?” 我含糊其辞以私事为借口搪塞了。 她在那边压低声音,有些警告的语气 , “可别泛水儿,能跑就跑 , 男女有别,周局长和他关系挺微妙的 , 何笙 , 你底子脏,我们这种女人如果走上正途 , 一丁点错都不能犯,否则在男人眼里会被无限放大,你懂吗?” “可以了。”乔苍忽然开口 , 他毫不犹豫夺走我的手机,将这通电话结束。 “我满足了你的要求 , 现在能安心住下吗。” 我非常冷淡看了他一眼,躺下盖好被子,对他不理不睬。 鸦雀无声的死寂,维持了不到十秒钟,乔苍在我头顶溢出几声让我烦躁的笑 , 他似乎吻了我额头一下,青硬的胡茬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疼,我动了动身体 , 他察觉到我眉头轻轻皱起 , 便没有深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见天日的交易 乔苍离开房间后不久,进来一名年轻姑娘,身上穿着旗袍 , 长相十分稚嫩 , 她手上捧了一碗香味四溢的粥 , 见我正要从床上下来 , 她笑着说 , “何小姐,苍哥让我给您买的粥,您尝尝对胃口吗。” 我看都没看直接说不饿,让她拿走。 女孩不但没走反而把粥碗递到我跟前,“苍哥说您现在是一张嘴吃两个用 , 何小姐还是听苍哥的话吧。” 我抬起头非常冷漠呵斥她出去,女孩被我脸上的阴郁吓住,她将粥碗放在床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盯着那只碗愣了片刻 , 手臂狠狠一扫,碗盏坠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不成形状。 我下床小心翼翼走到房门口,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外面看了看 , 这里并不是正经居住的地方,而是一间休息室 , 对面和旁边是赌坊,朱红色的木门敞开 , 几个服务生正在擦拭桌布 , 客人还没有上座,显得很是空荡。 乔苍这是把我带回华章赌场了。 像这样的赌坊要比赌场和赌厅高档许多 , 类似夜总会的钻石包间,在赌坊里玩都有很高价码的底注 , 广东这么肥的地区,最起码也都要五十万起步才能进大型赌场的赌坊。 赌坊紧挨着一扇凿开的墙壁 , 里面垒砌着深不见底的台阶,我有些迟疑走过去,正想弯腰一探究竟,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道黑影,从头顶覆盖下来 , 男人五大三粗,腰间别着一把枪,他双手背后伫立在我面前 , “何小姐 , 苍哥在楼下办事,您不能过去。” 我越过他肩膀不动声色朝黑漆漆的楼梯口打量了一眼,这应该是地下室,混黑道的做不见天日的生意,哪里僻静阴暗就把哪里当作大本营,一般在地下室办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和男人争执,转过身迈出两步,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他被我唬住 , 急忙问我怎么了,我脸色非常扭曲说很痛。 男人清楚我现在有多金贵,恐怕乔苍身边的人都以为我肚子里揣的是他的种 , 自然不敢怠慢 , 他让我稍等 , 这就去叫大夫来。 我盯着他消失在一扇门里的背影 , 脸上痛苦的神情敛去得干干净净 , 乔苍的打手有勇无谋,最适合调虎离山。 我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通往地下这条路空气非常稀薄,而且阴冷潮湿,幸好现在是白天 , 不至于一丁点光亮没有,我沿着台阶走下去,越往里面越觉得阴森刺骨,充满了压迫和窒息感。 东西两面墙壁涂抹着油蜡 , 摸上去很滑,我拔掉胸口一颗纽扣,朝黑压压的楼底扔进去,纽扣不断翻滚弹动 , 最终没入漆黑的深处。 没有声音,也没有人。 我不知走了多久 , 似乎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在第三次拐弯我几乎要放弃原路返回时 , 余光瞥见一堵门 , 门缝溢出跳跃的红光,以及被人影晃动而折射出的黑点。 我不由自主靠近 , 抬起右手刚触摸到门把,里面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 “苍哥不愧是道上兄弟的表率,在关卡的人脉果然很硬 , 这样明目张胆运送进来,如果没有苍哥保,我恐怕很难进关。” 一束强光照向门口,刺痛了我眼睛,我立刻咬牙缩回 , 缩到一半又停住,门被里面的穿堂风吹开了更大一道缝隙,我透过这道缝隙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由车库改造的地下室 , 东南西北四面墙顶挂着油灯 , 烛火渗透出来,光线非常昏暗,隐约看到有两拨人马,被中间的铁皮箱子隔开,一人握着一只手电筒和短枪,右侧为首站着乔苍,左侧是一个很眼生的男人,长相粗犷彪悍,一嘴的京片子 , 是京城过来的男人。 “苍哥,验验货吧。” 乔苍笑说我还不信蒋老板吗,货当然不会有问题。 男人哎了一声 , “按道上规矩办 , 我和苍哥关系没铁到那个份儿上 , 现在验了 , 省得出事再翻脸。苍哥不是吃素的 , 您翻脸了哥们儿不好扛啊。” 乔苍抬起一只手,站在身侧的韩北立刻走过去,保镖撬开箱盖,他没有从表面拿,而是把手插入最里面 , 在底下翻找出一包。 这才是行家,有些人就是玩儿黑吃黑的营生,可再不济门面也做得很好,和卖东西一个道理 , 表面都是好的,底下就不行了。 毒品验货分为三类,a+,a— , b,白粉和食用石灰颜色相近 , 气味也差不多,注入的石灰越多货越不纯 , 卖不上好价钱 , 最次的货是黑市毒贩子用来坑骗老百姓的。 a+的货物基本都流通在广东、金三角和京城,其他地方都是次货 , 这三个地方有钱人多,对吸粉也讲究质量 , 贩毒的人也多,但凡和毒沾边的 , 都是极少走眼的老油条,糊弄不了。 韩北将纸包打开放在桌上,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根吸管,比正常吸管要细短很多,仿佛一根针 , 吸管的一头对准细白粉末,捏住一只鼻孔,用另一只狠吸一大口。 我在场子见过很多人吃丸 , 或者直接注射 , 用鼻孔吸粉不多见,不过据说这是最爽的,高纯度的白粉吸一口,比抽十根烟都解乏,很多明星就这么玩儿。 好货一克要成百上千,一晚上玩嗨了吸个几十克的都有,广东地盘上买得起可没那么多货源,乔苍不是谁都卖,不然条子早捡到把柄了。 韩北吸光那一包粉后闭上眼 , 张开嘴吐气,身体情不自禁抖了抖,又用手指蘸了一些送进嘴里 , 咂摸滋味后他对乔苍说 , “a+”。 乔苍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 挥手让保镖把货收下 , 蒋老板伸出手和他握了下 , “我不敢骗苍哥,我从缅甸进来一千斤的货,其中三百斤最好的都送到苍哥手里,为了怕粉返潮味道不佳,我可是日夜兼程 , 这才保证了最好的口感,苍哥,我不亏你吧?” 我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我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地下贩毒市场。 周容深和秘书谈论案情被我听到过 , 市局一直在追查乔苍所控制的地下贩毒市场究竟在广东哪个位置,他们认为是废弃厂房或者码头仓库,甚至考虑过江南会所,唯独没有想到是华章赌场。 乔苍名头最响亮的产业就是华章赌场 , 外地商人到特区一定会到华章赌场玩一把,正因为它的鱼龙混杂和颇具盛名 , 市局第一个便把这里排除,他们不觉得乔苍有这么大胆子 , 在眼皮底下供养笼罩了整个省的贩毒网。 事实上 , 乔苍算计透了条子,他就是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能够走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 , 这份超乎常人的魄力和城府,连周容深心思那么缜密的人都不是对手。 乔苍松开握住蒋老板的手 , “既然你这么讲究,我也不能亏了蒋老板。” 他话音未落 , 身后保镖拎出四个硕大的银色保险箱,放在地上打开,里头一叠叠陈列整齐的钞票,足有一千多万。 “多出的几十万,给蒋老板手下兄弟喝酒。” 蒋老板哈哈大笑 , “难怪道上都愿意和苍哥共事,确实很爽快。不如我带着他们直接在苍哥这里玩玩,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该出的钱我可一分不要你免。” “我这里的货色不知能不能入蒋老板的眼。” 蒋老板提到美色 , 眼底下流淫荡的光立刻溢出来,“江南会所四大花魁,我在京城就很眼馋,传言天上人间的头牌到了四大花魁面前,也要自惭形秽,今天如果有幸拥入怀中,苍哥这点人情,我下次一定还。” 乔苍点头说这没什么,我自己的人 , 我们去赌坊等,我叫她们过来。 听话茬他们似乎要上楼,我屏住呼吸飞快朝楼梯上跑 , 好在我脚力快 , 并没有被他们跟上。 我走出地下室 , 被我调虎离山的保镖正在焦急找我 , 他见我是从楼底上来顿时脸色大变 , 我朝他阴恻恻笑了一声,“这下面是乱葬岗还是万人坑,没有索命的鬼魂吧?” 他一愣,我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说,“还好我只下了一层,吓得差点摔倒了 , 怎么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我一样。” 他狐疑问您真的只是下去了一层吗? 我瞪大眼睛训斥他,“不然呢?黑漆漆的我怎么敢走,谁知道底下有没有洪水猛兽,你们苍哥心狠手辣 , 他万一养了猎犬,或者安插了机关,你想让我死于非命吗?” 保镖长舒了口气,“何小姐猜对了,幸好您没下去 , 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交待不了。” 我瞥了他一眼 , 径直走向房间,他追上告诉我大夫已经在旁边等。 他话没有说完 , 我已经重重关上了门 , 只留下一阵劲风拍在他脸上。 地上破碎的碗盏已经被打扫干净,我坐在沙发上 , 反复回忆刚才的一幕,保镖绝对不敢把我私自下去的事告诉乔苍 , 他可是负责看守的,乔苍处置手下都是玩儿真格的 , 不是卸一条腿就是打个半死,总之没好果子吃。 暂时一段时间乔苍不会挪窝,如果我把这事告诉周容深,他可是立了一桩天大的功。就算以后官场变天,有再多的人保他 , 都不如这份功勋更实在。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 竟然是育婴杂志 , 期刊是今早新出的,乔苍已经翻阅了两页,我指尖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上心到这个程度,想必十有八九认为这孩子是他的了。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我和周容深不戴套搞了几十次,没有一次中过,很明显我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我和他才搞了两次怎么可能中。 我不否认乔苍很强,可再厉害的化肥 , 也要遇到一片好地才能丰收,不然也没用。 这些事压得我透不过气,干脆合上杂志倒在沙发上睡觉。 我睡了很久 , 脑子正昏昏沉沉 , 忽然觉得有人在拥抱挪动我 , 我有些烦躁睁开眼 , 发现自己躺在乔苍的腿上。 我看清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困意全无,他手里拿着一支黛色眉笔 , 笔尖对准我的眉毛 , 刚刚温柔划过一道 , 见我醒来便停止 , 问我睡得好吗。 我伸手找他要镜子 , 他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我看看你给我画成什么德行。” 他笑着说当然是非常美丽的样子。 我不相信,固执伸着手,他拗不过我,将手机摸出来找到相机屏幕 , 递到我面前,我一把夺过,照着眉眼的位置看。 乔苍画眉的水准还不赖,尽管不如我自己画出的柔和 , 但也没有什么棱角和瑕疵,圆润温婉,一笔到底,很是有韵味。 他照着江南女子的黛眉给我画的 , 像一弯浅浅淡淡的新月。 宝姐说我长相柔和,但是眼神太英气 , 看上去很难接触,所以让我画黛眉 , 将眼神的凌厉锋芒藏住。 我之前做外围总是这样的眉形 , 后来跟了周容深里里外外大换血,连眉毛也改成了一字眉 , 更不用黛色了,用枣棕色 , 毫无准备见到多年前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 他抱着我 , 唇贴在我耳后问我满意吗。 我将手机丢给他,“哪来的眉笔。” 他颇有深意说,“这不重要。” 我两根指尖夹住那支笔,极其危险晃过他的眼睛,鼻梁 , 嘴唇,最后落在与他咽喉几厘米之差的地方,“常小姐喜欢黛眉。” 他凝视我收得极其自然的眉尾 , “其实你想问我有没有给她画过。她不适合这些。” 我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 “乔先生画眉技术在男人里可是拔尖儿的,这得是从多少女人身上练就的本事。常小姐如果知道她丈夫深藏不漏,你说是高兴还是愤怒?” 他看我小人得志般的模样,忍不住闷笑出来,我将眉笔在他喉咙上戳了戳,力道很轻,可每一次落下还是戳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解决掉他,这样一个土匪头子,就算死在我手里,也不是一桩罪 , 再加上有周容深保我,我顶多走个过场就能平安无事,谁会去计较谁杀死了坏人呢。 乔苍也深知这一点 , 但他从没有防备过我 , 不论是那两晚同床共枕 , 还是之后每一次接触 , 我可以咬破他的喉咙 , 也可以刺穿他的心脏。 然而他对我就像是自己的影子,放下了所有戒备与煞气,他恨我的清冷高傲,恨我的不识抬举,却任由我一而再触犯打破他的底线。 我手指不受控制一松 , 眉笔轻飘飘坠落在他腿上,他捡起继续画另一边,我们谁也不说话,空气沉寂得如同静止一般。 乔苍表情专注认真 , 他特意用空闲的手托住我的腰,防止我久坐觉得疲累,在他快要画完时,韩北在门外喊苍哥 , 问他现在过去吗,人到了。 我听见走廊上传来许多女人的笑声 , 能酥得男人骨头折断,她们娇滴滴问苍哥躲在屋子里做什么 , 怎么闻到了脂粉的香气。 韩北大声呵斥不要多嘴 , 女人顿时笑声更重,“呀 , 原来苍哥是金屋藏娇。平日连我们姐妹儿都不多看一眼,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 , 竟然连苍哥都把持不住了。” 乔苍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让我在房间等他 , 不要出去走动,他在我唇上吻了吻,起身走向门口,他出去和那些女人说了句什么,她们收敛不少 , 很快脚步声远去,直奔对面的赌坊。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跟上去,可惜我晚了一步 , 没能看清她们的脸 , 只看到了四个女人极其婀娜窈窕的背影,她们身上没有穿旗袍,仅仅是一件极其普通的裙子,颜色也很素,却依旧明艳不可方物。 她们走进赌坊,被墙壁遮挡的蒋老板久久没有出声,女人们媚笑倚靠着门扉和桌沿,其中一个伸出手似乎打在了蒋老板胸口,“您这是看呆了 , 还是不满意。如果不满意,我们走了换新人,别耽误您享乐。” 纵然是情场老手的蒋老板也没有见过四大美人同场的阵仗 , 他有些结巴连声说满意 , 如果连你们都不满意 , 只能出家当和尚了。 乔苍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 , 一边点烟一边眼神示意四个女人过去 , 她们立刻包围住了飘飘欲仙的蒋老板,他沙哑肆意的笑声瞬间被女人吞没。 应酬场上没有一杯好酒,一个绝色美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四个美人一起上 ,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真正的美人儿是金钱买不来的,江南会所四大花魁,请动两个同台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 四个一起上,只能是京城副国级才有的待遇。蒋老板在黑道权势很大,也未必有当官的面儿,乔苍用四个妓女换华北市场 , 买卖做得不亏。 当初天上人间四大头牌进包,十几年就那么一次 , 里头坐着的是正国级的公子,全国只有七个正国级 , 光脚趾头想就知道有多显赫 , 那位公子甩出去的钱堆满了酒桌,还得搬出他老子才行。 某省委在江南会所曾叫来三个花魁同台给他玩三凤戏龙 , 据说场面火爆看呆了送酒的服务生,这种档次的表演 , 小打小闹的权贵绝对看不到,不淫荡不下流 , 很有艺术性,但是美中透着风骚,不混到花魁咖位的女人,也使不出那个劲儿。 乔苍和蒋老板打了几把德州扑克,我回到房间花了两个小时将那本杂志从头到尾看完 , 觉得有些饿了,我披上乔苍的衣服打算出去找点食物,拉开门的同时他正好抬起手推门。 我隔着灯光笼罩下雾气蒙蒙的空气和乔苍四目相视 , 他扯开紧绷的领口 ,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身子一僵,他挑了挑唇角,“关于结果。” 他说到这里停下,非常有趣盯着我脸上骤然变得惊恐的表情,他笑着说,“孩子是我的。” 我整个人剧烈摇晃起来,朝后面跌跌撞撞退去,乔苍冲进来一把揽住我的腰,我落入他怀中 , 身体还在止不住颤抖。 他手指在我苍白的脸孔上抚摸,“这算是惊喜还是噩耗。” 我呆滞睁着眼睛,有些恍惚望进他眼底 , 我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 那种铺天盖地撕咬我的绝望。 我哽咽说 , “你骗我。” 我伸出手在他口袋里翻找 , 除了钱夹和一把枪什么都没有 , 我大声朝他嘶吼,“我要看报告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您先生真帅 乔苍面对我的质问脸上风平浪静,“我看过后撕了,这种东西留下对你没好处。” 我记忆里血缘鉴定没有这么快出结果 , 就算他找了私人机构花大价钱赶工 , 把三天缩短为一天半夜 , 结果也一定有备份 , 除非他不想给我看 , 怕他的谎言被识破。 我面无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在说谎。” 他眼底清朗,“我不骗女人。” “可你说了,是女人 , 乔先生诡辩的能力我见过,我是有夫之妇,我不一定是你嘴里的女人。” 我目光紧紧锁定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表情变化 , 不过乔苍真不愧是混迹黑帮多年的大哥,想要窥探他的真假虚实,比从狙击枪的瞄准下安然无恙逃脱还难。 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顶、刀锋割于喉而波澜不惊的稳重和沉着,我在这一刻非常清醒意识到 , 省公安厅试图围剿乔苍的地下集团,不惜把筹码赌注给出生入死战绩骄人的周容深 , 也根本是不可能完全的任务。 一个从刀山火海罗刹地狱跑出来的人,他早已无所畏惧铁石心肠。 他凝视我的眼睛 , 发现那里面除了冷漠和绝望没有半点喜悦 , 对他种植在我子宫内的骨肉,充满抗拒与抵触。 他良久后低声笑出来 , “这世上还有人能骗过何小姐吗。知不知道你实在过分聪明了。” 他将抱住我腰的手臂松开,脸上笑容倏然冷却 , 他捏着我下巴,很用力将指甲都嵌入我的皮肉 , 我从他清澈愤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被掐红的皮肤。 “孩子是他的,满意了吗。” 我脸色一滞,呼吸也在瞬间停止。 他不像是骗我,他眼神真实中带着愤怒 , 只有愤怒才像是真的。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身体爆发出令我自己都惊讶的巨大力量 , “你再说一遍,孩子是谁的?” 他在我的摇晃和禁锢下纹丝不动 , 我急于要一个结果,如同疯了一样用力抽打他的身体,在他怀里挣扎撒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 他扼住我脖子,声音凌厉了几分,“不想孩子流掉就停下。” 我脸色一变,所有猖獗和崩溃戛然而止,我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眼睛里泛着浓烈的水雾,像一张薄薄的纸挂在他胸口和臂弯。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 “周容深的种,不是我的,是不是很高兴。” 乔苍宽厚的手掌从脖颈上移 , 落在我苍白冰凉的脸上 , “怀上我的孩子 , 就让你厌弃到这个地步。” 他粗糙的拇指在我唇边梨涡上重重压了压 , 没有再说什么 , 带着一身戾气转身走出房间。 乔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霎那,我整个人失去了力气,重重跌坐在地上。 恍惚噩梦一场,梦里的迷雾被拨开,我见到了一丝日光 , 也看到了属于我的重生。 经历了死里逃生的碰撞,连皮囊都支撑不住了。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被折磨得快疯了,孩子不是乔苍的,老天仁慈放了我一马 , 不然我这辈子真就毁了。 我何笙没那个运气再钓上一个局长,更没有运气遇到第二个周容深,经历过的男人越多,越知道好男人有多可贵。 我如释重负昏睡了一整夜 , 从检查出怀孕我就没睡过这么好,没有噩梦 , 没有冷汗,更没有头痛 , 像死了一样 , 睁开眼就是天亮。 乔苍安静坐在桌旁,他吃饭没有动静 , 只有碗碟碰撞的脆响,我偏头注视这一幕许久 , 反复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察觉到我醒了 , 抬起头看向我,触及到我眼中的茫然和呆滞,他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饿吗。” “有一点。” 他不再说话,我跳下床进入卫生间洗漱 , 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镜子中我的脸有些苍白和清瘦,我竖起手指摸了摸干涩的唇 , 探出头问他有没有口红。 他垂着眼眸剥鸡蛋 , “荷官有,不适合你。” 我表情僵了僵,掌心覆盖住小腹,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到三个月还看不出什么,不过仔细摸已经有一丁点轻微的隆起,说实话,这段日子我过得很煎熬,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几乎没有抚摸过他 , 甚至强迫自己忘掉他,没有喜悦,没有期待 , 只有重重的枷锁和深深的惆怅。 每次看到周容深那么欢喜的笑容 , 就像在我心上一刀刀凌迟。 我松开紧握的拳 , 反手拉上门 , 走到餐桌旁坐下 , 乔苍将剥好的鸡蛋清递到我嘴边,我很听话张开嘴吃掉,他抹去我唇角残留的白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沉默喝着碗里的粥,等喝光一整碗恢复了些力气 , 我放下勺子,问他什么时候放我走。 乔苍夹菜的手在半空一滞,他沉声说不急。 我皱眉看他,不知是他气场的缘故 , 还是本身长相就非常俊美,不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他都是英姿逼人,我舔了舔湿漉漉的唇。 “可我很急 , 容深回来我必须在家中等他,他喜欢的茶水 , 喜欢的空调温度,保姆不如我了解。” 乔苍问他喜欢什么我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 “你喜欢什么和我原本也没有关系。”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皎洁的牙齿 , “现在告诉你不晚,我喜欢何小姐这样饱满个性的人妻。” 我一声不吭 , 将用过的纸巾丢到他面前还没有吃完的碗里,迸溅出的汤汁溅落在他衣领和眉心 , 他不急不恼,饶有兴味看着我笑。 “我是有夫之妇 , 你是有妇之夫,世上没有能包住火的纸,趁一切来得及,乔先生和我一同收手吧。饱满个性的人妻有很多,我是你碰不得的那个。” 他若有所思望着我的脸 , “何小姐真是一匹喂不熟的狼,不管我怎样用心,最终还是想着回到主人那里 , 对我的百般示好无动于衷。” 他系好腕表与纽扣 , 推开椅子起身,“我这几天有应酬,打算购置几套衣服,何小姐以女人的眼光为我参谋,事办成了,我自然放你回去。” 我疑惑问他只是这样吗。 他眼睛从我腹部扫过,“别人的种,别人的炮架子,我强留也没用 , 所以只是这样。” 我立刻答应他,他平静看了我一眼,先一步走出房间 , 直奔赌场外等候的轿车。 乔苍平时出行都要带上十几个保镖 , 今天因为我的缘故 , 不能过于乍眼被人发现 , 所以他特意减少到两个 , 保镖驾驶头车开路,我和他坐在第二辆。 我们到达市中心的滨江商厦,忽然下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天色有些阴沉,长街上行人不多 , 乔苍接过保镖递来的黑伞,他非常自然把我揽入怀中,大半个伞都撑在我头顶,他左侧身体暴露在雨水里 , 很快衬衣被淋湿。 我们经过一面女装橱窗,他停下脚步,雨水打落在玻璃上,把视线变得很模糊 , 不过还是能看出那件裙子非常漂亮,腰围上镶嵌的珍珠更是美轮美奂 , 他问我喜欢吗。 我确实很喜欢,我不由自主点头 , 又立刻摇头 , “穿不上,太隆重了。” 他说可以参加宴会时穿。 我还是摇头 , 推搡他离开了那里。 那件裙子价格昂贵,他问我一定是打算给我买 , 我不缺钱买,更不想欠他。 他收了伞牵起我的手进入一家精品男士专柜 , 我看了一眼门外的匾额,是国际高端品牌,客户群体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乔苍和大多数暴发户气质的有钱人不同,他很懂奢华的内涵,身上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得了 , 根本不像一个打打杀杀的黑帮头子。 店内已经有许多顾客在挑选,售货员正要走向一对夫妻,忽然瞥见了我们 , 她眼光很毒 , 打量乔苍的穿着后立刻放弃那对夫妻,迎上来招待我们。 乔苍倾身在我眼睛上吻了一下,他说我给他拿什么他都穿。 放在平时我可能会故意搞他,拿一件花哨得要命的衣服,反正他说了不会拒绝,想想他穿上红衣绿裤就觉得有意思。 可惜这种商务男装店找不到那样浮夸的款式,我指尖拨弄着衬衣专柜,拿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衣,在他身上试了试 , 笑着说我觉得不错。 乔苍也很喜欢这件衬衣的琥珀色纽扣,售货员举起一面镜子,“先生 , 您太太眼力真好 , 她为您挑选的是我们店最好的衬衣 , 手工缝制 , 全球限量两百件 , 有钱不一定买得到。您如果想拿下,我为您充值这个品牌的贵宾卡。” 乔苍笑着看了我一眼,他唇挨得我很近,声音非常宠溺说,“果然带你来对了。” 乔苍拿着衬衣进入更衣室 , 我站在货架前为他挑选裤子和皮带,将选好的款式交给售货员打包,问她要充值多少,她说两百万打底。 我让她去开卡 , 她笑着点头,摘掉标签清算好价钱后,乔苍穿着那件衬衣从更衣室走出来,他很适合深色系 , 不论是黑色蓝色还是灰色,穿上都非常有气质 , 售货员眼睛一亮,她笑着对我说 , “夫人 , 您先生真帅。” 我微微怔住,看了乔苍一眼 , 他没有解释,反问售货员我帅难道我太太不美吗。 售货员急忙附和说当然是郎才女貌 , 我还没见到过进来我们店这么年轻好看的夫妻。 乔苍结完账牵着我的手走出商场,他问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 , 他凝视着不远处雾气蒙蒙的天空说,“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作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低下头看着我,“知道什么感觉吗。很美好。” 之后我们谁也不再说话,重新坐回车里,司机问稍后去用餐还是回半山宾馆 , 乔苍随手指了一个路口,“开进去我告诉你。” 我有些困倦,倚着窗户闭眼昏睡 , 小声说我想吃枣泥米糕 , 不要放糖,我喜欢吃甜可我现在不能。 乔苍将耳朵凑过来问我吃什么。 我嘟囔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 车在行驶过一条刚修缮好的街道时有些颠簸,我额头不断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怦怦地闷响,我蹙眉说痛,下一刻我感觉到乔苍捧着我的头枕在他肩膀上,他坐得很稳,汽车的颠簸都没能晃动他分毫 , 我嗅到来自他头发清香好闻的气息,那股气息令我睡得安心许多。 当我睁开眼发现车停泊在一个地方,一直没有动 , 我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 司机一声不响 , 乔苍闭目假寐也没有回答我 , 窗子完全降落下来 , 灌入丝丝雨后凉爽的风,熟悉的景物落入我眼中,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我和周容深的住所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您先生真帅 乔苍面对我的质问脸上风平浪静,“我看过后撕了,这种东西留下对你没好处。” 我记忆里血缘鉴定没有这么快出结果 , 就算他找了私人机构花大价钱赶工 , 把三天缩短为一天半夜 , 结果也一定有备份 , 除非他不想给我看 , 怕他的谎言被识破。 我面无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在说谎。” 他眼底清朗,“我不骗女人。” “可你说了,是女人 , 乔先生诡辩的能力我见过,我是有夫之妇,我不一定是你嘴里的女人。” 我目光紧紧锁定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表情变化 , 不过乔苍真不愧是混迹黑帮多年的大哥,想要窥探他的真假虚实,比从狙击枪的瞄准下安然无恙逃脱还难。 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顶、刀锋割于喉而波澜不惊的稳重和沉着,我在这一刻非常清醒意识到 , 省公安厅试图围剿乔苍的地下集团,不惜把筹码赌注给出生入死战绩骄人的周容深 , 也根本是不可能完全的任务。 一个从刀山火海罗刹地狱跑出来的人,他早已无所畏惧铁石心肠。 他凝视我的眼睛 , 发现那里面除了冷漠和绝望没有半点喜悦 , 对他种植在我子宫内的骨肉,充满抗拒与抵触。 他良久后低声笑出来 , “这世上还有人能骗过何小姐吗。知不知道你实在过分聪明了。” 他将抱住我腰的手臂松开,脸上笑容倏然冷却 , 他捏着我下巴,很用力将指甲都嵌入我的皮肉 , 我从他清澈愤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被掐红的皮肤。 “孩子是他的,满意了吗。” 我脸色一滞,呼吸也在瞬间停止。 他不像是骗我,他眼神真实中带着愤怒 , 只有愤怒才是真的。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身体爆发出令我自己都惊讶的巨大力量 , “你再说一遍,孩子是谁的?” 他在我的摇晃和禁锢下纹丝不动 , 我急于要一个结果,如同疯了一样用力抽打他的身体,在他怀里挣扎撒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 他扼住我脖子,声音凌厉了几分,“不想孩子流掉就停下。” 我脸色一变,所有猖獗和崩溃戛然而止,我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眼睛里泛着浓烈的水雾,像一张薄薄的纸挂在他胸口和臂弯。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 “周容深的种,不是我的,是不是很高兴。” 乔苍宽厚的手掌从脖颈上移 , 落在我苍白冰凉的脸上 , “怀上我的孩子 , 就让你厌弃到这个地步。” 他粗糙的拇指在我唇边梨涡上重重压了压 , 没有再说什么 , 带着一身戾气转身走出房间。 乔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霎那,我整个人失去了力气,重重跌坐在地上。 恍惚噩梦一场,梦里的迷雾被拨开,我见到了一丝日光 , 也看到了属于我的重生。 经历了死里逃生的碰撞,连皮囊都支撑不住了。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被折磨得快疯了,孩子不是乔苍的,老天仁慈放了我一马 , 不然我这辈子真就毁了。 我何笙没那个运气再钓上一个局长,更没有运气遇到第二个周容深,经历过的男人越多,越知道好男人有多可贵。 我如释重负昏睡了一整夜 , 从检查出怀孕我就没睡过这么好,没有噩梦 , 没有冷汗,更没有头痛 , 像死了一样 , 睁开眼就是天亮。 乔苍安静坐在桌旁,他吃饭没有动静 , 只有碗碟碰撞的脆响,我偏头注视这一幕许久 , 反复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察觉到我醒了 , 抬起头看向我,触及到我眼中的茫然和呆滞,他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饿吗。” “有一点。” 他不再说话,我跳下床进入卫生间洗漱 , 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镜子中我的脸有些苍白和清瘦,我竖起手指摸了摸干涩的唇 , 探出头问他有没有口红。 他垂着眼眸剥鸡蛋 , “荷官有,不适合你。” 我表情僵了僵,掌心覆盖住小腹,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到三个月还看不出什么,不过仔细摸已经有一丁点轻微的隆起,说实话,这段日子我过得很煎熬,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几乎没有抚摸过他 , 甚至强迫自己忘掉他,没有喜悦,没有期待 , 只有重重的枷锁和深深的惆怅。 每次看到周容深那么欢喜的笑容 , 就像在我心上一刀刀凌迟。 我松开紧握的拳 , 反手拉上门 , 走到餐桌旁坐下 , 乔苍将剥好的鸡蛋清递到我嘴边,我很听话张开嘴吃掉,他抹去我唇角残留的白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沉默喝着碗里的粥,等喝光一整碗恢复了些力气 , 我放下勺子,问他什么时候放我走。 乔苍夹菜的手在半空一滞,他沉声说不急。 我皱眉看他,不知是他气场的缘故 , 还是本身长相就非常俊美,不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他都是英姿逼人,我舔了舔湿漉漉的唇。 “可我很急 , 容深回来我必须在家中等他,他喜欢的茶水 , 喜欢的空调温度,保姆不如我了解。” 乔苍问他喜欢什么我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 “你喜欢什么和我原本也没有关系。”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皎洁的牙齿 , “现在告诉你不晚,我喜欢何小姐这样饱满个性的人妻。” 我一声不吭 , 将用过的纸巾丢到他面前还没有吃完的碗里,迸溅出的汤汁溅落在他衣领和眉心 , 他不急不恼,饶有兴味看着我笑。 “我是有夫之妇 , 你是有妇之夫,世上没有能包住火的纸,趁一切来得及,乔先生和我一同收手吧。饱满个性的人妻有很多,我是你碰不得的那个。” 他若有所思望着我的脸 , “何小姐真是一匹喂不熟的狼,不管我怎样用心,最终还是想着回到主人那里 , 对我的百般示好无动于衷。” 他系好腕表与纽扣 , 推开椅子起身,“我这几天有应酬,打算购置几套衣服,何小姐以女人的眼光为我参谋,事办成了,我自然放你回去。” 我疑惑问他只是这样吗。 他眼睛从我腹部扫过,“别人的种,别人的炮架子,我强留也没用 , 所以只是这样。” 我立刻答应他,他平静看了我一眼,先一步走出房间 , 直奔赌场外等候的轿车。 乔苍平时出行都要带上十几个保镖 , 今天因为我的缘故 , 不能过于乍眼被人发现 , 所以他特意减少到两个 , 保镖驾驶头车开路,我和他坐在第二辆。 我们到达市中心的滨江商厦,忽然下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天色有些阴沉,长街上行人不多 , 乔苍接过保镖递来的黑伞,他非常自然把我揽入怀中,大半个伞都撑在我头顶,他左侧身体暴露在雨水里 , 很快衬衣被淋湿。 我们经过一面女装橱窗,他停下脚步,雨水打落在玻璃上,把视线变得很模糊 , 不过还是能看出那件裙子非常漂亮,腰围上镶嵌的珍珠更是美轮美奂 , 他问我喜欢吗。 我确实很喜欢,我不由自主点头 , 又立刻摇头 , “穿不上,太隆重了。” 他说可以参加宴会时穿。 我还是摇头 , 推搡他离开了那里。 那件裙子价格昂贵,他问我一定是打算给我买 , 我不缺钱买,更不想欠他。 他收了伞牵起我的手进入一家精品男士专柜 , 我看了一眼门外的匾额,是国际高端品牌,客户群体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乔苍和大多数暴发户气质的有钱人不同,他很懂奢华的内涵,身上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得了 , 根本不像一个打打杀杀的黑帮头子。 店内已经有许多顾客在挑选,售货员正要走向一对夫妻,忽然瞥见了我们 , 她眼光很毒 , 打量乔苍的穿着后立刻放弃那对夫妻,迎上来招待我们。 乔苍倾身在我眼睛上吻了一下,他说我给他拿什么他都穿。 放在平时我可能会故意搞他,拿一件花哨得要命的衣服,反正他说了不会拒绝,想想他穿上红衣绿裤就觉得有意思。 可惜这种商务男装店找不到那样浮夸的款式,我指尖拨弄着衬衣专柜,拿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衣,在他身上试了试 , 笑着说我觉得不错。 乔苍也很喜欢这件衬衣的琥珀色纽扣,售货员举起一面镜子,“先生 , 您太太眼力真好 , 她为您挑选的是我们店最好的衬衣 , 手工缝制 , 全球限量两百件 , 有钱不一定买得到。您如果想拿下,我为您充值这个品牌的贵宾卡。” 乔苍笑着看了我一眼,他唇挨得我很近,声音非常宠溺说,“果然带你来对了。” 乔苍拿着衬衣进入更衣室 , 我站在货架前为他挑选裤子和皮带,将选好的款式交给售货员打包,问她要充值多少,她说两百万打底。 我让她去开卡 , 她笑着点头,摘掉标签清算好价钱后,乔苍穿着那件衬衣从更衣室走出来,他很适合深色系 , 不论是黑色蓝色还是灰色,穿上都非常有气质 , 售货员眼睛一亮,她笑着对我说 , “夫人 , 您先生真帅。” 我微微怔住,看了乔苍一眼 , 他没有解释,反问售货员我帅难道我太太不美吗。 售货员急忙附和说当然是郎才女貌 , 我还没见到过进来我们店这么年轻好看的夫妻。 乔苍结完账牵着我的手走出商场,他问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 , 他凝视着不远处雾气蒙蒙的天空说,“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作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低下头看着我,“知道什么感觉吗。很美好。” 之后我们谁也不再说话,重新坐回车里,司机问稍后去用餐还是回半山宾馆 , 乔苍随手指了一个路口,“开进去我告诉你。” 我有些困倦,倚着窗户闭眼昏睡 , 小声说我想吃枣泥米糕 , 不要放糖,我喜欢吃甜可我现在不能。 乔苍将耳朵凑过来问我吃什么。 我嘟囔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 车在行驶过一条刚修缮好的街道时有些颠簸,我额头不断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怦怦地闷响,我蹙眉说痛,下一刻我感觉到乔苍捧着我的头枕在他肩膀上,他坐得很稳,汽车的颠簸都没能晃动他分毫 , 我嗅到来自他头发清香好闻的气息,那股气息令我睡得安心许多。 当我睁开眼发现车停泊在一个地方,一直没有动 , 我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 司机一声不响 , 乔苍闭目假寐也没有回答我 , 窗子完全降落下来 , 灌入丝丝雨后凉爽的风,熟悉的景物落入我眼中,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我和周容深的住所外。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卖他 乔苍修长的手臂探到我这边,将车门推开,我愣着没动 , 灌入的风拂动我长发 , 纠缠在他明亮的纽扣上 , 这样一幕折射在后视镜里非常美好。 他眼眸含笑问我是不愿离开吗。 我回过神来立刻迈出一只脚 , 弯腰下车的同时我听到他说 , “枣泥米糕,不加糖。” 我一怔,一股清清淡淡的甜香从身后涌来,乔苍指尖挑着一个纸皮袋子,正好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米糕斋。 我对准开口处散发出的香味深深呼吸了一大口 , 周容深不允许我吃这个,那天原本已经去了糕点铺,他忽然又说甜食对胎儿不好,不顾我百般哀求浇灭了我的满心欢喜。 其实女人要的是打破底线的宠爱 , 宏观上的宠爱只是用来显摆的,真正拿来享受的不就是男人打破底线时的样子吗,在周容深面前我不得不做一个懂事听话退让的女人,而乔苍给了我贪婪、吵闹、放肆的小女人的权力。 我接过来捂在怀中用衣服盖住 , 做贼似的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买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 , “四十分钟前某人睡得像母猪时。” 我张开嘴问他某人是谁。 乔苍以为我睡糊涂了,瞧好戏般挑了挑眉尾 , “还有谁。” 我莞尔一笑 , “乔先生何必这样说自己。” 我朝坐在驾驶位的司机说了声多谢,跳下车关上了门 , 隔着半截敞开的窗子挥了挥手,乔苍眼底闪过片刻的愕然 , 最终被漾起的浓烈笑意掩去。 我回到别墅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周容深打电话 , 把昨晚的事推到了宝姐身上,说她喝多了撒酒疯,我忙着照顾她没功夫接,虽然有些不合情理,但周容深对我还是很放心 , 没有深究细节,告诉我不出意外晚上回特区。 我和他在电话里腻歪了一会儿,他秘书在那边催促他准备接下来的会议 ,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很想你和孩子 , 才匆忙将这通电话终止。 我觉得自己每天都陷入一场艰难的血战,一步步闯关似的熬到了今天,我永远想不到明天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尤其遇到乔苍之后,一切都超脱了我的掌控,仿佛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吸引着脱离轨道。 晚上十一点多我听见别墅外的街道传来几声熄火和鸣笛的响动,立刻想到是周容深回来了,我顾不得穿上鞋子 , 赤裸着双脚冲下楼跑出庭院。 他推开车门正从后座走下,看到穿着睡裙的我站在月色之中,一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夜风摆动 , 将我的脸遮掩得时隐时现。 他摘下警帽眉眼含笑 , 我扑进他怀里 , 像一条毛毛虫蠕动着往他身体里钻 , 他被我黏得几乎站不稳 , 在我头顶轻笑,“怎么又不穿鞋,这臭毛病还能不能改掉。” “容深,我好想你。”我仰起头看他的脸,他没有来得及刮掉胡茬 , 样子沧桑了许多,“我昨晚差点想死你。” 他脸部微微后仰,盯着我一直看,最后说 , “真实度有待考证。” 我笑着用脑袋蹭他胸口,厚重坚硬的警服冰凉,肩膀上市局局长的警标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不信你摸。” 我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乳房上 , 由于怀孕尺码又圆润了一些,他捏了捏笑说感受到了 , 确实很想。 他身后的警车忽然鸣笛,他转身看了一眼 , 后座走下一名下属 , 看肩章是处长官衔,手里提着公文包 , 因为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微微低着头 , 我满脸绯红,从周容深怀中离开 , 小声埋怨他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他握住我的手笑着对那名下属说,“我太太脸皮薄,可不要出去乱说。” “局长和太太小别胜新婚,再说我也没看到什么。” 我狠狠踩周容深的皮鞋,他哈哈大笑 , 我挣脱开他的手进入别墅,吩咐保姆沏一壶茶给下属喝,她送上楼之后我端着牛奶进入书房。 周容深坐在办公桌后听下属汇报工作 , 屋内茶香四溢 , 部下看到我进来,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感谢我盛情招待。 周容深合上手里的案卷,“马副局和珠海市局闹得很僵,有这回事吗。” 部下点头,“珠海那边除了常老还有几个帮派也都自立门户,争地盘抢女人,接连爆发冲突,珠海市局不止一次向我们请求支援,马副局都替您挡了 , 广州都不出手,我们何必损兵折将。” 周容深蹙眉没说话,我正想把牛奶放在桌上 , 部下在这时忽然说 , “安插在乔苍内部的卧底传来消息 , 最近他又开始插手贩毒生意了 , 和京城的大毒枭蒋老板来往非常密切 , 不过参与交易的都是乔苍心腹,咱们的眼线摸不到具体地点。” 我端着杯子的右手狠狠一抖,杯子在我掌心晃动起来,里面温热的牛奶喷洒而出,有几滴溅落在周容深的袖口上 , 他垂眸看了一眼,将目光移向我。 “怎么了。” 我手指被烫得泛红,用嘴唇含住吮吸了两下,“手滑了。” 他上下打量我 , “不舒服吗。” 我摇头说没有,部下也很狐疑看着我,我让他们继续忙,我去切点水果。 我转身往门口走 , 周容深询问部下还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尽快查清位置。 部下不太想和乔苍正面冲突,他尝试着劝阻了几句 , 可周容深态度坚决,他说必须要排除这个贩毒市场存在于特区 , 决不允许在他的管辖领域出现这么大的毒瘤 , 其他地区他可以不理会。 部下叹了口气,“现在省公安厅对乔苍避之不及 , 您自己单打独斗,我不看好结果。您的确有勇有谋 , 但乔苍实在太厉害了,不是我们现阶段可以压制住的。” 周容深反问你以为我退让一步他就会放过我吗 , 等到他主动来找我麻烦,我就陷入被动了。 我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挂在门上的地图,狠心咬了咬牙,果断转过身,“容深 ,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部下转头望向我,我额头不由自主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我知道我一旦说出来 , 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 但我是周容深的妻子,大局当前不由我顾念那点风月情长。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周容深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朝我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那边是沈姿,询问他什么时候接周恪,他说就这两天,她又和他说了一些其他的事,他耐心听完 , 她最后问周末能不能出来一起吃个饭,她很想吃刚结婚时常去的那家外婆菜。 这副感情牌打得很有深度,周容深眯眼思付了片刻 , “再说。” 他挂断后捏了捏眉心 , 抬起头看我 , “你刚才要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人的勇气只是一霎那间 , 过去了就很难再找回来 , 我握着的拳头早已松开,那股突如其来的热血消退得一丝不剩,我舔了舔嘴唇,“我就是想问…周恪什么时候过来,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周容深皱眉问我只是这个吗。 我故作轻松笑了笑 , “不然呢,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知道什么大事。” 他嗯了声,“明天一早我问问他的班主任 , 你早点休息,我还要忙一会儿。” 我从书房出来,蹲在墙角大口喘息着,汗珠子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淌 , 十根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像骷髅和鹰爪 , 颤抖佝偻着,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的心脏。 我跌跌撞撞站起来 , 冲进浴室反锁上门 , 沉入冰冷的水,我闭上眼睛不知平复了多久 , 强迫自己将在华章赌场看到的一切从脑海里狠狠抹去。 后半夜又有两名部下赶来,进入书房一直到次日天明才出来 , 周容深脸上有非常疲惫的倦容,他喝了咖啡告诉我要赶去一个应酬 , 并且周恪晚上放学会到这边过周末。 我问他周恪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玩具,打算用小孩子喜欢的方式和他拉近关系,我记录了一个清单,吃过早餐后匆忙叫上司机去市区采购。 周恪喜欢玩一些高端益智玩具 , 早就听周容深说过,周恪特别聪明,他两岁时就显出超过同龄人的慧根 , 这一点他很感激沈姿的教育 , 不过周恪早熟敏感,心理很脆弱,这种性格的孩子很难亲近,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把东西买齐后路过一家新开的珠宝城,门口的巨幅海报是一款深海之心,样式漂亮到不得了,我让司机把东西送回车里等我,然后推门进入商城。 里面都是些打扮奢华的富太太,游走在各个专柜试戴珠宝 , 其中不少很眼熟,在场合上见过,只是没说过话 , 她们的身份比我低一些 , 我不可能主动屈尊降贵打招呼 , 而她们对我的过去有耳闻 , 说白了心里卡着一股劲儿 , 嫌我不够格,也不愿过来低声下气。 我咳嗽了一声,距离我最近的几名太太听见声音看过来,在认出来是我,脸上表情都有些变化 , “这不是周太太吗。” 女人阴阳怪气说,“是她,刚把人家正室踢走,就按捺不住出来显摆了 , 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岁数年轻点,手段厉害点吗,家世不行 , 背景又脏,广东有头有脸的男人几个没睡过她啊 , 出来也不嫌寒碜,周局长可真是瞎了眼 , 被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旁边的太太放下首饰盒 , 揉了揉眼睛,“比上次宴会好像胖了一点 , 听我男人说她怀孕了,母凭子贵 , 这才速战速决。” “生孩子谁不会,她恐怕会放荡妖术。” 我经过她们身边时停下脚步 , 扭头看过去,她们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都有些措手不及,我歪头笑得万种风情,“二位夫人是在说我吗?我怎么听见了周局长。” 那个盛气凌人的太太神情有些慌张 , 她咧开嘴笑,“是吗,那您听错了 , 我们可没提。对周局长只有尊重 , 哪来的议论呢。” 旁边太太附和说确实没有,我点头说那最好。 我扬起头走进去,步子很缓慢,我大声问一处柜台的售货员,“深海之心卖出去了吗。” 售货员说没有,这款是镇店之宝,我们用来打广告,除非是非常高端的太太,否则我们不出售。 我笑着说拿来吧 , 买主到了。 她仔仔细细打量我,“您是?” 我抚了抚头发,她旁边柜台的售货员凑到耳边和她说了句什么,她有些惊讶 , “原来是周太太 , 是我眼拙 , 海蓝之心在您身后柜台。” 我转过身 , 视线里坐着一个女人 , 她背对我,手上拿着观赏的正是那款深海之心,我朝旁边挪动了两步,看见了她的侧脸,顿时窝了一口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位肥婆成太太了。 成太太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悍妇,撕逼战无不胜 , 那敦实的大屁股 , 坐在女人脸上就不起来 , 不压个窒息也得缓几天 , 当初我可领教过。 成总是一把拈花惹草的好手 , 成太太管不住自己丈夫,就出来欺负丈夫看上的女人,只要成总提离婚转天她就到公司大吵大闹,把他和秘书那点丑事说的绘声绘色,整个业界都传遍了。 平时成总怎么玩她都不过问 , 一旦提分家立刻撕破脸,成功人士的声誉可比婚姻重要多了,成总不想惹麻烦,干脆让她占着虚名 , 搬进二奶的公寓了。 成总的身家在整个广东能排上前几,成太太得不到丈夫的滋润,就狠狠花他的钱,在富太圈比她地位高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四年前我跟着成总去海南出差 , 在沙滩吃海鲜时这肥婆杀去了,当时他们正闹离婚 , 成太太以为逼宫的女人是我,揪着我头发扇了一巴掌 , 扒掉我身上的比基尼按在椰子汁里 , 呛得我差点死过去。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 , 当时我势单力薄没后台撑腰,忍气吞声根本不敢还手 , 不过我是有仇必报的人,这点过节一直记到了现在。 我将爱马仕皮包跨在手臂上 , 在成太太正要试戴那款珠宝时,我一步跨过去伸手拦在她前面,连看都不看她,直接对柜员说,“这款我要了。” 成太太一怔 , 她立刻扭头,发现是我拦住她,并没有多大惧色 , 而是冷笑说 , “这是强取豪夺吗,东西到了我手里,你半路要拿走,没这个道理吧。” 不愧是财大气粗,我背后的市局局长的靠山都不放在眼里,她还真以为自己男人是广东最有钱的总瓢把子了,倘若不是顾忌官场身份,周容深名下公司真摆在明面上,成总还未必是他对手。 我不气不恼 , 笑眯眯问柜员,“不是身份最高端的太太才能有购买资格吗,我怎么不知道商人太太的地位这么高了,连我这个局长夫人都要让路吗?” 柜员尴尬讪笑 , 谁也不敢得罪 , 其他柜台上挑选珠宝的夫人也都朝这边看过来 , 成太太傲慢无比 , 命令柜员将深海之心包好 , 她买下了。 她打开钱夹抽出一张卡,柜员接过去后刷了一下,告诉她余额不足,成太太又翻出另外一张,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 都是不足,而且数字相差很悬殊。 我哎哟笑了几声,“区区三百万而已,这么多张卡都凑不出来 , 成太太这空壳子也太空了吧。成总连这点小钱都不舍得给你吗。” 我将爱马仕重重撂在柜台上,从铂金扣内摸出一张黑卡,递到柜员面前,“签何笙的名字。” 成太太用力推开柜员伸来的手 , “这东西我定了,我现在回去拿钱 , 三百万算什么,三千万我也掏得起。不管你是谁 , 我也不是吃素的 , 从我手里抢东西,广东打听去 , 我还没遇到过,你得明白先来后到。” 我把黑卡扔到柜员怀里 , 拿起丝绒纹绣的首饰盒,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 “虽说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但我和成太太同时看上的,谁先拿出钱就是谁的,我现在就可以付款,您还得回去拿 , 谁愿意等啊。万一您走了琢磨觉得不划算,又不买了,不是连我这个主顾也损失了吗。” 成太太冷笑 , “我当然不会言而无信 , 我喜欢的我一定会买,这就不劳周太太担忧了。” 我抚了抚戴在耳朵上的翡翠耳环,“万一您回去,看到成老板又从小三儿那淘换来了不要的珍珠,您爱不释手,瞧不上这款了,不也没准儿的事儿吗?” 成太太脸色大变,声调也尖锐了许多,“何笙!不要倚仗周局长给你撑腰,你就目中无人出言不逊 , 我被抢了老公不可耻,可耻是你们这种不要脸破坏别人婚姻的荡妇!一报还一报,你也不一定就能霸占这个位置到老。” “成太太现在日子都过不舒坦 , 还替我担心我的以后?省省吧。” 我和她四目相视 , 谁也不让谁 , 售货员拿走我的卡 , 她怯生生问我还买吗。 我说如果不卖我 , 明天一早整栋楼立刻上封条。 周容深一声令下能让这座城市任何企业停业整顿,我想我受了委屈,让他替我出口恶气,他怎么都不会拒绝,等着拍他马屁的官僚多了去了 , 他透出一个口风,区局就能把事儿办了,都不用他出面。 成太太冷笑挑眉,“权力压人,你这是要和我抢了?” “哟 , 瞧成太太说的,我哪有这么不懂事,这不是太喜欢了吗,按照道理讲 , 我应该忍痛割爱,我才二十出头 , 大把的青春戴什么没机会,您都五十多了,半截身子…” 我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 露出一丝讪笑 , “我这说什么呢,您到底比我老那么一点点,我得尊老不是?” 成太太脸气成了一块猪肝 , 又胖又红,她咬牙切齿说 , “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你滚下堂的一天 , 我到时候玩儿死你。” 我笑得春风满面,“恐怕成太太临终前,都等不来我何笙失势的一天了。能抢走我男人的女人,老天爷还没创造出来。” 我朝前靠过去两步,对着她耳朵说 , “用不用我教成太太,怎么拴住丈夫的心啊?”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怒气冲冲走出大门。 我目光从四周围观的太太脸上掠过,她们所有人都很服气 , 这一招杀鸡儆猴我玩得的确漂亮 , 言语赢人比武力胜人更值得敬佩,周容深二婚娶我,我又是二奶上位,树威挽回自己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成太太人缘差,富太圈讨厌她的比比皆是,不过她男人太有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们不敢正面杠她,我栽了她 , 就是让这群太太服我最好的方式。 我心情大好回到别墅,鞋架上摆放着周容深早晨离开时穿的黑色皮鞋,我知道他回来了 , 我大声说我买了一款珠宝 , 你来帮我看看。 我拿着首饰盒满脸笑容转过身 , 整个人有些愣住。 周容深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 长相很漂亮 , 穿得干干净净,只是颧骨有些高,女人相这是克夫,男人相是心狠手辣,年岁小不要紧 , 长大就会显露出来。 周容深看见司机拎着的大包小包,他弯腰对周恪说,“何阿姨知道你过来,买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 , 整整一天都没有歇脚。” 我知道周容深在给我铺路,急忙丢掉手里的珠宝盒,从袋子里找出一个超人,我蹲下在周恪面前轻轻晃了晃 , “听说你喜欢它对吗。它无所不能,你也想要成为无所不能的人。” 他目光在我手里的超人身上停顿了几秒钟 , 看得出很喜欢,但他的喜欢因为是我买的而变得很克制 , 他看了我一眼 , 非常冷漠从我身边经过上楼,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脸色不由自主垮掉 , 周容深喊了声周恪,但他还是没有停下 , 小小的身体有些不可思议的固执。 周容深想跟上去抓住他,我一把将他拦住 , 摇了摇头,他无奈将我搂进怀里。 “孩子还小,不懂事,来日方长,他一定会喜欢你。” 我僵硬扯了扯唇角 , 二楼传来嘭一声摔门的响动,我喉咙堵了口气,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周恪将我为他精心挑选的玩具砸得稀巴烂 , 至于食物则一点不剩扔进了垃圾桶 , 我跟在他身后收拾残局,生怕被周容深看到会打骂他,他到时候把这点仇记在我头上,想要缓和关系就更难了。 我一晚上累得精疲力竭,坐在餐桌上连拿筷子手都在颤抖,我不知道周恪是有心机还是畏惧周容深,他在场的时候周恪不会任性,我给他夹菜他只是不吃,但绝不会给我难堪。 周容深吃过晚餐去书房办公 , 将周恪交给我,让我监督他做功课,我吩咐保姆切水果煮牛奶 , 快点送到楼上来 , 我站在周恪的房间外刚要敲门 , 门自动打开 , 穿着睡衣的周恪站在我面前仰起头说 , “我不需要你监督。我讨厌你。” 我说你讨厌我,也必须接受我,因为这个家我是女主人。 他目光变得凌厉注视我,我从他瞳孔内看到了一丝恨意,“我永远不会接受你 , 你不得好死。” 我心里一惊,一个七岁半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我不得不怀疑是沈姿教导的功劳,我蹲下朝他伸出手臂 , 他一动不动,对我充满戒备和抵触。 我笑着说阿姨以后自然会有自己的结果,每个人都有结果,你母亲也会有 , 这世上所有人都逃不过轮回,但阿姨可以保证 , 像你母亲那样疼爱你,即使阿姨生了自己的孩子 , 也会对你视如己出。 我挪过去几步 , 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周恪忽然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 他手很小,但是力气不小 , 这一下打在我眼睛上,我感觉到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 立刻用掌心捂住。 “因为你我爸爸才不回家,你是坏女人,我恨你。你会变得很丑,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所有人都嫌弃你。” 周容深正好从书房出来 , 他听到周恪对我的诅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何阿姨讲话 , 谁教给你的。” 第一百二十章 爱情的皱纹 周恪一言不发,两只小手紧紧握成拳,周容深大声呵斥他到底谁教的这些话 , 是你母亲吗。 周恪抬起头一脸冷清和愤怒 , “如果不是她 , 您会不要妈妈吗。” 周容深没想到他不哭不闹 , 却如此冷静问出这样的话 , 全然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一时间怔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恪伸出手指着我,“如果没有她,爸爸妈妈应该是住在一起的 , 从她抢走爸爸以后,妈妈就很少笑了。” 他说完这句眼睛里泛起红润,他转过身要回屋,周容深捏了捏眉心喊住他 , “如果没有何阿姨,爸爸也会和妈妈分开,大人的世界有很多对与错,你认为何阿姨坏 , 但她有很多好,你认为你母亲好 , 她也有很多错。你用感情衡量一个人的好与坏是不对的。” 周恪问他妈妈错在哪里。 周容深说你长大会明白,大人很自私 , 也很不干净 , 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 周恪抿着嘴唇,他通红的眼睛开始湿润 , 这样一幕看得我非常心疼,我走到他面前 , 轻轻拉住他滚烫的小手,他僵硬了一下 , 但没拒绝。 “恪恪,也许阿姨的确不好,但我对你的疼爱和照顾一定是好的。嫁给你爸爸的女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不能保证谁都愿意接受你呵护你 , 但至少你遇到了我,我愿意尽力做到。” 他皱起眉头,“可我想要妈妈。” 我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 用自己的身躯和手臂环绕住他 , 他很抗拒我的拥抱,十分烦躁挣扎了两下,但顾及周容深在一旁,他不敢过分激烈推开我。 他小小暖暖的身体在我怀中,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要做母亲的缘故,我对沈姿的厌恶,对这个社会黑暗内幕的排斥,都在这一刻被浇灭得干干净净。 我很喜欢周恪 , 喜欢他不吵不闹不撒娇,安静懂事,以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理智 , 他很像多年前的我 , 那份固执与倔强 , 让我看到了早已一去不复返的何笙。 “想要妈妈当然可以 , 你离开爸爸这里 , 就可以去妈妈家,你想要住在哪里都可以,阿姨随时接送你,你是爸爸和妈妈的纽带,因为你他们才可以继续当朋友 , 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巴,有些怀疑问我真的吗。 我点头说是。 他低下头,靠在我怀里的身体逐渐变得温软,不再那么僵硬和抵触。 周容深关上走廊尽头的天窗 , 进入周恪房间对面的主卧,他一边打开壁灯一边对沉默的周恪说,“不管大人的关系怎样,都不会影响到你 , 我和你母亲依然会照顾陪伴你,何阿姨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 破坏掉任何什么,懂了吗。” 周恪嗯了声 , 他将自己的手从我掌心抽出 , 走进房间关上门,在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时 ,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我被他打得通红的眼尾,他手指轻轻动了动 , 将视线移开,彻底消失在昏暗的门内。 我洗了澡从浴室出来 , 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周容深这才发现我眼睛受了伤,他立刻猜到是周恪做的,脸色阴郁要抓他来向我道歉,我赶紧从后面抱住他 , 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他做这件事。 “只是有点红,明早就好了,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 我还扛不住他吗。” 周容深说如果这一次不制止 , 他还会有下一次,这个年纪就动手打长辈,以后还管得住吗。 他力气很大,我根本控制不了,很快被他拖着走到了门口,周容深之前气急动手打我,都是因为我的错,即使这样之后他也都会向我道歉,他认为这是男人的风度 , 我对周恪的纵容和忍让他看在眼里,我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他当然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整个身体挂在他背上 , 对他拳打脚踢 , 让他不要去 , 在周容深几乎要拉开门的霎那,我大声喊肚子痛! 他一愣 , 扭头看我因为着急而绯红的脸孔 , “什么。” “我肚子痛,你不听我的话,非要把我好不容易在周恪心中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好感打破,我快要气死了,孩子就没了 , 一尸两命。” 他手从门上离开,看着我撒泼耍赖的样子束手无策,最后没忍住笑出来,“怎么脾气这么大 , 我是怕你受委屈。” 我捏着他耳垂在上面吻了吻,“我会和小孩子计较吗。在你心里,我是连这点委屈都扛不住的女人吗。” 他思付了一下,“你不是吗。” 我怒不可遏咬住他肩膀 , 他在我头顶哈哈大笑,托着我臀部放回床上 , 他和我一起躺下来,身体悬空在我上方 , “何笙 , 还要忍多久才能做。” 我比划一个七的数字,他眼睛里的光黯了黯 , “我忍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光荣牺牲。” 我立刻堵住他的唇 , 警察最忌讳这个词,不管是玩笑还是怎样都不能说 , 最怕一语成缄,毕竟不是好事儿,升官发财天天念叨都不怕。 我唬着脸让他闭嘴,他炙热的唇在我手心舔了舔,“听说过了安全期就可以 , 我到时候轻一点。” 我搂住他脖子,“你面对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还有兴致吗?” 他说只要是你,两个大肚子都有。 我咧开嘴刚想笑 , 他已经狠狠封住我的唇 , 他口腔里是浓烈的烟味和牛奶味,像一阵强势的飓风顷刻间灌入我喉咙,我被他深吻到底,连发出呜咽的余地都没有。 我没有准备,呼吸很不稳,他在我有些窒息的时候松开了我,他吞吃掉两张唇之间粘连的唾液丝线,有些意犹未尽,“我是不是忘记了刷牙。” 我朝他脸上呸了一口 , 用力抹自己的嘴,他鼻尖贴着我额头笑出来。 “我好像吻不够你。” 他顿了顿,“也干不过够你。” 我柔软温热的身体在他身下扭动起来 , 周容深在我胸部狠狠揉捏着 , 我能感觉到自己丰满了许多 , 他一只手握住已经有些盈余 , 不像怀孕前刚好覆盖住。 周容深的手掌很大很大 , 一般娇小玲珑扣在他手心几乎不存在,像五指山下的小毛豆,我还真的挺诧异,周容深对于女人肉体要求这么高,怎么和沈姿做。 她样貌端庄清秀 , 可身材不火辣,甚至谈不上好,放在普通女人里蛮出挑,可放在嫩模圈 , 真是一点不起眼。 周容深察觉到我不专心,他指尖在我臀部上用力掐了一把,我呻吟出来,搂住他脖子的手缠得更紧。 周容深应该是饿急了 , 他吻得很狂野,从我的唇移到胸口 , 埋在深沟里肆意舔舐,他牙齿锋利 , 咬在娇嫩的顶端疼得我眼前一黑 , 我下意识要躲开,可下一刻被他含住 , 滚烫的舌尖像是一颗快乐丸,让我在酥酥麻麻的刺激中失去了理智。 他不知在我胸口和肚脐吻了多久 , 又重新返回我微张的唇上,大口吞没了我的舌头 , 和周容深做过以后,才知道曾经经历过的男人有多差劲,时间技巧总有一个不满意,也只有乔苍那种级别能和周容深对抗。 他深不可测的床笫经验,健壮有力的动作 , 真能让女人发疯。 我这一刻有点痛恨自己怀孕,不能享受他给我的欢爱巅峰,他把我所有情欲都挑逗起来 , 身体内像是几万只蚂蚁在撕咬我 , 挠我的骨头和血管,周容深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他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红晕,躺在我旁边大口喘息。 “何笙。” 我嗓音沙哑嗯了声,他不说话,身体绷得直直的。 我余光看到他已经脱掉了内裤,弹出的家伙蓄势待发,壮观得吓人,我侧卧面朝他 , 用舌尖压住他喉咙,吮吸出一枚浅浅的粉红唇印。 “周局长什么意思。” 他猩红的眼眸盯着我能给他快乐的唇,我脸上满是媚笑 , 手指沿着他饱满坚硬的肌肉一点点下滑 , 轻轻握住 , 他有些压抑闷哼一声 , 胸肌在一瞬间颤了颤 , 如同翻滚的海浪。 我用腿夹住,轻轻蹭了蹭,感觉到又膨胀许多,我从他身上翻下去,背对他打了个哈欠 , “你女儿困了,让我早点休息。” 周容深在我身后沉默了几秒,他贴上来抱住我,脸埋在我头发里笑了很久 , “怎么越来越坏了,是不是觉得我收拾不了你。” 他结实的手臂紧紧圈住我的腰,“放你一马,等你生下孩子看我不降服你。” 之后两天周恪和我过得不冷不热 , 他会吃掉我给他夹的菜,只是不让我牵他的手过马路 , 不允许我帮助他洗澡,和沈姿通电话时 , 会小声告诉她很讨厌我 , 很想她。 不过我还是很知足,让一个有了记忆而且能够分辨好坏的孩子很快接受后妈确实有难度 , 这已经是非常乐观的进展了。 周一早晨我和周容深一起送周恪回学校,离开时他告诉我要带我去个地方 , 我问他什么地方这么急,他说到了就知道。 那一天 , 我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也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从此堂堂正正挽着他手臂,霸占他的一切,我甚至觉得做了一场梦,梦的开头悲惨肮脏 , 梦的结局美好纯粹。 我听过这个男人在三月的日子里说情话,在六月的日子里拥我入伞下,他所有的温柔呵护只要能给都给了我 , 他在四十岁的年纪陪我疯闹过 , 不论世上还有谁胜过他,他们未必会属于我,只有周容深会。 我捧着结婚证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有趣,我指着他浅笑的脸庞,将他按在床上推倒,“周局长,你笑起来有皱纹。” 他看了一眼,“周太太后悔了。” 我说有一点 , 但生米煮成熟饭,也容不得我反悔了。 他将两只手交叠枕在脑后,“幸好我有深谋远虑 , 提前将周太太引诱进围城里 , 否则再耽搁几天 , 真不好说这城门还铸不铸得起。” 我倒在他温热的身体上哈哈大笑 , 他见我笑得开心 , 也情不自禁陪我一起,他这一刻无比真实在我的视线中,眼角的纹路看上去比照片更深,虽然他很英俊,皱纹不能毁掉他的气度 , 但我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他的人生过半,他能陪我的日子将越来越少,他总会迎来再也不能托举起我的佝偻苍老。 我喉咙酸涩 , 心口也跟着阵阵难受,我用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胸膛,“容深,我喜欢你的皱纹 , 越多越好,等到你七老八十 , 我什么都不做了,就天天坐在你怀里 , 为你缝补衣服 , 数你脸上的皱纹,数你手背的老年斑 , 数你头顶的白发,数你还剩下几颗牙齿。” 他听我幻想出他的样子 , 脸上有浅浅的笑容,“不腻吗。” 我摇头说不腻 , 你老了,我还年轻,你坐在轮椅上,我推你出去看夕阳黄昏,这是我能想到最美好的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让男人臣服 年底市中心有一块地皮要招标,地点非常好,一旦拿下不管做什么生意稳赚不赔 , 更重要这块地皮和政府有关 , 也就意味着有上面的人来保 , 钱打点到位了 , 什么资源都不用愁。 广东的龙头老大们哪个抽丝剥茧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交易 , 说白了赚钱让人眼红,就算规规矩矩也给整点事出来,想平事儿必须找保护伞在头顶罩着,也必然搅进了勾结的浑水里,所以身家超过几个亿的商人绝对没干净的。 周容深以沈姿名义开的公司 , 在仕途从来没打点过照样风生水起,因为他自己有权,他想要暗箱操作别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大权当道的时代。 周容深现在把公司变更到自己名下 , 很多事都要收敛,以往这种地皮竞拍,也就走个形式过场,最后都是到他手里 , 但现在不行了,只能按照流程和商人一起争。 竞标晚宴在傍晚五点开始 , 市局马副局长代表政府方出席,其余官员都不出席 , 周容深上午到省厅开了个会 , 下午带我去餐厅吃了顿饭,车行驶过滨江商城 , 他让司机停下,问我要不要换一件颜色鲜艳些的西装去现场。 说实话我跟他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几回他花哨的样子 , 高官的头衔顶着,不得不庄重严肃 , 但是这种商业性质的晚宴,只能入乡随俗,本来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身份就挺让人害怕的,穿得郑重其事像压场子似的,凭本事拿下也让人觉得是走了后门。 我跟着周容深进入花花公子的店面 , 陪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他哪件也瞧不上,我们一连逛了几个店空手而归 ,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 , 他总算隔着橱窗挑中一件衬衣,我进门时觉得有些熟悉,但说不上哪里熟悉,直到有个售货员大声喊太太,我顿时汗毛倒竖。 她笑眯眯迎到我跟前,“太太,衣服穿得还舒服吗?昨天上了一批新货,有几件颜色不同的衬衣也是琥珀色纽扣,您要为先生再添置些吗?” 周容深从后面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他表情有些疑惑 , 揽住我的腰问我是来买过吗。售货员脸色一变,她仔仔细细打量周容深的脸,发现并不是上一次跟我来的乔苍 , 顿时有些尴尬。 我平复内心的紧张后挽住周容深手臂 , “上次陪宝姐来买过 , 她好像送朋友。” 周容深嗯了声 , 我对售货员吩咐说 , “拿几件来试试,你看着挑,我先生穿什么都好看。” 售货员点头去衬衣专柜挑选,她时不时回头看过来,其他柜员也都朝她聚集过去 , 指着这边窃窃私语。 这确实挺狗血的,一周之内一个年轻女人陪伴不同男人来买衣服,而且很亲密,都说是自己太太 , 更重要还都他妈非富即贵的,不把我当婊子才怪。 我站在这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些探究的眼睛把我看得体无完肤,我催促周容深选了一套酒红色西装赶紧离开了 , 幸好周容深知道宝姐男人多,没有怀疑我刚才的解释 , 不然肯定要引起他的疑心。 我们到达酒店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礼仪小姐正在收红毯 , 看到周容深的专车立刻停下手上动作 , 迎接我们走上红毯到贵宾席签名留影。 我挽着周容深穿过大厅,目光不经意透过玻璃看见了乔苍的车 , 看来他对这块地也有企图,别人争不过周容深 , 也不敢争,他可不好说了 , 他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主儿,何况他的权势也不逊色公安局长。 今晚想必要上演一场双龙争霸的戏。 我小声告诉他乔苍也来了,他脚下一顿,脸上不着痕迹,“还有别人吗。” 我想了想 , “不出意外金三角的老大赵龙也在,这块地他们拿下要合作。” 周容深偏头看了我一眼,“有把握吗。” 我说八九不离十。 他笑出来 , “没想到我身边竟然有个女诸葛。” 我有些惊讶,“你也猜到了?” 他嗯了声 , 但是没说什么。 二楼竞拍现场正在进行最后的开场仪式,不少宾客没有落座,都聚集在后方的酒桌攀谈,看到我和周容深出现,纷纷端起酒杯围拢过来,笑着打招呼,有人说周局长不愧是压轴,看惯了您严肃的样子,忽然如此风流帅气 , 我们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周容深接过男人递来的酒杯,“这是开我的玩笑了。” 男人哎了一声,“周局长喜得娇妻爱子 , 可谓双喜临门 , 穿喜庆些也是理所应当嘛。” 人群内有女子尖叫了声 , “周局长真是逆生长啊 , 怎么比之前看还年轻了不少 , 看来周太太是您的福宝,瞧您现在春风得意的样子,藏都藏不住了。” 众人哈哈大笑,我在周容深引荐下和许多之前不认识更没有说上话的富商握了握手,男人脑袋左右摆动 , 一个宾客都没有放过恭维我,“咱们这位周太太的名气,快要盖过周局长了,年纪轻轻一顶一的智慧 , 你我谁要是不小心,恐怕会栽在周太太的手里。” “如此就烦请周太太高抬贵手了,赏我们一碗饭吃。” 我笑着指了指把我搬出来的男人,“您呀 , 可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不过任性了一两次 , 怎么到您嘴里,活脱脱成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了?” 他们笑声更大,周容深拍了拍我肩膀 , 小声让我避开这里 , 我趁着最热闹的功夫,不动声色退出了人群中央 , 有周容深为我掩护,抵挡那些长枪短炮 , 自然是逃脱得非常成功。 我飞快走了几步,退到一侧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 正要找个眼熟的太太聊天打发时间,余光猛然瞥见一抹人影,脚下不由自主停住。 这个男人我认识,是那天晚上在帝豪包间睡了薇薇的大哥,听薇薇说他们之后一直有联系 , 没两天就住到一起了,大哥没结婚,也没孩子 , 对她挺好的 , 花钱特大方,而且从来乱七八糟的女人半夜给他打电话,薇薇觉得自己正在和他谈恋爱,已经有想法要嫁给他了。 圈子里姐妹儿衡量男人好坏就一个标准,舍不舍得花钱,在床上自己爽完了愿不愿意让女人也爽,做到的就是好男人。 我听了也觉得这大哥不错,女人都有英雄情节,就像男人都有处女情结 , 就算他嘴上说不在乎,睡完了床上有血和床上没血他表情也一定不一样,谁愿意泡二手货呢 , 谁愿意戳进一个洒满别的男人精液的洞呢。 女人的英雄情节就是对警察和黑帮大哥特别有好感 , 即使黑帮大哥是坏人 , 但不能否决黑帮大哥都挺有种的 , 见多了窝窝囊囊的平庸老百姓 , 这种男人的吸引力太大了,不正经的女人更是爱不释手。 但是大哥旁边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和他关系匪浅,不然手也不能那么搂着,更不可能嘴唇贴着脸颊说话 , 我找到现场一个服务生,给了他几百块钱,让他帮我打听下那女人和大哥的关系。 他走了十几分钟,回来后告诉我那是他老婆 , 南通的都知道,男人是金哥。 我整个人都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看来薇薇是上当受骗了,这么牛逼的大哥 , 都四十多岁了可能没老婆吗。 赵龙果然也在,穿着一身白底红牡丹的西装 , 看上去特别花哨,大摇大摆走过去和金哥喝了两杯酒 , 不知道对那个女人讲了什么 , 她立刻眉开眼笑,脑袋枕在金哥的肩膀上 , 娇滴滴晃悠着身体。 我看到这一幕气得捏紧了酒杯,玩没事 , 有玩的路子,男人女人都别动感情 , 打炮就得了,不能打着结婚的幌子当猴耍,圈子里姑娘虽然烂,可要是真死心塌地了,什么都肯给。 之前一个姐妹儿 , 和河北省的黑老大搞到一起了,拿身体给他藏毒,在机场偷渡时被扣押了 , 回公安局的路上她几次要撞车寻死 , 怎么问都不开口,着了魔似的帮黑老大死咬,告诉警察枪毙她一个,都是她的主意,她男人根本不知情。 那个黑老大光情妇就二十几个,最喜欢的还不是她,过生日一个手镯就高兴得不得了,别的情妇能拿一套房子,总之把这姐妹儿迷惑得颠三倒四 , 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后来因为没证据黑老大没事儿,姐妹儿贩毒判了八年,她出来时黑老大把她都忘了 , 连面儿都不见 , 让手底下小弟打发她 , 扔了两万块钱 , 真像打发一条狗那样。 混黑帮的男人要么特别有情有义 , 要么特别无情无义,脚踩黑白两道的文强,甚至做过让人撞死自己妻子的事,为了二奶连孩子都不要了,就看女人碰上哪种了 , 碰上金哥这样的就是造孽。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薇薇,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别陷得太深拔不出来,搞不好就没命了 , 毁在这金哥身上。 忽然听到身后自助餐桌传来几个女人议论我的声音,“都是大房,看人家局长夫人,到哪都是焦点 , 风头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再瞧瞧咱们 , 晾在这儿不招呼连服务生都不过来,真是天壤之别。” “那是 , 她干的就是吸引男人的差事 , 没这点本事能吃香喝辣吗,咱们都是良家妇女出身 , 当然比不了她那股子骚劲儿。” 马副局太太正在吃果盘,往瓷碟内吐了一颗核 , 发出啪嗒的脆响,“男人啊不能惯 , 得作一点,都是贱骨头,贤妻良母和妖艳贱货,他永远稀罕后面那个,你看周太太 , 她把周局长前任打得落花流水,比贤惠她比得过前任吗?她肚子再争气不也就生个儿子吗,还能生出一条龙来?可谁赢谁输还不是一目了然。” 我忽然听见了陈娇的声音 , “话不能这么说 , 周太太的智慧和手段,不只是对男人,我听我先生说了,她把官场上那些爷哄得晕头转向,省厅刘厅长被她算计成什么样了,她这点本事前任有吗?再说周局长的前任也不是摆弄锅碗瓢盆的贤妻良母啊,私底下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周太太这种女人衣服都不用脱,往人群里一站 , 大把的男人争着抢着臣服。” 我面带微笑转过身,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她们,除了陈娇和马太太没有说我坏话 , 其余太太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和躲闪。 刺目的白灯照射在我身上 , 珠光宝气璀璨逼人 , 我仪态万千走过去 , 她们被我的气场震慑住 , 都纷纷愣在那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个男人的博弈 那名骂我风骚的太太起身给我让座,她满脸堆笑,看上去两面三刀的,我根本想不起在什么场合上见过她,估计刚得势跑出来耍存在感,和这种小虾米争高低很掉价,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何必招惹无关紧要的女人。 我没有理会,马副局太太笑眯眯招呼我过去,我和她握了握手,她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极其璀璨,我说这可是好东西,她喜滋滋举起在空中炫耀了两下,“老马去东莞出差,别人送他的,回来给我了,我还以为他得给外面那贱蹄子讨她好呢,算他有良心。” “呀,马副局还敢收礼?周局长都在市局说了多少次了,他胆子可真不小,您就这么戴出来显摆,不怕出事啊?” 马太太扭头瞪了那名太太一眼,“就你们几个知道,真出事了就是你说的,别人没你嘴巴这么碎。” 太太脸色一变,嘟囔了两句坐回去,陈娇起身和我拥抱,“真替你高兴,咱们圈子就你混得最好,以前大家恭维你喊你周太太,现在终于名副其实了。” 我笑着说你也很好,不论靠山是谁,都不如做正室体面,也许别的姐妹儿看上去比你风光,可终究没有你日子过得踏实。 陈娇有些惆怅,“我和我男人前几天吵架,我离家出走了,就住在薇薇的公寓,他一直没找我,我想孩子也不敢回去,生怕这一回去啊,他更不重视我了,以为我没地方可去,从此压在我头上,连话都不让我说。” 我问她薇薇是和那个大哥一直住在一起吗。 她说是,两个人很甜蜜,大哥特别宠她,要星星不给月亮,薇薇已经死心塌地了,不出意外要结婚了。 我心里冷笑,男人的话能靠得住母猪就上树了,前辈总结的经验果然是准确的,金哥把薇薇骗得这么狠,估计是要利用她在风月场的人脉做生意,可怜薇薇还蒙在鼓里,做着金太太的春秋大梦。 陈娇仰起头凝望天花板上闪烁的水晶吊灯,“你当了官太太之后,把运气给了圈子里姐妹儿,她们也都跟着风生水起了。” 我没说话,走到餐桌倒了杯果酒,马太太和几个夫人显摆自己的红宝石,张嘴闭嘴就是别人给老马送礼,连儿子开的车都是一个地产商给的,过几天再搞一套商品房给儿子结婚用。 我看了一眼她喜庆洋洋的脸孔,女人还真是见识浅薄,她难道就不懂这是受贿吗,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说出去,这辈子都甭想翻身了。 我垫了几口食物,陈娇站在我旁边一直回头看,我问她看什么,她小声说那边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我的视线跌入那个男人眼底笑意深浓的漩涡里,我心口不由自主一窒。 乔苍今晚非常俊朗,梳着男人味十足的油量背头,穿着深灰色西装,他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也足够光芒万丈,谁也无法遮盖他的气场和恢宏。 他仿佛从茫茫人海一眼锁定我,便再也没有离开,身旁挽住他手臂的常锦舟并没有发现什么,仍旧笑着和上去攀谈的宾客打招呼,她尽管明媚娇憨,可惜容色逊色了一筹,不过有乔苍在一旁衬托,她也算光彩照人。 “何姐,是乔先生吗?” 我默认,陈娇狐疑打量我,“乔先生为什么这么看你?” 我将酒杯递到她手里,“别乱讲。” 我微笑和所有夫人说了声失陪,径直走向周容深,他也正在找我,我挽住他手臂撒娇问他想我了吗。 他很好笑说不过分开片刻,怎么这么夸张。 我有些不满唬着脸,“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一时不见也是三天,你三天都不想我,还骗我说要过一辈子,你们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周容深被我伶牙俐齿逼得没法子,他说好好好,我当然想,想得连白酒过喉都没有滋味。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心里估算时间很准,乔苍和常锦舟在这时恰到好处停在周容深面前,常锦舟说打扰周局长与何小姐了。 周容深与乔苍握了握手,他揽住我的腰很温和自然介绍说,“我太太,何笙。” 常锦舟一怔,她随即反应过来,十分抱歉说,“没想到周局长这样大的人物,悄悄就办了喜事,怪我失礼了,周太太。” 我主动朝她伸出手,“乔太太别来无恙。” 我这声乔太太,令常锦舟心花怒放,她支支吾吾说还没有结婚,周太太是不是喊早了。 我松开她冰凉的指尖,“这不是早晚的事吗,您和乔先生夫妻相这么深厚,除了您还有谁担得起。” “哦,是吗。”乔苍眼底眸光深不可测,“周太太从哪里看出夫妻相。” 我没有理会他,仍旧微笑注视常锦舟,不知我这客套话哪里得罪他了,夸赞娇妻还夸出错了,他对我不依不饶,“我看周局长和周太太半点夫妻相都没有,难道夫妻就做不成吗。还是说就算做了,也不可能长久。” 常锦舟有些下不来台,她扯了扯乔苍的袖口,小声问他这么认真干什么,再说这也是好话。 我说既然乔先生都不尊重自己的婚姻,那夫妻相确实没有意义。 一名侍者端着酒盘从他旁边经过,他一把扯住,侍者吓得脸色灰白,结结巴巴喊乔先生。 乔苍目光停顿在我脸上不曾移开,他端起一杯酒,松开了那名侍者,侍者仓皇而逃。 周容深故意用一半身体遮挡我的脸,阻隔了乔苍的凝视,“乔总今天是来凑个热闹还是有任务。” 乔苍说凡是站在这里的人,谁不想要那块地皮。 “看来今晚我的劲敌是乔总了。” 乔苍闷笑出来,“周局长畏惧我,我也忌惮周局长。如果不是有你参与,今晚我还的确势在必得。” 周容深朝他举了举杯,两只手腕一高一低,乔苍故意压了他一截,他们眼中都蕴含着笑意,可谁的笑意都非常阴森,似乎一个巨大漩涡,能把人吸附进去绞死。 “友谊第一,竞争第二。” 乔苍扬了扬眉尾,“我和周局长之间,还存在友谊吗。” 周容深反问不存在吗。 乔苍思索了片刻,“既然周局长说有,那我盛情难却,当然要领情。” 他们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酒味,闻上去很是刺鼻。 周容深招手示意不远处的礼仪小姐,把空杯交给她,吩咐她再斟十杯龙舌兰。 礼仪小姐将酒端上来,周容深和乔苍连干三杯之后,仍旧是半点醉意没有,颇有棋逢对手的感觉,周容深晃动着杯底残余的几滴,“能不能请乔总帮我一个忙。” “周局长在特区还有办不到的事吗。” 周容深很为难说,“有些人他就是不买我的面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欠乔总这个人情。” 乔苍不语,周容深意味深长凝视着灯光下晃动的酒水,酒水仿佛一颗颗交汇到一起的珍珠,光泽无比诱人。 “广东有一家地下贩毒市场,输出的毒品涵盖半边南省,具体地点不出我意料就在特区,乔总能不能我替我查一查,如果真有眉目,我愿意保住江南会所。” 我屏息静气,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捏住,周容深眯眼仔细打量乔苍,乔苍听出这是试探和怀疑,他到底是刀尖上滚了几百次的人,临危不惧笔挺伫立,只是沉默喝酒,更看不出心虚和受惊。 周容深说不过是个小忙,以乔总的人脉和势力,想必手到擒来,只是愿不愿意帮了。 乔苍缓慢吐出一点舌尖,从门牙和上唇掠过,风平浪静的脸上浮现一丝阴恻恻的笑容。 乔苍发出一阵笑声,他偏头对常锦舟说,“你平时给我挖坑的本事,就是从你仰慕的周局长这里学来对吗。” 常锦舟笑得面红耳赤,“哪有,周局长这点本事我如果能学到十分之一的皮毛,我还能被你唬得团团转啊?” 乔苍收敛笑容伸出手轻轻拍打周容深的肩膀,“周局长这是套我的话,江南会所做正经生意,一切按照规矩来,保与不保也出不了事。再者周局长从哪里听说,特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地下贩毒市场,谁在你的管辖地盘上还敢这么大胆。” 周容深呷了一口酒,他耳廓微微有些泛红,似乎染上了两三分醉意,“乔总和我玩声东击西,我的重点不是江南会所。特区胆大的人还少吗,我地盘上乔总不就是凭借胜天一招的胆量吃饭吗。” 乔苍说周局长这是怀疑我了。 周容深眼睛笑得眯起来,“和乔总这样通透的人说话,省了不少力气。” 乔苍脸色变得有些阴郁,“周局长,你随口一句玩笑可是要让我吃官司的,我做生意糊口,还做出麻烦了吗。” 周容深捧起最后一杯龙舌兰,他问乔苍这酒滋味怎样,乔苍并没有回答,眼神凌厉戒备注视他,周容深仰脖一饮而尽,喉咙辣得蹙眉,“酒水在灯光照射中颜色鲜亮,入口却苦辣难以下咽,人看上去是很坦荡,其实心中大多不坦荡。” 乔苍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阴森挤出两个字,“共勉。” 眼看气氛僵持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常锦舟下意识扯了扯乔苍手臂,但没什么用处。 她是常老女儿,二十多年身处黑帮圈子,见不得光的事看了不少,乔苍是邪恶的势力,周容深是正义的势力,她心里很清楚他们触犯了彼此什么,乔苍再嚣张明面上该低头的地方也得低,周容深那套警服也不是吃素的。 她立刻出来圆场,走到周容深面前说,“周局长,珠海那一次会面,我父亲非常钦佩周局长为人,一直和我念叨您,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如果周局长不嫌弃我们不入流,父亲过几日就到了,能否再邀请您赏个脸。” 周容深压根儿不打算和常老这伙人来往,上次在珠海为了平安回来也是没辙了,他现在憋着劲儿要搞常老和乔苍,怎么会让自己泥足深陷。 我拉住他手腕让他朝后退开两步,主动将酒杯递到常锦舟面前,她非常识礼数接过去,和我点头道谢,我故意将为难周容深的话题岔开,“常老亲自过来,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常锦舟很惊讶说周太太还不知道吗,我和苍哥前不久刚在人民医院预定了高档产房,我父亲过来就是为了香火的事。 我脸色微变凝视她腹部,她知道我误会了,非常羞涩说,“我哪来这个福气,是我父亲的二姨太。” 我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妖娆至极的脸孔,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可是一顶一的妖精,我四十岁都未必能保养那么好,女人一过三十撒娇就有点恶心了,可那位二姨太不管做什么都能抓在男人心尖儿上,绝对是老天赏饭吃。 我刚要张口恭喜,常锦舟打断我,“其实还没着落,二姨太有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一个坐着莲花的小男孩,央求父亲请一位香港的师傅算命,师傅说二姨太不出三年要得贵子,可以兴旺家畜,我父亲很高兴,现在二姨太已经是专房之宠了。” 原来起始一个荒诞无稽的梦。 二姨太争宠敛财的手腕可真是厉害,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常老一辈子叱咤风云精明强悍,老了却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犯糊涂,看来人一辈子不能活得太精明,因果是要还的,就看还给子女还是情人了。 “是件喜事,兴旺家畜周太太不也跟着一起沾光吗。” 常锦舟脸色有些黯然,“不瞒周太太,我打心底不愿二姨太怀孕,人都是自私的,我母亲让几个姨太太压了半辈子,到老还依靠着我翻身,有我一脉和开枝散叶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不管二姨太生男生女,我父亲老来得子都是大喜事,恐怕要被她算计走不少东西,周太太如果在我的位置上,您高兴吗?” 我笑说财产是好东西,威胁到我的人自然是千方百计要铲除。 她一愣,“铲除?” 我喝了口果酒,周容深问我喝酒碍事吗,我握了握他的手告诉他别担心,我有控制。 我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乔太太可别误会,我从来不插手别人家事,更谈不上点拨。我只是说尽力阻止,不让这样的事发生。一个是妾,一个是亲生女儿,你的话分量还是很重的。” 常锦舟语气有些怅然若失,“但愿如此,借周太太的吉言了。” 我这么一搅合,事儿顺理成章就揭过去了,常锦舟向我咨询美容方面的知识,她很喜欢我的五官,问我哪里微调手术做得最好。 我摸了摸自己的唇和眼睛,“我也正在找,我也想精修自己的样貌,总觉得太平庸,怕拴不住周局长。” 我这句话逗笑了周容深,“把我说成贪慕美色的纣王了,你比妲己可要祸害人。” 常锦舟仔细打量我的眉眼后,用手肘捅了捅乔苍,“苍哥,周太太真让我自惭形秽了,她还觉得自己资质平平,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她的美貌。” 乔苍不动声色看了我一眼,他笑着将常锦舟垂在肩头的长发拂到耳后,“在我眼里你也非常美。” 常锦舟一愣,她眼底有水雾闪烁,她哽咽问真的吗。 乔苍嗯了声,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腰,正在这时前排站立的宾客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女人的尖叫,宴厅内骤然变得无比热闹。 我们都朝台上看过去,马副局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从一侧红毯轴迈上正中央讲话的位置,他站在高处一眼发现周容深和我,非常恭敬示意他上台,周容深微笑摆手,围观宾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都鼓掌起哄,甚至有人喊周局长不妨带着夫人一起上去说两句,我们都喜欢听。 周容深并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出风头,我笑着说周局长没穿警服有些害羞呢,可不要为难他了,当心他掉头就跑哦。 众人哈哈大笑,我挽着周容深手臂和乔苍常锦舟在贵宾席正中间落座,其余宾客根据商界地位高低依次坐在两边和后排,很快现场乌压压坐满了衣着华贵的男女。 我回头看了一眼,三十排三百余个位置,以乔苍周容深为首,末排商贾不知道有多眼馋,他们也许穷其一生都无法赶上他们万分之一的光鲜和尊贵,有些奋斗是毫无意义的,孙悟空再怎么斗,他终归要被压在五指山下。 人啊要么就一无所有,要么就金山银山,永远不要做中间的部分,一无所有不怕输,金山银山输得起,高不成低不就活得最胆颤心惊。 马副局开幕致辞后,是今晚的竞拍环节,地皮竞标为压轴大戏,之前还有一项政府主办的慈善竞拍,所募善款将捐献给缉毒所和养老院。 说白了政府怎么会放过宰割这些商人的机会,就算是一只穿过的破鞋子,只要拿出来了,商人也不敢不买账,谁不积极就上了政府的黑名单,以后做生意甭想顺遂。 今晚所有人都奔着地皮来,其他东西再好也没多大兴趣,只想快点打发了,不过意料之外是藏品还真没坑人,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慈善家捐赠的私藏珍品血玉。 血玉又叫相思玉,是和田玉的一种,通体血红色,极其罕见,因为多用来制作玉石戒指,雕琢打磨后像一颗小小的红豆,很多人都叫它相思玉。 而司仪手中这样通透无暇的玉质市面上已经灭绝了,只在博物馆和欧洲皇室才能看到,所以刚掀开幕布底下女宾便无法自抑高声尖叫,怂恿身边男人为自己拍下这款相思玉。 常锦舟清秀的脸孔染上一层惊喜的红晕,她握着乔苍的手央求说,“我好喜欢这个,苍哥,你为我买下来好不好。” 乔苍笑着问她喜欢吗。 常锦舟用力点头,司仪在这时用话筒报上底价,八十万。 我盯着那块鲜红如血的玉石,有些感慨说,“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玉确实很好,可惜世上的男女,很少有谁能不辜负它。” 周容深握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吻了吻,“我们就是这样。” 我笑了一声,偏头看他,“会吗,等你老了,变成了痴呆,你还会记得何笙吗。” 他坚定说一定会,他忘记自己的名字,也会记得太太叫何笙。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我伸出手戳了戳他鼻尖,“如果你那时敢把何笙念成沈姿,我就不给你饭吃,活活饿死你。” 他哭笑不得,“这么狠毒,那我每天都要默念你名字一万遍,才能有那么深刻的记忆。” 我下巴抵住他肩膀说好。 他问我老了会不会记得他。 “何止记得。还要…” 我笑得狡黠,声音戛然而止,周容深唇挨着我眼睛说,“还要生个宝宝。为了满足周太太这个愿望,我要强健身体,争取八十岁还能提枪上马,和你生个足球队。” 我恼羞成怒,用手指捏住他两片薄唇,“没正形了,哪像个公安局长,和个地痞混混儿一样。” 他握住我的手说只是对你这样,别人面前还是很正经。 我抚摸着他修剪干净整齐的指甲,“就算我忘了你长什么样子,我总还记得警服,等出门上街看到穿警服的,我就抱住他往家里拖,按在床上陪我睡觉。” 周容深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满嘴胡话,再乱说把你丢到台上拍卖。” 常锦舟在这时忽然看过来,眼眸内满是羡慕,“周局长和太太的感情深厚,真是让人嫉妒。” 周容深说乔总和常小姐也是一样。 她脸上笑容绽放得更大,乔苍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旁敲侧击埋怨我。” 常锦舟眨了眨眼睛装傻,“哪有,我敢吗?” 相思玉已经开始竞拍,乔苍慢悠悠问她还要玉吗。 她立刻不敢反驳,举着他的手把竞标牌塞在他掌心,周容深知道我也很喜欢,即使不愿在除了地皮之外的东西上出风头,也还是拿起了牌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庭广众的热吻 坐在第三排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举起牌子大喊九十万,他旁边年轻俏丽的女人眉开眼笑,偎在他肩上指着相思玉说着什么,鲜艳的红唇十分诱人。 男人底气很足,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长相有些丑,也没什么特色,我实在想不起他是谁,可他坐的位置又很靠前,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按说不应该啊,这么大腕儿我能没见过吗,我已经把特区所有高档宴会都出席一遍了。 我正蹙眉盯着他,那个女人在他肥嘟嘟的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他张嘴大笑,油腻腻的脸叠起一层层褶子,刺目的灯光里我看清了他后槽牙一颗闪烁的金色,立刻想起他是谁了,金牙薛总。 我给麻爷当干女儿时,麻爷和他来往过,麻爷看上了他公司的公关经理,日思夜想比对我还着魔,那个公关经理的腿真是漂亮,一米六八的身高腿就有一百一十多公分,而且又细又直,男人对于美腿的抗拒力比对大胸还低,毕竟炮架子嘛,扛在肩上抽插的时候确实有感觉。 金牙薛总喜欢玩儿自己下属,部门里的漂亮小姑娘都上过他的床,他玩腻了就送人情,到时候谈生意要折扣。 他和他秘书搞了好几年,十六岁就搞上了,还是他哥们儿的女儿,因为这个差点闹出人命,金牙薛总又称开苞机,他玩过的雏儿比麻爷还多,大多是未成年,人家不告他条子也不能怎样,道上有句话说,特区三分之一的初中妹都让金牙薛总这老王八蛋糟蹋了。 后排有商人不甘示弱抢了几轮,很快薛总把价格抬到了一百二十万,经商的财大气粗,不像官员那么敏感,不敢露富,他们没有还吹牛逼呢,口袋里鼓自然比着搞事。 谁都不愿在这样的场合栽面,自己的女人又不断催促,只好接连加码,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相思玉已经超出了它本身价值,不少商人望而却步,开始做自己女人的功课,说这个价钱买两块都够了,回来去新疆淘换。 女人不依不饶,玉石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男人是否心里有自己,愿意花钱供自己出风头更重要,常锦舟看他们争得火热,有些担心失手,她问乔苍还不叫吗。 乔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 薛总很快杀出一条血路,一百八十万的时候,乔苍终于开启薄唇吐出一个数字,“两百万。” 这些人群雄逐鹿,不及乔苍一个出手震场子,他举起牌的瞬间,宾客席鸦雀无声,两百万定格在舞台屏幕上,他那张刚毅英朗的脸孔在高清之下更加清俊矜贵,常锦舟十分满足,她说有点贵哎。 乔苍问她不是喜欢吗,刚才不还催着举牌吗。 常锦舟歪头想了一会儿,“其实也谈不上多稀罕。” 乔苍说那就不争了,他正要放下手臂,常锦舟扑过去和他撒娇,嗔怪他一点不懂女人心。 乔苍闷笑出来,“所以是要还是不要。” “那你们男人说不要的时候,真就不要吗。” 乔苍盯着她面红耳赤的小脸沉思了片刻,“看对方是怎样的女人,如果是你。” 常锦舟瞪大眼睛问是她怎样。 乔苍说那肯定就是不要了。 她气得发笑,用力捶打他胸口,乔苍任由她闹,脸上挂着浅浅纵容的笑意,嘴上却没有一刻松懈,和薛总还有几个也非常想要买下相思玉讨自己女伴欢心的商人争抢,似乎对常锦舟的索取百依百顺。 周容深注视着屏幕上投射出的两百六十万数字,乔苍精致奢华的江诗丹顿在手腕上烁烁放光。 他今晚实在潇洒,对未婚妻的宠爱演绎得淋漓尽致,现场女眷早已看红了眼,但也知道争不过,谁能比他还有钱呢,他做的生意根本就是从天掉钱的营生,像雪片似的朝口袋里刮,再说就算抢过了,走出这扇门乔苍也不会善罢甘休,驳他面子的人,哪能有好下场。 周容深笑说乔总这样大手笔,真是财大气粗。 乔苍微微侧目看他,“怎么,周局长也有意吗。” 周容深摸了摸竞标牌,“没办法,夫人喜欢,恐怕是要和乔总争几番了。” 他说完举起牌子,将价格追到了两百八十万。 我一愣,我问他谁让你叫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我的唇,堵住我的抱怨和质问,“说实话,喜不喜欢。” 他目光太认真,我不敢骗他,迟疑点了点头。 他笑容加深,“你喜欢就好,钱并不重要。” 乔苍举起牌子喊三百万。 周容深紧随其后加注十万,他们两个人似乎杠上了,谁也不让谁,每一轮都比对方多十万,当价格飙升至五百万的时候,整个宴厅安静到诡异,所有男士都放弃了,只听他们两人此起彼伏的低沉的嗓音,还有我和常锦舟各怀鬼胎的紧张的呼吸。 她和我紧挨着,她笑着转过头对我说,“周局长对太太可真体贴,其实咱们女人啊要得哪里是东西呢,何况我们什么世面没见过,归根究底不就是男人这份心意吗。” 她说完朝四面八方看了看,所有人都在瞩目我们这四个位置,她脸上的笑容更得意,“当然,女人也有虚荣心,被别人羡慕自己有个好依靠,觉得很满足。” 我越过她头顶不动声色瞥了乔苍一眼,也不知怎么这么巧,我从坐下就没看过他,唯独这一眼他就察觉到了,非常迅速和我对上视线,我仓皇移开,但仍旧不可避免换来他一声轻笑。 “乔先生对乔太太才是温柔体贴,从幕布揭开他就打定主意要送给你,相思玉象征深情,我和容深都这么多年了,哪来这些说道。” “正因为年头久了才更难能可贵,我和苍哥还没有结婚,他当然会百依百顺,男人等结了婚啊,就什么心意都不肯给了,如果他以后还能像周局长对周太太这样上心,我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我和常锦舟说话的功夫,价格又被他们抬到了六百万,这笔钱买十块相思玉都够了,我赶紧拉住周容深,想夺走他手上的牌子,他侧身躲开,问我不是很喜欢吗。 “只是有一点喜欢,谈不上很,乔太太比我喜欢,还是让给她吧,家里的珠宝我都戴不完,再买回去也是闲置。” 常锦舟笑着说那我要怎么感谢周太太割爱的情意,不如改日… 她话还没有说完,周容深打断她,“确实应该让给常小姐,这边是我的地盘,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可我不希望我夫人受委屈,错过自己心爱之物。” 他挣脱开我的手,举牌喊出了六百五十万的天价,比乔苍高出了三十万。 身后宾客爆发出唏嘘和惊讶声,纷纷愕然周容深竟有这么厚的家底,周容深大声说,“这一次善款将捐献给牺牲的缉毒同志,是一件很有功德的事,我管辖特区近二十年,抛开局长的身份,以商人的方式回馈我的战友和故土,对我而言很有意义。” 他说完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凝视我,“最重要是我送给夫人的新婚礼物。” 起哄声在身后如潮水般响起,乔苍根本不为所动,也不愿卖他这个面子,将价格再次追加到六百八十万。 “七百万。” 之后每一个数字吐出,都是接踵而至的唏嘘和掌声,乔苍与周容深的脸孔平静至极,好像喊出的不是钱,而是纸,一点都不心疼。 在乔苍加码到七百五十万后,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死死扼住周容深的手,拼尽全力不让他继续,但是周容深告诉我他不在乎钱,他只想要送我一个非常体面的仪式,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多么受他的宠爱,不可以再拿我的过去泼脏侮辱我。 我很感动,但同时也怕他再叫下去闹得沸沸扬扬,市局局长为了讨娇妻欢心不惜豪掷千万金,这放在乔苍身上是美谈佳话,放在周容深身上却是要了命的污点。 特区没人不知道他经商的事儿,可具体多少钱做哪些生意还是很模糊,一旦他过于大手笔,很容易往他官场贪污上想,我脸色发白按住他的手,“我不要了,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别给自己惹麻烦。” 他安抚我不要紧,我看到自己视线里那只让我揪心的牌子又要举起来,我急得没法子,慌乱之中身体前倾吻住他的唇,将皮包遮盖住自己的右手,手按在周容深的裤裆上狠狠一抓,他顿时闷哼了一声,英俊的脸上有些泛红。 从查出怀孕也快一个月了,他性欲这么旺盛的男人一次都没碰过我,那玩意儿敏感得不行,我这么一抓他哪受得了,立刻就有了反应,胀得又粗又大。 我本能要收回手,但前几排的宾客已经都发现了这一幕,笑着鼓掌欢呼,我这时把手掏出来,恐怕要惹来桃色门,还是抓鸡门,我只能隔着衣服握住那根粗大的棒子。 我唇贴在他唇上,望进他幽深如海的眼底,那里漾着浓情温柔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满足他的欲望 这样美好暧昧的一幕实在温情脉脉,为这个宴会添了几分风情,我从周容深的唇上离开,他脸上仍旧布满笑容,对我突然的举动很是不可思议,也很是受用。 我余光看到乔苍已经敛去了所有表情,极其阴郁而沉默,司仪追问了三遍是否还加码,我抓着周容深的硬棒不松手,他故意逗我,张了张嘴,我便用力握紧,他整个人因为我柔软的小手抓得太舒服而颤抖一下。 现场没有谁再喊价,司仪一锤定音,乔苍最终以七百五十万的天价拍下了这枚相思玉。 常锦舟非常高兴,她搂住乔苍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苍哥,你对我真好。” 乔苍眯着眼不知想什么,常锦舟很狐疑又说了一遍,他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你高兴最重要。” 慈善环节结束后,马副局代表牺牲的缉毒干警家属对乔苍和常锦舟进行感谢,当然,周容深和我也没有落下,几分钟后地皮竞拍拉开序幕,这是今晚的重头戏,原本估测最少也能喊上几十轮,可刚才乔苍与周容深的架势惊住了所有人,只是一块玉石就拍出了七百五十万,地皮谁还能抢得到,竟然非常爆冷,第一轮参与者连十个都没有。 赵龙和金哥刚才那一轮连叫都没叫,不过地皮竞拍很快就出手了,他们和乔苍是一伙的,谁拍下都一样,乔苍明显改了策略,不愿继续出风头,沉默在一旁观战,赵龙在金三角混了小半辈子,钱赚得一点不比乔苍少,叫价很猛,底价五千万他上来就抬到了七千万。 周容深把牌子交给我,“你和他们争,赵龙很讲究规矩,他不会为难女人。” 我也正有此意,我问他多少价格封底,他说没有上限,必须拿下来,绝不能让这伙人在特区扎根。 我心里有了数,接过牌子在金哥喊完八千万后,直接叫出了一亿五千万。 在场人都是一愣,乔苍也朝我看过来,常锦舟捂着嘴说,“周太太怎么这么喊,会亏很多的,试探着一点点叫可以降低成本。” 我说我喜欢这样干脆利落。 我听到赵龙在第二排骂了句操,他高高举起牌子,“两个亿!” “两亿五千万。” 真是痛快啊,虽然是给周容深办正经事,但我曾经死活都不敢想我何笙还能有今天,我气势十足对舞台上的司仪说,“不管别人出多少,在他的基础上加一千万,不设上限。” 我这话出口,乔苍微微蹙眉,后方宾客全部震撼住,周容深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赵龙忽然喊我,“周太太,你有些眼熟啊。” 我心里咯噔一跳,脸色紧跟着变白了,赵龙不会恼羞成怒要拆我的台吧。 他笑着用小拇指剔了剔牙,“我是不是和周太太在一些场合碰到过,还…” 乔苍握拳抵住唇,轻轻咳了一声,赵龙一愣,他看向乔苍的后脑勺,后者不动声色,也没有转身。 金哥牙齿从嘴唇上舔过,他一把拉住赵龙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赵龙很不甘心把牌子在地上,咬牙切齿朝上面啐了口痰。 我话已经放出去,没有上限,周容深的权力和家底他们刚才也瞧出来了,真喊出十个亿,不说赔不赔,我照样加一千万,很明显就是堵死了他们的路,叫也没多大意思了。 赵龙一脸铁青直接拂袖立场,金哥琢磨了一下,带着自己老婆也跟出去,自始至终乔苍都稳如泰山,没有显露出半点计划被打乱仓皇无措的样子。 他们两人今天晚上各自出了风头,道别时非常和平,乔苍说地皮建成不知能否有这个颜面为周局长剪彩。 周容深说当然,乔总这样尊贵的面子,我可是求之不得。 我们从酒店内出来,与一些过来打招呼谄媚的商人和太太辞行,车停在台阶下,周容深护着我坐在后面,他弯腰进来的前一刻对乔苍意味深长说,“等乔总和常小姐结婚的那一日,我不知还能不能讨到一分薄面了。” “周局长的面子,特区敢有人不给吗,除非不想混了。” 周容深哈哈大笑,我透过车窗与外面目送的常锦舟微笑挥手,她追着车问我改日能不能一起吃饭喝茶,我说当然,乔太太只要留在特区,我随时恭候。 车行驶出很长一段距离,我扑到周容深怀里,问他我今晚表现怎样,他垂下眼眸打量我邀功得意的小脸,“越来越有周太太的威仪了。” 我得寸进尺说,“那和沈姿比呢。” 他思考了一下,“她不争不抢,也有她的好处。” 我脸色有些垮掉,他立刻笑着改口,“但是周太太还是你做得更好。” 车到达别墅,我整个人乏得不行,还是周容深抱着我上楼进屋,我以为自己会困得昏睡过去,没想到洗完澡又精神了,好像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儿急着发泄出来。 我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走出浴室,周容深背对我站在床尾脱衣服,不知是灯光太昏暗的缘故,还是这一个月没做爱我也想了,他背影轮廓尤其迷人,没入内裤的臀沟张弛有度,凹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瓣翘臀常年健身坚挺而结实,我忽然想起他从后面进入的时候,臀部和腰身配合撞击的弧度,就觉得脸红心跳。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精壮的脊背,他嗅到我身上山茶花的清香身子不由自主一僵,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想你。 他嗯了声,“每天看到还想,怎么越来越顽皮。” 我问他是不是每天看见我厌倦了。 他转过身注视我,将湿漉漉的头发一根根捋顺,露出潮湿粉红的脸蛋,“厌倦我会硬得那么快吗。” 我就喜欢周容深一本正经说下流话的样子,我笑着将他狠狠一推,他没有防备,朝后面倒了下去,身体重重陷落在柔软的床垫中央,他愣了一下,我已经分开腿骑坐在他胯上。 我故意耸动身体,温热的腿间私密处贴紧他,笑得妖媚惑人,“现在还能硬吗。” 他呼出一口气,“不许胡闹。” 我说我没有,我拉着他的手扣在自己乳房上,用他的掌心摩擦,他起初很被动,但很快又受不了,开始主动揉捏,小小的蓓蕾在他指尖刺激下逐渐挺立,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从我身下坐起,张口含住吮吸。 我抱住他顺势将他再次压倒,仿佛一条柔软修长的美女蛇,在他滚烫的身躯蠕动,两只手解开他的皮带,他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红着眼睛让我停下,“不行,何笙,再继续我就没有理智了。” 浴袍从我身上脱落,露出雪白赤裸的肌肤和饱满的乳房,他根本挪不开视线,我小声说我用别的满足你。 我朝下面一点点游移,在他身上细细吻着他,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乳头,胸肌,肚脐,几乎是没有任何节奏与章法,想起来哪里便将唇落在哪里,这样的挑逗比按部就班从上到下的吻更刺激,他的感受是没有预料的,没有预料的性爱过程,最酣畅淋漓难以忘怀。 我灵巧濡湿的舌尖沿着他腹部人鱼线不断吞吐,啃噬,周容深粗大膨胀的家伙抵住我下巴,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一下下的跳动,急于找到一片温热的包裹抽插,释放。 我拨开两只丰满的乳房,将那根坚硬滚烫的肉棒夹住,幽深湿润的乳沟几乎完全吞没了它,只露出一簇茂盛浓黑的毛发,我摇摆着腰身上下摩擦,每一次抽动周容深都会发出一声满足而狂野的嘶吼。 我不知这样搞了多久,在他快要射出来的前一秒,我松开了他,大到极致的家伙弹出来,没有等周容深缓解,我便立刻张开嘴含住。 我早就酝酿好了唾液,直接吞下多半根,周容深哪里受得了这份刺激,他按住我的头使劲朝里面插,我配合他的吼声加大吮吸的力度,用真空嘬住他,他被我吸得浑身颤抖,躬起身体喊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嘶哑。 我快速吞吐了几分钟,忽然感觉喉咙被一股滚烫的液体刺穿,迂回蔓延到口腔内,滑过我的舌头和牙齿,十几秒的时间嘴里被彻底填满。 我趴在周容深胸口喘息,他汗涔涔的身体紧拥着我,我能感觉到他每一寸毛孔都因舒服而张开,流淌下来的汗水也根本不是汗水,而是他宣泄后爽到极点的眼泪。 男人真有搞舒坦了直接哭的,宝姐说马副局就那样,他一边颤抖一边掐她脖子,让她喊爸爸,宝姐只要一喊,他立刻边泄边哭。 宝姐身体有韵味,还喜欢扮嫩,床上功夫又特别厉害,马副局哭也正常,毕竟这种极品尤物千载难逢,看她赤裸的身体被自己占有就是极大的满足感,更别说过程还被她搞得飘飘欲仙,不哭才怪了。 但一万个女人里也遇不到一个能让自己男人爽哭的,这是道行。宝姐问我知道那感觉吗,下面烫得要命,上面勒得要死,而且你看到的还是男人那张扭曲痉挛的脸,模样好看也就算了,功夫不行也能忍,可模样不好看跟他妈阿凡达似的,那真叫受罪。 官员中比周容深长得好看的男人我是没发现,估计其他城市也没有,那些富太太背后议论什么我心里门儿清,说我不干不净肮脏下贱,不但攀上高枝当了凤凰,还攀上的是满园春色里最好看的那一枝。 可她们也不想想,我什么条件啊,她们如果有我这胚子,也不会找大肚子秃头的男人凑合,老天没给那资本怪不了别人。 宝姐说她平时和马副局做爱,都是闭着眼靠幻想,幻想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金城武,贝克汉姆,幻想她摸到的肥肉是肌肉,头顶没毛儿那块是苹果肌。 她说没办法啊,不然太难高潮了,对于男人来说,自己爽了女人还得爽,这才是完美的性爱。她问我跟这么多金主高潮过几回,我说和周容深次次都能。 她气得朝我脸上呸了一口,“我要是碰到周局长那皮相的男人,我天天不做都高潮。” 有钱有势还低于五十岁的男人,基本上脸都没法看,不然也轮不上嫩模去搞了,明星早下手了,娱乐圈九成的货色放荡起来丝毫不逊色嫩模,那腿劈开跟开闸的长江一样,连前戏都不用,完全是她们主动,伺候男人比我们伺候得还好。 说实在的,当鸡真是人外有人,有些姑娘不是干这个的,但技术比鸡还厉害,只不过圈子里姐妹儿是明着来,她们穿着校服玩儿暗的。 周容深忍了二十多天的欲望有多疯狂,直接表现就是比以往射出来的都多,甚至吓了我一跳,好像怎么都停不下,将我嘴巴填满了还在喷。 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一旦减少,做爱的次数就会减少,女人如果还想留住他,就用其他部位来给他刺激,男人爱上了刺激,就会爱这个女人,不给他就去爱别的女人了。 周容深将手掌伸到我唇边,让我吐出来,我媚笑着不肯吐,用柔软赤裸的身体缠住他,在他注视下一点点吞咽进去。 浓稠腥咸的液体滑过喉咙,随着翻滚而没入,这玩意儿我之前也吃过,不过没咽,趁金主没看到吐在纸里扔了,骗金主吃完了,金主问我什么滋味,我说甜的,好吃,下次还想吃。 金主特别满意我的回答,高兴得合不拢嘴,二话没说给了我一张二十万的卡,我转手就去买了两枚戒指,十几分钟换二十万,这买卖不亏,但如果能不做,我也不想做。 我承认我嫌弃,就像有些男人不肯给女人舔一样,毕竟是尿尿的地方出来的东西,再说了我对那些金主一点感情没有,做爱都觉得是上刑,更别提这种取悦方式了,真就是为了钱硬着头皮上。 但不是所有伴侣都不能,我吃掉周容深这玩意儿的瞬间一点不觉得恶心,而且非常满足,尤其听到他亢奋喊我名字,告诉我他不行了,我骨头都酥了。 我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问他刚才含得爽不爽? 周容深声音透着几分沙哑慵懒,“进步许多。” 我之前给他含,他能坚持半个多小时,这次满打满算才二十分钟,按照周容深的水准,这算早泄了,除了太久没做,也是我技巧好,这事儿就在于锻炼,给周容深含我特别用心,我是真想让他舒服,有这个念头舌头和嘴唇就配合得特别好。 我咬着他耳朵特别色情说,“我还想吃,还想吃好多,每天都吃。” 周容深闷笑出来,手摸进我大腿根,隔着内裤摸了摸,“下面这张嘴还喂不饱,上面的嘴又来抢东西吃,让我死在你身上你才罢休是不是。” 我一条腿压在他精壮的腹部,狠狠向下砸,“我不管,我就要吃。” 他被我磨得又有了反应,我明显看到他那东西挺了挺,我赶紧把腿收回来,周容深这种功力的男人,口一次最起码休息一周,腮帮子真是又酸又疼,经验少的小姑娘根本满足不了他。 周容深手从我腿间离开,落在丰满白皙的胸口,“也好,让孩子在里面多接触我的东西,生出来早点喊爸爸。” “是女儿怎么办,教坏她了。” 他说还用我教坏吗,她母亲刚才那么嚣张强暴了父亲,还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哈哈大笑,手指捏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见过这么温柔的强暴吗?那天底下人都巴不得这样,被我这样温柔漂亮的女人强暴,是你周容深的福气。” 他眼睛里笑出一汪澄澈的湖泊,“谨记夫人教诲。” 周末特长班考试,周恪没回来住,考完沈姿直接把他接回了自己家。 那几天周容深忙着开据地皮使用证明和买卖合同,早出晚归,周恪要是过来我就得单独和他相处,愁得我牙疼,沈姿正好救了我,不然还指不定闹出什么篓子来。 周日傍晚常锦舟约我去一家新开的泰式餐厅吃饭,我对外国菜不感兴趣,她很想尝试我也不好拒绝,说白了我不就是看在常老势力的份儿上陪她吗,她高兴就得了,上流女眷圈子的应酬,高不高兴不重要,有没有价值才重要。 因为乔苍的缘故,我对她一点也喜欢不起来,谈不上讨厌,可怎么看都有点烦,不过我擅长伪装,对于这些背景强大的人,装热情还是能办到的。 我们碰面后先到餐厅附近的珠宝店逛了逛,她看上一款天鹅绒的项链,钻石不大,样式很新颖,我见她有意买,直接把卡掏出来给柜员结账,她很不好意思说怎能让周太太破费,我也不是拿不起。 我亲自将首饰盒塞进她袋子里,“以后碰面机会多,乔太太不要和我客气,兴许下次我还要向你讨个人情,几万的小礼物而已,你不收就是打我的脸,我怎么敢张口。” 常锦舟不缺钱,她是在金子堆里长大的,乔苍更不缺钱,她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只是女人都爱便宜,谁不喜欢收礼物呢。 常锦舟非常开心说那我先谢谢周太太,常言道礼尚往来,等我送您礼物您可不要拒绝。 我们从珠宝店出来直奔对面餐厅,坐下点了几道特色菜,她非常神秘将我来之前就拎着的手提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件男士衬衣,满眼期待问我怎么样。 样式有些花哨,细节处理非常精致,一看就是给乔苍买的,但我猜他大约不喜欢,我不能扫兴,装作很惊讶问她哪里淘到的好货,我也为容深买两件。 她小心翼翼收好,“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虽然不是牌子,可真的很适合苍哥。如果周太太喜欢,我可以陪您过去,帮您参谋一下。” 我说改日吧,今天有些晚了。 我们吃饭时她一直向我打听特区关于乔苍的传言,尤其是他之前的马子,还有他是否喜欢过什么女人,我推脱和他不熟,也不爱聊八卦,匆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侍者端上甜辣汤的时候,常锦舟飘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她笑着放下筷子,越过我头顶朝我身后的方向挥了挥手,我随着她视线看过去,乔苍正从一辆银白色宾利车中走出,直奔这边过来。 他倒是疼爱这个未婚妻,忙里偷闲还亲自来接。 侍者推开门迎他进入,我闷声不语,只顾着喝水,他从我身后走向常锦舟时,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手腕掠过我的背部,在胸罩纽扣的位置蹭了蹭。 我身体不由自主一僵,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常锦舟没有发现他这个动作,她站起身一脸甜笑挽住乔苍手臂,“苍哥,今天多亏了何小姐陪我,我对特区人生地不熟,没有她给我做向导,恐怕要在街头迷路了。” 乔苍不动声色看了我一眼,目光没有多作停留,他问常锦舟都买了什么,她将袋子打开,从里面拨弄了几下,“呐,都是给你买的呢。” 她故意遮住珠宝盒子,乔苍一把按住她手腕,将那些藏在最底下的盒子暴露出来,他笑着问,“这是什么,这么小的衣服我穿得了吗。” 常锦舟哎呀了一声,“又被你发现了。我很喜欢,是周太太买来送给我。家里珠宝那么多,我怕你说我嘛。” “因为花钱我有说过吗。” 常锦舟笑着将脸扎在他脖子里,扭动身躯撒娇,“你是没有…可我觉得自己太能花钱了,我怕你觉得我不够贤妻良母。” “再能花钱,也不及周太太随手几个亿丢出手的魄力。”乔苍忽然把话锋转移到我这里,他凝望我的眼神似笑非笑,“你比起周太太还差许多,不过即使像她这样,我也养得起,喜欢就好。” 常锦舟蹙了蹙眉,她没听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苍哥,你和周太太之前是不是很熟悉。” 她说着话又望了望我,“难道是很好的知己朋友,现在避嫌,才不能让我知道。” 乔苍没有回答,我死死捏着杯子也不出声,几秒令人生寒的寂静后,乔苍柔声问她吃好了吗,吃好了回去。 常锦舟要不到答案,脸上更加疑惑,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她笑着说已经吃好了,回去再用点甜点水果。 她和我拥抱道别,告诉我她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他们离开后我结了账从餐厅出来,刚才乔苍停车的位置早已空空荡荡,连半点烟尘都没有留下。 常锦舟来了特区,一定会和乔苍生活一段时间,这女人是个麻烦,她冰雪聪明而且很是敏感多疑,该尽的地主之谊我也尽得差不多了,以后还是尽量避免接触,千万不能被她翻出我和乔苍那段见不得光的偷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艳绝九妓 我上车吩咐司机回别墅,行驶出一段距离忽然接到宝姐电话,她约我去江南会所,说薇薇要结婚了,办个单身趴,另外今天会所有大场面,千载难逢的大场面。 她后半句我没听进去,脑子里光想着薇薇要结婚这事儿,薇薇特别精,在男人身上没栽过感情的跟头,都是为了钱和地位,她十七岁下海做雏妓,二十一岁就出名了,什么鸟没见过,金哥是哪门子手段把她迷惑到这份儿上。 金哥地位其实和麻爷差不多,在当地很牛逼,但碰上更横的就得绕道走,所以才跟着赵龙乔苍混,甘心当老三。 薇薇心高气傲,一门心思想要傍顶级大爷,早几年她最得意的时候,未必看得上金哥,金哥这种身份的人狠毒无情,和女人说翻脸就翻脸,看着威风凛凛,老大一旦收手,他倒台就是眨眼的功夫。 女人只要动了感情,再精明也架不住现实拷打,她们急于找到依靠回归正轨,很容易上当受骗。 我告诉宝姐半小时内不到就别再找我了,我挂断后给周容深秘书打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完事。他说周局长大概晚上十二点回别墅。 我估摸了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足够我跑一趟的,我让司机立刻送我去江南会所。 会所门口一名保镖正在等我,他问我是周太太吗,我说是,他告诉我他是金哥手下,替宋小姐接我。 薇薇比任何姐妹儿都爱虚荣,金哥给她撑场面的方式绝对搞在她心尖上了,难怪她深信不疑他会娶自己,男人表现深爱的方式不就是花钱和呵护吗,女人很容易被这种糖衣炮弹蒙蔽双眼。 我跟随保镖进入四楼一间包房,里面很宽敞,足有普通包间四个那么大,到处灯光闪烁,陌生的男人女人抱成一团,尖叫嘶吼声此起彼伏,一屋子扑面而来的腥味。 宝姐和薇薇坐在角落里掐架,几个衣着光鲜的姐妹儿把她们分开,薇薇指着宝姐鼻子义愤填膺,“要不是看你圈子里位置高,我才不会请你来,给人添堵啊!” 宝姐说不是看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请我也不会来。 “哟,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告诉你林宝宝,别以为我宋薇薇是你能踩在脚底下欺负的,你也就唬新入行的妹妹,我是圈子里头一批鼻祖,这行那点规矩我门儿清,收起你大姐大的臭嘴脸,我看不顺眼!” 宝姐倚着沙发背抽烟,“看我不顺眼的多了,别耍嘴皮子,有本事把我扯下来,头把交椅你坐。” 薇薇冷笑翻白眼,“头把交椅早就不是你的了,自从何笙嫁了周局长,你不想让位也由不得,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出事儿了求何笙才行,求你林宝宝有用吗?你天大的本事,人命你捞得出吗?公安局长的太太能。” 宝姐沉默不语,她盯着指尖燃烧的烟蒂,脸色有些阴。 我冲过去一把夺下薇薇手里的酒杯,直接朝地上一泼,她吓一跳,刚想瞪眼炸毛,发现是我,扭脸笑出来拉我坐下,“就等你了,怎么这么半天啊。” 她伸手抓我的奶子,“嚯,听道上姐妹儿说,你怀孕周局长也没在外面搞女人,我还琢磨不对劲呢,这憋得够呛吧,敢情奥妙在这儿呢。” 旁边一姑娘凑过来问她什么奥妙,她瞅不冷要掀起我衣服,我眼疾手快按住,还是露出了半个浑圆的乳房,薇薇捂着嘴笑倒在那姑娘怀里,“这么大奶子,给男人夹棒子都爽死了,周局长哪有心思去外面戳那些松得掉精的逼啊。” 她们笑成一团,我原本还有气,气她挑拨离间,可她们这么一闹我也没忍住笑,我伸手捅薇薇肋叉子,“嘴怎么这么损,你能不能少祸害我?” 薇薇搂着那姑娘和一群男人抢话筒,男人见她们长得漂亮,拍了拍自己大腿说坐上来吹一瓶人头马就把话筒给薇薇,薇薇指着自己鼻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想活了吧? 男人哈哈大笑,在她脸上捏了捏,薇薇恼羞成怒,被姑娘拦下,说玩骰子吧,谁赢了谁拿。 宝姐的手在这时伸过来,递给我一杯果汁,我接过来问她没多心吧,她笑眯眯说多什么心啊,都不一条路子的人了,我这辈子也当不了局长夫人,你也不会当老鸨子,我犯得着吗。 我笑着揽住她肩膀,“就知道你度量大,如果咱俩再完了,这圈子就没真友谊了。” 宝姐盯着我V领旁边的一枚红宝石胸针,她手指摸了一下,“何笙,你和乔先生划清界限了吗,你可别侥幸,世上违背伦理的男欢女爱,没有藏得住的。” 我喝了口果汁,面无表情说,“背叛的代价有多大我心里清楚,再说他很喜欢常小姐,容深对我也好。” 宝姐冷笑,“乔先生和常老没那么亲密,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三年,借着常老势力到金三角自立门户,做黑生意,后来回广东也没去珠海,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有事出头帮忙,没事各过各的,真要是多年的义兄妹,能立刻结婚吗?常小姐喜欢乔先生是真的,毕竟他这样的男人还是挺有资本诱惑女人的。” 宝姐晃动着杯子里的酒水,“假如有感情也很脆弱,地位权势金钱都能让他随时割舍掉这份感情,何笙,亡命徒连命都不要,他会要爱情吗。” 我心里咯噔一跳,我没告诉她我从乔苍眼睛里真的看到了情意,我无法辨认真假,可我一定真真切切的看见过。 一直和邻座男人聊天的小姐妹儿扭头问宝姐在这里干什么啊,宝姐说别急,一会儿绝对有乐子。 薇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闪烁起来,我看到来显是阿伟,我拉过薇薇告诉她电话,旁边的姐妹儿听见也都凑过来看,起哄哟了两声,问阿伟是谁啊,是金哥吗,叫得可真亲热,这不是叫床时候的名字吧? 薇薇笑着让她们滚开,她接通后喊了声阿伟,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顿时有些变化,她问你是谁,她声调特别激动说你为什么拿着阿伟的电话找我。 包房里实在太乱了,我距离她最近,断断续续听见了两句,那边似乎挂断了,薇薇身体有些颤抖,她拿起皮包连话都没说就走了。 宝姐哎了一声,“怎么走了,谁结帐啊?操,又他妈出幺蛾子逃单呢?” 薇薇从那扇门消失不久,一个打扮成太监模样的鸭子出现在门口,仰脖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娘娘驾到。” 九个穿着宫装的高挑小姐从他身后缓缓出现进入,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华服璀璨眉眼多情,纤细的腰肢弱柳扶风,拂动的姿态金莲生香,仿佛六宫粉黛从旧日历史缓缓降临,来到这早已千年过后的人世间。 这一幕不只是我震撼了,包房里的男人都惊住了,他们直愣愣看着,这几个女人绝对不比四大花魁差,看样子还是学生,最大都不超过二十岁,白嫩的脸蛋像豆腐一样,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修长挺拔,连一丝皱纹和斑点都没有。 真不知是哪里的绝色尤物,被江南会所给挖来了。 她们站在正中央的地毯上,齐刷刷跪下,九个女人各自朝向东南西北,没有放过任何一处有男人的地方,四月春风般柔软娇媚的嗓音说自己的名字,虽然一个都没记住,但这副美到窒息的场面,已经让男人们魂飞魄散了。 我旁边的小姐妹儿问这是广东的还是外地来打野食的? 宝姐吐了口烟雾,“会所的四大花魁都三十多了,红不了几天了,为了防止其他场子把客源夺走,二老板培养了这九个取代她们,江南会所是捧小姐最牛逼的地方,只要捧就没有红不了的,分分钟拿下一堆老板。” 小姐妹儿瞪大眼睛说不会是艳绝九妓吧? 艳绝九妓半年前在广东就炒得沸沸扬扬,江南会所培养她们花了血本,中国音乐学院教授亲自教她们吹拉弹唱,随便拎出一个都身怀绝技,长得漂亮还有才艺,顶级老鸨子言传身教怎么接客说话侍奉,这种女人放在台面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交待在这里。 我盯着跪在最中间算得上这九个姑娘里最出挑的那个,“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风月场上的绝色女人,什么时候缺过呢。” 男人们早已饥渴难耐,红着眼睛一沓沓往地上砸钱,大声嚎叫让她们过来伺候,女人跪着爬向出钱最多的九个客人,客人一把推开怀里黯然失色的陪酒公主,将她们从地上拉起来,撕拉一声扯开了艳丽的宫装。 红色的丝绸肚兜包裹在玲珑婀娜的身段上,衬托肌肤胜雪娇嫩动人,长发倾泻纠缠于客人手臂,仿佛没有骨头的一条鱼,滑得惹人心痒。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极致的快乐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人,不完全赤裸也露出大半是最诱惑的,一览无余让男人失去了探究摸索的乐趣,朦朦胧胧更能挑起兽欲。 江南会所这种老行家当然清楚这一点,相比风流艳事急着赚快钱,让小姐一丝不挂在客人眼前晃悠,恨不得人手一个凯子,一晚上捞十几万,这里明显档次更高,走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路子。 优雅窈窕的旗袍或者宫装,里面也不真空,穿着各种颜色的肚兜,男人撕开刚想撒野蹂躏,发现还有一层,这挠心挠肺的滋味可是说不出的勾人。 一晚上怎么睡得够,最起码也要光顾十次八次的才能解馋。 九妓里面最出挑的小姐被距离我们这边最近的客人挑走,男人个子高,长得也魁梧,风流放肆的模样不像当官的,仕途上的男人到了这种地方喜欢装逼,装正经,下属送到床上了还摆手说这怎么行,愧对上级和人民的信任了。 三瓶酒下肚脱了衣服连亲妈死了都不回去奔丧,还管什么狗屁上级人民,压着小姐啪得比谁都爽,跟他妈牛犊子似的。 当官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不会搞小姐,甚至都不会进来,他们都躲在私密的包房里玩儿,所以眼下这个大包房里的男人,不是生意圈就是娱乐圈的。 男人将小姐放倒在沙发上,扯掉肚兜露出坚挺饱满的乳房,小姐妹儿站起身看了一眼,噗通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羡慕和感慨,“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好看的奶子就是何姐的,上次蒸桑拿我都看傻了,不下垂不外扩还特别挺,又大又白,我要是男人就冲这奶子我也要娶何姐。” 她说完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的小姐,都带着哭腔了,“我以为除了何姐没人能长那么好的奶子,可她比何姐的还好看!我他妈都不想干这行了,这么多妹妹来抢饭碗,还能吃几天啊。” 我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奶精”,金主知道得不多,都自家姐妹儿喊,我当初还没转行当情妇,宝姐开玩笑说以后不干外围了去当胸模吧,别的地方不敢说,广东拿个第一不难。 一点不吹牛逼,在C杯的姑娘里,不可能有谁比我这俩奶子还完美,今天我竟然遇到对手了,我和宝姐同时探身朝小姐胸口瞥了一眼,然后谁也没说话。 躺着都那么挺,我还真不得不甘拜下风。 男人举起酒杯将红色酒水源源不断浇注下来,顺着小姐腹部和双乳流淌,全部聚集在大腿根剔得整齐美观的阴毛里,男人迫不及待趴下,脑袋一个劲儿往腿间扎,生怕看不清那里面的无限春光,小姐受不了毛茸茸的脑袋扎自己,咯咯笑着要躲开,嘴里喊着皇上饶命。 男人见酒水已经完全覆盖在腿间,他张开嘴几乎吞没了小姐的私处,用力一吮,那些酒滴便进入他口中,小姐受不了这么猛的口活儿,抱着男人脑袋失声惊叫,一张俏丽的脸蛋红扑扑的。 我清楚看到男人伸出舌尖,抵在小姐娇嫩的肉头上,上下舔动,小姐两条腿蜷缩起来,夹住男人的头,不断挺动腰身配合他,让自己的感受更剧烈一些。 男人头部疯狂摇摆,一拨比一拨来得狠,小姐瞪大眼睛面目狰狞,早已看不到刚进来时的端庄美丽,沉浸在烈火焚身般的情欲中不能自拔,喉咙发出近乎母兽发情的嘶吼。 愿意给素昧平生的小姐舔,这种客人还真不多见,除非是特别喜欢,而且还专门喜欢搞这个刺激的,这样一副春宫图活色生香,别说男人受不了抓裤裆,我们这些女人都忍不住要自慰了。 宝姐嗓子有点沙哑说,“我姨妈刚走,七八天没做了,真他妈要命,走走走,不玩了,这不自己找罪受吗。” 她起身朝外面走,其他姐妹儿不想离开,已经有找个鸭子发泄一把的想法了,她们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向宝姐说一声。 我走出包房门的同时看到买走九个小姐的客人已经把她们压在身下,许多男女围拢上去欢呼呐喊,偌大的包间淫靡至极。 我和宝姐非常默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会所门口分开时,她说要不咱俩去鸭子馆玩儿吧,你怀孕做不了,就刚才那个挺好的,我不说周局长也不会知道。 我赶紧摇头,“特区不认识他的太少了,认识他就认识我,我没那个想法。” 宝姐其实想去,因为马副局绝对不会为她口,女人谁不愿意舒服呢,这种舒服可是做爱得不到的。但她也不太敢,把拿枪的局长惹毛了是要出事的,她有些烦躁和我挥手道别,我坐上车告诉司机回别墅。 司机看我满脸潮红,不停用手掌扇风,他问我怎么了,我故意把脸隐藏在外面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有点热,回去喝点冷饮就好了。” 我身体里好像涌入无数团火,烧得我奇痒难耐,眼前晃过被客人吞食而声嘶力竭尖叫的小姐的脸,我从来没这么渴望要一个男人,要他匍匐在我身下,取悦我为我求欢。 我回到别墅不久周容深也回来了,他告诉保姆在外面吃过,不用为他热菜,他上楼推开房门,还没有看清什么,我从他面前猛地扑过去,用力搂住他脖子,和他热吻在一起。 他起先有些愣住,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丢掉手上的公文包抱紧我缠住我舌头,我们都失去了呼吸,拼命从对方口中吮吸氧气,他应该喝了薄荷水,口腔内又凉又清爽,我忍不住幻想他的舌头曾经侵占我进入我时的感觉,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和呜咽。 周容深一怔,他太熟悉我这种叫声意味着什么,他推开我身体,问我怎么了。 我饥渴吞咽着唾液,身体不断往他身上蹭,“容深,我想要。” 他问我要什么,我指了指他的唇,笑得风骚又放荡。 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在我身上重重吸了口气,“连澡都洗好等着我,毛刮了吗。” 我脸色有些红,“你不是不让吗。” 他挑起我下巴打量了我许久,“这么想要?” 我被他逗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想躲开,他没有给我害羞的机会,一边重重吻我的脖子一边扯开碍事的领带,我和他近乎迷乱为对方脱掉身上的衣服。 我只有一件睡裙,他三两下就把我剥得精光,可他身上的警服太重,我费了很大力气只解开纽扣,他将我推倒在床上,自己动手脱得一丝不挂。 紧实坚硬的肌肤在窗外透射进来的柔和月色下泛起性感的蜜光,三角内裤包裹住神秘硕大的男人雄根,壮观伟岸到我恨不得立刻握住,让它狠狠穿透我。 周容深压下来,身体悬浮在我上空,避开了有些隆起的小腹,他含住我的胸,舌尖从粉嫩的顶端扫过,伴随我舒服的嘤咛,蓓蕾倏然凸起,周容深牙齿轻轻咬住,他用力吸着,像要把整个奶子都吸掉。 他右手在另一只上用力揉捏,我原本就想得不行了,他才逗弄了几分钟就湿成了一条河。 周容深是调情的一把好手,在床上掌握火候的能力,操控整场欢爱的技巧,绝对能让女人臣服,有一种男人就是这样,他睡过的女人都对他终生难忘,他那种魅力和狂野,能够随时随地燃烧起一把火。 他不断亲吻吮吸我的大腿和腹部,唯独不肯落在我最想要滋润的地方,我扭动身体迎合他,让自己分开得更大,让自己的下体贴向他的脸,让他看到我的渴望。 他闷笑出来,手缓慢向中间探去,他指尖触及到一片汪洋后一顿,“你现在这么敏感。” 我红着脸不看他眼底的玩味和戏弄,他将指尖粘住的湿润反复送回我体内,可每一次都粘出更多,我甚至能听到嗞嗞作响的水声,让我脸红心跳。 周容深吊了我很久,久到我带着哭腔哀求他给我,他湿润的舌头才滑过我肚脐继续往下,我感觉到最娇嫩的地方传来炙热绵延的呼吸,以及无比柔软刺激的抚弄,身体情不自禁颤抖,他滚烫的唇像是沾着这世上最美好的琼浆玉液,虽然我喝不到,但只是轻轻触及就足够我发疯。 我两只纤细的手按住周容深后脑,将整个私密处都贴在他脸上,他用力吮吸,我只觉得身体不断下沉,下沉,随着他舌尖的跳动和旋转而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深海是深渊,是漩涡,我被吞没其中,迷失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我臀部开始剧烈耸动,好像有什么在顷刻间结束了。 我张大嘴巴喘息着,过去与现在交织,最终在极致的快乐和幻影中遗忘了一切。 周容深托住我臀部的手松开,他爬上来亲吻我的胸口,可也只是亲吻了几下,便有些疲惫停在我身上。 灯光闪烁间,窗外的风吹拂过树梢和屋顶,似乎在一片山河破碎中地动山摇。 我没了力气,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开,周容深一张汗涔涔的脸埋在我胸口,我仰面凝视烟火绽放的天花板,灯光越来越迷离,越来越微弱,它的命数似乎到了尽头,支撑不了多久,在无法形容的欲火和快感中毁灭,毁灭也是美好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街殴打 男人爱不爱自己,从他做爱认不认真就知道,深爱不会拒绝,不会敷衍,不会从头到尾平静,不会结束后立刻抽身离去,应该是颤抖的,专注贪婪的,嘶吼的,不顾一切的。 周容深今晚几乎让我快乐到死去,我想不会有任何男人愿意放下自己尊贵的身份,去这样卖力讨好一个女人,权贵非常厌恶过去不干净的女人,我所有的肮脏与经历,周容深甚至比我自己都清楚,但他没嫌弃过我,只要我想,他从不会拒绝。 我赤裸着皮囊抱紧他,像一只吸血鬼,贪婪吮吸他身上的味道。 我问他有没有为沈姿做过。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丈夫为妻子做这样的事很少。” 我咧开嘴笑,“呀,那周局长背着我还讨了别人做老婆,我是个冒牌货,所以才肯。” 他被我咄咄逼人的样子逗笑,“你不是妖精吗,妖精怎么能像正常女人去对待。” 他赤裸的胸肌在昏暗中格外性感诱惑,“你要感恩,对我好一点,不要天天欺压我,知道吗。” “谁欺压你了?”我大笑着往他怀里扎,将自己身体重叠在他身上,他浅浅的呼吸从我头顶溢出,月色朦胧,光束迷离,我似乎在海洋里,有一座宫殿,所有美好的在这一刻都属于我。 “容深,我是你一辈子的例外吗。” 他说是。 我问他不管什么时候,我做错了什么都不会改变吗。 他在我额头吻了吻,“不会。” 之后几天周容深忙得昼夜颠倒,回家也只是陪我吃顿饭便赶着离开,秘书说市局接了一桩大案,价值数亿的国宝走私,地点在莆田码头,已经追查到踪迹,可没有确凿路线和交易时间。 这批国宝都是佛像和瓷瓶,从明清时期流传下来,始终在奥地利博物馆,广东省经过一系列谈判和拍卖,最终也没有将这批国宝赎回,不过多方势力都打上了这批国宝的主意,其中就有广东省的势力。 市局接到匿名消息在特区边境这批货出现了,掌控人是一伙黑帮,具体出自哪一拨还不得而知,不过周容深作为市局局长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惊天大案,专案组就成立了三支,秘密开展调查,不破获誓不罢休。 我不敢打扰他,在家里专心养胎,薇薇约了我两次,我都拒绝了,她们玩起来没底线,我可禁不住刺激,结果薇薇直接把车开到家门口堵我,告诉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特别好,专门推出了孕妇套餐,带我去尝尝。 她阵仗可不小,两个保镖一辆劳斯莱斯,一身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我的眼,她笑眯眯过来缠住我,“我和其他姐妹儿合不来,都让林宝宝那老婊子把我口碑搞砸了,等她什么时候落在我手里,我非搞死她不可。” 她拉着我将我往外面车里拖,“我给你孩子买东西,今天全是我结账,你就出个人陪我,这不吃亏吧?” 我在家里待得是有些闷,她都到门口了我也没法拒绝,跟着她去市里散散心。 路上她坐在我旁边化妆,我犹豫了一会儿,问她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怎么走得那么急。 薇薇放下唇膏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一个女人给我打电话,吓了我一跳,我以为阿伟偷吃,结果不是,他在外面喝多了,陪酒的小姐让我接他,什么也没发生。” 薇薇对金哥的信任实在出乎我意料,我再三衡量也没把真相告诉她,她的感情生活我作为外人不好置喙什么,何况也没我的好处,她更未必相信。 车停在金融城一条步行街路口上,薇薇扶着我下来,指了指尽头一家婚纱店,“先陪我看婚纱,然后咱俩吃饭去,吃完了我给你买一把金锁,你肚子里的宝贝疙瘩我预定了,咱俩以后结亲家。” 我嫌弃瞥了她一眼,“你想得挺美,我可做不了主,这是周家血脉,官门之后,你以为你想结就结啊?” “哟哟,至于嘛,不就是官二代吗,我孩子还黑二代呢,比你牛逼多了。”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她拽着我走到婚纱店门前,指着橱窗里展示的一件长款婚纱非常喜欢说,“我前几天路过就看中了,回家和阿伟商量后,他告诉我先买下来,结婚的日子再定。” 结婚两个字从薇薇嘴里吐出来,我觉得很悲哀,人这辈子啊,最可笑的就是当所有人都清楚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你还沉浸在这就是现实的谎言中无可自拔。 我说着什么急,了解清楚了吗,别脑袋一热做出后悔的事。 薇薇脸色一沉,她松开我的手臂,“何笙你几个意思啊?我找到归宿了你不乐意啊?你嫁给周局长当官太太了圈子里还没有几个乐意的呢,我阻拦你了吗?你见不得我好啊。” “我如果见不得你好,钱处长那次我根本不会救你,你现在还在女子监狱服刑,你有什么机会穿金戴银?” 薇薇冷笑说那你什么意思,阿伟是黑社会的大哥,他有钱有势的,我还需要了解什么?他对别人坏和我没关系,对我好就行了。 她话音还未落下,我耳畔忽然刮起一阵劲风,仿佛是什么重物擦着我经过,将我的头发从后面扬起,扑到前面盖住了眼睛,下一刻我听见啪地一声脆响,薇薇凄厉惨叫,捂着左脸朝后倒退了两步,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以及逐渐反应过来,眼底燃烧起的愤怒的火焰。 惊慌失措间我拨弄开脸上覆盖的发丝,看清了攻击她的是什么人,为首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带着一伙壮汉包围住了薇薇,当然,也有和她一起出现在街头的我。 他们脸上煞气十足,站在原地抖动着双脚,一场战役一触即发。 薇薇松开捂住脸颊的手,她仰起脖子怒斥女人为什么打自己,是哪来的泼妇,知不知道她是谁。 女人只给了我一面高挑妩媚的背影,如果不是她层叠的颈纹暴露了她四十左右的年纪,真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身材保养极好,风韵犹存。本书免费首发最新章节阅读:舞 若 小 说 网 我觉得女人熟悉,下意识朝一侧挪动了两步,试图看她的脸,保镖察觉伸出手推搡我,让我不要乱动,我看清女子的侧脸后心里大惊,是金哥带去拍卖会上的老婆。 女人目光落在薇薇狼狈红肿的脸上,她声音内带着一丝冷意,“你是谁我知道,我是谁你知道吗。” “老娘管得着吗?你今天打了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呵笑了两声,“好大口气,你是什么人物,还有这份本事。” 薇薇说你现在害怕还来得及,我打你两巴掌,你跪下道歉,我让你平安离开。 旁边的保镖也发出嘲讽的笑声,为首一个男人说,“我们嫂子面前你一个小三也敢放肆?” 薇薇一怔,她蹙眉说什么嫂子。 男人一脸匪气说金哥是我们大哥。 我很想过去拉住薇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简直太糊涂了,还没看出这副阵仗是来要她好看,正室在街上堵小三,能讨得到便宜吗。 薇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大声嘶吼出来,“你胡说八道,阿伟没有结过婚,他哪来的妻子!” 女人冷笑,“男人泡女人,什么谎言编造不出,他对你没有一句真话。他不只有老婆,儿子都有两个。” 薇薇脸色大变,她指着女人面目狰狞说你不要挑拨离间,你是不是爱阿伟想要抢走他!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他已经要和我结婚了,他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昨日黄花半老徐娘! 她骂完转身朝不远处刚刚停车赶回来的保镖大喊,保镖冲到跟前还没来得及问薇薇发生了什么,目光触及到女人的样貌,顿时结结巴巴喊了声嫂子。 这样的结果出乎薇薇意料,她身体狠狠一僵,良久才瞪大眼睛问,“你喊什么?” 保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捕捉不到,“这是…嫂子。” 薇薇剧烈一晃,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上,女人没有多余心思废话,她看了保镖一眼,这伙人蜂拥而上,按到薇薇撕扯她身上的衣服,眨眼就剥掉了她外面的裙子,露出紫色的胸罩和内裤。 薇薇哪里打得过一群壮汉,被欺凌得惨叫连连,手都还不上,两个保镖根本不敢过问,低着头站在后面,对金哥的大房颇为忌惮。 而不管场面混乱到什么地步,围观了多少人看,女人始终不发话停止,任由保镖骑在薇薇身上扯她的胸罩,朝她脸上一下下扇巴掌,抓她的奶子,甚至脱掉她的内裤要对她当街强暴。 我不敢过去和那伙人搏斗,我怀着孩子也不可能是对手,这种场合自保最重要,就算我亲妹妹我也只能在一旁看,先保住自己的安危再说。 薇薇已经被扒得精光,她朝我伸出手,大叫我的名字,让我救她,叫人来救她,我突然回过神来,掏出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拨号,女人反手将我狠狠一推,我顿时身体不稳,朝台阶上重重栽倒。 我在落地前一刻本能捂住肚子,以背部着地,但这一下还是摔得不轻,我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缓了好久。 围观的人没有谁敢制止,眼睁睁看着保镖脱下裤子要侵犯她,我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我向他道谢,冲到女人身后大声对她喊,“我是何笙。” 女人背影一僵,她转过身这才仔仔细细打量我的样貌,当她认出我果然是那晚陪在周容深身边出尽风头的女人后,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冷笑说,“金太太,我敬你男人的本事,但在我男人地盘上,你也不能公然犯法,无视他的权力,你男人是要在特区跟着乔苍和赵龙混的,得罪了条子,他有什么好果子吃,大局为重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她蹙眉迟疑,我说我数三下,他们再不停止,我会用我一切手段,为今天的事做个了断。 我刚数到第二声,女人举起手臂,骑在薇薇身上的保镖看到,立刻站起来制止了其他人,她看了看早已遍体鳞伤的薇薇,一句话都没说,带着那伙人从现场离开。 我听到身后几辆汽车相继扬长而去的声响,长长出了口气,我冲过去扶起薇薇,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绵绵的斜倚在我怀里,脸上血污吞没了她原本的容貌。 我在这时感觉到腹部传来隐隐的灼烧和疼痛,我不敢耽搁,将薇薇交给保镖,让他们送去医院,薇薇拉着我的手很久才松开, 我告诉保镖等金哥回来给我一个电话,他有些为难,“金哥恐怕这两天回不来,即使宋小姐挨打,也只有我们看顾,刚才闹了这一出,嫂子恐怕不放人。” 我冷笑说这是你们的事,我要的结果如果不给我,我自有我的处理方式。 我打了一辆出租回到别墅,整个人飘飘忽忽,一点力气没有,我以为一场恶战伤了胎气,休息下就好了,没想到肚子越来越疼。 我看了一眼在厨房做饭的保姆,脚下有些吃力迈上楼梯,推开房门的霎那眼前忽然一黑,额头和后背冒出一层厚厚的冷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跌坐在地上。 凌迟绞杀般的巨痛在我腹部翻江倒海,我感觉有一股热流流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缓慢泻下,我拼尽全身力气重重踢打门和墙,可保姆根本听不到这点虚弱的动静,迟迟没有上来。 我捂着腹部强迫自己爬出房间,蠕动到楼梯口,脱掉一只鞋狠狠甩下去,噗通一声闷响,保姆听到后从厨房探出头来,当她看到我气息奄奄趴在地上,尖声大叫着冲上二楼。 两名保镖迅速从一楼客房内跑出,几天前周容深聘请了两名退役武警,专门负责我的安全,不过今天薇薇有保镖,我就没有带上,没想到还就出了事,真不知是不是天意。 保姆手指探进我私密部位摸了一把,当她抽出来看到上面沾染的鲜红后,吓得声音都变了,“糟糕,程小姐见红了!” 围住我的每个人都很惊慌,周容深做事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我出事了他们也要遭殃。 保镖掏出手机联络最近的妇产医院,让最好的医护团队筹备保胎手术,另一个抱起我,接过保姆递来的毛毯将我裹住,迅速飞奔下楼。 保姆一边奔跑一边握着我的手,提醒我呼吸放松,不要咬到舌头,不要睡觉。 我之前没有过怀孕经验,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她说什么我做什么,可即便如此疼感还是一会儿比一会儿严重,像有一根巨大的铁棒在里面搅拌,不断抽打我,几秒钟后我浑身都像被水洗过一样,汗水浸湿了睡衣。 保镖一路将车开得飞快,行人在尖锐刺耳的鸣笛响中吓得四下躲避退让,保镖手一抖刮坏了路旁停泊的两辆奔驰轿车,车主被惯力掀翻,骂骂咧咧起身追了几步,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探出头大喊,“市公安局周局长的车,到华茂庄园一排三栋索要赔偿!” 腹痛就像做爱的九浅一深,几下轻痛,一下重击,我被折磨在座位上呻吟哀嚎翻来覆去,保姆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哭着问保镖要不要赶紧通知周局长,万一出事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副驾驶的保镖立刻掏出手机要打给他,我制止说他在开会,私事不要打扰他。 保姆急得双眼猩红,“顾不了那么多了,谁家没有紧急情况,是您和孩子安危重要,还是一个会议重要?会议可以补办,孩子万一流掉了,再有也不是这一个了。” 保镖拨通了周容深的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他又给秘书打,在拨打的过程中,周容深的电话忽然回拨过来,他一边回头查看我的情况一边向周容深汇报说,“夫人见红,正在送往中心妇产医院的路上。” 一秒钟的沉寂后那边忽然响起挪动椅子和唏嘘议论的骚动,我听到有人大声呼喊周局长会议还没有结束!我用力撑起身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保镖对那边说了声好,他将电话递过来,保姆接起放在我耳边。 电话里是皮鞋重重踩在地上发出的脆响,疾风掠过之间周容深仓促唤我名字,我答应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出眼眶,我所有脆弱和崩溃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哭着说我怕孩子保不住,他一边跑下楼梯一边安抚我,告诉我不会出事,他绝不允许我出事。 我听出他的颤抖,纵然是枪林弹雨下闯过面不改色的他,也有些惊慌。 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阵痛使我对活下去产生了绝望,我难以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痛苦的事,几乎将一个人撕裂。 车在这时冲进医院停车场,保镖拉开我这边的车门,联手将我托起,跨越层层车流和人海,早已接到消息等候在急救大楼外的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飞快冲入准备好的手术室。 保镖拉住其中一名护士,“这位是市公安局周局长的爱人。” 护士一愣,她反应过来迅速点头,“我知道,我们会尽全力保住。” 保镖露出一抹凶狠,“最好两命都无事,如有万一夫人不能有差池。” 护士说明白,保镖松开她,她询问我的血型,到血库取了三袋备用血浆,手术室大门随即关上。 头顶刺目的白光摇晃着,散发出陌生的令人胆颤心惊的灼热,我被打了一针麻醉剂,眼前几抹白色的身影不断拂动,越来越模糊,工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快我便陷入一片毫无知觉的黑暗中。 我做了一个在海水中浮浮沉沉的梦。 这大约是噩梦,梦中的我孤单而惊慌。 身处一条冗长的深巷,怎么走都没有尽头,最初我抱着孩子,他在我怀中笑,我紧紧抱着他,乔苍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他来救我出去,我飞奔向他,他却在我到达他旁边时,将我狠狠推开,并从我怀中夺走了孩子。 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为啼哭,嘹亮撕裂的哭声在死寂的深巷蔓延,每一声都听得我心如刀绞。 乔苍不允许他哭,他用宽厚的手掌捂住孩子口鼻,哭声立刻戛然而止,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我吓得发抖,我看到孩子的脸在他掌下已经变为青紫,随时都会窒息死去,我跪下哀求他不要这样,把孩子还给我,他冷笑说这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他一条生路。我要你怀我的孩子,他不是我的,他就不能活。 我吓得醒来,空气寂静如幽谷,有灯光在照着我,眼皮以外的世界很刺亮,我感觉得到肚子平坦下去,里头空空荡荡,我想要摸一下,看是否孩子不见了,但无论手指怎么动,手臂都抬不起来,重重坠在被子上,像被点了穴位。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积蓄一丝力气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涂着白色的水墨,涂着沧桑的云雾,几张脸在我眼前定格,缭绕的雾气褪去,一切变得清明。 距离我最近的地方,手被男人握着,温热宽厚的大掌有点粗糙,但正是我无比熟悉的粗糙。 保姆非常欣喜对护士说夫人醒了,周容深俯下身吻住我额头,他语气里满是庆幸,“你平安就好。” “孩子呢。还在吗?” 我直勾勾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丝毫表情和波动,他十分沉默,将我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我已经猜出了结果,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在我身体内奔腾撞击蔓延,我哑着嗓子喊容深,我一遍遍向他道歉,求他原谅我。 悲惨与哀戚落在我失神的瞳孔,周容深将我抱住,他说不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声音颤抖让病房里的其他人出去,当那扇惨白的门合上,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崩溃和绝望,在周容深怀中掩面痛哭。 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抱我,他拥抱的力气太重,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才能抚平彼此丧子之痛的伤疤。 我用衣袖堵住自己嘴里发出的哭声,即使满盘崩溃我也不得不隐忍压制,我很清楚这两年风头正盛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是站在沈姿这个原配阵营里,我流产圈子里多少情妇太太们都等着瞧笑话,我必须振作,不给任何人嘲讽我的机会。 我在极度的疲惫中渐渐止住啜泣,周容深秘书拎着两份清粥小菜走进病房,他放在床头将从护士站要来的手术说明递到周容深面前,“刮宫时出血有些严重,伤到了子宫壁,大夫建议住院三到五天,我已经找院长安排了最好的护理,另外——” 他顿了顿,担心影响我刚刚平复的情绪,指了指门口想出去说,我问他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周容深柔声哄我,他告诉秘书就在这里说。 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已经询问过宋薇薇,她知道夫人出事,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确定是赵龙的原配殴打小三,夫人受到连累,当时急火攻心,再加上被推倒致撞击流产。” “只是这样吗?”我瞪大眼睛注视着秘书,“她推倒我时我很谨慎用手臂支撑自己,这不是最致命的,三个月的胎儿怎么会这么脆弱。” 秘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容深十分阴郁的脸色,语气沉重说,“我也询问了大夫,确实有其他因素,但具体是什么,暂时正在安排人查验夫人的饮食,包括她使用的沐浴露等等,衣服纤维,都通知保姆送到检验部门。” “不许任何人插手。”周容深沉声吩咐,“谁也不要碰化验的东西,你亲自送去。” 秘书点点头,从病房内退出,我在他怀中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剧烈颤抖,周容深心疼这样痛苦而隐忍的我,他捧着我的脸逼迫我和他眼神相对,他同样瞳孔血红,悲伤不亚于我。 “何笙,孩子我们还会再有,我向你保证,我们立刻就会有。你振作起来。” 我知道孩子还会再有,也知道周容深不会因为流产而抛弃我,我们的婚姻不会有丝毫动摇,可割肉般的疼怎能安然无恙。 我有多么渴望他的降生,祈盼幻想他的样子,等待着他第一声啼哭。 我不需要他稳固我的地位,我只需要他成为我和周容深生活里的欢乐。 他是我们的骨肉,是老天在我颠沛流离卑微肮脏的人生过后,最明亮干净的恩赐。 我已经百般谨慎,还是没能逃过,到底是天灾人祸,因果报应,还是惨遭毒手。 我握住周容深手腕,他感觉到我的愤怒,他承诺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孩子一个结果。 我问他怎么了,他动了动薄唇,嗓音沙哑发不出声音,他摸出一根烟,沉默坐在椅子上点燃,窗子是打开的,烟雾被吹散,浮出窗外,他寂静的脸孔让我看到了一丝茫然与无力的愤怒。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周容深,在我的记忆里从不曾出现过。 他是张扬的,英朗的,无往不胜,高不可攀,叱咤风云。 这世上所有用来形容男子优秀美好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过分,甚至还不够。 这样憔悴疲惫的他,让我心疼,心慌。 我将门关上,站在床尾问他是不是有了结果。 他盯着地面的眼睛一颤,轻轻阖上,“你每天喝的燕窝粥里,放了薏米汁,白糖用桂圆替代,这些都是活血化瘀,引发流产的食物。” 他说到这里停顿,手指有些颤抖将烟蒂扔在窗台上,他喉咙不断翻滚,显然也没有想到他的家竟然上演了这样一出肮脏不堪的丑闻,公安局长的家该是多么安稳无恙的地方,却藏着杀机,连一只胚胎都不容。 他摸索着解开纽扣,指尖时停时起,像有巨石压在胸口,阻隔他说下去。 “别墅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保姆,保镖。”他抬起头看我,“如果你想发泄,我可以让他们…” “谁让他们干的。” 他一滞,我们四目相视,他经过漫长一夜消化,脸色是平静的,只有我的崩溃和愤恨落在他眼底,他良久后说,“我已经把家里所有人都控制住,只要你想,怎样我都为你善后,新来的佣人我把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我保证下一次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绝不会再发生。” 我陷入冗长的沉默和苍白,他心疼,朝我伸出手,柔声哄我过去。 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紧紧抓住了我,我感到血液凝固了,连呼吸都困难,不是我的气息将要窒息,而是我这个人,我的所有都要窒息了。 果然孩子是死于算计和阴谋,而不是我的不小心。 沈姿被我逼得仓皇退位,她每一根汗毛都是不甘,哪里是金钱就能善罢甘休。 我浑身都在颤抖,寒意猖獗肆虐,一寸寸瓦解冰封我。 我声音带着哭腔,浓浓的不可抑制的哭腔,“就这么算了吗。” 周容深说警方在找金伟的女人,只要找到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大声嘶吼她不是最致命的,真正杀害孩子的凶手不是她,她那一下连沈姿十分之一的歹毒都不及。 “何笙。” 他忽然打断我,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能为力的痛苦,“你让我怎么做。” 我被他问住,我眼睛里的愤怒与火焰霎那间凝固冷却。 我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能怎样。 一边是素未谋面的骨肉,一边是相濡以沫的前妻,她虽然有错,可她也陪伴他九年时光,她也曾是一个好妻子,为他生儿育女闯过鬼门关,为他从二十多岁的姑娘熬成了快四十岁的女人,在家里等待,等待忙碌的他,却总是等不来。 她的青春是真实存在的,也是真实耗在他身上的。 同样是他的妻子,她低调得无人知晓,而我高调得满城风雨,他视我如珍宝,却薄情耽搁她半辈子,我已经狠狠踩她入泥土,让她像一片垃圾,从头到尾全部输给了我,周容深面对这样可悲的沈姿,当然会于心不忍。 其实我早看出来,她犹如魑魅鬼魂,依靠着周恪而永远附着在我的婚姻中,不断晃荡在周容深的生活里,时不时发出一击,不致命,膈应人。 我从她手里抢男人,不择手段丧尽天良,可不管我怎么嚣张残忍,我没害过她的孩子,这念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放她一条生路,她却恩将仇报。 她利用周容深的旧情和不忍,送我幼子夭折的大礼。 要么搞死她,永除后患,要么继续忍耐,像防贼一样防着,过不太平的日子,从此心惊胆颤。 我望着陷入光亮中的周容深,他为难压抑的模样,仿佛正在承受一把刀割裂他心的悲恸。 他是有七情六欲的人,除了沈姿他谁都可以碾死,唯独她,他下不去手。周容深啊,他哪有乔苍的狠,他有人性,有良知,他是顾念情这个字的,这样的男人好,也不好。倘若他真的凉薄到为了给孩子报仇杀妻灭人伦,他也不是他了,那他还有意义吗,他也不会是我丈夫。 我躲避乔苍,就因为他没有人伦道义,没有心和血。我玩不赢,也不敢玩,甚至连靠近他,看他的脸,都是危险的。 我光着脚走过去,从背后将周容深抱住,他身体一僵,我感觉不到以往的温热,而是冰冷,他攥紧的拳头开始颤抖,他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他问我恨他吗。 我静止了良久,吞咽掉自己的眼泪,小声说不恨。 他重重呼吸着,整个身体剧烈起伏,他转过身捧住我的脸吻我,有些视死如归的蛮横和强势,他一边吻一边向我道歉,他说他委屈我了,他会用一辈子补偿我,他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他只要我。 我不是想不开的女人,孩子连生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命,日暮黄昏老来伴,容深才是我的天,是我毕生停泊的港口,为了死去不能复生的魂魄,和他闹得天崩地裂,对我有什么好处。 在悲伤中不理智一点,不狠一点,等待自己的将是更大的失去。 我被他吻得死灰复燃,周容深离开我的唇,将我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舔去,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怜悯和疼爱,我说你为我梳头发吧,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他笑着说不丑,还是很美。 我趴在他怀里,他用梳子为我一根根捋顺,修长乌黑的发丝如一段瀑布,一批绸锦, 在他掌心和手腕铺开,流泻,恰如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周容深陪我吃了午餐,抱着我在床上午睡,我们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整个人脸色大变,匆忙起身穿好衣服,甚至来不及告诉我,吻了我额头一下便快速离开。 听给我打针的护士说深圳日报今天销量非常好,我委托她买一份给我打发时间,周容深在市局会议上的讲话刊登在头版头条,他穿着警服,眉眼英俊凌厉,站在数千刑警仰望的高台上从容不迫。 我问她是不是女人买得很多。 她说医院女护士人手一份,原本对周局长这样的人还觉得很遥远,直到夫人住在这里,我们近距离接触他,才觉得真是好得不得了。 周容深确实非常讨女人喜欢,身份是他最好的修饰,再加上皮相不错,我阅历男人无数,第一次见他也差点被迷住,何况是她们。 我看完这版新闻随手放在床头,周容深的秘书敲了敲门,将周恪从外面带进来,他穿着蓝白色校服,系着一条红领巾,他见我看着他,立刻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秘书摘下他的书包笑着对我说,“沈女士今天要去会朋友,不能照顾少爷,正好今天是周四,明天他也该回来,提前带到了这里。” 他说完蹲下告诉周恪他要为周局长去办事,让他自己在我这里。 周恪抿唇不语,秘书走出病房关上门,那一声轻响后,他单薄清瘦的身体晃动了两下,缓慢朝我走来。 他掌心捏着一颗糖,糖纸很漂亮,他递到我面前,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惊喜给了我很大震撼,我笑着接过去,剥开塞进嘴里,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不过我还是告诉他很好吃。 窗外的阳光注入一缕尘埃,他安静站在飞舞的尘埃中,松开了紧抿的嘴唇,“不是我妈妈做的。” 我舌尖舔舐糖的动作停下,他眼睛里充满坚定,以及对这个世界毫无所知的澄澈和盲目的信任,我忽然觉得周恪非常可怜,他生活在一个残破的家庭,一段碎裂的婚姻里,这一切就像硫酸泼在他身上。 我已经失去了骨肉,不该让无辜的周恪成为没有母亲的可怜人。 我朝他伸出手,他盯着我的掌心看了许久,有些犹豫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上面,我轻轻握住,用自己的热度温暖他。 “即使是你妈妈做的,就当我欠她的债一笔勾销,为了你的体面,我也不会追究。我自己也种下了因果,我怪不得任何人。” 他目光落在我平坦的腹部,蹙起眉头,指了指那里说,“她已经不在了是吗。” 我说是,她去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尔虞我诈和伤害黑暗的世界。 “她会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我一愣,他眼神很友善,没有敌意,真诚干净,我有些感动,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既然你这样说,那她一定会。” 傍晚新来的保姆给我送乌鸡汤,我让她把周恪带回别墅,她不放心我自己,可我固执要这样,她只能将所有可以替我做好的事都打理完,才牵着周恪离开病房。 她走后不久,常锦舟到医院探视我,我当时正倚在枕头全神贯注看乔苍发来的一段视频,两只狗在打架,其中母狗非常凶悍,打得公狗节节败退,场面很有意思,我完全没有发现悄无声息走到床边的常锦舟。 视频最后母狗偎在公狗身上,公狗没有和她计较,仍旧伸出舌头帮它舔毛,非常温柔做它的垫子。 我看到这里才知道他哪里是为了哄我开心,还有其他隐藏寓意,我关掉视频找出他的号码,发过去一条短讯,“你才是狗。” 短讯发送成功后,我这才察觉到身侧的一抹人影,我吓得手一抖,电话掉在床边,弹动了一下滚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常锦舟脚下。 我立刻弯腰去捡,她按住我的身体,“我来,周太太歇着。” 她将手机捡起,看了一眼屏幕,轻笑一声说,“苍哥喜欢玩笑,周太太不要往心里去。” 她温和的笑容使我觉得毛骨悚然,我迟迟没有伸手接,她也不尴尬,自己将手机放在床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周太太受苦了,女人受不住大起大落,如果注定失去,还不如开始就不得到。不过您还年轻,早晚还会有。” 我问她怎么知道这事。 “周局长丧子怎么可能瞒得住,不管对您来说是喜事还是丧事,别人只当笑话传诵。” 她说完仔细打量我的脸,“您气色倒是不错。” 常锦舟从地上把她带来的果篮拆开,拿出一颗橘子,此时夕阳逐渐沉落,宽大的梧桐叶透过金灿灿的光束,洒落在地面,窗柩和屋檐。 她侧脸因光而斑驳,盯着手上剥好的橘子肉,“我上次在餐厅问周太太的事,您是不愿告诉我,还是不方便说。” 我问她什么。 “苍哥和一个有夫之妇有不可告人的故事。” 她意味深长望着我的眼睛,“是哪一位高官太太,周太太每天在上流圈子交际应酬,有耳闻吗。” 我脸上笑容在一瞬间僵住,变得惨白。 我意识到常锦舟已经有所察觉,她敢来问我,没点把握也不会张这个口,指不定从乔苍手下哪个人嘴里听到了风声,黄毛见过我,那个想要傍乔苍的豹纹女郎还栽在我手里了,他几个手下兄弟,半山宾馆的服务员,见过我和他在一起的人太多了。 这世上所有违背纲常道德的男欢女爱,所有红杏出墙风流浪荡,怎么可能石沉大海。 常锦舟不足为惧,她只是一介女流,只要我全身投入,天底下就没我玩儿不赢的女人,可她的背景太可怕,她如果把我看作威胁,看作她委屈的根源,常老为了女儿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姿这个定时炸弹危险重重,又来了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个安生。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不动声色接过她递来的橘子,“乔太太要知道一句话,珍惜眼下。未来的事我们谁都不能预料,你我选择的男人,都是我们掌控不了的,与其过来问我,不如使劲手段降服自己丈夫。” 她笑着说我把周太太看作知己好友,和你无话不谈,我也只是好奇,什么样的有夫之妇能让苍哥如此着迷,周太太知道特区还有这样的女人吗? 我沉默不语,她从皮包里摸出一条丝巾,拿在手中晃了晃,“我知道苍哥之前有几个马子,不过他没动感情,只是玩玩而已,我没放在心上,男人嘛,从小看我父亲那样,我不是斤斤计较的女子。直到昨晚我从他衣柜内发现了这个,这个牌子的丝巾,极其有品位的女人才会戴。” 我拿着橘子的手不由自主一紧,果汁从里面迸溅出来,那是我落在宾馆的,我之后找了很久,也想过在乔苍手里,可之后没机会要,也以为他扔了,没想到他还留着。 常锦舟盯着丝巾上纹绣的红梅,“这牌子很精致,但不奢华,有钱的太太嫌弃,没钱的百姓不懂,我记得周太太有同款红裙,除了您,我还真没见过谁喜欢这个品牌。” 我仍旧不说话,一脸风平浪静,黄澄澄的橘子汁染脏了白色被单,她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人心难测,有钱有权却不安分守己,这样女人我恐怕斗不过,假如真有兵戎相向一天,希望周太太可以帮助我,您能打败周局长之前的夫人,一定有过人的手段。” 我笑说求人不如求己,驾驭男人还得自己来。 “也不知道我这乔太太还能不能做成。”她越过我头顶,看向窗台摇摆的蓝纱,蓝纱融于霞光原本很美,但落在她眼睛里,我只觉得狰狞。 “苍哥是个有分寸的男人,从他百般推脱婚期,我就知道他对我的喜欢,还不足以战胜他对那个女子的不甘和兴趣。他接触过的所有女眷,除了美貌聪慧的周太太,哪个都入不得我的眼。” 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我感觉到森森寒意,她不戳破,我也不会自己跳坑,这时候比得不就是谁定力稳吗。 我指了指窗外一轮红彤彤的落日,“初升朝阳很美,落日余晖也美。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美好,没必要执着于那个不可能的女人。” 她立刻问我不可能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询问她要不要留下吃晚餐,容深马上回来,他每次带的菜都吃不完,我也觉得两个人太冷清,不如您一起。 常锦舟听出我逐客的意思,她心里不愿和周容深碰面,笑着起身和我道别,让我好好休养。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出去的霎那,她忽然扭头说,“周太太觉得,我有些杞人忧天了是吗。” 我和她四目相视,“维护自己的东西,这很正常。” 她说这个女人虽然很厉害,可她如果不怕身败名裂,那就试试看。 她留下这句话关上门,她衣袂消失在缝隙里,我挺直的脊背忽然一软,揪着胸前的衣领大口喘息,很久才恢复了力气。 我出院的当天晚上,周容深带我去市中心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他选了风景最好的橱窗位置,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夜色与霓虹,星辰和楼宇,玻璃上倒映出我和他脸孔,还有三根缠绵燃烧的蜡烛,烛光比每一时刻都温柔,火苗笼罩住他含笑的眉眼,这是我见过的最英俊迷人的周容深。 我有些恍惚,其实我还真不贪男色,之前逛窑子我也见了成百上千的男模和鸭子,欧洲过气球星都见过,俊俏的小白脸,和现在一线鲜肉八九分相似,出场就尖叫连连,富婆们恨不得扑上去直接就睡了。 还有一晚上干十个的外国猛男,二十二厘米长的大家伙,真是一下子把子宫膜都戳出来,就算是饥渴到能吞下一只牛的女人,也照样给干得欲仙欲死,那种猛男都是曾经玩死过日本妓女的,日本女人天生就是打炮用的,多猛的她们都受得住,能直接干死那根本不是肉棒子了,而是铁棒。 夜总会那种地方什么长相气质的没有,比天高的眼光也能找到喜欢的,圈子里姐妹儿陪客户捞了钱,犒劳自己去点俩鸭子享受,或者找娱乐圈拉皮条的经纪人,搞个三线鲜肉二线杂志模特,包三五天,这事儿在我身上从没发生过。 我有的是钱,比她们谁都有钱,可一没那个兴致,二谁也瞧不上,和周容深做过爱的女人,就已经成了疯魔,他是那般光芒万丈,雄浑如海洋,除了他再也不愿向任何人投降。 我笑着问他怎么这样浪漫,他深情款款注视我,“偶尔浪漫一次,周太太不要嫌弃。” 侍者拿上一束红玫瑰递到我手里,我有些惊讶,周容深第一次送我花,我之前问过他,不觉得鲜花美人很适合吗,他说这些华而不实,一直没有送我,今天忽然收到他的花,还是这样一大捧,让我惊喜万分。 我抬起头问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周局长转性了吗。 他一声不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将盒盖在我面前打开,当我看清那颗钻石,整个人都愣住。 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钻石。 像一颗星星,不,像绝无仅有的月亮,它安静在我眼前绽放,我能看到上面倒映出我的脸,美丽而疯狂的脸。 像这颗钻石,我从没有这样美好过。 他问我要跪吗。 我愣了下,他见我不说话,立刻准备起身,我赶紧按住他手腕,“干什么。这么多人呢,你是局长,我才不要。” 他笑着伸出手指抹掉我眼角的湿润,“那我就这么说了,回家在床上补给你。” 他捧起我的右手,将戒指套入无名指,他唇落在上面,我感觉到钻石的冰凉,和他吻的滚烫,我眼前有些模糊,是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里他英俊逼人,仿佛完美的雕刻一般。 “周太太,谢谢你愿意在这么好的年纪嫁给人到中年的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贤妻良母,将我四十年冷静的人生,添了一点冲动的梦。迟来的求婚,很快我还会给你一个隆重的仪式。” 他朝前倾身,按住我的头吻下来,我睁着眼睛看他,他眼角细细的纹路,映着角落的烛火,在那一瞬间,燃烧进了我心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乔苍出手了 周容深在我的唇和脸上品尝到了温热的泪水,他停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去,紧挨着我鼻尖问我怎么了。 我看到他扯开的领口,看到闪烁着寒光的纽扣,看到他性感刚毅的锁骨,还有没入衬衣里精壮起伏的胸肌,我笑着说没想过会和你走到今天。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没有男人愿意对一个玩物委以真情,金主能拿钱打发的东西,怎么会费事弄别的,我们这些女人图钱,但又有谁不爱花呢,周容深给了我最梦寐以求的一切,鲜花,钻戒,名分,爱情,呵护。 他像是我的救世主,我的天神,我的梦。 他说感谢我给了他四十年没有过的冲动,把他死水般沉寂的人生打破,激起爱情和欲望的水花,我何尝不感谢他给了我重生。 他捧着我的脸,舌尖在我脸上每一寸肌肤游走,“不只是今天,我们还有几十年。” 我问他是一辈子吗。 他说是,这枚戒指戴上就不摘下来了,好吗。 我说洗澡怎么办。 “我给你洗,哪里我都会洗。” 我大笑着推开他,“别以为我忘了你以前对我什么样,休想靠一枚戒指就收买我。”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递到我嘴里,“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谁把我绑在床上囚禁我,谁打了我一巴掌,谁一生气走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连我死活都不管,现在想把这些一笔勾销,周局长做梦去吧。” 他被我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模样逗笑,“原来有这么大怨气。既然我这么坏,周太太让我怎样弥补。” “罚你…”我笑着勾了勾手指,他凑到我面前,“罚你等我身体恢复好,每天晚上给我做苦力。” 他闷笑出来,“这样的奖赏我可以接受。” 我揪掉一片玫瑰,亲吻了一下扔在他面前的汤羹里,朝他媚笑,血红花瓣浮荡在上面,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用刀尖挑起,他告诉我,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就像这片花瓣一样艳丽夺目,人山人海无法遮掩我的光芒和明媚,他记得我涂抹着口红的唇,他很想知道吻上去是怎样的味道。 我问他什么味道。 他眼底漾着笑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自从认识周太太,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我吃光喜欢的食物,周容深还没有用完酒水,我捧起玫瑰花爱不释手观赏着,他放在桌角的电话忽然在这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显,告诉我是马副局,他接通后那边非常焦急说,“周局长,您前妻失踪了。” 周容深身体一僵,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敛去得干干净净,“怎么回事。” “沈女士在自己的住所被劫持,对方打晕了保姆和两名保镖,物业巡视发现不对劲进去查看,报警到当地区局,区局一听是您的前妻,就上报到了市局。” 两方同时沉默了几秒钟,马副局说现场有打斗痕迹,应该是保镖反抗时留下,对方出手极其彪悍,是训练有素且来者不善的人物,和金伟老婆情况很像,不出意外是同一伙人所为,势力大到不敢想象,料定咱们杠不过,直接闯进宅院出手,肆无忌惮。 酒杯从周容深手中滑落,掉在瓷盘上发出尖锐的脆响,暗红色液体四下飞溅,迸射到他下巴和洁白的衬衣上。 他一脸凝重挂断电话,蹙眉盯着餐桌上的食物沉默。 马副局每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试探问是沈姿出事了吗。 他眯了眯眼睛,“金伟老婆和她一起失踪,这伙人是不是认识你。” 她们不存在交集,又都身份显赫,被前后脚劫持,很显然是共同做了一件事,就是造成我流产。 敢直接搞金哥的老婆和周容深的前妻,在特区地盘上这么牛逼大胆的人物,除了乔苍我不觉得还有第二个。 我手指在桌下不动声色捏紧裙摆,“你怀疑我?” 他抬眸看我,眼底不是怀疑,而是探究,“我只是想知道,愿意为你出头的人,谁有这个本事。” 我说也许是宝姐,但她不会承认。 周容深抽出几张纸擦拭嘴角,他起身牵住我的手,“我们先回去,马副局在处理这件事,涉及到私人问题,不能立案。” 我匆忙拿起玫瑰花,跟在他身后离开餐厅,回别墅的路上他一直打电话询问进展,马副局说如果不打草惊蛇,无异于大海捞针,特区的常住人口近两千万,就算有目标的逐一排除也需要一周左右时间,恐怕那时。 他欲言又止,周容深脸色阴郁说尽快查,动用一切手段将人掘地三尺挖出来。 他最后补充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抽了口冷气,乔苍如果真把沈姿做掉,他和周容深的梁子可结大了。 周容深原本就在伺机攻陷他,黄赌毒乔苍哪个都没落下,而且全部做得声势浩大,他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翻船。 周容深将我送到别墅立刻返回市局,保姆追出来几步想拦住,我问她怎么了,她新来的不知道情况,她说医院打来电话,林南小姐那边该续费了,是不是周局长的亲属。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我告诉她这点小事别打扰周局长,我去就好。 我带了两万块钱直奔医院,护士站的人认识我,她将我带到病房,我看到林南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两条腿并拢不上,估计被那么多壮汉轮奸落下后遗症,阴道还能用就算命大,宝姐不就撕裂了吗,现在做爱疼得跟杀猪一样。 我推开门进去,林南以为是周容深,她惊喜笑着转过身,周这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浑身的汗毛都戒备起来。 “怎么是你。” 我笑着说不然呢,你还指望着公安局长来看你吗。 她说他一定会来,上次如果不是你中途出来搅合,他早就心软了。 我反手关上门,走进病房深处,阳台吊着一盆苍翠的君子兰,似乎已经修剪过,长势很好。 我伸出手捏住一片叶子,“你可真有闲心。” 她指着门大声让我滚,我冷笑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外面的天已经变了,这座城市现在是我何笙的天下,全部都是。” 她一愣,我用另一只手推开窗子,夜风灌入进来,将我的头发吹得飞舞。 “那天你说,我会遭报应,人在绝望中的诅咒真的很准,我已经遭了,我孩子没了,三个月变成了一滩血水,从我身体内流出来。” 林南怔住,她不可置信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除了红润与平静,没有半点丧子的愁容,她皱眉问,“你不难受吗。” 我说难受日子不也要过吗,以泪洗面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自己变得不再美艳动人,失去孩子的同时,失去了男人心,这才是得不偿失,磨难倘若能打倒我,我早趴下了,还站得到今天吗。 林南身体有些颤抖,她指着我大呵,“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松开那盆君子兰,转身走向她,她被我逼得一步步后退,“我如果不冷血,早被嚼得骨头都不剩。事情已经发生了,嚎啕大哭又有什么用。我也为我死去的孩子落泪,我也想要她回来。但我的悲伤和崩溃只给镜子里的自己看,给周容深看,别人谁也看不到,也休想抓住我的软肋。” 林南捂着耳朵满脸惊恐,她不断朝角落挪动来躲避我,“太可怕了,你简直是恶魔,你根本没有人性!” 我将两万块钱拿出来,扔在她身上,“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装什么穷。你让护士联络周容深,不就是想把他勾过来吗,你现在能陪他睡吗?你拿什么拴住他。你以为你是国宝,他看着你不碰还愿意养你?” 她跌倒在床上,由于这一下坐得太狠,下体被撕扯,她疼得尖叫出来。 我直起身走向门口,“听好了,等你出院告诉你身边那些妄想钓上他的女人,我能用四天时间走出丧子之痛,还有谁狠得过我,不想死的就放马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乔苍你为什么骗我 我从病房离开,找到护士站的人,告诉她们再有任何事也不要打周先生电话,她不交费就把她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她为了身体不敢拖欠。 护士问我如果林南小姐不配合治疗怎么办,她经常做这样的事。 我冷笑说你们治不活,还治不死吗。 护士脸色一白,“这…周太太,人命关天,我们医院不会做这样的事。” “既然怕她死,就按住她治,你们这么多大夫,还弄不过一个女人。真要是弄不过,她死了我也不会追究,我会帮你们稳妥善后。” 林南忽然从那扇门里冲出来,她没有朝这边奔跑,而是站在门口指着我大吼大叫,“不要让她再来我的病房,她是恶魔,是鬼!她不是人,她太可怕了,她简直没有血,没有心,她会害死我的!” 她的叫声将其他护士也惊动,跑过去拉住她往病房里拖,她仍旧哭喊着,她说我要见周局长,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你们都听她的,你们都要害死我。 我没有理会,更没有久留,成王败寇,就算我害死她,她也是一条不会被沉冤昭雪的亡魂,在这个世上留不下半点痕迹。 我可怜她为我担了灾难,如果她老实一些,钱我不会亏她,可惜她把赚钱的一手好牌打成了赔货。 我拎着爱马仕走出医院,给周容深和他秘书打电话都没有回应,心里顿时觉得发慌,我其实就想告诉他婚都离了,没必要拼死拼活,尽人事就好,搭上自己被人记仇不值得。 嫁给干公安的男人,这辈子都踏实不了,因公殉职的那么多,越往高处爬危险越大,他每次去市局我都想抱住他不让他走,留他到白发苍苍天长地久,这些圈子太阴了,谁也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到底是生路还是绝路。 以前他只是我的金主,牺牲了我可以换人,天底下有钱男人数都数不清,我不愁没人包养我,可现在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天,他牺牲了我就是寡妇,哪怕我不爱他,我也盼着他好好的,何况我爱他。 我站在街口想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眼前忽然涌出两束刺目光线,伴随着一阵疾驰劲风直逼我而来,尖锐的刹车响刺破云霄,仿佛蛟龙猛兽的嘶鸣。 车门打开我看到乔苍的侧影,他穿着一身黑色,十分冷酷阴煞,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涂抹着油亮的发蜡,微微有银光闪烁。 他一言不发,膝盖上放置了一本电脑,正在专注看邮件。 我瞬间反应过来,再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保镖拦住我的去路,不由分说把我推进了车里。 车门对准我的脸猛地关上,我用力拍打让他们放我下去,保镖无动于衷,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来,他说周太太您不要再吵,事儿说完了自然让您离开,我们不会和公安局长的夫人过不去。 我一脸冷意看向乔苍,他已经合上电脑,不慌不忙点了根烟。 白色烟雾散开了两秒钟,他手腕迅速探出车窗,只在吸的时候才伸进来,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乔先生要光明正大把我掳回去吗。 他沉默抽完一整根,将烟蒂扔出窗外,玻璃缓慢合上,阻绝了街道的灯火阑珊,他也将我看得更清楚。 我视线中是他探入过来的手指,指尖烟气浓烈,我忘记了躲闪,任由他掌心扣在我脸上,“礼物收到了吗。” 我知道他问什么,我一脸冷笑 “常小姐已经猜到了多半,就因为你没有把相思玉送给她,她四处打听,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你我的事。” 乔苍眼底漾出深深的笑意,“你我的事,何小姐终于肯承认,你我之间有事。” “我没有心情和你玩笑。” 他笑容不减,入骨的阴森。 “我说的不是这个礼物,看来你还没有回过家,稍后你会收到你更喜欢的礼物,它会是你悲痛过后的精神食粮。” 他目光落在我平坦的腹部,一向不动声色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冷,我立刻意识到什么,我大惊失色问劫持沈姿的人是不是他派去的。 他笑说当然,在广东不会有人敢动周容深的前妻。 他抚摸着戴在手上的扳指,“可我的字典里没有敢不敢,只有做不做。” 乔苍太猖獗了,市局多少眼前盯着他,他就这么登堂入室把活生生的人掳走了,幸亏他有城府,又没留下痕迹,不然他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你为什么动她。” 他舌尖舔过牙齿,声音带着狠意,“她先动了不该动的人。” 我心口憋着一团气,“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你替我报复。周容深的孩子他都能息事宁人,你为什么要出手。” “他的孩子。”他闷笑一声,“你确定吗。” 他手指在我唇和脸颊上流连,“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我以为聪明如你会去证实。” 这句话仿佛五雷轰顶,我诧异的脸孔顷刻间惨白,眼睛从澄澈变浑浊、最后血红。 “证实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沈姿和金伟老婆下手,这些不该是他周容深做吗。因为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弄死了我的骨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动过手了。” 我瞪大眼睛,紧绷的身体忽然失去力气,仰倒着朝门上跌去,脊背重重磕在上面,疼得我冷汗直淌。 原来孩子终究是乔苍的,而且是他第一子。 即使他只有那一晚抚摸过我的肚子,可他的期待和喜悦被毁灭得彻底,他这么心狠手辣,怎么会善罢甘休。 我多么痛恨让我失去孩子的人,她没收了我的快乐。 此时此刻我却有那么一丝庆幸,如果生下来,乔苍不会允许他活在周容深的羽翼下,他会掠夺,厮杀,会为此搅得血雨腥风,我和周容深的婚姻将等来天崩地裂反目为仇。 我不否认这个意外我也有错,可他明知道生下来的后果,还要骗我生,却不拦住我悬崖勒马。 他没有看到周容深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和疼惜,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里,他盼着这是个女儿,盼着她温柔可爱,盼着她降落在世间。 极致的大喜大悲会逼疯一个人。 周容深掌握着数以万计的刑侦特警,东窗事发铺天盖地。 那样的场面想到就毛骨悚然,我身体陷落在椅背,伸出手抓住他胸膛,“你为什么骗我,既然是你的为什么告诉我是他的!你知不知道他降生会毁掉我,毁掉他,毁掉你自己!” 乔苍注视我因为愤怒而扭曲通红的脸孔,“如果我不骗你,你还会留下他吗。你会残忍让他消失,和我撇得干干净净。他在你肚子里连三个月的时间都留不到。” 他语气悲凉无奈,“你会像恨我这样,恨我留下的种,何笙,你有多狠我知道。” 乔苍说完忽然伸手揪住我头发,我感觉到头皮一震,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拉扯着我迫使我靠近他,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我无比清晰看到他的脸,冷硬而英俊的脸,看清他的眼睛,凶狠而幽邃的眼睛,在这雾气浓重、惊心动魄的深夜,他彻底掀翻了我心底。 我握拳捶打在他肩膀和胸口,眼泪像决堤的水滚落下来,“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周容深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我话音未落,眼前一张纸挡住了他的脸,纸落下风刮起,掠过脸上刀割一般的疼,我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直愣愣看着这份鉴定报告,乔苍等了许久,等我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看完,他将报告从我眼前移开,“不管你多抗拒,就是我的种,是你给我怀的孩子。” 我不停说不,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声,我开始胡乱挥动手臂,发了疯似的扑向他,我知道他身上带着枪,黑帮老大走夜路,怎么会两手空空,不只有枪,暗器,匕首一个都少不了。 我在他怀中奋力厮打的时候,手摸向了他的口袋,我指尖触摸到一抹冰凉,是勃朗宁。 我毫不犹豫从他口袋内抽出,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时将枪口对准他额头。 我的挣扎与他的禁锢同时停止,我们四目相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只有一霎那的惊愕,便迅速冷静下来,一张面容如死水般沉寂,而我是六神无主苍白颤抖的,犹如一只遭到捕杀的受惊麋鹿,被逼入绝境。 这是我第一次拿枪。 周容深从不许我碰这个,枪械弹药在公安局都是有数的,警察不执行任务都不能随身携带,周容深有公安部颁发的特许持枪证,整个广东省就他这一位局长拿到了这份殊荣特权。 他上了公安部的名单,全国不超过二十人,他百般谨慎,一再警告我不许碰。 冰凉的温度,沉得压腕子的重量,寂静的车厢能听到我吞咽口水和急促喘息,坐在前排的司机保镖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拔枪对准我后脑,乔苍看了他们一眼,“谁敢动她,我废了谁。” 保镖举枪的姿势一顿,“她不动苍哥,我们也不动她,否则谁太太也没用。跟苍哥这么多年,染得血还少吗?谁也不是吃素的。” 乔苍脸色有些沉,他命令他们下去。 保镖大声抗议,“苍哥,这娘们儿是周容深老婆,那能是善茬吗?道上都说这娘们儿根本就他妈不是个弱主儿!” “滚下车!” 乔苍大喝一声,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保镖和司机面面相觑,狠狠把枪砸在座位上,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乔苍在我的颤抖和呜咽中,一把握紧了我手腕,他用力朝前一顶,我感觉手不受控制冲向了他额头,原本只是虚无抵住,在他压制下竟然严丝合缝戳在眉心。 心被巨大的慌乱和惊恐包裹,我整个人在他怀中剧烈晃动起来,我感觉到浑身血液凝固,齐刷刷往头顶撞,乔苍还在逼迫我,他没有丝毫畏惧,即使他听见我拉动保险栓,看到我食指已经压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滑,子弹刺穿眉心,他必死无疑。 我知道乔苍本事大,就算千钧一发,他也有能耐金蝉脱壳,有功夫反败为胜,可这是枪,刀枪无眼,判定生死不过一秒之间。 他料准我下不去手,我亲口告诉过他走到今天我有多艰辛,不论是荣华富贵,身份权势,每一步都是血泪,都是噩梦。 我舍不掉,前提我的手不能沾血,更不能沾他的血。 我大声说是你逼我的,你不该诱我犯下这样的滔天大错。 枪柄被我焐热,像着了火,眼前大雾弥漫,雾气中我看到了周容深的脸,他不再温柔,而是怒气冲天,他站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他是深刻而清晰的。 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用一个野种欺骗他的感情。 我哭着说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我朝他飞奔过去,在到达他身边时,我试图拥抱他,可他毫不留情将我推开,他说他恨我,他这辈子都不愿再看到我。 他转身走入一团烈火中,不论我怎么哀求都不肯出来,我进不去,徘徊在灼热的火海之外,他轮廓若隐若现,直到他拥抱了另一个女人。 我犹如惊弓之鸟,声嘶力竭尖叫出来,乔苍将我紧紧抱住,他勒得我近乎窒息,也在窒息中清醒过来。 他有无数次机会趁我失神夺走我手里的枪,可他都没有做,他任由我抵住他眉心,将生命交付给一个神志不清的我。 我被他身上浓烈的气息吞没,恍惚记起看见他的第一眼。 湖泊干涸,星辰失色,一切都没有了光亮,没有了颜色,变得暗淡。 他是凌厉的,锋芒毕露的,也是猖狂的,张扬的。 他矜贵,英俊,斯文,站在那里就可以收走所有人的魂魄。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个阴谋。 我明知他在诱惑我脱离轨道,背叛周容深,却还是在迷途漩涡中堕落,深陷,不可自拔。 我爱上了他风流狂野的肉体,爱上了他给我的性爱的刺激,他和周容深是那么截然不同的两个男人,周容深是红酒,我迷恋并且习惯了他绵延醇厚的味道,但喝了那么久,忽然面前摆上乔苍这样一杯烈酒,我想尝一尝。 会有女人不想尝吗。 就算会醉,会上瘾,谁能克制得住尘世最火热的欲望。 我颤抖着压下食指,我不清楚压到什么地步子弹就会射出,他面无表情注视这一切,他的淡定和冷静刺激了我,我大声嘶吼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毁掉我,为什么要引诱我。 他沉默不语,我激动狰狞的模样在他眼中放大,定格。 他良久后说,“我也要问你,为什么勾引我。”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如果你没有拿走那批军火,让周容深陷在水深火热,我根本不会找你,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可我认为这就是勾引,没有人会不吃送到嘴边的食物,吃过觉得很美味,就想要一直吃。” 他这句话令我所有挣扎和辩解都没了意义,我张大嘴巴喘息,枪从指尖脱离,他一把扯住我的手,将我带入他怀中。 眼泪沿着脸颊汇聚到下巴,凝结为硕大一滴,溅在他手背烫了一下。他愤怒我的哭泣,更愤怒我的抗拒,他掐住我脖子,控制我身体剧烈晃动着,我觉得自己快要在他掌心里散架,四分五裂,残破不全。 他面容阴郁,满是煞气和寒气,“怀我的孩子就这样让你厌恶吗。多少女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求不来,我根本不会给,你以为我的精液会在谁的体内都留下吗。” 他捏着我下巴,这样的他凶狠极了,“我操过的女人,从没有留过种。” 他朝我逼近,我从他瞳孔看到了苍白无措的自己。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干你的时候怎么连戴套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因为你太紧,太湿润,让我迫不及待插进去,和你融为一体。” 他目光下移到我的唇上,“你知道你一丝不挂分开腿的姿态多勾人吗,你知道你被我干出高潮时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射进你身体里,它就像一个吸铁石,我每一次进去,都想永远停在里面。” 我身体随着喘息而颤动起伏,他张开嘴含住我的唇,将我完全吮吸在他口中,我听到他嘬我舌头的水渍声,这个吻太狂野了,几乎吞吃了我。 他掌心禁锢住我后脑,不允许我躲开,我尝到他舌头上残留的烟丝,他卷入我口中,肆意扫荡,我不知道他舌头到底有多长,有多灵活,他戳进我喉咙挑起一声呜咽。 直到我嘴里已经没有可以供他吸食的液体,他舌头一点点退出去,温热的手掌捧起我的脸,“我们还会再有孩子。” “再也不会发生,永远都不会!” 我一把推开乔苍,朝前面扑过去,压下解锁按钮,他没有阻拦我,我跌跌撞撞冲下这辆车,那些下流却又真实的话仿佛噩梦缠绕住我,将我绕得密不透风。 我脚下打软跪在地上,磕破了膝盖,不过那丝疼痛比起我心里的震撼和慌乱微不足道,我再次爬起来,像一个战乱年代逃亡的人,拼尽全力脱离他的视线。 我听到身后保镖喊苍哥,乔苍说让她走。 我不顾一切冲上车来人往的街道,一辆出租鸣笛停在我面前,我爬上去死死拉住车门,生怕乔苍会突然出现拖我下去。 这条路很长,我盯着窗外疾驰倒退的夜景,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后涌出。 我这辈子太多事身不由己,可也有太多是我自己甘愿跳下深渊,乔苍就像温润的沙滩盛开的玫瑰,我刚刚乘坐一支破败的扁舟从惊涛骇浪中死里逃生,就看到了他这样美好诱惑的景色。 我情不自禁采撷了,才知道他有刺,有毒,是我根本不能触碰的东西。 我掩面啜泣,掏空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快到别墅时眼泪终于止住,司机递给我一包纸,他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愣了愣,问他看上去像吗。 他笑说年轻女孩子不都是因为男人才会这么伤心吗,父母去世都不见哭得这么厉害。 我说我没有失恋,如果我再犯错,我也许会失去婚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不会是出轨吧。 我没有说话,他满不在乎说这也没什么,女人长得漂亮,老公都愿意忍,毕竟娶个漂亮老婆不是那么容易,别过分就好。 我被他逗笑,“你还真看得开。” “我老婆也这样啊,她嫁给我之前是夜总会的,男人有过很多,她看我老实本分跟我过日子,虽然她过去不光彩,可我同事都羡慕我,一个出租司机娶那么美的老婆,还有什么不满足。” 斑斓的霓虹映照在我脸上,似乎罩下一张五颜六色的网。女人的美貌,男人的权势,就是博得社会世俗原谅的最大武器。 车停泊在小区外的街口,我没有让他开进去,他看了一眼这片住宅,脸上万分惊讶,注视我的目光也变了。 我给了他钱进入小区,快到别墅门时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腥味,而且越靠近庭院味道越浓烈,像是海水的咸,但又不是海水,更像是血。 我站在铁门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内闪烁的灯光,不知是错觉还是保姆换了灯,今夜格外惨白。 我喊了声叶姨,除了鸟鸣和头顶轰隆而过的飞机,再无回应。 我晃了晃门,发现没有锁上,我摸黑朝里面走去,那股血腥味浓郁得让我反胃,我正要掏出手机看到底是什么,眼角余光瞥到右侧树下一团黑影,那不是我的影子,也不是树冠,而是正在活动挣扎、发出摩擦声的影子。 我以为是野猫翻墙从后山爬进来,直到我走近看清了一双蜷缩的人腿后,我捂着耳朵惊声尖叫,我的吼声惊动了保姆和保镖,他们从门里冲出,直奔我过来,保姆没有留意脚下,被那团蠕动的血肉绊倒,直挺挺砸在上面。 保镖立刻掏出手电照明,他们看到眼前景象也是脸色一变,飞快将我包围起来保护,目光紧紧锁定在可以藏匿人影的黑漆漆的灌木丛和树林。 那是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血人,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知道经历了怎样惨绝人寰的殴打和施暴。 她趴在地上,气息奄奄喊救命,那声音落在我耳朵里,我险些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换妻俱乐部 这个满身鲜血的女人是沈姿。 而她就是乔苍口中送给我的礼物。 血腥场面我见过许多,嫩模和小姐经常是进包房还活蹦乱跳,出来就遍体鳞伤,可血肉模糊的沈姿最震撼我,因为她和那些姐妹儿不同,她是真真实实威胁着我的生活,和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看她惨不忍睹模样,既泄恨,又觉得恐怖。 保姆从她身上爬起来,她看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吓得原地跳脚,我反倒冷静一些,我推开她蹲下,伸出手指探了探沈姿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我大声命令叫救护车。 如果她死了,就让周容深从简发丧,把事儿给压下来,她没死也不能眼睁睁看一条人命就这么完了。 两个保镖抬起沈姿放在客房的床上,保姆给周容深打电话请他回来,他正好路过附近准备去郊外,所以赶来得非常快。 我透过落地窗看到周容深从警车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刑警和一名拎着药箱法医模样的男人,全部穿着警服步履匆忙,周容深进门并没有直接寻找沈姿,而是目光定格在惊惧苍白的我身上,他直奔我而来,将我拥入怀中。 他轻轻吻我额头,柔声问我吓到了吗。 我环住他的腰说不出话,乔苍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愧对周容深,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对我纵容疼惜的眼睛,我身体背叛了他,精神也曾徘徊在边缘,连子宫都背叛了他,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姿血肉模糊的样子更刺激到我,如果不是经受了太多大风大浪,今晚没准儿我就倒下了。 刑警将沈姿从客房搬出来,保姆给她换了衣服,擦拭掉大部分血迹,她皮肉的伤口狰狞撕裂,隐约能看到森森白骨,周容深面对这一幕于心不忍,他别开头,问法医能看出什么利器造成吗。 法医说什么利器都有,匕首,皮鞭,老虎钳,凡是可以折磨人但又不会致死的工具,都可以找到痕迹。 他摘掉手套语气沉重说,“沈女士恐怕要落下终身残疾。施暴的人是内行,至少弄过不下百个,下手稳准狠,挨着五脏的部位入骨一寸,其他部位入骨三寸,除了不伤及性命,活着也就是半口气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各大场子传言乔苍是杀人不见血的狠主儿,他轻易不出手,只要出手非死即残,被他搞残的人别说指认他,就连他名字都听不得,可想而知他是怎样残暴凶狠。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赶到,周容深叮嘱保镖照顾好我,还留下了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跟着护士一起送沈姿去医院。 这件事后我接连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梦到孩子向我索魂,沈姿也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让乔苍迫害她,我怎么解释都没用,经常从一身冷汗中惊醒。 沈姿抢救了七天才彻底脱离危险,只是仍旧昏迷,安置在重症监护室,市局那边悄无声息,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去也没辙,人醒不来,蛛丝马迹也没留下,条子怀疑谁必须拿出来能说服的证据,对待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是这样,何况是掌控广东省黑势力半壁江山的总瓢把子乔苍,请他到市局过堂不十拿九稳,那可就捅大篓子了。 马副局不止一次提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冲周容深来的,怎么金伟老婆也遭殃了。 周容深一声不吭,家丑不可外扬,他总不能说是他前妻祸害现任妻子,买通了我身边人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把孩子给整没了。 我也不清楚他猜没猜到乔苍是因为替我报复才出手,以周容深的缜密和睿智,只要往这方面一想,搞不好最后连孩子的身世都挖出来了。 幸好他们两个人不对付,周容深要弄死乔苍,乔苍也想搞死他,沈姿出事他更多是觉得乔苍在给自己示威,对我倒是一如既往疼惜爱护,我也就松了口气。 我休养身体这段时间副市长太太约我好几回,说南街新开了一家场子,问我要不要过去瞧瞧,都让我找借口推了,最后一次她明显有些不满,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赶紧联络她,问她还去吗。她很高兴说今天晚上就有时间。 她其实清楚我对嫖鸭子不感兴趣,我年纪轻轻的男人又不老,性生活肯定很融洽,没那个必要打野食满足欲望,说白了她就是想让我替她兜着点。 副市长虽然是高官,可他负责特区财政,在常委会上说话很管用,公安方面没实权,周容深才是老大,这些场子每天都在条子眼里晃悠,有我在场出了事也可以保她。 我让司机送我到那家会馆门口,副市长太太的车就停在角落里,我下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才走过去接她,车上不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肌肉猛男,留着胡子有些显老,看不出多大年纪,反正不小了。 我有些愕然,副市长太太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她一直喜欢二十出头的小白脸,功夫好嘴也甜,长得又俊,五十岁以上的阔太都好这口儿,能唤醒她们久违的高潮,以及年轻的记忆。 副市长太太戴上墨镜,笑眯眯推开车门和猛男下车,司机也从驾驶位下来,她把猛男推到我旁边,告诉我挽着他,一会儿进去登记。 猛男倒是很大方,我没挽他他主动搂着我,我呵斥一声要推开他,却看到副市长太太靠在司机怀里,这一幕令我非常茫然,她也没解释,和司机在前面走,让我赶紧跟上。 我们四个人进入金碧辉煌的水晶门,在前台登记的都不是独身,全部一男一女结伴,不停在身边经过的异性脸上搜寻着,操着北方或者江浙的口音,几乎没有本地人。 登记完毕的男女拿着手牌交给楼梯口的服务生,由他引领上二楼,这些正在排队等候的男人在发现我之后,目光便贪婪在我身上游荡,他们旁边的女人也不生气,还帮着评头论足。 距离我最近的男士朝我吹了下口哨,他旁边的女人眼神一瞟,笑着说她可不行,她老公太猛了,我恐怕受不了。男人搂住她肩膀说,“宝贝,你连内蒙古的汉子都能搞,这算个什么啊。” 女人啐骂了他一口,眼睛落在我身后的猛男脸上,似乎很满意,还抛了个媚眼。 我这才明白这里勾肩搭背的男女都不是顾客和小姐,而是夫妻,货真价实的夫妻,这是一家换妻俱乐部。 换妻俱乐部在广东明面上还真没有,有钱有势的男人谁乐意把自己老婆换出去,可以找小姐嫩模满足的事,搭上自己老婆太不值,但也有一些就喜欢这个刺激。 男人看上了谁老婆,就和对方交涉,对方如果也看上了自己老婆,就交换成功,场子提供各种情趣道具,床、沙发,甚至浴室,任何地方都可以做爱。 男人能看到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干,女人也能看到自己老公去搞别人的老婆,这种感官刺激确实非常火爆,虽然大多数人接受不了,可换妻俱乐部生意特别好,京城有一家,河南有一家,每天接待的夫妻成千上万,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 副市长太太当然不敢把副市长弄来,这可真是找死了,所以她找了司机和猛男冒充夫妻进去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开生面的裸趴 我们等号的时候,门外又进来十几对,都是四十出头中年夫妻,互相挽着手臂,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进门就找猎物,女人都挺喜欢和我假扮夫妻的猛男,男人都比较中意我,毕竟我是这里最年轻漂亮的。 这些中年夫妻结婚年头久,孩子也有了,激情褪去,肉体欲望没了,被生活琐事磨得相看两厌,出轨又舍不得安稳生活,怕甩不掉小三,到这种地方找刺激来,刺激婚姻的觉醒。 换妻俱乐部之所以这么火爆,因为玩过的夫妻都会上瘾,十对里面十对都是回头客,还不断有新夫妻加入,场子赚钱一点不比传统的夜总会少。 很多夫妻去之前都受不了道德伦理良心谴责,发誓就这一次,尝尝鲜立刻悬崖勒马,可去过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从一个月一回变成半个月一回,最后每周都要去,这种快感没体验过的永远不能想象。 不过他们交换的对象不会重复,无论多么满意上一次的,再去也要换人,不能让对方知道底细,也不能玩出感情威胁婚姻,私底下更绝不联络。 来过换妻俱乐部的夫妻,回家之后不但不会闹僵,反而特别融洽,不得不说副市长太太可真会玩,人老心不老的女人最可怕了,比如刘晓庆都算这类老妖精,一辈子风流多情,丈夫头顶不知道要戴多少顶绿帽子。 她拿了号牌招呼我上楼,她对这边很熟悉,应该之前踩过点,毕竟男人在做市里做高官,安全最重要,确定不会泛水才来。 她一只手挽着司机,另一只手拉着我,她小声说如果不玩就找个角落待着,有人搭讪不要说漏嘴,这里不是夫妻不让进的,还会被打,谁也不管你什么身份,这是规矩。 我问她花了多少钱,她说两万,一对夫妻一万,要工具另算,一个工具五千。 五千块钱买一箱跳蛋振动棒都够了,这种俱乐部比夜总会还宰人。 “我来之前听一个检察官太太说,这家俱乐部很好玩,她表姐过来换了两个老公,在内衣里放了摄像头,偷偷拍了一段视频,我保证你绝对没有看过这种场面。” 我经历过的最乱的场面就是裸体盛宴了,和畜生没区别,光溜溜在场子转悠,看上谁就上去交配,大街上的狗好歹还披一身毛,人连这点遮羞都不要了。 我问她都是外地人吧,可别碰上熟脸。 她拍了拍我手背,“放心吧,本地的都怕到这里遇到熟人,谁也不敢来,广东的爷们儿大男子主义,谁肯换老婆啊,你就安心玩吧。” 我们走上二楼,将号牌交给门口的保安,他问带结婚证了吗,司机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前台都让我们上来了,你查什么结婚证,我们来找乐子还要给你看这个?” 保安捏了捏厚度,侧身挥手,“进去吧,别拍照啊,手机锁柜子里。” 我们沿过道走出几米,一股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不知道从哪渗出来的。我对风月场的手段都很内行,这种熏香一般都是印度或者泰国偷渡进口来的香料,带着迷幻色彩,床上时候用,人很容易产生幻觉,到达巅峰更快。 眼前出现一扇长方形木门,两侧都敞开,正中间竖着一面白色屏风,模糊能看到里面空间很宽敞,香就是从屏风后飘出来的。 昏暗的光线中,衣服散落一地,男人女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猛男停下脚步,朝我露出臂弯,我知道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哄副市长太太高兴了总没坏处,我虚无的环绕住猛男手臂,他推开那扇屏风,当我看清了眼前景象,被震惊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间几百平的大厅,摆放了三四十张床,几十个双人沙发,还有厚厚的鸭绒地毯和透明的玻璃浴室,包括帘子后的窗台上,全部是赤身裸体的男女,各种姿势,各种表情,狰狞的,快乐的,铺天盖地的吼叫,我觉得眼睛都有些发烫。 他们像白色的蚕,像蛆,纠缠蠕动着,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男女,他们不只享受,还会观赏别人的过程,如果哪个男人时间短快女人们会大笑嘲讽,男人恼羞成怒央求自己老婆再跟一个老公,换对方老婆重做。 老婆只要同意,男人就拉着对方老婆在最醒目的地方,他们脸上没有羞涩和抗拒,只有无边无际的释放与野性,仿佛是最正经的结合,其实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副市长太太看上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男人,皮相不错,像是学校老师,非常腼腆沉默,他手不断逗弄自己,他很着急,急得面红耳赤。 眼镜男的老婆很是这里身材最火辣的女人,她身边围着一堆老公,她一脚踢开,揪住另一个男人,她媚笑着勾住他走向浴室,似痛苦又似快乐,趴在玻璃上肆意。 男人老婆走向斯文的眼镜男,不管怎么挑逗,他根本没反应,女人这才知道他不行,她很扫兴踢开了浴室门,大声命令他丈夫停止,她享受不到快乐凭什么赔自己男人。 副市长太太看到这里已经按捺不住,她让司机把衣服脱了,挽着他走向一对刚进来的夫妻,男人对她藏在裙子下臃肿的身体没什么兴致,女人看了一眼司机倒是很满意,他们商量了一会儿走向窗帘后,副市长太太还拿了一只粉色的工具。 换妻俱乐部是风月场最没有人性和底线的地方,丑陋,疯狂,欲望,都建立在性上,无休无止,毁灭人伦。 我和猛男站在这里太显眼了,许多老公发现我,都搂着自己老婆过来问换不换,猛男当然听我的,我别开头一脸冷漠,一个黑黝黝的胖男人伸手想要摸我,猛男挡住对方,说我太太没看上你。 男人瞪大眼睛,“我长得丑,可我硬件好啊。” 男人把自己老婆从怀里推出来,“我老婆可是海南旅游小姐十佳,现在虽然老点了,但底子还在,你看她屁股。” 男人把老婆按到,抬起她的屁股,“蜜桃臀,又挺又翘,换不换?” 我二话不说直接甩掉那些人,往大厅最里面走,打算找个僻静地方等副市长太太完事了赶紧离开,没想到里面春光更烈,姿势都是高难度,女人要么被男人整个叠起来,要么用舞蹈的高抬腿动作,男人像脱缰的野马一样。 一个光头男人拍打着女人屁股,“上次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躲在门后看我。” 女人呸了一声,“我看别人还差不多,看你拉倒吧。” “你要是这么稀罕我,咱俩背着你老公长期发展吧。” 女人瞪眼说这怎么行,不符合规矩,我爱我老公,玩玩行,绝不破坏婚姻。 “啊!” 我身后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一个白嫩的女子被男人抱着倒在地毯上,男人面容很熟悉,我确定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是国家射击队运动员,这项目不火,认识的人少,但周容深喜欢看射击节目,我也看了两眼,绝对没认错。 女人张大嘴巴喘息,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手朝着另外一张距离不远的床伸出,“老公,老公你救救我。” 猛男掐着她的腰,问她自己和她老公谁更大,女人说他大,她老公小,猛男哈哈大笑,旁边沙发上的男人问另一个女人自己和她老公谁更强,女人说当然是你,他天天就知道工作训练,这方面技术很差。 我盯着男人脸看了许久,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谁都忍不了。 我们这圈子里姐妹儿,几乎没搞过体育界的金主,他们不来广东,一般就活跃在北方城市,偶尔到上海闽南搞,这些地方美女多,夜场也多。 很多运动员私下都很开放,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公关来摆平,只要会做人,媒体都给国家队面子,能压就压,除非是炒作,比如之前被模特摆了一道的球员,是模特在搞,媒体只是后来跟风。 没曝光的譬如眼前这位,路人缘多高啊,玩得不也很嗨吗,这年头有钱有权有名,大多不安分,勾一勾手指大票的女人不给钱也愿意跟,很难不动摇。 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猛男,自己在沙发上坐着休息,我不敢喝这里的水,就硬生生渴着,等了很久副市长太太终于从帘子后走出来,她脸蛋红扑扑的,身上都是汗,司机和那对夫妻跟在后面,男人不怎么满足,眼睛还往其他女人身上看。 五十岁女人身体松弛,四十岁的男人正是最讲究性爱质量的时候,他肯定不痛快。 我递给副市长太太一包纸巾,她伸进衣服里擦了擦,朝三楼努嘴,“上去玩玩,还有好项目。” 我顺着她示意的楼口看了一眼,匾额上写着销魂窟。 她将我从沙发上拽起来,“今天有男明星,而且是叫得上名字的,知名度很高,很多陪老公到特区谈生意的外地太太都在楼上捧场,你跟我出来一趟也不玩玩,我下次都不好张口找你了。” 我笑着所您尽兴就好,我身体还不方便。 副市长太太一愣,她重重拍自己脑门,“哎呦,我忘了,你刚…要不咱走吧,我也是脑子糊涂了,应该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说不要紧,陪您寻开心还有力气,就不自己上了。 她本来也不想走,我这么一说她就更不走了,我也挺好奇是哪些男明星到这种地方走穴傍富婆找后台,反正女星有干爹,男星也会认干妈,圈里有人好办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我跟在她后面,盯着她松松垮垮的臀部,上面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她完事了擦没擦。五十岁的女人要是如狼似虎可比我这个年纪可怕得多,男人怎么都喂不饱,看来副市长外面也有二奶,没精力应付她,才把她渴到这个份儿上。 我们到达三楼,现场客人已经坐得很满,一身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点着烟倒在沙发上,问这里的货色怎样。 妈咪笑得一脸谄媚,“看您要什么了,鸭子还是公关。我们玩法不一样。” 富太太吐了口烟雾,“哪个俊俏。” 妈咪说当然是公关俊俏了,别看我们俱乐部刚开业,老板很舍得砸钱,赔本赚吆喝揽客户,您可是来着了,一会儿等着大开眼界吧,别的场子请不来的明星,争着抢着出我们的台。 富太太终于乐了,“可别拿整过容的敷衍我,打了针都不行,我只要原汁原味,你给我介绍介绍。” 妈咪伸出一根手指,“公关喝酒,至多给您上一垒。”又伸出了五根,“鸭子打全垒,而且是背垒前垒都行,看您能意思多少了。” 妈咪捻了捻手指,富婆打开坤包扔出一沓钱给她,“打全垒,口活儿好我另给小费。” 妈咪笑着说得嘞,我给您招呼去,咱这儿有钱就是奶奶。 我和副市长太太在第三排坐下,整整一层楼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个女服务生,九成的小白脸,上半身赤裸,下面穿着三角内裤,端着酒穿梭在沙发缝隙间,富婆圆溜溜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出其不意抓一把裤裆,笑着在鼻子下闻了闻,“你是香还是骚啊。” 服务生配合着笑脸,哪个都不敢得罪,跪在地上把酒斟满了,期间不知道要被摸多少下。 这是鸭子馆。 广东第一家鸭子馆是名媛俱乐部,扫了之后没人敢开,主要是后台找不到那么硬的,能在特区地盘上和周容深打擂台赛,怎么也得是副厅级别,那些爷胆子都虚了,江南会所扛鼎,保一个场子就是和乔苍过不去,他们也不敢瞎出头。 换妻俱乐部能这么稳稳当当干起来,最起码也通着省里常委的后台,市局什么时候打主意了,立刻就会找周容深卖个面子。 我前面第二排坐着十几名西装革履的富商,这些富商五大三粗,都是偏爱鸭子一挂的,男明星对他们吸引力当然更大,尤其是韩国鲜肉,他们形象比较对这些人胃口。 男客泡鸭子那场面,就像大自然的捕猎和残杀,强势的人执掌生死,弱势的人逆来顺受,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铁骨铮铮的汉子,爹生娘养起来,二十年后有人成了尊贵的客人,有人成了胯下的玩物,这可比妓女嘲讽多了。 大厅灯光在几分钟后骤然昏暗,只留下零星几盏,而整个舞台五光十色,水晶灯投射出刺目的波光,现场恍若起伏的彩色海浪。 一拨白色马甲黑色皮裤的伴舞从两侧干冰的包围里冲上舞台,中间簇拥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男人身材非常好,刚一露面所有富婆都被他吸引住了视线,他眼睛描摹着长长的银影,帅气而妖娆。 我看清楚台上跳舞的男人顿时愣住,我问副市长太太这不是韩国男团的成员吗,在亚洲当时很火。 她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目光紧盯台上,“那个组合过气了,公司也不管了,好几个成员都来广东和上海走穴,顺便捞金主,韩国歌坛潜规则最霸道,他们深谙此道,到我们这里找有钱的后台出钱捧自己,尝过大红大紫的甜头,能甘心就这么销声匿迹吗。” 她说到这里眼睛忽然亮起来,扯着我袖子让我看,男星正在做单手摸裆的动作,挺翘结实的胯部随音乐不断超前有节奏的顶动着,下面鼓出好大一坨,像个小山丘一样,这还是穿得最普通款式的内裤,要是换成保健内裤,不知道要壮观成什么样。 副市长太太嚯了一声,脸上笑容泛滥,“这是货真价实的吗,我眼神不好,你帮我瞧瞧。” 一般风月场子里敢露的都是真的,别管是吃药还是抹油,一坨肉绝对没假,吃得就是这碗饭,搞虚的客人不买账,也不可能混得下去。 至于明星拍内裤广告,基本都是假的,我们一个姐妹儿做广告群演,回来之后特别不耻男主角,她说穿上内裤干瘪瘪的,最后还是往里面塞了好几团棉花才拍成。 男人命根子那是老天的恩赐,能算上波澜壮阔的其实很少,拿得出手当观赏展览品,让女人嗷嗷惊叫的,更是万里挑一。 我笑着问她是瞧上眼了吗。 她既想要又不好意思,“恐怕我这个年岁,出钱他也不肯吧。” “看您能出多少了,要是肯投资他几张专辑,或者在大剧里演个角色,陪您一两个月不成问题,他到这种地方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明星要是过气了,说句难听的,还不如场子里头牌鸭子呢。” 副市长太太大喜过望,她问我有法子吗,能不能帮她出面搞定。 我捏起一颗樱桃笑而不答,她知道我精,握住我的手哎了一声,“你我的关系,早就掏心窝子了,我这点破事你什么不知道啊,以后用得着我,我帮你不也是保自己吗。” 我听她这样承诺,立刻答应三天之内,把这个韩国歌星送到她床上。 副市长太太问我真有把握吗。 我说只要您舍得出钱砸他,我还就有这个把握。 她说行,钱不是问题,只是不要让她男人知道,在外面宾馆见面。 我摸出手机拍了张相片发给宝姐,让她找路子拿下这个男星,她很快回我,问我谁要,我看了一眼盯着男星裤裆垂涎欲滴的副市长太太,把实底撂给了宝姐,她让我等消息。 第二排正中间的贵宾区忽然在这时发出一声怒吼,一个肥胖富婆朝给她倒酒的女服务生破口大骂,“穷山恶水出刁民,真是死性不改。” 女孩气得浑身哆嗦,“你又没见过我以前的样子,凭什么说死性不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包了?” 富婆冷笑,“你如果有钱有好家世,或者跟了个好男人,你会来这种地方端茶倒水吗,手脚不干净,眼睛滴流乱转,一脸的贼相。” 女孩含着眼泪,被富婆骂得面红耳赤,富婆指着她鼻子说,“你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儿,我让你跪下舔我的鞋,你也得照样做。” 副市长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哪来的泼妇,跑到特区撒野,拿这里当她自己地盘吗。” 我欠了欠身子探头,这富婆我见过,珠海一位富商的太太,那天晚上她男人缠住周容深喝酒,我就是和这个太太聊了一会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副市长太太这句斥骂声音有些大,我来不及挡住自己的脸,那个太太已经回头看过来,我和她四目相视,她明显一愣,半响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张口,周这个字刚从舌尖蹿出来,她赶紧停住。 这种地方遇到了高官太太,很明显都是背着自己男人来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聪明作法,指名道姓那就是不懂事,她讪笑了两声,赶紧把头转回去。 女孩哭着说我给你服务,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富婆拿酒杯要朝她脸上扔,我抓起一把樱桃直接飞了过去,樱桃噼里啪啦落在富婆头顶和肩膀,她几乎要脱手的酒杯这才没砸下。 我慢条斯理剥了一粒瓜子,泡在酒杯里,看它在水中浮浮沉沉,“太太,气大伤身,女孩子细皮嫩肉,万一砍下去破了相,甚至闹出人命,这不是乐极生悲吗。再说她寒酸您贵气,那你和她争执什么,气度是女人最好的粉饰,别让你一身珠宝显得虚有其表。” 她赔着笑脸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不和她计较就是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她如果不这么嘴硬,我能和她过不去吗。” 她瞪了女孩一眼,“还不滚,别在我眼前晃悠,找个鸭子来伺候。” 女孩抹了一把脸上泪水,她转身要走,又迟疑了一下,绕路朝我走来,她刚要开口道谢,我抬起手制止了她。 “不论别人怎么凌辱轻视你,不要妄自菲薄,越是生活在泥泞肮脏中,越要铆足劲儿往上爬,给自己洗干净了,到那时谁也不敢再践踏你。” 女孩摇头说可我什么都没有。 “谁不是从无到有,我在你这个年纪,像刚才为难你的太太,早就是我脚下尘土了,对我卑躬屈膝,本事自己修炼,不要把没有当借口。” 女孩呆滞看了看我,她什么都没说,朝我鞠了个躬,抱着盘子走了。 我和副市长太太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她找了两个鸭子陪她喝酒掷骰子,我实在熬不住了,叮嘱司机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在这种地方过夜,便坐车回家了。 我回到别墅整个人像被扒了一层皮,精疲力竭话都不想说,副市长太太这么能玩的女人我是真没见过几个,圈子里姐妹儿都是床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五十岁都未必有她这么能扛,也不怕闪了老腰。 我换了鞋上楼,保姆从厨房追出来告诉我周局长在洗澡,已经到家有一会儿了,问了三次太太怎么还不回来,但是不让打您电话。 我抬头看了眼卧房,门敞开着,里头灯光四溢,隐约有水声,但很快停止。 我进屋周容深正从浴室出来,他浑身赤裸,皮肤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热水冲洗过肌肉,一块块膨胀起来,看上去很是诱惑。 我关上门告诉他今天陪副市长太太在俱乐部玩了十几个小时,他问我是哪个俱乐部,我说换妻。 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主动走过去接过毛巾为他擦拭身体,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玩了吗。” “我玩得了吗。” “不一定,你喜欢什么我很清楚,舌头长就可以,其余不碍事。” 我狠狠掐他胸口,掐出一个小小的拳头印,“再胡说,趁你睡着了咬掉你命根子,看你拿什么欺负我。” 我趴在他背上,一边舔舐着他耳廓,一边细致温柔擦拭他小腹和大腿根,我来回游移,指尖时不时碰触一下他的家伙,奇怪是今晚周容深和往常很不一样,他没有急促喘息,对我的引诱挑逗很平静,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舌头抵在他耳垂上,含在嘴里吮吸,他忽然问我,“是谁把沈姿变成这样,你知道吗。” 我身体猛然僵住,他原本闭着的眼睛在感觉到我变化后缓缓睁开,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知道。 “金伟老婆找到了,她是不是推了你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跳,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来龙去脉他都知道,这时候否认已经来不及,只会显得我心虚。 在我沉默间,周容深扯住我手臂,将我从他背上拉下拽入怀中,仰面看我的脸。 “她被卸了两只手,卸掉之前,十片指甲盖活活剥下来,手指一根根锯掉,手腕每一条筋脉里都有许多细小的银针,是一根根钉入进去,失血足有一千毫升。你没有看到她的惨状,能做出这样事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脸色惨白,周容深目光不动声色下移,注视着我颤抖手。 “他为了你,什么都肯做。” 他说到这里停顿,笑着吻了吻我,他嘴唇冰凉。 “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他这句话令我如临大敌,我骗自己他不会知道,他相信我,不然也不会离婚娶我,可终归他是周容深,他能在三十多岁爬到市局的至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掌控着数以万计的刑警,如果不是智慧果断到极致,怎么能服众呢,又怎么站得稳呢。 我就算有天大的手段和心计,对付女人足够,他只不过是不想戳破,不愿看透,而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湿漉漉黏在衣服上,他非常温柔细致为我拂开垂在脸上的头发,露出我整张惨白的脸庞,他看出我的慌乱无措,也看出我畏惧他的眼神,他仍旧不急不恼,含笑抱住我颤抖的身体。 “我不是没有打算给你一个交代,何笙,只要你想要的,即使刀山火海我也会给你。遇到你之前我很克制,看见你那一刻我的克制崩塌了,我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我非常清楚,我这个位置娶自己情妇会迎来什么。” 他撩开我头发,在我脖颈深深吻下来,他每张开唇吮吸,我就会颤抖一下,他的唇很冷,他的舌尖很热,冰与火的交缠,让我很想失声痛哭,把一切都告诉他。 他唇舌定格在我喉咙,我嗅到他头发清新的香味,“不过没想到,有人赶在我前面出手。他对我的妻子和骨肉,实在过分上心了。” 他抬起头,笑容一如既往宠溺而纵容,可他笑得令我心虚,虚到了极点,我宁可他现在和我大发雷霆,抽打我的身体,发泄过后我们之间不存在隔膜,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们在彼此眼中丝毫不变。 他染着烟味的指尖在我唇上流连而过,“为什么跟我。” 我说你对我好。 他问我还有吗。 “爱情不需要理由,有理由就不纯粹。” 他眼尾笑出浅浅的皱纹,“真心话吗。” 我用力点头,他指尖忽然用力,我感觉唇磕到牙齿上,两方都很痛。 “男人对你好,你就会爱上他,是吗。” 我脸色大变,仓皇从他怀里爬起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大声说不会,永远都不会,我不会爱上他,即使他为我做什么都不会。 他笑容逐渐收敛,伴随他的沉默,和我们之间的无声,他脸上最终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注视我的眼睛意味深长说,“我好像还没有讲是谁。” 我身体一软,重新跌坐在他腿上,他这一次没有接住我,而是任我狼狈挂在他胸膛,用手臂勾住他脖子,维持自己的平衡,维持这个有些疏离的拥抱。 乔苍的凶残,周容深的深沉,是我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东西,我的理智我的聪慧我的城府,在他深沉平稳的窥视引诱下,颠三倒四一塌糊涂。 事到如今我只有赌一把,我根本无路可走,我和乔苍那段惊天动地的禁忌畸恋,已经不受控制浮出水面了。 “容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不干净,不清白,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我通红眼眶倒映出他清俊的眉眼,轮廓分明的身型,出浴之后一丝不挂的周容深,真是俊美如天神,如雕刻,他几乎是没有瑕疵的。 他绵延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他沉声说不是。 “可你心里已经怀疑了。别人的风言风语和你的心,都在怀疑我,我知道自己不堪,也知道不配你,你生活的世界对我很陌生,很遥远,我洗掉自己身上的风尘气,从交际花蜕皮剥骨,变成一个优雅的贵妇,努力让自己更美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不是别人。” 我捧起他的脸,强迫自己和他对视,将心虚惊慌都摒弃得干干净净,只有坦荡和委屈。 “我还不到二十二岁,我经历了那么多黑暗,肮脏,屈辱,折磨。我有多感激你是我的男人,我何笙一无所有,这个世界给我唯一的美好,仅仅是你。” 我离开他的身体转身爬上床,将自己藏在被子里,我耸动着肩膀,装出哭泣的样子,然而我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有深深的无际的惊恐。 我是真的慌了神,不知道该怎样让他相信我,打消他的怀疑,如果周容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我猜他真的会一枪崩了我。 不只因为我欺骗了他的感情,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更因为我背叛了他,他痛恨背叛,他在两年前就警告过我,不要背叛他,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可以原谅我。 而我恰恰踩在了他底线,他的逆鳞。 我在玩火,玩一把可以烧死我的火。 火种是我自己点燃,乔苍刮起了一阵不肯熄灭的风。 我们这样一人守着一张床,另一人守着一张沙发,静默到凌晨。 四点的钟声敲过,他终于动了动,他掀开另一头的被子,躺在我身后,逐渐向我靠过来,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我后背,任我顽抗踢打,最后失声痛哭,他抱住我,他说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严肃,我不该吓到你。 他问我知道四十岁的男人,谈一段爱情,又畏惧爱情的感觉吗。 他这句话令我的哭声和挣扎戛然而止。 他扳过我柔软冰凉的身体,让我面对他,月色穿透薄纱,穿过空气,落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也笼罩在他眉眼。 “我只是在乎。” 他说完这五个字,吻住我有些干裂的唇,我们维持这样亲吻的姿势,吞咽着对方的呼吸,一直到天亮,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 临近中午他给我一条紫色镶钻的旗袍,让我换上后和他出去参加一个应酬。 我问他对方什么人,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身份,我也不必这么隆重,毕竟在特区比周容深还高贵的人很少,交际场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 他站在镜子前,换好一件蓝紫色的衬衣,系扣时告诉我就穿这个。 我们乘车到达市中心一家酒楼,周容深牵着我的手迈上台阶进门的霎那,我余光看到一辆很熟悉的车,可我不确定,因为我再想看时,门已经挡住。 前台询问了预订单号,指派一名侍者将我们带上二楼,他停在一扇雅间门外,伸手敲了敲,当我听见里面传出的女声时,脊背瞬间一僵。 不等侍者推门,里面的人已经拉开,常锦舟那张明媚清爽的脸孔映入我眼帘,她笑着说周局长和太太真是神速,不会踩着风火轮来的吧。 周容深和她礼节性握了下手,迅速松开,她侧身让出一条路,乔苍就坐在紧挨着鱼池的椅子上,他手上捧着一个紫色的钵盂,钵盂里满满的黄色鱼食,他指尖捏起一把,朝鱼池内洒下,无数鱼游到他面前,水面泛起波浪涟漪。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像谜惊心动魄 这样安静温和的乔苍比任何时候都迷人。 他很沉默,专注喂食向他摇尾乞怜的金鱼,他唇角噙着笑,不冷冽,不凌厉,不阴险,那样优雅清俊,世间万物在他这样的淡笑中,都黯然失色,灰飞烟灭。 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坏得如此彻底,却还是讨人喜欢呢。 何止是喜欢,只怕是着魔。 宝姐说她没有和乔苍接触过,但她见过他在江南会所与人谈笑风生的模样,风度翩翩运筹帷幄,每一丝声音,每一个眼神都令人深陷堕落。 他从容不迫潇洒矜贵的样子是真的迷人。 她说还见过乔苍打架,就在江南会所的走廊,那伙人不认识他,迷迷糊糊喝了酒撞上去,撒酒疯指着他鼻子骂他挡路,骂他一身黑色晦气,知不知道爷刚得了个大胖小子。 在冷酷挺拔的乔苍面前,他们仿佛一拨小丑,肆意演着自己可笑的角色,那晚乔苍也没有放过这些不知死活的人,他几时受过这样的谩骂和侮辱,整个广东谁不忌惮这位从金三角毒窝里熬出来的黑老大,他的名字甩出去落地砸坑,天都要变。 宝姐当时很激动拉着我的手,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阅人无数的中年交际花脸上看到那样神采飞扬和惊愕赞叹的表情。 她说何笙,江南会所凡是见过乔先生的人,都说他杀伐果断,英姿勃发,如果你有一天背叛了周局长,爱上的男人是他,我会制止你,让你清醒自己无法驾驭,但我一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说他见过打架最酷的就是乔苍,她觉得自己这么见多识广,也遇不到那么厉害的男人了。 这是我头一回听宝姐夸人。 我站在门口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不该进,来之前周容深没有告诉我要来应酬的是这两个人,否则我想尽一切借口也会避开,这原本就是一层将要被捅破的纸,怎么还能往上面戳。 乔苍听到动静看向门口这一边,深邃目光精准无误落在我脸上,和我视线相对,我身边站着周容深,根本不敢和他有半点交集,仓皇转移视线。 周容深牵着我的手松开,我立刻挽住他,他身体本能一僵,但很快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满意我对他的依赖,以及在乔苍面前表现出的只属于他的娇憨和温柔。 美色当前,男人很容易动摇,他昨晚抱着我为我擦拭眼泪吻我的嘴唇时,我就知道他那点怀疑在我的梨花带雨中已经被消磨得仅剩一点了。 周容深低下头,眼眸含笑,他柔声问我怪不怪他没有提前说清楚。 “你的客人,我又不熟,只是陪你,你和我说什么。” 他笑得更愉悦,吻了吻我手背,“也对。” 我们进入雅间,周容深为我拉开椅子,我坐下后他主动走到乔苍身边,“乔总神清气爽,是不是有喜事。” 乔苍往水池中洒下最后一把鱼食,将钵盂放在窗台,他接过常锦舟递上的方帕,非常细致擦拭手指,“我哪有喜事,做生意养员工,每天生活在竞争中,和周局长职场得意又迎娶娇妻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们握了握手,笑得都很平静自然,看不出是隔着深仇大怨的模样,“乔总过谦,现在哪条路上的人不敬重你,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在乔总的面子下混日子了。” 乔苍笑得阴恻恻,“这是周局长折煞我,还是对我有不满。” 周容深挑眉哦了声,“乔总伸了什么不该伸的手,让我不满吗。” 他们默了两秒,松开手哈哈大笑。 周容深坐在我右侧,我对面是常锦舟,她已经剥掉在医院对我百般试探和警告的皮囊,招呼我热情熟络。 “周太太,我点了几样我爱吃的菜,也不知这家口味你吃不吃得惯,我来特区一个多月了,将这边的酒楼吃了遍,最喜欢这一家,等我父亲和姨娘过来,我也要推荐他们试试。” 我将筷子从纸袋中抽出,“都好,我不挑食。” 常锦舟打了自己额头一下,楚楚可怜对乔苍撒娇,“糟糕,我应该提前告诉周太太不要说挑食的事,否则你又要嫌弃我事情多。” 她说完朝我和周容深挤眉弄眼,示意乔苍经常指责她,她可爱纯情的模样让人毫无防备,可我很清楚,她这副面貌底下也藏着一颗七巧玲珑心,越是看上去单纯无害,一旦出手才是杀伤力极强。 乔苍给她倒了一点果汁,不允许她饮酒,她问为什么,喝一点都不行吗,这不是太怠慢周局长了。 “我喝就好,你喝了太吵。” 常锦舟笑着哎呀了一声,她说不就是撒酒疯吗,我又不会认错人给你戴绿帽。 我心里一抖,下意识抬眸看她,她笑得眉眼弯弯,一点不像夹枪带棍的,我可能是多想了。 她头枕着乔苍肩膀问我,“周太太喝酒会吵吗,比如哭闹,大笑,唱歌。” 我摇头。 她咬着嘴唇又问,“那会认错人,做错事吗?” 我脸色一变,觉得不舒服,呼吸也有些急促,我说当然不会,这么低级的错误,难道乔太太会犯吗。 周容深笑着说何笙酒品很好,只是睡觉,睡很久,也不改变姿势,非常可爱。 乔苍正在打开一瓶红酒的木塞,他听周容深形容我喝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好笑,我察觉他看了我一眼,立刻偏过头,只对给他半张脸。 “那真的很好,怎么办,我很多臭毛病都被苍哥嫌弃,再这么下去,他不要我了,我觉得自己还不如比我年岁小的周太太懂事。” 我说不会,男人喜欢这样灵动活泼的女人。 我们东一句西一句聊着,乔苍和周容深都不怎么说话,尤其是乔苍,一个字不讲,全靠我们缓和,也不知道谁提出的应酬,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有什么必要。我置身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尴尬得脸上笑容都不自然。 侍者将食物全部上齐后打开锅罩,露出里面摆盘精致的菜品,常锦舟看了一眼非常惊喜拉扯乔苍手臂,指着人参果做修饰的红烧海参,“你看,那像不像小小的婴儿,好可爱。” 我刚伸出筷子要夹海参,心里一揪不由自主在半空停下,周容深脸色微微变化,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窘迫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周太太,周局长。我没有其他意思,要不我让他们把这道菜撤下去。” 周容深说无妨,他在桌下握紧我另一只手,我朝他笑了笑,摇头表示自己不碍事。 饭吃到一半常锦舟目光落在我无名指的钻石上,她起先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喜出望外,“周太太这是要办婚礼了吗。” 我摸了摸那颗美轮美奂的粉钻,“有打算,不过他太忙了,还没有提上日程。” 她两只手交叉抵住下巴,一脸殷切注视我,“那周太太好姐妹多吗,不介意我来做伴娘送你出嫁吧。我一次都没有做过,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婚礼是怎样。” 她笑得有些羞涩,“等轮到我自己,不至于一点经验没有。” 这才见过几面,关系又复杂,我当然很介意,但我不好直接拒绝,只说再看,也许乔太太在我之前。 她扭头看了看乔苍,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用力晃动,“光秃秃的,白长这么好看的手。” 常锦舟不顾分寸笑闹,乔苍一声不响,也不会制止,就在旁边宠溺注视她,似乎她说什么他都喜欢。 我有时还真不看透这个人,这世上看透他的又能有几个,他要么不动声色,要么一面虚假,他的不动声色琢磨不了,他的一面虚假也了无痕迹。 他似乎对谁都可以如此温柔而深情,不只是我,千千万万的女人,他感兴趣的,他需要的,都能拥有他的温柔,只要他肯,他会把女人陷入一层美好的泡沫,分不清人世悲欢,彻底动容其中。 这顿饭吃得我食之无味,连果汁的味道是酸是甜都没喝出来,和老公还有奸夫同时坐在一起,这滋味也是简直了。 一张桌上两个男人,我都睡过,确切说是都睡过我,我记得他们的尺寸,持久度,记得他们喜欢的姿势,记得他们射出来那一刻颤抖威猛的样子,甚至连他们抱着我说过什么话都没有忘记。 我如坐针毡,我彻底明白应酬是谁提出的,是常锦舟,看他们两人无话可说的样子,明显是她撮合才坐在一起,她出手了。 常锦舟在试探,她不仅自己试探,还要引诱周容深走入这个谜团,借他的手揭开这段不堪入目的偷情往事。 她嬉笑嗔骂的面孔下,是胜过沈姿百倍的算计与手腕,甚至和我不相上下。 始终沉默的乔苍拿起周容深面前空了的酒杯,他斟满后递回去,“听说周局长最近出了一点事情,不知是谣传还是真的。” 周容深眯眼看那杯还在摇晃的酒水,“乔总从哪里听说。” “道听途说,所以我半信半疑。” 周容深看了他一眼,“是真的乔总又准备做什么。” 乔苍手臂探出桌角,精致的袖绾上勾着一颗琥珀色纽扣,“当然是为周局长略尽绵薄之力。” 周容深没理会那杯酒,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夹在之间没有吸,“乔总肯为我出面扫平一些事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只要乔总不为我制造事端,我就心领了。” 周容深说完举了举烟盒示意乔苍,后者说抽不惯周局长的烟。 周容深颇有深意笑了声,“烟抽不习惯,那我其他的乔总也最好不必习惯了。” 我手捏紧筷子,闷头吃菜,常锦舟一粒粒择掉凉菜上的姜末,她不厌其烦做这件事,也不再说话。 “我想要习惯的,别人制止也没有用,我不想习惯的,我也不会去碰,我一旦碰了,我就是要。” 乔苍手探入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口袋,他掏出雪茄,用打火机点燃,阴冷气场在吞云吐雾中释放,白色烟气缭绕住他脸孔,周容深脸上始终维持的平和冷却,“乔总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乔苍似笑非笑,“周局长怎么知道我多管闲事,有些我比你更清楚,也更有资格。” 我拿着筷子的手不由一抖,发出敲击桌沿的脆响,我知道掩盖不了慌乱,干脆撂在桌上,狠狠的一声啪!他们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像你一样美味 我在他们注视下伸出手,十分可怜对周容深说,“烫着了。” 他脸上的疑惑变为心疼和好笑,握住我那根细细白白的手指,放在唇边温柔吹了两下,“这么不小心。” 我指了指距离我最近吃了一大半的红烧海参,“太美味了,光顾着往碟子里夹,怕你们抢没了。” 他非常爱怜在我手指吻了吻,“馋猫,谁也不会抢。” 我笑着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常锦舟,“呐,乔太太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桌上的菜。” 她听到我说她,丢掉水果看我,“藏得这么深,您还能发现,传言周太太左右逢源,红口白牙把黑的说成白的,我还想哪有这么厉害的女子。” 她露出几颗糯米牙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周太太的本事到任何地方,都不愁不能站在金字塔的尖上。” 我用耐人寻味的腔调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八面玲珑尽在掌控。” 她不再像刚才那般笑得纯情无害,隐约有了一丝深度,我和她眼神碰撞,她探我底,我也在摸她路子,都是深不可测的一潭池水。 一直觉得沈姿不是省油的灯,狠毒有余,隐忍欠缺,而且很莽撞,坏这个字都刻在脑门上了,如果不是我没料到她都当妈的人还能对无辜胎儿下得去手,她想搞我绝不是易事。 常锦舟出生在黑帮世家,老子混了几十年江湖,一声令下手底下人能把一座城市踏平,未婚夫又是广东总瓢把子,她怎么可能没两下子,再蠢的脑子后天也练成了人精,何况她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绝对是天资聪颖那一挂的。 得罪十个沈姿,也不能招惹半个常锦舟,这才是真的硬茬子。 这一刻我总算知道什么是冤冤相报了。肆无忌惮睡出来的高潮,现在变成了苦涩的果子,常锦舟继承了她老子的毒辣,她能甘心自己男人和我有一腿吗。 乔苍那天在车里说是我勾引了他,是我不该撞入他的眼睛。这段欺天道灭人伦的禁恋我们何尝不都有错,我们不是好人,是贪婪又冷血的恶人。 周容深和乔苍之间的剑拔弩张被我浇灭后,他们都没有再旧事重提,只是气氛仍旧微妙,也非常僵持。 我旁敲侧击试探常锦舟什么时候回珠海,她说苍哥如果不回去,她也跟着在这边居住,反正家里有几位姨娘,父亲左拥右抱也不寂寞,回不回陪伴不要紧。 周容深抽了几张纸擦拭唇上的油渍,漫不经心问乔苍是不是广州还有生意。 乔苍食指在桌角轻轻敲击着,“生意很多,不过有底下人打理,广州官场水深,手伸得也长,不及特区对我胃口,周局长与我英雄惜英雄,我很热爱这片土地。” 他说这话时满脸匪气,腔调也很自负,周容深听出他是不打算走了,要留在特区给他添堵,他脸色有几分阴沉。 这俩人真撕破脸斗起来,乔苍在凶狠程度上略胜一筹,周容深的算计部署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现在谁也没迈出那一步,不清楚底细,可我已经嗅到了很浓的火药味。 条子和黑帮本身就是势同水火,周容深太刚烈,乔苍太残暴,他们是不可能容得下对方的。 常锦舟舀了一颗酒酿圆子递到乔苍嘴边,她满脸期待让他品尝,我记得乔苍不喜欢吃甜食,他口味很清淡,周容深也这样,他们不吃咸,不吃油腻,也不吃甜,可能体魄好的男人都是这样。 常锦舟对他习惯似乎不熟悉,看来虽然住在一起,乔苍陪她时间并不多。 果然他没有张口,他推开她的手,“你喜欢吃吗。” 常锦舟说当然,这是最好的甜汤,桂花馅的简直人间珍馐。 乔苍说东西不多,我那份也给你。 常锦舟眉开眼笑,“你对我真好。” 侍者进来结账时不小心碰洒了紧挨着周容深的一杯酒,正好泼在他胸前的衬衣,湿漉漉一大片潮渍,他起身和乔苍说失陪,拿了一包纸匆忙去洗手间整理,他走后常锦舟哎呀了一声,指了指吃光的酒酿圆子,“两份都没了,可我还想吃,怎么办。” 乔苍问她还没有吃饱吗。 她很不好意思点头,“要不,我再去要一份吧,反正也是赠品,不需要再麻烦补账。” 她说完没等乔苍回她什么,已经起身急不可待朝门外跑去,我盯着不断晃动的门扉,走廊灌入进来风,拂过我的长发,纠缠在一碗没有动过的西米露上,奶白色的液体粘住发梢,莫名有些色情。 我捏紧手里的乌木筷,压低声音问,“刚才如果我不阻拦,你打算说什么。” 乔苍说自然实话实说。 我恼羞成怒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不只是周容深在,你未婚妻也在,她在就等同于常老在,你开什么玩笑。 他见我脸色很难看,是真的愤怒了,这才闷笑出来,“好了,只是逗逗你而已。你不知道自己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趣吗。” 我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周边都没有水壶和饮料,他伸出手夺过,“我来。” 他打开山楂汁为我斟满,但没有立刻给我,而是转动着杯子,目光在杯口不断打量,最终定格在一片模糊艳丽的地方。 周容深不喜欢我化妆,甚至是一丁点修饰都不可以涂抹在脸上,他讨厌脂粉香气,更讨厌亲吻我一嘴的油膏。 可是这身旗袍如果不化妆,气色会被衬得很苍白,我只好抹了一点口红,而乔苍寻找的就是我烙印在杯口的唇印。 他在我注视下,张开薄唇凑近,停顿了一秒,笑着对准那枚唇印含住,严丝合缝重叠,山楂汁流入他口中,当他离开的时候,唇印也被他全部吞吃进去。 这一幕暧昧诱惑极了,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说,“酸甜可口,像你一样美味。” 他说完笑着将杯子递到我面前,我冷冷扫了一眼,“你觉得我还会喝吗。” 他说当然,你没有吃过我的唾液吗。 我不再理会,别开头看窗外,他也不尴尬,直接把杯子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周容深回来后不久,常锦舟也从外面进来,我们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便一起从酒楼出来,各自乘车离开。 周容深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饭桌上的事,即使乔苍那句被我打断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可他那一晚被我哭得发怵了,他不想再让我们之间进入僵局。 别说宝姐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圈子里首席交际花绝不是浪得虚名,韩国鲜肉歌星两天时间她就拿下了,还在她朋友开的宾馆订了房间,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这才给我打来电话。 我一刻不耽误联络了副市长太太,不过我打的时机不巧,副市长正好在家吃晚餐,他接通后呜咽嗯了一声,我也没听清是男是女,张口就说人在酒店等着,我去接您还是您自己来。 副市长声音有些疑惑,“谁在等着。” 我顿时一愣,握着手机瞪大了眼睛,他见我迟迟不答,问我是谁,我镇静下来后笑着是容深妻子,您忘了吗。 他恍然大悟,“何小姐啊,怎么今晚有聚会吗。” 我娇滴滴叹气,“可不,我都不想去,可没法子啊,男人在场面上应付四面八方,背后这太太圈的交际,我们女人也不能输阵,您太太和我投缘,她如果不去我也不去了,您方便替我问问吗?” 副市长没有多想,他让我稍等,他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半分钟后副市长太太接了这通电话,她很不耐烦问我是什么应酬啊,怎么大晚上的。 我故意放大声音,“一位富太太的生日,白天在家里过,晚上攒局打麻将喝点酒,总不好不赏脸。” 她很为难嘶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过去,不能太晚,后半夜怎么也得回来。” 副市长在那边说既然后半夜那还回来做什么,不如住一晚,明早再说,省得折腾。 副市长太太立刻说也好,那你自己休息。 我们结束这通电话,我立刻吩咐司机开车送我去宾馆,我在门口空地等了一会儿,看到副市长太太的车从街口驶来,我立刻推门下去,直到车停稳,她从里面走下来,我上前搀扶她。 她赶来得很急,头发没有梳理好,有些凌乱,身上衣服也是居家服,显得衰老了很多岁,我指了指身后酒店,将房卡交给她,“三楼,已经等您了,具体条件您见面亲自谈,反正您也说钱不是问题,他要的就是这个,数字谈拢了他一定会好好伺候您。” 她拍打着胸口心有余悸说,“幸好你机灵,要是换了别人我男人就要猜忌了。” 我盯着她仓皇后怕的样子,很不解问,“太太这样畏惧副市长知道,又何必冒险呢,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皮囊丑俊,您又不会深交,品性背景也就不重要了。鸭子馆也可以享乐,包养明星确实要危险一些。” 她握住那张房卡,有些苦笑问我知道女人的寂寞,又知道五十岁女人的寂寞吗。 我一愣,五十岁对我来说太遥远,甚至三十岁都是八年以后,这个问题抛给我我愣着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褶皱暗黄的手背,“五十岁女人的寂寞,来自于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丈夫的温存。哪有女人不渴望青春呢。刺激不就是青春的一种吗。” 她看着我,目光很苍凉空洞,“周太太,你这么年轻,很受丈夫宠爱,哪里知道结婚三十年的夫妻是怎样貌合神离,无尽悲哀。你说得对,只是久旱逢甘霖,有水就行了,可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更快乐。如果丈夫愿意滋润我,我也不会走这条路,女人的唠叨多疑,无理取闹,难言之隐,不都是婚姻里另一半的赐予吗。” 我凝视她布满皱纹的脸,没有粉底的遮盖,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斑点,我想到这张脸三十年后也会是我的脸,觉得岁月真的很薄情。 她长出一口气露出笑容,“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多谢你帮我,以后用得着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和她客套了几句,目送她进入酒店,我站在原地,观赏着这条灯火阑珊人潮拥挤的街道,心里有些失落,人生到底是什么,除了掠夺,富贵,享乐,还有其他吗。 到底有多少人是稀里糊涂一辈子,又有多少人精明强悍,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书房温存 周容深一连几晚都忙碌到深夜才睡,我也没有过问原由,能让他这么劳心费神一定是大案要案,而且很棘手,底下刑警包括处级干部都做不了的,要局长拍板,出了事可以逃避责任。 我为他熬了一锅养胃的小米粥,盛进碗里洒了一点红枣肉和姜丝,又煮了一杯茶水,一起送进周容深的书房。 他正在打电话,对方是医院的护士,询问他什么时候去探视,周容深说就这几天,他腾出空过去。 他看到我进来挂断电话,问我怎么还不睡。 我说睡不着,想要你陪我。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我把粥碗和茶杯放在桌角,温柔靠在他怀里,问他沈姿怎样了。 他不太愿意提这件事,他前妻被施暴,他分明知道凶手可就是没法子扳倒对方,任由对方嚣张示威,他心里肯定不痛快,他只告诉我还可以。 他随手翻开桌上堆积的案件资料,“地下贩毒市场已经有了眉目,应该在广州。” 这是周容深第一次和我讲案情,这三年他从不和我说公安局的事儿,我人脉关系复杂,特区很多男人都曾经是我的客人,换做我也不会说。 我微微一愣,地下贩毒市场不就是乔苍和蒋老板交易的那个地下室吗,在华章赌场,怎么跑广州去了。 “你怎么确定是广州?” 周容深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一直不认为是在广州,但这是刑侦科排除所有可能得到的结果,在专案组已经通过了。” 他将目光从案卷移到我脸上,“我分析就在特区,而且很有可能是码头的地下仓库,或者。” 他说到这里停下,我问他或者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下去,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细细咂摸滋味,“什么茶。” 我回过神来搂住他脖子,“喝了这么久的庐山云雾,换碧螺春吧。” 他笑说也好,你沏什么我喝什么。 他喝茶时我不动声色往桌上瞟,我看到其中一页被覆盖住的档案表是乔苍的,估计也是半真半假,他真实底细在跟着常老做事的时候应该就被抹了,绝不会轻而易举被条子查到,不然早栽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弯腰伸出手掀开最上面的,想看仔细些,周容深忽然在我垂摆到他面前的头发上嗅了嗅,“很香,你刚洗过澡。” 我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支支吾吾说是,他撂下茶杯将我一把抱起,我惊呼一声本能抓住他肩膀,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将我压在了窗台上。 窗台很宽,白纱在月色里拂动,他高大健硕的身体和我重合,滚烫的胸膛贴住我柔软丰满的乳房,我觉得自己在他火热的注视里要窒息了。 “容深。” “嘘。”他食指压在我唇上,眼底欲望翻滚,“是不是到日子了。” 出院时大夫警告一个月内不允许行房,今天刚好是第三十一天,看来他也是眼巴巴的数日子等发泄欲望,我故意装不懂,“周局长问这个干什么。” 他张开嘴在我鼻尖上咬了一口,“又调皮了。” “呀,堂堂公安局长,脑子里没别的事儿了,净想着睡老婆,传出去我看你的威望摆在哪里。” 他闷笑出来,“想睡自己老婆有什么错,总好过想睡别人老婆。” 他牙齿叼着我鼻尖上一点肉,轻轻揪了揪,我有些疼痛,将脸庞别开,他的吻顺着我脸颊到喉咙,最后落在饱满白皙的胸口,莹润肌肤在他吮吸舔舐下泛起潮红,如同苹果一样诱人。 “何笙,我想干你。” 我身体一抖,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湿了。 英姿沉稳高不可攀的周容深说这样的话,就是最好的催情剂,我抬起身体更紧密和他交融在一起,对准他耳朵一边呼气一边说,“那你等什么。” 他剥开我身上睡裙,手直奔双腿,刚才的亲吻逗弄我就有了些反应,他指尖在娇嫩的私密处摸到一片潮湿和黏腻,他顿时发笑,“让夫人渴成这个样子,是我失职。” 我臊红脸,“再胡说让你继续忍一个月。” 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解开皮带,将裤子脱下露出早已膨胀的硕大,那东西抵住我,他本想逗我,让我求他,没想到太湿了,他才一顶就直接滑了进去,我和他同时发出一声娇吟吼叫。 他担心我不适应,动作很轻,久别重逢的滋润像过电一样,从头到脚狠狠贯穿了我,酥酥麻麻的痒令我十分难耐抖动着,哀求他重一点,再深一点。 我和周容深都陷入不能自拔的意乱情迷,保姆忽然站在走廊上敲了敲门,响声惊动了埋在我身体内的周容深,他朝前一冲,我顿时没控制好呻吟出来。 保姆也听到我的叫声,明白在做什么,很尴尬说一位自称市局的下属过来找您,需要我帮您打发走吗。 周容深趴在我身上迟疑了两秒,让保姆带他上楼。 他在我乳沟里狠狠嘬了一口,“小妖精,回房间等我,人走了我再干你。” 他缓慢退出去,我扭动着臀部死死夹住他,他情不自禁溢出一声闷吼,差点被我夹断了。 我两条腿缠住他的腰,不肯让他离开,“不嘛,我现在就要,都忍了一个月了,我要你立刻给我。” 他被我勾得挠心挠肺,他其实比我更想要,男人忍了一个月,每天看着如花似玉的娇妻却碰不得,这滋味有多难受看他现在猩红中隐隐发绿的眼睛就知道了。 “听话宝贝,等我一会儿,也许有重要的事。” 我当然清楚深更半夜找上门一定是大事,鱼水之欢虽然很爽,我也非常想要他,可周容深不是昏官,他分得清孰轻孰重,我也只是找点情趣,没打算真耽误他。 我从窗台上起身站稳,蹲在地上给他穿好裤子,在系拉链的时候,我故意装成没蹲好撞了上去,嘴唇隔着内裤含住他,灼热潮湿的舌头在上面舔过,他哼了一声,按住我的头,“故意的?” 我笑出来,舌尖仍旧没有缩回,“周局长也太敏感了,瞧。” 我挣脱他的掌心,手指在竖起的硬棒上戳了戳,“这都什么样了,一会儿可别说着话在桌底下射出来。” 他将我一把捞起,看着我袒胸露乳的放荡模样,“只要你不在旁边勾引我,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歪着头莞尔一笑,“如果我勾引呢。” 他说那就麻烦了。 我仰起头大笑,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容深迅速松开我的身体,我退到一旁整理自己的衣服,进入书房的下属穿着警服,肩章警衔我不认识,但比一般刑警要高一些,他看到我也在,朝我站直敬礼喊周太太,我向他微笑点头,说了声辛苦。 周容深正在穿衬衣,他问出了什么事。 部下摘掉戴在头上的警帽,“周局长,军械库昨晚失窃,丢了15支狙击枪,27支64式。一共42支下落不明。” 周容深背对他的身体一僵,他指尖停在纽扣上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部下被他震慑住,语气有些慌乱,“是…枪丢了。” 周容深脸色骤然一沉,他呵笑了两声,“对方什么人,怎么经过重重关卡潜伏进市局,军械库有警报和岗哨,怎么能带走这么多枪。” 部下垂着头,“不知。” “监视厅和过道的录像,拿来给我看。” 部下胆颤心惊抬眸,“录像…昨晚摄像头被子弹打碎。无声手枪的缘故,没有人听到声音,只有总监视厅是完好的,但对方很熟悉我们市局的结构,绕开了。五十多名值班刑警都在审讯室,没有人留意到外面情况。” 周容深大声斥骂废物! 他挥手猛地扫落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一阵刺耳巨响,烟灰缸碎片滚到我脚下,粥也喷溅一地,周容深此时的模样非常恐怖,他处于极致的暴怒中,市局戒备森严的军械库凭空消失几十支枪,连人都没按住,这是向公安局长和法律的挑衅。 “军械库看守警员是吃干饭的吗。国家养他们有什么用!” 部下脸色土青瑟瑟发抖,将头垂得更低,“是我们疏忽。” “是渎职,玩忽职守!明天市局大会,相关人员一律处分,处长以下全部降职!” 周容深握拳站在窗前,他魁梧精壮的胸肌剧烈起伏着,似乎要冲出衬衣的束缚,破开一道裂口。 部下小声说,“我怀疑有黑势力头目安插眼线在市局,因为只有昨晚市局防守有漏洞,他们就正好赶在这个时间。枪械弹药这些黑帮组织都需要,乔苍有直接交易的上家,他的枪比我们的还先进,他应该不会。” 部下说完想了想,“会不会是麻三,傅彪,甚至赵龙,赵龙刚过来,竞拍地皮失手给您,怀恨在心,要掀起风浪,他在这边也想做生意,栽市局一个跟头给自己树威。” 周容深冷笑,“你说的这几个人,都没有胆子在特区地盘上肆无忌惮,尤其是碰我管辖区的军火。我和南通市局局长不一样,我不管他是什么金三角的老大,还是老二,到了我眼皮底下,我绝不纵容任何人,赵龙不会没听说我的作风。” 部下整个脸色都变了,他嘴唇颤抖了两下,“不会又是乔苍吧。” 市局乃至省厅,最不愿面对的对手就是乔苍,什么事和他沾边,都绕道而行,除非是狭路相逢万不得已,不然谁也不愿撬这尊大佛。 我不动声色看向周容深,他青筋暴起的手停在颈口,尽管极力克制,仍旧因为愤怒而轻颤。 昏暗灯光下,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孔波澜乍起,阴沉骇人。 “乔苍这样猖獗,他在逼我出手,我这个局长不是白做的,看到底鹿死谁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婚礼 乔苍实在太突破周容深的底线了,他这么搞周容深,关键就因为他不贪财不好色,软硬不吃,笑里藏刀,没法子和他化敌为友,当不了朋友,黑白两道就只能做敌人。 周容深瞧不上厅级的官位,他只想越级到京城公安部做部级,连升三级就必须立特大功,比如乔苍为首的顶级黑帮被剿灭,意味着破获了特大贩毒案、特大走私案、特大色情交易案、特大涉黑赌场案,堪称惊天大案,直接干到第一副部长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早已是彼此眼中最肥美的诱饵,再加上我的缘故,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是在所难免了。 我有一种预感,周容深已经把底摸得差不多了,他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等待时机下手,想独吞这份功勋,不打算和省厅领导分杯羹。 如果周容深真把乔苍剿灭了,他毫无疑问会成为公安史上最年轻的副部长,我也会妻凭夫贵,成为最高不可攀的官太太。 可即使他掌握了乔苍的底细和内幕,事情也很难,文强在重庆只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仅仅是一个直辖市,他倒台就用了二十年,乔苍这种独霸一个省的,四五十年都不见得搞得垮。 那段时间我面对周容深充满了罪恶感,我知道地下贩毒市场的具体地址,我甚至可以为公安的人带路,乔苍会怀疑条子,不会怀疑我,只要我主动向他示好,拿下乔苍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我也挣扎矛盾过,好几次下定决心开口,但想到乔苍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哪怕我恨他,我还是没办法出卖他。 女人这种生物,身子一旦给出去了,心也就切走了一半,就像他说的,不管是爱是恨,总好过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周容深和我心照不宣再没有提过这件事,乔苍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禁忌,都有意无意在避免。 我流产后一直没联络薇薇,听宝姐说她朋友在薇薇住院的十一楼做护士长,她情况还挺惨的,身上被打折了三根肋骨,胯部挫伤,躺了二十多天才下床。 而且整层的病人家属都知道这里住了一个小三,让大房给打了,身上衣服扒光头破血流的,每天风言风语特别难听,说这是贱女人的下场,组团去病房门口参观,看她长什么样,薇薇精神一度很糟糕。 不过也怨不得别人辱骂,这世道不可能对小三有所宽容,小三的确破坏了别人家庭婚姻,这是罪孽,很多小三背负了污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像过街老鼠一样众叛亲离。 相比之下我真是太幸运了,遇到了愿意为我抛妻弃子身败名裂的男人,很多男人没这份担当,东窗事发把女人推出去扛事儿,自己择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混到今天也不是完全靠男人施舍,我也千方百计争取了,走上坏女人的路还不如坏得彻底,一半好一半坏,别人看到也只是我的坏。 我买了一些名贵营养品,让司机送我去薇薇的医院,我进门时她正在吃午餐,她看到我有一瞬间错愕,接着眼眶通红,手里的勺子也落在床上,我把东西交给把守病房的保镖,问她好些了吗,有没有怪我现在才来。 她哽咽问我是不是恨死她了。 我坐在椅子上笑说不怪你,没有这事我孩子也保不住,被阎王盯上的魂,怎么可能逃得开阴间呢。 薇薇从知道我流产就很自责,她听我亲口说不怪她,憋在心里的委屈这才发泄出来,她哭着说我以为你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我都想好出院去你家门口跪着负荆请罪了,只要周局长不开枪打死我,我跪多久都行。 我用纸给她擦眼泪,她一边哭一边笑,“何笙你真好,我觉得咱们这些人里,你最善良了。” 我落在她鼻子上擦拭的手一顿,我都坏成这个德行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夸我仁慈善良。 “事儿解决了吗。” 薇薇说没有,她不打算跟着金哥了。 她叹了口气,“何笙你别骂我矫情,妓女也有自己的原则,我可以当二奶,当八奶都行,但别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别欺诈我的感情,他如果不骗我他是单身,我不会失掉自己的真心,你该知道真心有多难给,给了有多难收。爱人和金主,能一样吗?” 薇薇性子倔,钱和情分得特别清楚,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扛不住谎言。 她掀开被子给我看她身上厚厚的纱布,“第一个礼拜,我每天都痛得死去活来,我就躺在这张床上,想起金伟对我谎话连篇,我觉得特别可笑,不就是想睡我吗,他给我钱我也陪他睡,他说娶我,是看我跟傻逼一样好玩吗?” “宋小姐。”保镖忽然推开门进来,“金哥来看您了。” 薇薇一听金哥整个人都炸毛了,“他昨天不是来过了吗,我不见!” 男人笑说金哥在乎您,他不放心,再说昨天您也没见金哥啊。 薇薇对着房门破口大骂,“他再来烦我,我就跳楼自杀!” 保镖没法子,又不敢得罪她,赶紧退出去了,薇薇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她回忆之前一起做外围的日子,她说那时候姐妹儿没真心,天天拿撕逼当饭吃,但大家起码很真实,为什么男人这么虚伪,他们不骗女人会死吗? 会。 男人生来说谎和吃奶一样,都是本能意识,用谎言推卸责任,用谎言讨好女人,用谎言换取前途,总之这个社会本身就笼罩在弥天大谎中。 我们可以不听,但无法不说。 我陪薇薇吃了午餐,又等护士给她打完针,才从病房出来,我朝电梯的方向走了不到十米,身后走廊拐角处传来一声男人凶狠的唾骂,是金哥的声音。 “乔苍,你他妈够狠啊,我老婆被你废了两只手,现在是二等残废了,吃饭喝水都要人喂,衣服自己都穿不了,我们可是一伙的,我没得罪你,我处处听你的,你也太不拿我当头蒜了。” 我脚步倏然停下,转身盯着墙角露出的一片衣袂,那边不知回了他什么,他骂声更激烈,“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也不打女人,我老婆更不可能招惹你,你这次动手不就是为了替周容深娘们儿报复吗,连自己哥们儿的老婆都搞,你他妈心也太野了吧?” 金哥本想要个说法,他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这种丑闻曝光,他就算不敢和乔苍硬碰硬,也得把自己面儿找回来,可没想到乔苍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骂了声操他妈狗娘养的畜生!一脚踢在墙壁上,发出砰地闷响,他浑身戾气从墙根走出来,迎面碰上我,脸色顿时更阴了几分,“周容深的鸡。” 我冷笑,“落魄的凤凰不如鸡,鸡站在了人脑袋上,它也是名鸡了。” 他朝我慢悠悠走来,残暴的眼神打量我,“我他妈想找人操死你,否则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毫无惧色直视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令夫人倘若不推倒我,我也不会因此动了胎气,事情根本虽然不在于她,可她却是引子,公安局长的前妻又如何,不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金老板去医院看过她,就知道令夫人是捡了多大的便宜,怎么还不知恩图报呢。” 金哥龇牙咧嘴,原本挺斯文的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是你的本事做的吗,还不是乔苍那绿眼睛的狼!你跟我玩儿阴的,你以为乔苍我就不敢动吗。” 我挑了挑眉,“那金老板敢吗。” 他舌尖舔过门牙,阴恻恻发笑,“他也不是什么规矩的主儿,干这行的就不可能一点把柄没有,屁股擦得再干净,架不住我们都是内行,他这次没动我孩子,他如果动了,我还真就和他鱼死网破一把!” 我冷冷移开目光,“这话金老板到他面前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让他做。” 薇薇在里面听见金哥对我的叫骂,她扯着嗓子喊,“姓金的!你别在外面难为我姐妹儿,你自己老婆做的好事,没弄死她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你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逼急了我他妈找人枪毙了你!” 金哥朝地上啐了口痰,他伸出手恶狠狠指了我两下,推门进入病房。 薇薇阴阳怪气说,“是来替你老婆探探道,看我死没死,会不会纠缠你?” 金哥扯开衬衣纽扣,裸露着胸口走到床边,他俯下身想和薇薇腻乎一下,被后者蹙眉推开,“我现在被伤口还没好,你想干的事,我干不了。” “我是这种人吗,我也太畜生了,我就是想抱抱你,都一个多月了,你不想我吗。” “我可不敢和你家那位泼妇争男人,等我出院咱俩就结束,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再挨一回打。” 金哥脸色一沉,“宝贝,说什么结束,这也太绝情了,我这不赶着来陪你了吗。” “哟,陪我?是想利用我吧,我还明白告诉你,我之前那些客户都不来往了,我什么事都办不了。” 薇薇说完躺下,用被子蒙住头,任凭金哥怎么哄她也不搭理。 女人心很结实,狂风骤雨也就磨一层皮,但滴水穿石,一旦真被伤透了,怎么都挽回不了。 我离开医院坐进车里,穿过莆田街道时,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细弱的声音喊我。我扭头看到常锦舟坐在另一辆车里,她透过完全敞开的车窗微笑注视我,两辆车都保持平稳相近的速度缓慢滑行,我让司机停下,她那边也吩咐司机稍等,我问她怎么这样巧,乔太太也是来医院探视朋友吗。 她抬头看了眼被茂盛树冠掩盖的医院大楼,“周太太这是来探视周局长前妻吗。您还真宽容,能如此和平共处仁慈对待。苍哥外面的马子我恨不得立刻将她们铲除掉。” 她说完车里忽然传出一声浅笑,我一听那声音就觉得头皮发麻,真是冤家路窄,我来一趟医院都能撞见他。 常锦舟微微侧身,露出被她遮挡住的乔苍,她用撒娇的语气嗔怪他,“你笑什么,嫌我狠了啊?” 他轮廓隐匿在阴影中,看得很模糊,他似乎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我要通知她们,早一点逃难。” “她们?你到底有多少。” 乔苍想了下说有几十个,都很漂亮。 常锦舟好气又好笑,她倒在他胸口和他嗔骂撒娇,我对这一幕没兴趣,也不愿看,我语气冷淡问常锦舟从哪里听说的谣言,容深前妻好好的,跑医院做什么,我只是来探望我的姐姐。 我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身后,“乔先生应该知道这里住的哪位。” 她捂着嘴很惊讶,“这么说还真是谣言,我误解了,周太太千万不要多心。” 她说完打开包拿出一张请柬,请柬的颜色很漂亮,金粉和银蓝交替,清新而奢华。 她手臂探出窗框,送到我面前,“我和苍哥的婚礼定下了,伴手礼几天后会送到周太太家中,您可要赏脸光顾。” 我身体猛地一僵,斑驳温润的阳光里,常锦舟捏在指尖的烫金请柬烁烁发亮,折射出精致璀璨的光芒,将她那张甜蜜幸福的脸照得更加刺目。 我不知怎么了,眼睛忽然胀痛,说不出的酸涩难受,就像每一次很想哭,但又不得不隐忍压抑自己的痛楚。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用生命护我 乔苍结婚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我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心口一丝疼痛和沉闷,我以为自己仅仅是做了一个梦。 或许和他有关的事,从来都不在我的掌控中。 我可以掌控周容深,掌控所有男人,唯独死活不是他的对手。 他击退过我的理智,打败过我的忠贞,见过我最放荡不堪的样子,尝过我最风骚至极的味道。 他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将乔苍两个字,刻进了我的岁月长河。 他来得很晚,走得很快,他烙印下的记忆,再也不会有人更深。 他说过的情话,他眼里的温柔,他触摸的温度,和那段不见天日疯狂绽放过的情欲之花,终归要彻底凋零了。 我们从此各自为人妻,为人夫。 他是真实的吗。 他真实存在过吗。 我觉得我曾在和他的有关的世界里,一醉不醒过。 常锦舟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我仍旧愣着,她疑惑说周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我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接住请柬,用力捏紧边角,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心口沉重压抑,很不舒服,恨不得撕碎了它。 “我以为我和容深会更快,没想到被乔太太赶在前面了,这么大的喜事,我一定会捧场。” 常锦舟笑得非常开心,她十分自然挽住乔苍手臂,一脸准新娘的幸福模样,“水到渠成,和苍哥在一起那天我就做好随时出嫁的准备了。等婚礼仪式周太太自己来可不行,一定帮我拉上周局长,他这么尊贵的身份替我撑一撑场面,算我欠周太太的人情了。” 我打开请柬看了一眼,乔苍和常锦舟的名字写得非常好看,娟秀工整,这不是他的字迹,应该出自常锦舟之手,女人嫁给自己梦寐以求的男子,自然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完美。 “珠海望江楼,怎么乔太太不是在特区设宴吗。” “我家是珠海,许多叔叔伯伯也都在那边,父亲的想法是让我在家中出嫁,苍哥也愿意为了我让一步,将婚礼设在珠海。” 我朝黑暗的阴影处看了看,乔苍的脸孔仍旧模糊,他身体斜靠在椅背,似乎看向他那边的窗外,我说恭喜乔先生和太太新婚。 她咧开嘴笑着感谢我,乔苍什么都没有说。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周太太,周局长给您戴戒指时,有没有求婚。” 我说有。 她啊了一声,俏丽的小脸儿有些垮掉,她松开手拍打乔苍肩膀,腔调里满是怨气,“你都没有求,我嫁给你不是太便宜了?” 乔苍笑着说怎么便宜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贵。 常锦舟说我不管,我也要求婚。 乔苍有些无奈,他说回去找个时间求。 我和她隔着窗子挥手道别,他们的车先一步驶离,常锦舟依偎在乔苍肩膀,他在微微偏头听她说话时眼神朝后面看过来,只是短暂的一秒钟便收回。 我回到家整个人失魂落魄,坐在楼梯上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属于我的东西被人硬生生从掌心抢夺走,而且抢得名正言顺,抢得干干脆脆。 我不在意的,我没有搁在心上的,当他真的离我而去,我才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洒脱和无所谓。 我非常自私,非常贪婪,我企图一份安稳生活,一个名分,又不愿舍掉属于我的激情。 保姆拎着蔬菜进厨房,她看见我跌倒在楼梯上,以为我不舒服,想要搀扶我进卧房休息,我拂开她伸过来的手,盯着她有些苍老的脸孔问,“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她一愣,她说周局长和夫人就是爱情。 我问她除此之外,还会有爱情吗。 我不知道周容深从哪里找来的佣人,聪明机警得很,她说其他人当然还会有,不过周局长和夫人只有彼此。 我仰面感受着客厅明亮刺目的莲花灯,我说我知道了。 她朝我鞠躬,转身进入厨房关上了门。 周容深下班前给我打电话,让我乘车到之前去过的一家法式餐厅等他,我换了衣服卸掉妆容,把自己装饰成清纯干净的样子,他很迷恋这样的我,当然他也爱妖娆风骚的我,只是必须在床上,下了床他很不喜欢别人看到我千娇百媚的模样。 我没让司机送我,周容深有车,我乘出租到达餐厅,发现他已经坐在靠近橱窗的位置等我,我有些惊讶看时间,不过四十分钟而已,“你怎么这么快。” 他笑说我怎么敢让夫人等我,等急了回去不让上床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四周,只有一些外国人,他们非常友好看我微笑,但什么都没有听懂。 我坐下后侍者将他已经点好的餐品端上来,非常丰盛的一桌,我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说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我还真是没有印象,既不是相识纪念日,也不是结婚日,更不是生日。 他看着我一头雾水的表情没忍住闷笑出来,“今天是周五。” 我问他然后呢。 他说这不值得开心吗,明天我可以陪你在家里看无聊的电视剧,睡一个懒觉,午后迎着阳光做爱。 我好笑又好气,周容深和我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他不严肃,也不较真,偶尔幽默感让我回味无穷。 他很宽容我,不论我有多么错,他都用非常温柔成熟的口吻指点我,告诉我应该怎样,虽然有时觉得不如和乔苍在一起更轻松自我,但他是很好的丈夫。 吃饭的过程里我问他假如调到公安部,经商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在我碗里放了一只剥好的焗虾肉,“如果能做到副部,任何人都不敢检举,除非是最上面的官亲自查办,但可能性很小,他们怎么顾得上。” 他笑着问我周太太想要做部长夫人吗。 我一本正经说我只想你平安,和我过一辈子。 他平静注视我,我让他答应,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他抿唇沉默许久,“吃饭吧。” 晚餐结束周容深向乐队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跟随音乐唱了两句,周容深唱歌真的非常动听,他嗓音低沉,像低音炮一样,听上去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坐车回别墅的路上我想起下午遇到常锦舟的事,我告诉周容深他们的婚礼在两月后第一个周末举行,如果没时间我们就不去了,贺礼托你那位朋友送到现场就行。 周容深说三天左右的时间应该能挤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他似乎不打算失礼,其实我真不想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苍,赵龙肯定也要去,这些知道内情的危险人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把我的生活炸得灰飞烟灭支离破碎。 还有常老,那个老东西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不再碰面最好了。我什么条件我清楚,在圈子里又混了这么多年,往往我没有感觉的一个姿态和眼神,对男人来说就是勾引。 我挽着他的手说,“常老女儿大婚,他势力那么大,黑帮的人都会去捧场,你搀和进去万一被人说闲话,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好吗。” 周容深蹙眉不知看什么,他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我又说了一些理由,他忽然抬起手制止我,他问司机后面两辆车是不是在跟着这辆。 司机脸色有些难看,“我也发现了,的确在尾随,从上一个路口开始,大概有五六分钟了。” 两辆车很快从后面超上,并驾齐驱在两侧,我们快他们也快,我们慢他们也慢,很明显来者不善。 周容深拿出手机拨打了王队电话,告诉了他具体地址,让他和郑队迅速带特警过来支援,王队听到他陷入包围,声音都变了,“周局长,只有您自己吗,您没有配备警员吗?” 周容深说和太太出来吃饭,没想到遇见这样的事。 “夫人也在?” 王队大吃一惊,“我立刻安排,根据现在的定位,您正在不断朝西南行驶,距离市局太远,莆田区局可以迅速支援,您撑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 “不要声张。” 周容深说完这四个字,迅速将电话挂断。 司机在这时焦急大喊,“糟糕,周局长,他们左右夹击,我们既无法超车,也无法绕路,只能被迫在中间朝前开,再往前就是维修公路了,几乎没有人烟。” 我在这一刻出奇的冷静,我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两车的情况,右边的商务车是防弹车,玻璃隐约映出六七个人的身影轮廓,左边的白色桑塔纳很陈旧,上面至多不超过四个人,我基本猜出这伙人的意图。 我沉着吩咐司机,“准备好,听我吩咐,撞右边的防弹商务车。” 司机一愣,“夫人,那车刀枪不入,这很有可能造成重大车祸,周局长的身份出事了,特区不就变天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有法子吗!你以为我们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女人,能杠得过他们这么多身手出众的马仔吗?” 我大声呵斥后,司机没有再反驳,将车飞快行驶着,等待我的命令。 周容深摸出口袋里的手枪,他随身带了两把,一把是我从乔苍那里见过的二战时期世界顶级手枪勃朗宁,一把是内地警方专用配置的64式,枪膛内全部上满子弹。 我对周容深指了指桑塔纳,“那伙人是死士,今天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按照常理,突围会选择他们,一旦两辆车碰撞,烟火翻滚,他们手里一定有汽油或者引爆弹,火海会将我们吞没。” 我又指了指另一辆,“他们用防弹车假象迷惑我们,也迷惑东窗事发扣押追查的警察,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干扰警察视线,我们真这么做就中了圈套,我猜这辆车上,连枪都没有。” 周容深眯了眯眼睛,“声东击西是黑帮的路数。” 司机尝试了几次,“无法走正常路,他们堵住了我们,只能朝前开郊外。” “做出要从桑塔纳突围的假象,逼真一些。” 司机根据我的吩咐朝左侧并线,开得很猛,周容深食指压住了扳机,我在这时握紧拳头大呵,“撞!” 司机瞬间右打方向盘,原本已经擦了桑塔纳的边缘,忽然朝另一端倾斜,防弹车司机都没有想到,瞬间慌了手脚。 我和周容深随着车猛烈晃动而东摇西摆,他伸出手臂将我死死抱在怀里,我置身在他坚硬严密的保护下,没有撞到任何一处,更不曾感觉到丝毫疼痛。而我清楚意识到周容深的头和肩膀都撞击在车顶上,一滴血从额头渗出,滴落在我的眼睛。 奔驰狠狠撞向防弹车车身,两辆同时塌陷一块,天旋地转之间,周容深摇下车窗一道缝隙,将枪口对准对方司机,只听砰地一声,对方司机手腕中弹,车顿时打晃,直奔这边倒来。 千钧一发之际司机脚踩油门冲了出去,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奔驰车窗被击碎,一枚玻璃碴从我头顶掠过,防弹车副驾驶的男人将方向盘控制在手中,很快稳定住平衡,再次和桑塔纳疯狂包抄过来。 车剧烈的碰撞颠簸,我听到耳畔此起彼伏炸开的吼叫和尖锐的摩擦,那是一种几乎要把五脏六腑撞击粉碎的巨痛,我在极度的恐惧中死死抓住周容深衣领,我指尖触及的地方,是一片温热和濡湿。 我惊讶发现他受伤了,他的肩膀中了一枚子弹,鲜血染红他洁白的衬衣,而他那条受伤的手臂,仍不顾痛楚抱紧我,不肯松开我一丝一毫。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要你死 前面的路越来越空旷,司机从没走过完全不熟悉,只是一味猛开,车似乎在漏油,后面升腾起大片的白雾灰烟,透过车窗渗入进来,有些呛鼻。 防弹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司机那一下撞得非常凶狠,车门塌陷,车头也被撞歪。 周容深忍着肩膀巨痛对准桑塔纳的后备箱崩了两枪,我捂着耳朵浑身都在颤抖,桑塔纳发出次拉的尖锐倒退声,司机探出头朝防弹车大吼,“操!油箱被周容深那狗日的打漏了!” 周容深举起手臂,瞄准在空旷街道上左右摇摆乱窜的桑塔纳车胎,副驾驶的马仔发现立刻拨弄方向盘躲闪,“都他妈眼瞎啊!一伙人搞不定一个带着娘们儿的条子!” 车开始疯狂颠动,周容深放弃射击,与此同时桑塔纳车上的四个人持枪探出窗外,对准这辆在最前方行驶的奔驰扫荡式开枪,砰砰的闷响接连不断,不知道射了多少发,整辆车在枪林弹雨中挣扎颠簸。 周容深一边反击一边压在我上方抱着我冰冷颤抖的身体躲避,将我保护得密不透风,以血肉之躯为我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我能听到子弹穿透车身和玻璃炸裂的脆响,这是我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几乎死神就在我眼前,向我招手,微笑,露出狰狞的面庞。 如果不是周容深拼死护住我,我根本活不了。 十几分钟后桑塔纳的枪响停止,车头距离奔驰后座仅仅一米不到距离,周容深指尖旋转,银白色的勃朗宁打出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他扣在扳机上反手一压,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听觉打出这一枪。 桑塔纳的挡风玻璃被击碎,司机脸上刮过细碎的硬碴,爆发出凄厉的哀嚎惨叫,周容深枪法有多准,市局乃至省厅没人不服气,能从小基层熬到市局局长,没点过人的功夫也闯不过来。 道上畏惧周容深的名头,其实就是畏惧他手里的枪,他当年在贩毒团伙做卧底,赵龙还没从金三角混起来,是老一批的黑帮,周容深的神枪法很受赏识,他凭借这个手段迅速成为组织骨干,同期卧底几年都没见过黑老大的面,周容深两个月就成了首席堂主。 他的本事真不是吹出来的,特区公安道上,周容深绝对是一顶一的法宝,他如果做黑帮生意,到不了乔苍的份儿上,也差不了多少。 司机本想踩油门冲出前面不远处的隔离带,然而踩下去速度也没有快多少,他扭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两辆车,“周局长,快没油了,恐怕撑不了十分钟。警方支援如果十分钟赶不到,咱们…” 周容深缓慢收了枪,他撩开我遮在脸孔的长发,看着我的眼睛说,“一会儿如果有机会,找地方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等警察来,听懂了吗。” 他像在交待遗言,我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抓紧他,“你要干什么?你就算再厉害一个能打过十个吗!” 周容深在不断起伏颠簸和撞击中非常温柔平静抚摸我的脸,就像往常那样没有半点慌乱波动,仿佛车外发生的近乎毁灭的灾难都无关他和我。 “一味等支援,车很快就没油,我们在车上都没有活路。何笙,我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听话,懂事。”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我不听!狗屁听话和懂事,我早就受够了!我这一次根本不会听你的!” 我哭着嚎叫出来,我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此时有多么崩溃狰狞,我不敢想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杀红了眼的亡命徒会怎样,他们是奔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可我要周容深平安,我要他完好无损从这场恶战里脱身。 如果不能,我也不会苟活,我无法面对这个动荡复杂的人世间,失去了周容深的人世间,在我眼里没有半点颜色,只是无边无际的晦暗,而我何笙不要晦暗。 他指尖抹去我脸上的眼泪,在我干裂的唇上深深吻下来,他舌尖只探入进来纠缠了几秒钟,便用掌心阖上我的眼睛,我意识到不好,可我没有来得及抱住他,他飞跃出车门,眨眼消失在我身上。 桑塔纳里的马仔看到周容深跳车,根本顾不上车里还有我,如离弦之箭奔着他撞了上去,周容深经历过这种场面无数次,他当然清楚如何抗衡躲避,对方虽然凶猛,可周容深也很矫健,好几次在两辆车的夹击下冒险挣脱。 桑塔纳的司机骂了声操,“他在拖延时间,他是老条子,这么玩儿咱们赢不了他,趁他受伤直接干!” 四个马仔前赴后继跨下车门,防弹车在路边灌木丛停下,六个人拿着铁棒木棍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包围住周容深。 刚才的僵持和搏斗中,对方猛烈射击,早就没了子弹,而周容深是有目的性的开枪,他不仅弹无虚发,还保留了一半子弹,然而枪刚掏出来就被埋伏在他身后的马仔踢飞。 他转身一把扼住对方,手臂肌肉暴起,极其凶悍,手腕用力狠狠一掰,马仔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差点身首异处,连叫声都没有直接晕死在地。 其他人没想到周容深力气这么大,僵滞愣了一秒,嘶吼着冲上去和他厮杀到一起。 奔驰减缓速度停在路边,我不顾一切跳下去,司机急忙拉住我,“夫人,您进去就是送死,周局长又要护着您,又要顾忌自己安危,您只能让他分心。” 我身体僵硬住,铺天盖地的棍棒朝周容深劈下,他虽然吃力,但也没有落入下风,左右防守得非常好。我逐渐冷静了一些,司机见我不再挣扎,他挡在我前面握紧不知哪捡起的木棍,“周局长身手很精湛,单打独斗没人赢得了他,一敌九也未必吃多大亏,现在拖一秒是一秒。” 周容深将那些人一次次打倒,他们又一次次爬起来,派来搞死周容深的马仔当然是狠主儿,都像是铁打的身子一样,有了被掐断脖子的前车之鉴,他们都绕开了周容深最好发挥的角度,从其他方向进攻,分明是要累死他。 他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动作也不如开始凶狠,衬衣除了他的血还有那些人的血,一层层新的覆盖住旧的,有的干涸,有的潮湿流淌。 我视线里的他忽然身体一晃,对方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周容深以手臂抵挡,两人一起倒地,他从口袋内摸出打火机,对准第一个扑上来的马仔喉咙一掷,喉咙顿时鲜血四溅。 周容深原地后翻避开了头顶劈落的铁棍,一个凌空飞跃双脚夹住马仔头颅,朝街边狠踢,马仔直接从空中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坠地狠狠抽搐。 所有人都倒下了,呼啸的风声里,嘶鸣的鸥鸟俯冲天际,我隐约听到尖锐的警笛,周容深用最后的力气转身看了我一眼,他见我平安无恙,也丧失了斗志强撑,捂住胸口重重跪在地上。 “容深!” 我惊恐大叫着奔跑过去,我跌坐在他旁边抱住他,他满身是血,急促呼吸着,我用手试图为他擦拭掉,可他那张英俊的脸孔无论怎样都无法干净。 我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掉入了水窖,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长街上徘徊,他身体倒在我怀中,手停在我的脸上,“别哭。” 这两字犹如万箭穿心,锥子一般的狠,我哭着央求他不要死,我还想为他生个孩子。 躺在地上的几个马仔蠢蠢欲动,挣扎着挺动身体,其中一个最勇猛健壮的男人将棍子撑住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直奔周容深。 周容深缠斗了这么久,早已精疲力竭,那条受伤的手臂甚至连举起枪的力量都没有,他命令我赶紧走,我一只手托在他背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从他手里抽出枪柄,在马仔冲到面前我飞快站起身对准了他的额头。 他一愣,脚下不由自主停顿。我平静的脸上除了血和灰尘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后面奄奄一息的同伙朝他背影大喊,“搞死周容深,我们已经露脸了,回去也活不成,你别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大哥手里!” 男人听到这句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猩红,举起铁棍朝周容深胸口狠狠砸下,他不断晃动,我学着记忆里周容深射击的样子,瞄准他的眉心按住了扳机。 “砰——” 深蓝色的天际枪声回荡,树木间隐匿的鸟兽嘶鸣腾空,飞向四面八方,盘旋,扑棱,消失。 一缕白烟浓烈刺鼻,从枪口溢出,仿佛烧焦的人肉。 我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麻,狠狠抖动了一下,整个身体随着颠簸朝前倾倒,心脏在子弹射出的一霎那停止了跳动。 我开枪了。 周容深跪坐在地上,巨痛使他汗如雨下,他强撑住身体没有躺下,他并不知道我握住了那把枪,更不知道我对准了要杀他的马仔,他在听到枪声后身体猛然一震,僵滞了很久才缓慢抬起头,他那张苍白的脸孔微微抽搐,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司机手中的棍棒仓皇掉落,发出咣当闷响,他在身后低低喊了声夫人,语气惊讶错愕,声音都是虚的。 谁都没有想到,包括我自己。 我这双手,抚摸过太多男人肮脏的皮肉,它不干不净,但染上鲜血还是第一次。 可我没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刚才那一劫周容深很有可能逃不过。 都是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除了人命什么都不要,他们在踏上围堵奔驰车的那一刻,脑袋就卡在了裤腰带上。 周容深为护我周全不顾性命殊死搏斗,我为了自己的丈夫也能豁出一切,做我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 其实我也挺惊讶的,女人这辈子摸过枪的万里挑一,摸了真正能派上用场的还没有百分之一,我何笙二十二岁这年一口气全都干了,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之前只是看过他打枪,知道怎么开,没试过,头一回射得如此精准,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没有干掉马仔,而是开枪的前一刻从眉心下移,瞄准他举起铁棍的手腕。 我没杀过人,即使他是坏人,我也没有诛杀他的资格,我不是公安的,周容深杀他是执行公务,我杀他就是草菅人命。 为了不惹麻烦,在最后零点零一秒的关键,我枪口朝下,穿透了马仔手腕的筋脉,鲜红色血浆顺着他手臂流淌,铁棍脱离掌心坠落在周容深脚下,马仔面目扭曲捂住伤口匍匐在地上,痛得打滚哀嚎,这样的下场更胜过一击毙命,活不舒服又死不了,这种滋味尝过了才泄恨。 五辆警车两辆救护车从东北方向驶来,警笛呼啸地动山摇,仿佛要把苍穹戳个窟窿。 王队长从第一辆警车跳下来,他看到我面前浑身是血的周容深,脸色顿时大变,几名特警跟在他身后冲过来,其余刑警持枪抵住了倒在地上马仔的头颅,大声呵斥包围树林,包围周边民房,一个不要放过。 生死关头我的冷静和镇定,在平安脱险的时刻变成了柔软与惊惧,我丢掉手里似乎有了温度的枪,捂着耳朵大口喘息,身体如一汪流水,一抔春泥,毫无力气倒在周容深的背上 眼前的血,伤痕累累的躯体,这条街道充斥的血腥,尖锐,暴戾,猖獗,一幕幕仿佛过电影一般,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河流。 周容深拼尽全力将我抱住,他沾满鲜血的脸蹭了蹭我凌乱的长发,王队长大声叫喊护士过来救治,他脱下警服盖住周容深的身体防止他伤口受风,几名护士匆忙将担架抬到这边,试图拉住他手臂包扎。 他发出一声浅浅的嘘,苍白而疲惫,让他们别吵,所有人一怔,不知道怎么了,下一刻他小心翼翼吻我的耳垂和眼睛,“吓到了吗。” 我不断颤抖,牙齿碰撞在一起,他将手指强行塞进我嘴里,告诉我不要咬舌头,我知道自己咬破了他的指尖,也尝到了来自他的血腥味,可我控制不住,我像是刚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来,那样仓皇无措寒彻心骨。 “别怕,都过去了。” 他扳过我的脸,轻轻分开我嘴唇,抽出他鲜血淋漓的手指,“我在,何笙。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不允许。” 我呆滞凝视他的面容,他艰难笑着,眼睛几度要阖上,又强撑睁开,他手在我脸上触摸,粗糙的指尖将我恐惧和抽搐抚平,他皮肉几处伤还在往外渗血,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哄我。 我咧开嘴嚎啕大哭,我这几年见过的周容深,高大威猛不可一世,干净儒雅风姿绰约,他几时如此狼狈过,一身伤痕,狼狈得令我心酸。 倘若不救我,他独身脱险轻而易举,几十个毒贩围攻都不是他对手,这伙马仔再强,还能强过三倍之多的人吗。可周容深走了那些人就会来迫害我,终归是我牵连了他,如果没有我他根本不会招惹这么多是非。 我一时对性爱的贪欲,对刺激的迷恋,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勾上了最错误的人,将原本水火不容的他和乔苍推向了更剑拔弩张的绝境。 周容深衣服上落满灰尘与血污,他没有力气,只能倒向我身体,他问我有没有受伤,他手在我每一寸皮肤上掠过,当他发现我是完好无损的,终于安心闭上眼睛沉沉昏睡在我怀里。 他奋不顾身厮杀的样子在我眼前掠过重映,他都什么样了还管我,他这人犯起糊涂来怎么这样无可救药。我大声呼喊他名字一边哭一边抖,护士抬起他的腰和双腿,我抱着他头部,将他放上担架抬进救护车。 周容深昏死过去,车碾压过一段坑洼的小路,剧烈颠簸也无法痛醒他,他丧失意识,满脸惨白双眼紧闭,唇上已经隐约有了一丝青紫色。 我跪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贴在我泪水横流的下巴,我不敢放开,我怕这一放开,他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的温度会变冷,他的呼吸会变僵,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变虚无,从此抽离我人生。 王队长坐在我对面,他不断用对讲机向市局监控这趟线路的刑警讲情况,让他们继续追查,是否有人在现场逃离,对方立刻回答说没有,两车所有人都被没有离开的迹象。 王队长挂断电话问我是不是十个人。 我回忆了一下点头说是。 他将对讲机别在腰带上,“这伙人目的明显,要取周局和您的性命。要么是共同仇怨,要么单纯是周局长这边敌人。不出意外还是特区三大黑帮头目的人,小组织帮派没这个胆子袭击公安局长。” 王队长很发愁扯了扯衣领,“不弄是不行了,可弄的话省厅不下指令,不派兵支援,市局能用上的刑警只有一千多,几个区局加起来不到两千,围剿胜算很小,毕竟对方是不要命的主儿,市局担不起牺牲几百甚至更多同志的案子,实在不行只能上报省委或者公安部了。” 几年前周容深在市局做三把手,上面压着好几把交椅,乔苍开始兴风作浪,那些人不管,他一个处长哪有资格调度,等他熬上来做了一把手大权在握,乔苍已经势不可挡,不是他能控制得了。 “今天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王队长思付了片刻,“只有市局监控室,七名特警,和莆田区局参与支援的部分刑警,不超过三十人,不过这边枪声和撞击声这么响,附近居民恐怕瞒不住。” “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出了这么大意外,想办法将消息压住,以免引发恐慌。” 王队长说明白,他会让这件事无声无息的结束。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面搭载重伤马仔的救护车,“这些歹徒在和周局长交手时,提到自己身份了吗。” 我握着周容深的手不由自主一紧,才发生过不久的生死之战像绳索捆绑缠绕住了我的咽喉,这么多空气都变成了海水,不但不能供我吸氧,还要淹没窒息我。 这伙人是马仔,顶头上司就是黑老大,黑老大让他们搞死周容深,再将我和司机杀人灭口,他们之所以没引爆桑塔纳,除了防弹车的人必须活命,也许还想从周容深那里得到什么,比如手印字据。 然而他们包括幕后主使都没想到周容深不只枪法好,自身功夫也这么好,如果刚才桑塔纳成功引爆,我们都会死,从此特区将结束周容深掌控的时代,拉开黑帮头目只手遮天的序幕。 乔苍本事大胆子大,但他绝不会杀我,即便我们闹成仇人,就冲我给他怀过孩子他也下不去手,十有八九是金伟和赵龙,而且乔苍很可能不知情。 金伟怀恨在心,搞不了乔苍来搞我,赵龙给他做后盾,周容深抢了他的地皮,切断了他进军特区第一步,怎么想都是他们。 周容深去南通出差我和乔苍打得正火热,赵龙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至于金伟,他把薇薇伤得那么透,我只要怂恿几句她就不会放过他,如果是这两人对周容深赶尽杀绝,我必和他们斗一斗。 “暗杀我丈夫的人,我不会放过,几个马仔算什么,我要让他们背后头目血债血偿。” 王队长一惊,“夫人知内情?” 我抹掉眼泪,脸上凶狠毕露,“比手段我还没怕过谁。” 王队长说如果夫人能出谋划策,确实可以试一试。 我犹豫了几秒,“和乔苍应该无关,在赵龙金伟身上下手,他们刚来,初生牛犊不怕虎,走了一招险棋。不过势力都在南通,特区是光杆司令,没什么好怕。” 王队长蹙眉盯着我看,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救护车到达武警医院已经是深夜,周容深失血过多,枪伤虽然无大碍,但最危险是碎玻璃刺入肺部边缘,仅仅是取出的过程就两个多小时,期间还一度滞塞。 我坐在椅子上已经麻木呆滞,只看到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大门开开合合,一批又一批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他们脚步匆忙满头大汗,我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涩痛,我在想如果他去了,我真和他一起去。 我没有脸面苟活人间,我也活不了。 失去周容深保护的何笙,就是刀俎鱼肉,我抗争不过那么多势力,也没有了力气。 周容深抽走我三分之二的生命,三分之一苟延残喘,意义又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强撑着等一个结果,天色从漆黑深蓝变成了浅浅的雾白,模糊的金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入走廊,将我麻木惨白的脸孔笼罩在温暖柔软中。 王队长在这时指着尽头拂动的两扇门大声呼喊,“人出来了!” 我从极度悲伤浑噩中猛然清醒,跌跌撞撞冲向手术室,大夫说结果很成功,几个小时后麻醉剂失效,周局长就可以醒来,只是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我心口悬着的巨石落地,咧开嘴笑了一声,直挺挺栽在王队长身上,他惊慌托住我身体,我虚弱的嗓音说将我放在周容深床边的椅子上,我想要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我。 我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何小姐令我很心疼 我从一场血腥的大梦中醒来,已经是午后阳光最明媚炙热的时候,我睁开眼看到一片刺目的雪白,以及一双不断颤抖的大手,我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口干舌燥,我下意识喊容深,但是头仍旧低垂着。 那只大手非常吃力伸向我的头,沿着我长发一直滑落到脸颊,落在我干涩的眉眼。 我一愣,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医院病房,我抬起头迎上周容深布满血丝却温柔无比的眼眸,他干裂的嘴唇阖动,但是沙哑的喉咙没有挤出一个字。 他俊朗的轮廓还在,可英武的气度只剩下惨白。 含在眼里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我不敢抱住他,更不敢扑在他身上,我觉得他瘦了,不知是不是血流了太多,他瘦得令我害怕,令我心疼。 我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他眼睛和鼻梁,我小声说你还不能喝水,再忍一忍。 他挑起唇角对我笑,笑得十分沧桑倦怠,“怎么肿得像核桃,我才一夜管不到你,你就这么顽皮任性。” 他声音微弱,我将耳朵凑过去,贴着他的唇,他问我是不是没有休息。 我哭着点头,我说睡了,在你身边睡得很香。 他笑容更深,我捂着他的脸低下头哭,我求他不要笑了,我知道他身上有多疼,也知道他此时多难受,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我,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害死他,害他身败名裂,害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容深抬起紧挨着我的右臂,他掌心触摸到我的脸,他时而很热,像是在发烧,又时而很冷,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蒙蒙水雾,他变得模糊,他深深凝望我,眼睛都不肯眨。 “何笙,我被子弹打中那一刻,我感受到从没有过的畏惧,那种畏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我不怕牺牲,我只怕自己不能保护你,让你安然无恙。这几年很委屈你,真的很委屈你。” 他字字珠玑,仿佛几千根银针,几万把利剑朝我刺来,比烈火焚身还让我痛苦。 他没有委屈我,是我背叛他,欺骗他,连累他,他根本不知道在我这副美好纯粹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一颗歹毒又放荡的心,怎样一把残忍又冷血的骨,这是他没有看到的,也是我不敢表现的。 我很怕,越怕越躲藏,越怕越虚伪。 所有都是我对不起他,他没有半点对不起我。 我将脸埋在他宽大粗糙的掌心,我拼命压抑,但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我说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给我的一切,我并没有脸面去享受这些。 我不知道说了多久,当我有些缺氧,也得不到回应,我停止哭泣抬头看他,周容深已经睡了,我甚至不清楚他何时睡去,他很安详平和,英俊的脸庞陷在洁白的枕头里,和往常每一个清晨我醒来后看到的一样。 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们都是原本的模样。 我吻了吻他手指,将被子盖好,从病房内离开。 当天深夜周容深进食了一点米汤和藕粉,他精神好许多,还吩咐郑队长将堆积了两天一夜的重要案卷给他带来审批,不过我不允许他看太久,一个小时就替他全部收走。 我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陪了他一晚,凌晨三点多他被肩膀和肺部的伤口痛醒,我听到他闷哼,但他没有喊我,我在黑暗中问他有事吗。 他说没有。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和隐忍。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担心,哪怕不舒服也不会讲,我爬下床打开灯,果然发现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病号服都被汗水打湿,我立刻叫来护士为他打止痛针,一直折腾到快天亮才好转。 我等周容深睡熟后走出病房给王队长打电话,让他到医院接我,送我去一趟特区最高检。 他问我是不是为周局长的事,我说对方嚣张到这个份儿上,再容忍退让只会迎来下一次更惨烈的灾难,周容深重伤在床,只有我出面解决这一切最合适。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电梯口等保姆,她很快赶来,拎了一壶新熬的小米粥,我叮嘱她替我守一会儿,我至多中午回来。 她问我去哪里,我没有告诉她。 我走出医院王队长正坐在警车里等我,他拉开车门迎我上去,我坐稳后他吩咐司机去市最高检察院。 “周太太,孟检察长中午十一点的应酬,我们现在去能堵上他,我给您带进去,后面怎么办就靠您自己了。” “他有多大把握配合。” 王队长苦笑,“明哲保身是官场心照不宣的规矩,这属于为难他了,最多一半吧。”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些爷我不怵,打交道多少年了,他们那点花花肠子,刚开口我就能看出来。我只是不想亲自出马,能让小喽啰打发的,把大佛请出去浪费,等以后我不得不摆平的,分量就不够了。” 王队长说您这次亲自出马都未必,小喽啰恐怕连他面都见不上。 我盯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容深和孟煌城在特区哪个更高。” 王队长说地位一样,都是市总局三大部门一把手,如果单从这件事上,孟检察长要制约周局长,他不签署证明,我们是不能进行下一步的。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官场这潭水,从前不觉得深,只觉得很阴暗混乱,直到跟了周容深,一步步涉入踏足,才算看得透彻,这世上能绞死人于无形连骨头都不剩的,就是风云莫测的官场。 我们到达市检察院,王队长出示了周容深的警官证,门口岗哨立刻敬礼放行,我跟着他进入干部办公楼,他带我停在一扇门口,让我稍等。 他敲门进去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怎么,市局又有公干?” 王队长语气恭敬说,“孟检察长,我们周局太太求见。” 孟煌城有些惊讶,“我和周太太从没有接触过,什么事劳她大驾。” 王队长指了指门口,“周太太就在外面等着,您见了不就知道,我作为下属不好参与。” 孟煌城说快请,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我进入的同时他绕过桌子主动朝我伸出手,我朝他微微弯腰点头,“孟检察长,打扰您了。” “周太太哪里话,我和周局长还有最高法的王院长都是非常默契的同事,私下接触虽然少,但我很仰慕他为官,一般周局长这边要求我做的事,我都会尽力调和。” 周容深险些遭暗杀保密得非常好,官场散出的消息是他感染发烧,因此孟煌城没有猜出我此行目的,他自己挖坑跳,我当然要埋一把土,我笑说既然孟检察长有言在先,我也不客气,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确实有事相求。 他哈哈大笑,邀请我在沙发坐下,他秘书沏了两杯茶,和王队长一起退出房间。 “周局长这是和我玩哪一出,他不过来怎么还差遣夫人出面,我都没有提前准备。” “是我失礼,您不要见怪。” 他示意我喝茶,“周局最近忙什么。” 我苦笑,“忙住院。” 他拿着杯盖的手一晃,“发生了什么?” 我避重就轻说了事情缘由,含蓄委托他不要声张,孟煌城整个人都很惊讶,“周局的身手竟然会受伤,当初他在赌窝一个人徒手撂倒了七十名毒贩,在广东省可是名声大震啊。” 他想了想又说,“周太太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孟检察长给市局出示两份搜查逮捕证。” 他喝了口茶水,“什么人。” “赵龙和金伟。” 孟煌城脸色顿时一变,他一声不吭将杯盖扣回,放在桌上沉默。 我问他有问题吗。 他笑着摇头,“周太太先生是公安局长,我以为您了解官场之道,有些事我们碰不得,它背后的恶果没有人能出面承担,周局长如此廉洁奉公,他不也很棘手吗,他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他棘手我们检察院就更为难了。” 他见我脸色一沉,语气轻松些说,“咱们就以乔苍为例,上到省公安厅下到地方区局,对他都是谈虎色变,他这条船上的人能不碰就不碰。乔苍可是明目张胆的黑,上头不少和他称兄道弟,这样的硬茬子能动吗?” 我扯出一丝标准的交际笑容,“您误会了,乔苍有多难搞我很清楚,我不会为难您。我这次想要解决的人是金伟和赵龙,这是特区不是他们吆五喝六的南通,一个光杆司令而已,您出证明市局去办,假如泛水了,也算不到您头上。” 孟煌成哈哈大笑,“周太太是拿南通的头目当傻子吗,谁不知道没有我亲自签署搜查证和逮捕证,公安动不了这号人物。这还不算我头上,什么才算啊?南通的人嘛,南通去解决,我们逞什么能呢。” 他说完抬起手腕看了时间,有些愕然挑了挑眉,一脸抱歉看向我,“我稍后的应酬再不赶去来不及了,周太太,恕我不能奉陪。” 我知道他要躲我,十有八九在乔苍手里也是有把柄的,赵龙金伟他们都是一趟线,他就算和这俩人没接触,也不敢得罪乔苍,我皮笑肉不笑靠在椅背上,怡然自得端起茶杯。 “孟检察长,容深受伤可不是小事,官场嘛,谁和同僚没把子交情呢?您这里我要不到的东西,我也有得是法子捞,万一捅到副市长耳朵里您别怪我就成。” 孟煌城听出我的威胁,他眯了眯眼,偌大办公室只有他的呼吸和我不断吞咽茶水的声响,他沉默良久后,手指抵在唇上敲了两下,“怎么,周局和副市长交情匪浅。” “不是,我和副市长太太交情颇深。” 他眉头一皱,轻轻嘶了一声,“既然局长夫人亲自找到我这里,我怎么也要给您这份薄面,您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快回您行吗?” 我不动声色朝水面吹了口气,将飘荡的茶叶拂去,小口喝着,他手在下巴上重重摸了摸,好像下了多大决心,“三天之内。” 我抬眸看他,这才露出笑容,我放下茶杯伸出手,“那我多谢您了。” 他站起身和我敷衍握了一下,将我送出办公室。 王队长问我怎样,我说十拿九稳。 他很不可思议,“这些人平时踢球踢惯了,特区这几大帮派,他们基本不过问,都丢给市局镇压,看来孟煌城这老狐狸被夫人逼得够呛啊。” 我冷笑,“最硬的东西我还没拿出来呢,他如果不识抬举,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们走出大门王队长接到了紧急任务,他留下一名刑警送我回医院,带着另外一个刑警驱车离开,我正要上车那名刑警忽然喊我,指了指对面街口停泊的一辆银色劳斯莱斯,“那车有人窥视您。” 我动作一顿,踮起脚张望,驾驶位没人,车窗大开,我隐约看到后面一个男人的身影,那身影再熟悉不过,透着超出常人的冷酷与狠厉。 我脸色变得难看,告诉刑警上车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冲入车流人海疾走,对准车门重重拍打,像疯了似的发泄心中不满,他竟然跟踪我,难怪我十有八次能碰上他,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糟糕透了,尤其是他这种危险的狠角色,这和被阎王缠上了有什么区别。 我连踢带打折腾了好半响,乔苍终于在吸完一根烟后,缓缓要下车窗,他扔出烟蒂,含笑的眼眸盯着我脸看了许久,“几日不见何小姐怎么这样憔悴,令我很心疼。”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就爱寡妇 乔苍和周容深还真是死对头,我男人躺在医院重伤,他却神清气爽,跑这来落井下石,我恨得牙痒痒,“你手下人做得好事。” 他笑着扬眉,“我哪个手下。” 我猛地俯下身,手臂撑住窗框,和他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空气,“特区敢堵杀周容深的能有谁,你心里清楚。幸亏他身手好,换做第二个人,今天就是满城缟素。市公安局局长不明不白牺牲,到时有你好受的。” 他被我眼底的杀气惊了一下,继而他觉得很有趣,一个女人会流露出这样的狠厉,的确非常少见,他见惯了娇滴滴的女子,刚烈的令他更充满胃口。 或许他和周容深都长了一双慧眼,在别的男人只看到了我浪荡妖娆的美色,他们已经透过皮囊捉住了我的骨头,理智冷清,阴毒可怖的骨头,他们试图驯服我,周容深被我反驯服,乔苍和我同时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各不相让。 他没有退却,反而迎上来,将我们原本很近的距离拉得更无空隙,我和他鼻尖相贴,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出来,我下意识要避开,他极其迅速按住我后脑,让我退无可退。 “怎么敢和我玩横的,又不继续了?你难道不应该趁机咬我吗。” 他顿了顿,眼底升腾起浓烈的匪气,说不出的风流,用另一只手指自己的脸,“或者亲这里,亲出一枚唇印,让我回去和常锦舟无法交代,让我没有颜面应酬,躲在家里等它消下去。” 我咬牙切齿,“乔苍,这是白天,是医院,周容深的刑警在马路对面。” “那又怎样,不是何小姐忽然压下来的吗,你如此美意,我怎么舍得不消受。” 我用力挣扎,可我发现我越是挣脱,越是被他控制更紧,他唇几乎碰上了我的,他每吐出一个字,我就能感觉到他舌尖扫过我嘴唇的柔软。 “我很想你。” 他这四个字令我所有动作一滞,他眼底温柔,没有戏谑和挑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和倾诉。 “我不喜欢你见到我张牙舞爪仇视陌路的样子。”他下巴滋长出一层浅浅的胡茬,在我视线里随他薄唇开阖而微微跳动,“你怎么不能把对他那点温柔给我一些,我会很高兴。” 乔苍啊,他那般不可一世骄纵狂妄的男人,竟会用如此乞求的口吻,我心神一瞬间恍惚动摇,但很快从他诱惑的漩涡里摆脱,趁他分神逃离了他的掌心。 “这点温柔,有女人比我更名正言顺给你。” “吃醋了吗。”他眼尾挑起好看的弧度,伸手推开车门,一股冷气从里面溢出,冻得我一抖,“何小姐衣着单薄,你上来之后我们做点什么,很快就热了。” 乔苍越过我头顶看了看身后医院的灰白色大楼,“在这里很刺激。” 他搭在车窗外的手指卷起我一缕长发,放在鼻下嗅了嗅,饶有兴味说,“何小姐猜我此时希望什么。” 我不动声色将头发从他指尖抽回,他对于我的冷漠也不气恼,仍旧笑得非常愉悦,“我希望你变成寡妇,我偏偏就爱寡妇,像何小姐这样年轻貌美,床上风情万种床下手段百出的寡妇,我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铸造金屋藏娇。” 他毫不遮掩诅咒周容深,我顿时怒火中烧,“请乔先生留点口德。我何笙字典里没有寡妇,我男人牺牲了,我只会追随他。” 他笑着嗯了声,“好志向。周容深牺牲恐怕不可避免,因为他不懂见好就收,他调查地下贩毒市场的事,他以为做得很严密,其实道上头目都有数,他非要去触碰他没有能力驾驭的事,他就是在自寻死路。” “邪不压正,他公安局长不是白当的,如果不闻不问任由滋长,他也不是我男人周容深。” “你男人。”他脸上笑容收了收,“一口一个你男人,如果他被子弹穿裂了蛋,看他还拿什么满足你。”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从车门里扶手上掠过,“何小姐这个年纪不能缺少滋润,否则就会像花朵凋零,看在我们往日旧情,我可以挤出两个小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轻佻痞气的样子我见多了,我没有理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忽然想到什么,我抬头看向那名刑警,他坐在车里注视这边,发现我看他,他朝我举手示意,我没有回应,我仔细勘察了角度,他不会发现我堵住窗口里面发生的事,他只能看到我的背影,以及晃动的车门。 我狡黠一笑,重新转回去,乔苍就在等我,他以为我改了主意,真要进去和他巫山云雨,他正要挪到里面,给我留出一席之地,我手臂探入窗子,揪住他衣领,在他微微怔住时朝我这边狠狠一拉。 我唇含住他脸颊,紧挨着颧骨的位置,这是一张脸孔最明显的地方,任何一点印记都可以被一目了然,我用了极大的力气,舌头都差点嘬断了,乔苍闷哼一声,他本能要推开我,我不但没有受制于他,反而张开牙齿咬住他皮肉,他知道我多狠,也不想自己这副还不错的皮相毁掉,只能任由我。 我泄恨后松开他那块皮肤,很深很红的一枚咬痕,就算再精心呵护,一周内也消下不去。 我得意笑出来,“乔先生几时也这么貌美如花了,白里透红真是好看,让我们女人情何以堪。” 这种火辣辣的痛可是一点点上升到极致,等明天碰一下都会撕心裂肺,说白了就是最娇嫩地方堆积了一块淤血。乔苍平时戴墨镜,镜片边缘正好卡在上面,他连遮都没法子。 他伸出舌尖舔过嘴唇,手指刚一触摸,顿时蹙了蹙眉,他看了我一眼,表情说不出是阴狠还是什么。 “你怎么火辣,让我更想据为己有。” 我整理好身上裙子的褶皱,“乔先生不急要我,先想好怎么回去应付你的新婚娇妻。我男人躺在病床上,昨夜还生死未卜,她怎么也想不到我有这份闲情逸致吻你。” 乔苍知道自己被我摆了一道,他还拿我没辙,他对我能怎样,杀了还是剐了,他反正也舍不得。 乔苍的司机拎着几盒点心从一家店铺里出来,他一边放在后备箱一边和我打招呼,经过车门不经意看向里面,在触及到乔苍脸上硕大的红印时,他一愣,“乔先生您…” 我忍住笑对他挥了挥手,转身朝马路对面等自己的警察走去,司机问他这是怎么了,乔苍沉默两秒溢出一声无奈而有趣的笑,“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被一只发情的小野猫咬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我和他的攻心计 我回到车里,对刑警指了指检察院身后不远处只露出楼冠部分的公安医院,“你们对几大帮派放出的消息,容深在公安医院,不是武警医院对吗。” 刑警说是,“这家公安医院紧挨检察院,法院,莆田区局,可以第一时间挽救重伤的同志,一般三大机关不论官员还是下属,都送到公安医院救治。周局这次两个版本,对道上人不得不承认他重伤,对自己人只说了感染发烧,现在除了孟检察长,这事一点没漏。” 我点头,“乔苍和黑帮马仔都以为容深在这里,又恰好我出现就更确信了,不过有人跟踪我,不多久就会暴露,只能盼他赶紧好。” 刑警一愣,问我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我问是不是沈姿也在武警医院。 刑警说周局给安排的,从人民转到了武警。 我大致有了猜测,乔苍为撇清自己避风头,公安和武警两大国家直控医院他和手下人都没有进去,他猜测周容深入住公安医院,市局局长当然要最好的设施治疗,公安比武警先进许多,可我出现在两家医院,他就两边都有怀疑。 刚才他说这里做爱很刺激,是为试探我看我的反应。我当时确实有些愕然,但面对他我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做出恼羞成怒的样子反试探他,都没有打嘣儿,他知道我的手腕,越是危险重重我越是粉饰太平掩人耳目。 刚才还真是险,我只要流露出一丁点愕然,这盘棋就没法下了。金伟暗杀周容深,条子都会算在乔苍头上,他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出手了,周容深的灾难刚开始,这伙人不铲除他誓不罢休。 乔苍的眼线在暗处盯着我,通过我的出没掌握周容深和一些人的行踪,他什么时候想戏弄我了,就驱车过来,堵我百发百中。 我不由觉得脊背发冷,幸好我没有把华章赌场地下室就是贩毒市场的惊天秘密告诉周容深,市局一旦行动,那里只有我进去过,肯定是我出卖的,我这么明目张胆触犯他底线,扼住他生死,他就算对我有兴趣,和我牵连着一个夭折的孩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嚣张蛮横他都能当作我顽皮一笑置之,可我要是奔着弄死他去的,他还会容我吗。 我告诉刑警这几天让王队和郑队有空就来公安医院走一趟,拿点水果礼品,去固定楼层,待一会儿再出来,武警医院就不要过去了。 刑警知道我要制造假象,他问我安排特警埋伏吗。 我说五天之内,必有爪牙来生事,到时一网打尽。 车驶离市检察院,乔苍的劳斯莱斯仍旧停在那里,似乎盘算什么,我和他擦肩而过,彼此隔着车窗对望,都看不清楚对方脸孔,但我就是有感应,他目光牢牢锁定在公安医院。 我如果全神贯注玩心计,乔苍也不过和我打个平手,他对我的谎言防不胜防。我会演戏,能在自己无法掌控的环境里随机应变反试探,面对乔苍这个黑帮的总瓢把子,我照样能泰然处之。 我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成为乔苍扳倒周容深的致命一击,或者周容深扳倒乔苍的筹码,事到如今生死有命,看谁更有本事了。 刑警停在武警医院门口,周边都是车辆,我下来后故意大声喊,“沈姿天天吵着去见容深,她是拿我当好欺负的吗?我真是受够了,要不是他来不了,鬼才懒得看她那张贱人脸。” 刑警关上车门,“夫人替周局尽义务,这是您的气度。” 我冷笑一声,“我真想她去死。” 我转身进入住院部大楼,在关门霎那,非常默契闪身藏在了窗子后,距离我们那辆车不远的一辆黑色越野,忽然闪了闪灯,直接开出停车场,我匆忙一瞥,驾驶位的男人很像黄毛,乔苍的心腹。 我指着没入滚滚车海的越野,“那是…”我舔了下嘴唇,“那是金伟的人。” 刑警不认识黄毛,我说什么他都信,他非常震撼,“夫人…您料事如神。” 人活在世,往高处爬凭借的不就是攻心计吗。女人更是如此,没有手段的女人是爬不去的,真被硬托上去了,也势必要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我怕死,我更不想狼狈,就只能每天睁开眼都和苍天比试一把,挡我者死,顺我者我也不一定让她活。 我转身直奔电梯,走廊穿梭而过的风扑在我脸上,将我的裙摆簌簌扬起。 乔苍今天不该来找我,这是他行事难得一见的失误和败笔,除非他真的很想我,不顾一切也要见我一面。 我到达十四楼走出电梯门,周容深病房门口有些混乱,四五名护士挡住一个女人,女人声嘶力竭拼命挣脱,大喊他是我丈夫,我来看他有什么错! 门口把守的特警知道她是前任周太太,都不敢擅动,只是死死堵在门外,隔绝她进入的道路。 有护士余光看到我惊喜说周太太来了,她们手臂和脸颊都被挠出了指痕,护士帽也被扯掉,气喘吁吁有些狼狈。 护士朝两侧散开后,露出中间包围住的沈姿,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一瘸一拐的艰难站立,脸色尤为凄惨,人也瘦弱不成样子。 她是非常骄傲自负的女子,她千方百计死守着,最终还是落魄的凤凰被拔得毛都不剩,她早已近乎扭曲,她痛恨别人的阻拦和看轻,更痛恨这些人站在我这一方效力,她愤怒暴躁的表情在看到我出现这一刻,炸裂到了极致。 “何笙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他们都巴不得去奉承你,做你的走狗。” 我站在原地停下,头顶惨白的光散发出灼热的温度,烧得头皮发烫,“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懂吗。” 她嘶吼尖叫冲到我面前揪住我衣领,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不允许恪恪探望她,她已经央求保姆很多次为什么就是不满足。 她双眼猩红,恨不得将我就地正法碎尸万段,“你把恪恪夺走了,藏起来了是不是?恪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凭什么阻止我们母子团圆,他从小跟着我长大,你做过什么?你除了破坏他父母的感情,毁灭他的童年,你又做过什么!你把我孩子还给我!” 护士和特警见状急忙冲上来拉开她救我,她瘦弱身体像一只小鸡,被直接禁锢住,即使她再癫狂抗拒,也无法从那么多人手中挣脱。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看她愤恨涨红的脸,我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们松开,特警喊了声周太太,我没有理会,仍旧固执我的念头,他们只好松开对沈姿的束缚。 她吃一堑长一智也没有再度过来撕扯我,我问她见周恪干什么,她咬牙切齿说让他看看他母亲这副样子是因为谁,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冷笑,“周恪还不到八岁,你作为母亲不保护他,不隐瞒他大人世界的残酷,还试图激起他仇恨的意识,让他活在愤怒和怨恨中,你哪里配当母亲。至于他的童年不是被我毁了,而是你。你不和宋辉止暗渡陈仓容深也未必离婚。你自作自受不要把因果推在我身上。” “我怎样轮不到你来指点,那是我儿子,我怎样都是应该的,你没有资格控制。” 我掸了掸刚才被她抓出的褶皱,上面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护士很有眼力见,她拿出一块非常清香的纸巾递给我,我接过将胸口擦拭干净。 “容深作为父亲,你出事后他想到了保护周恪,已经送去珠海的朋友那里,过几天回来。周恪现在一无所知,他父母都差点命丧黄泉,这样打击不能给他。你恨我我也恨你,不过幼子无辜,我会视如己出将他周全呵护。” 沈姿并不领情,她朝我唾弃,“不要假惺惺树立的你名望,我生的儿子自己养,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你遭天谴生不出孩子,你想要捡现成的吗。” 她不提还好,提了我顿时怒火中烧,我举起手里的皮包朝她脸上狠狠砸去,铂金扣划破她鼻梁,将她头打偏,她半响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血从伤口渗出,她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怒不可遏质问我凭什么打她。 我知道孩子不是周容深的,他不该存在这个世上,他一旦出生我们母子都得不到善终,乔苍会疯了一样掠夺,铲平。 可送他走也应该由我亲自来,她沈姿不过是我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戕害我的骨肉。 “你落今天的下场因为什么,你最清楚。” 沈姿猩红的眼睛浮起一抹嘲讽,“你怎么还怪我,你不该谢我吗?你现在还能是周太太,是因为孩子没了,孩子如果有,你恐怕连命都活不成。” 我心里咯噔一震,我不动声色捏紧拳头,她抹掉鼻梁上的血,手掌鲜红一片,“何笙,你是有手段,也有智慧,可你还没强大到在这么多聪明人面前瞒天过海偷梁换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姿话里藏刀,我已经听出来了,我身体不由自主一晃,竭力咬牙稳住平衡,我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两名特警也避到十几米开外的角落,我小声问她,“你知道什么。” 她一字一顿,“你流掉的孩子根本就是野种不是正统。” 轰一声我觉得头顶山崩地裂,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那双眼睛此时可怖到骇人。 她狞笑着,“周容深娶了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不要拿你曾经当借口,你跟了他之后就安分干净吗?我在地下囚牢,乔苍什么都说了。” 她启开有些苍白青紫的唇,“他用最残忍的酷刑折磨我,针,电钻,石灰,粪便,街上乞丐的精液,所有你想不到的,我都尝过了。我问他为什么这样恨我,你猜他说什么。” 我脚下一软朝后退了半步,她哈哈大笑,“你去问他啊,我全部告诉容深,我醒来时他在床边,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讲了。” 我有些窒息。 唇和鼻都无能为力的窒息。 她不停大笑,笑得我心里发毛,我大声压制住她,“你休想诈我,我心里坦荡忠贞不渝,不是你一番泼脏诽谤就能否决抹杀,容深如果相信你胡言乱语,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得意痛快的表情被我最后一句刺激得阴云密布,声嘶力竭抱怨他分明看清一切还要留你,他为什么对你这样没有底线纵容,他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做到! 她燃起一团嫉妒的烈火朝我冲过来,我伸手抵挡,她没有撕咬我,而是盯着我的脸逼迫,“你敢发毒誓吗,如果你和乔苍有什么,你这辈子断子绝孙,孤独横死,最爱的人死于非命。” 我身体一僵,发毒誓。 我不信鬼神,但也不是全然无畏,这份毒誓代价太惨重,我还不起。 “我为什么要发毒誓诅咒自己丈夫,做这么无聊的事。” “因为你不敢。”她朝我步步紧逼,仿佛要将我吞吃,“你心里有鬼,你瞒天过海瞒得了天道苍苍吗!” 我险些被她逼得绊倒,伸手将她狠狠一推,趁她冲上来纠缠前一刻朝不远处特警嘶吼将她带走,永远不许她踏入这一层。 我惊慌跑进房间,关上门靠在墙壁大口喘息,乔苍不会说,他绝不会说,我在周容深身边他捅破这个秘密等于逼死我。 周容深。 我脑海白光乍现,忽然想到他,我抬起头看向病床,他没有熟睡,正安静坐在那里凝视我灰白颤抖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苍哥说你不能动 我和周容深眼眸对上的霎那几乎魂飞魄散,他眼神太具侵略性,太深不可测 , 好像要将我开膛破肚 , 剜开我的骨头是白是黑看个清楚。 我整个人僵硬住 , 后背紧紧贴在门上 , 仿佛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 而我就置身在这场雨水里,裙衫浇得湿透。 如果沈姿真掌握了我和乔苍的秘密,她告诉了周容深,按说他早就发狂了,不会在生死时刻舍弃自己护住我。丈夫对妻子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容忍度为零 , 周容深这样的权贵更是负值,他不枪毙我也得把我打个半死,根本不会对我一如既往的宠爱纵容。 到底是沈姿说谎还是她在诈我,她诈我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 我之前去找乔苍都非常谨慎,从来不带自己人,她哪怕连我身边的阿猫阿狗都买通了也没用。 究竟哪出了问题,我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 天崩地裂般的绝望和痛苦,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 , 就怕这件事大白天下,我畏惧面对周容深崩溃悲愤的眼神 , 更不敢想会不会因此失去他 , 我把一切都赌注在他身上,赌注在这段婚姻里 , 我真的输不起。 他隔着无声透明的空气看了我许久,我的仓皇惊惧惨白颤抖都落入他幽邃的眼底。 他溢出一声浅笑 , “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外面在吵什么。” 我深深呼入两大口空气 , 竭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慌乱,“沈姿闹着要进来看你,还抓伤了护士。” 周容深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没让她进来。 我将除了乔苍那部分事原原本本描述给他,尤其关乎沈姿试图利用周恪 , 他爱子心切顿时陷入沉默,片刻后说既然她这样不知悔改,以后就让保姆照顾她 , 不必再来打扰。 我脚底有些绵软 , 走路直发飘,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平时几步路我摇摇晃晃半分钟才走完,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周容深非常爱怜伸出手触摸我的脸,他说我瘦了。 我和他的手重叠交握在一起,他指尖的烟味消失了,只有一点药水的气息,还有属于他的令我十分充满安全感的体味。 “何笙 , 我不希望你每天这样辛苦,可如果一天看不到你,我又会很觉得很冷清 , 很想念。你说心疼和想念我该舍掉哪一个。” 我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 ,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 根本不是讲这件事 , 而是讲我最怕的那件事 , 我立刻垂下头趴在他怀里,遮掩住自己心慌意乱的模样,他以为我在撒娇,在我头顶响起几声闷笑,“越来越孩子气。以后我不在了你这样怎么行。” 我问他为什么不在。 他手指插入我浓密的头发 , 随着他不断撩动,空气中弥漫一股清新的山茶花香。 “我很快就老了,我比你年长十八岁,我无法陪伴你一辈子 , 我总要先一步离开。” 生离死别的场面再次袭击我的回忆,我抱紧他的腰,“你是好人,好人可以长命百岁 , 你会比我活得更久,我死后要遭报应 , 被阎王小鬼扒皮剔骨。” 我一边说一边觉得好笑,他俯下身在我头顶吻了吻 , “不许作践自己。没听说祸害一千年吗 , 你是小祸害精。” 我有些呆滞盯着他衣服上的白色纽扣,“千年太久了 , 容深,我没那么贪婪 , 我只要五十年,我只要你陪我五十年 , 这五十年我们一直很相爱,什么灾难误会都没有,时间到了我们一起走,你别丢下我。” 我用力攥紧他衣摆,他感觉到我的恐慌 , 柔声说好。 护士原本要进来给周容深打针,她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我们拥抱,也没好意思打扰 , 在门外和特警说了句稍后方便去护士站找她便转身离开了。 周容深的温柔和宠溺给了我一点胆量 , 我试探问他,“沈姿和我说,她醒来你一直陪她。” 他嗯了声,“陪了两天,脱离危险后就交给保姆护工照料,她清醒后和我说了许多,还用恪恪发誓,她每一个字都属实,没有编造。” 我脊背一凉 , 头皮紧跟着发麻,差点不稳从他身体跌落在地上。 “她说了什么。” 周容深全然没有气愤的样子,他语气很平淡 , 听不出喜怒 , “说你孩子父亲另有其人 , 并不是我 , 还有一些其他。” 我耳朵那一刻似乎失聪了 , 眼前也是铺天盖地的漆黑,一条冗长的不断崩塌的隧道,前面没有路,后面被掩埋,头顶还在持续渗水 , 要么活埋要么淹死。 我喉咙卡住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它不动声色一点点收紧,它不肯给我干脆,让我本能挣扎 , 但越挣扎越绝望,越痛苦。 我一时间竟忘了抬起头辩驳,他衣服覆盖住我的脸,温热宽厚的掌心落在我背部 , 不知是在抚摸我的身体还是头发,他爱不释手 , 每一下都温柔至极,如同对待一件举世无双再难复得的艺术品。 他感觉到我的颤动和僵硬 , 用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 , 我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是他温和儒雅的面容。 “是不是很有趣。” 我艰难吞咽着唾沫 , “她说谎。” 他问我哪里说谎。 “孩子是你的,我只和你做过爱。” 他沉默不语 , 我觉得自己拼尽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在漫长达几十秒的光阴里和他对视 , 碰撞,交融,他很久后终于绽放出非常深邃的笑容,松开挑起我下巴的手,重新移回我脸上 , 百般流连。 “她经历那样残酷的打击,也许神志不清,我不会相信她就是。这世上从此以后 , 我只信你一个女人。” 我鼻头酸胀 , 说不出的难受懊悔,我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我问他我真的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他声音里满是无奈,“这种傻瓜问题以后不许问了,你不值得还有谁值得。” 我用力点头,手指抹掉脸上的眼泪,生怕蹭在他身上被他发现我哭过。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比周容深还睿智的男子已经寥寥无几,他被我的诱惑蒙蔽了双眼 , 甘愿堵住耳朵忽略掉一切声音,看作污蔑,中伤 , 收敛他的聪慧与猜忌 , 唯独只信我。 我知道不会有永远的秘密 , 终有一天他将看破 , 我根本不值得。 我去找孟煌城的第二天傍晚 , 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将一份搜查证送到医院,他向我再三表达歉意,赵龙那方实在不好批示,让我体谅上面为难。 我原本就打算收拾金伟,暗杀周容深也是金伟搞的鬼 , 他是赵龙从南通带来的,收拾了他就等于打了赵龙的脸,他也会稍作收敛,可赵龙一旦动了 , 乔苍也要受牵连,我暂时还没这个能力咬死他,更没做好这份准备。 没有十足把握,又是强悍的硬茬子 , 那干脆碰都不要碰,能碰的话也等不到今天轮我头上了。 果然不出我预料 , 公安医院第三天深夜出了乱子,几个马仔买通了清洁工 , 竟然伪装成保安模样混进住院部 , 出现在王队和郑队出入的楼层,被埋伏在场的便衣特警当场擒住。 这情况不能送局子关押 , 周容深秘书按照我的吩咐把他们送去了宝姐有股份的一家酒吧,酒吧最赚钱的妞儿都是她的姑娘 , 卖酒一绝,一晚上价值万八的人头马几箱几箱的卖 , 明面上特别牛逼,把持了场子半壁江山,老板也轻易不得罪她,谁和钱有仇,她为我打点好了 , 将这几个爪牙关在用来教训不听话小姐的地下室。 我凌晨两点多在保镖护送下赶过去,五六名打手正在逼供,进门一屋子的腥味 , 眼前四仰八叉倒着四个男人 , 身上衣服也破了,鲜血淋漓,地上很湿,踩上去鞋底子都觉得寒冷,打手说他们晕过去很多次了,就用冰水泼醒了继续打。 几个马仔嘴巴硬得很,死活撬不开,就一句话,有种你枪毙我。 这些敢和条子杠的爪牙 , 都是黑帮组织里的鹰犬,说白了,撒出去就没打算收回来 , 家人要么被控制 , 要么早让头目打点好了 , 就是一门心思做事 , 没点真东西吓唬不会吐口。 保镖为我搬了一把椅子 , 将上面灰尘擦净,我坐下用手撩拨长发,极其妩媚慵懒斜倚着靠背,“牙口挺紧啊,是条汉子。” 被打得最惨的爪牙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 正好溅落在我脚下,“你不是周容深娘们儿吗。” 我笑着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雪白的肌肤纤细的弧形 , 在这一屋子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十分新鲜诱惑。 他上下打量我,“都说公安局长娶了个风骚的二奶,很了不得,原来背地里还是个硬茬子 , 什么事都敢做,你囚禁我这些弟兄私自用刑 , 你爷们儿是执法的,你他妈胆子真大。” 我微微一笑 , “对什么人办什么事 , 你们用不地道的下三滥招数,我自然以牙还牙。怎么 , 谁让你们来的,说不说。” 男人冷笑,“说你奶奶!” 我慢条斯理接过一瓶水 , “继续打,狠狠的打 , 都吃饱饭了吗,拿他们当沙包练手,留口气儿就得了。” 我一声令下,打手和保镖就像发了疯一样,屋子里惨叫不断 , 听得人骨头发酥。 很快两个爪牙扛不住这么大的力道折磨,翻了白眼晕死过去,胸口的肋排处已经皮开肉绽 , 能看到半截白骨 , 其余两个咬了咬牙,“你这个狠毒的婊子。” 我笑着用手在脸颊扇风,“狠吗。我把话撂在这,落在我何笙手里,嘴巴再严也得给我张开,我可不是只会打人这一种折磨。” 我让打手继续,对着脑袋打,什么时候头皮掉了,什么时候停。 市局一名刑警在这时赶到酒吧 , 通过服务生引路找到地下室,将一份资料交给我,他在我耳旁说用刑这事警察不便插手 , 他就不留了。 他走后我翻开案卷看了一眼 , 立刻喜笑颜开 , 我将上面夹在其中的一张相片朝骨头最硬的马仔亮出 , “王勇?代号六子是不是。” 他脸上布满污泥和鲜血 , 咬着牙不吭声,可当他看清照片里的人时,神情顿时大变。 我意味深长感慨,“你这十三岁的女儿真是如花似玉明媚可人啊,知道风月里有一种女人叫雏妓吗?干干净净的身子 , 那才能让男人兽性大发。卖个好价钱不说,兴许傍上了大人物,给你满门光宗耀祖。” 王勇脸色一僵,他手臂撑住地面 , 艰难爬起来,直勾勾瞪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将照片狠狠甩在他脸上,“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着 , 你女儿怎么当了雏妓受人侮辱。” “你敢动我女儿我做鬼都弄死你!” 我大声冷笑,“你做人在我眼里都不过一条狗 , 你当了鬼还不如一个屁。你女儿才十三岁,会不会直接死在床上了。风月场的畜生玩疯了 , 你见过吧。” 王勇盯着他女儿照片 , 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暗杀周容深 , 去医院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他的,都是金哥让做的 , 不过他还有后台,人只要弄死了 , 他后台平息后面的事。” 我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后台是谁。” “苍哥,周容深出事那天晚上,金哥被打了,对方虽然戴着面具 , 但我认出来是苍哥,他下手又狠又稳,除了他没别人。他说如果你出事了 , 他就灭金哥满门。这次我们去医院 , 金哥特意嘱咐如果碰到你就掳回去送给苍哥,苍哥早说了,周容深不管怎么死,你不能动,他要你。”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乔苍参与了吗。” 王勇说他是幕后,他很精 , 这事儿他绝对不沾 , 都是金哥出头 , 不过他有话 , 出大篓子他保。 公安局长不明不白牺牲了 , 这篓子谁都保不了,乔苍敢说这话。 我眯了眯眼,“他在省里有大靠山吗。” 王勇摇头,“他自己就是靠山,还有谁硬得过他?你不是道上的 , 不知道这行的深浅,黑白碰到一起,只要黑的够黑,压人跟玩儿似的。省里那些人还想傍苍哥呢 , 他道行有多深,常老那老狐狸都猜不透,龙哥跟他打交道多少年了,连他十分之一的脉都没摸清。”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 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我一直以为周容深和乔苍是势均力敌 , 不过听王勇这么说,真有点胳膊拧大腿。 论白道周容深在特区没说的 , 摆出他的面子畅通无阻 , 可乔苍这么黑的太也少见,关键他确实精 , 他在幕后压阵,有的是人替他搞事 , 掏几百条命都掏不上他,难怪孟煌城说和乔苍沾边的谁都不乐意碰 , 惹祸还没用。 王勇见我脸色不好,以为我担心受牵连,他说,“苍哥稀罕你,头一回见他为女人连他妈命都不顾了 , 和公安局长到了这份儿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还有心思打女人主意 , 你知道的内情不少吧 , 换了任何人,你也是不能留的主儿,苍哥不保你,龙哥和金哥早弄死你了,你自己落单的时候可不少。” 王勇舌尖在嘴里舔了舔,抵出一颗沾着血丝的牙齿,他蹙了下眉头,“我都说了,你别动我女儿。我在外面做的事 , 我女儿和老娘都不知道,家里用钱,干马仔来钱快 , 我也不是天生就当坏人。” 我眼神示意打手 , 他将王勇脚上的铁锁解开 , 又递给他一瓶水一支烟 , 烟镇痛 , 王勇立刻接过去,他身上骨头估计折了不少。 “看你还有点人情味,为了养家糊口,只要你出面指证金伟暗杀周局长的罪行,我保你至多三年恢复自由。三年期间你女儿老母平安无恙 , 衣食无忧。” 他有些愣住,半响才试探问我真的吗。 保镖指着他呵斥,“我们夫人承诺没有办不到的。特区打听打听去,周太太出手了 , 谁敢不买账。” 王勇咬牙说我干,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让打手把王勇送到医院,其余几个人扔到西街老铺,那是麻三的地盘 , 拿这些人给他添点堵,生死有命 , 活不了就是没那个造化了。 我离开酒吧郑队打来电话,他告诉我已经落实金伟行踪 , 就在傅彪的赌场里 , 从酒吧过去不远,我让他等我。 保镖一路疾驰将我送到赌场门口 , 郑队迎上来问我怎样,我说可以行动了。 郑队带了五名特警和九名刑警 ,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没开警车 , 都是黑色商务车,藏匿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完全融于夜色。 警察进入赌场大门后迅速控制住接待小姐,问了金伟所在的赌坊,就在二楼尽头的天字号。 我和郑队走在前面 , 到达赌坊外,警察分列两排,为首持枪特警比划了三个数 , 三亮出后直接一脚踢开破门而入 , 金伟搂着一个大胸女郎正在赌桌上打牌,后头站立两个马仔,桌对面东南西坐着三个小头目,胸口纹了龙头,龙身和龙尾,应该都是一拨的,他们叼着烟卷愣住,刑警迅速从两侧墙根包围住整个房间,持枪大喝都不要动! 金伟反应过来将桌子狠狠一掀,扑克和麻将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 趁最乱的功夫他大喝一声条子泛水了!他推开女郎朝阳台纵身一跃,距离他最近的特警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腿将他往回一拉,金伟倒在地上被戴了手铐。 郑队将孟煌城签署的搜查证和逮捕证在他眼前一晃 , “金伟 , 你栽了。” 金伟脸色突变 , 他被按在地上极其狼狈 , 像一只蛤蟆 , 白白浪费了那副还说得过去的皮相,丑陋不堪。 “谁他妈出卖我了!是不是宋薇薇那贱人,我就该弄死她!” 我抬脚踹在他脸上,将戴在鼻梁上的眼镜片踹得粉碎,“如果没有宋薇薇,我早就不留你了 , 你能潇洒这几天,就是我看在她的面子上。” “果然是你。”金伟朝我啐痰,可他刚啐了半口,就被警察用枪柄死死压住了头。 “何笙你个贱货 , 除非让你老子死在里头,只要我出来,我他妈搞死你!” 我冷笑蹲在他面前,轻轻拍打他的脸,从很轻变为很重 , 啪啪作响,直到他两面脸颊都通红 , 嘴角淌出一缕血,而我的手掌也疼得钻心 , 我才停下。 “我男人是谁你忘了 , 监狱那种地方,让你有去无回。” “周容深在医院能他妈办这事儿?” 我呵呵笑出来 , “当然不能,可你这么骂我,我能辜负你吗?” 他咬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 “幸好你托了女人的胎。上头人都不敢干的事,你说干就干 , 你有种。” 我朝他眉开眼笑,这可算是褒奖了,对女人最大的赞扬,就是她幸好是女人,没有和男人争一席之地。 我趾高气扬挥手 , 吩咐警察把金伟带下去,郑队跟在我身后走向门外过道,我忽然想起什么 , 扭头看了一眼赌坊内其他人 , 刚才被金伟抱在怀里的女人脸色都变了,她大声说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被他花二十万包了三天,他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爬到沙发上打开红色手包,哆哆嗦嗦摸出两沓钱,“我交公,还有十八万在我家里,我一分不少,不要抓我 , 他是黑老大,他看上了我不敢不跟啊!” 我目光在那些小头目脸上掠过,他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和畏惧,条子直接闯进来抓人 , 谁能不虚 , 除了乔苍那把子硬骨头 , 是真没人弄得了他 , 这些喽啰算个屁 , 周容深露面能吓得他们尿裤。 “知道我名字吗。” 他们不说话,我指了指自己鼻子,“何笙,回去告诉你们老大,金伟是我栽的。” 我冷笑几声 , 在四名特警护送下走出赌坊。 看来乔苍对我不是一时兴起,最起码他不是只玩儿几次,而是打算玩一阵,我越是够辣够狠 , 越能延长这份兴趣,让他充满征服欲。 我基本断定地下贩毒市场换地方了,乔苍绝不会冒险让我有钳制他的筹码,别说我没打算真出卖他 , 就算我肯,现在机会也没了。 我跟在这队人马最后面走出赌场 , 我正要上车,不远处闪过此起彼伏的刺目车灯 , 几辆防弹车驶来 , 连成一面贴墙,为首的劳斯莱瑟猛地急刹车 , 停在了距离这边一百米左右的街口。 我急忙用车门挡住自己,郑队在后面并没有看到对方 , 和我打了手势,从另一条路开回市局 , 我凝视从劳斯莱斯走下的高大身影,他经过昏黄的路灯和闪烁的霓虹直奔赌场,我看清了他的脸,斑斓平静的侧脸。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云淡风平不着痕迹,即使天塌了 , 他似乎也有资本在近乎灭绝的人世间伫立。 没有温度的灯光投洒弥漫在我脸上,我的长发和我的身体,紫红色长裙在夜色下拂动 , 仿佛一株盛开的紫罗兰。 我和乔苍隔着一条被车辆拥挤的街道擦身而过 , 只是两三秒钟,他全神贯注听随从说着什么,没有发现我。 在这样夜晚如同一把野火,烧得寂寞片甲不留的火。 他刚毅的轮廓,冷冽的气度,俊美的皮囊,哪里有人逃得过。 只是惊鸿一瞥,世间女子便倾倒。 那是在江湖浮沉半生才有的魄力。 我们的欢爱,就是一场盛大祭奠 , 我是祭祀的礼物,香火燃尽,就是我的穷途末路。 被焚烧 , 被食用 , 被埋葬 , 化成一把灰 , 洒向湮没我的江河湖泊。 而他还是不可一世乔苍 , 他只是点了一把香。 他是我细碎耀眼掀起波澜的日光,也是我从此再不能触碰的禁忌。 我坐在车里闭上眼,觉得精疲力竭,宝姐给我打电话,她告诉我情况她都知道了 , 地下室有摄像头和扩音器,她在办公室全部一清二楚。 我疲惫嗯了声,问她还有事吗,没有我挂了。 我刚将电话拿开 , 她在里面大声说,“你最后会不会跟乔先生。” 我一愣,顿时睁开眼睛。 她说何笙,我看人看事都很准 , 我觉得你最后会成为他的女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的家 宝姐的话令我不寒而栗,成为乔苍的女人吗?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至极,时时刻刻想要取我丈夫性命 , 在特区只手遮天的魔鬼的女人。 即使我和他纠缠放纵到这般 , 这事儿我也从没想过。 我只属于周容深 , 我应该爱他 , 忘乎所以不顾一切的去爱他 , 无论是我的梦还是我的现实,男人所存在的痕迹都不该有别人。 他为我不惜身败名裂,不惜抛妻弃子,我如果不爱他,我对得起他吗 , 我又过得去心里这一关吗。 我可以犯错,可以迷茫,可以动摇,甚至可以在做爱的时候幻想着乔苍的样子 , 幻想着我身上的男人是他,但我绝不会离开周容深。 我何笙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他给了我光环 , 给了我依靠,给了我成为人上人的资本 , 没有他我算什么东西,拿什么指手画脚猖獗风光。 我握着电话无比坚定说不会。 宝姐苦笑 , “男人擅长谎言和自负 , 女人擅长遮住自己的眼睛,你现在就是自欺欺人 , 你心里很清楚,你已经走了歪路 , 再也回不到正途了。没有女人逃得过像毒品一样男人用情欲做诱饵的控制。” 她那边有脚步声,有笑声和歌声 , 她似乎从一扇门出来,正行走在我刚刚离开的走廊。 “我在江南会所拉皮条,听他的风言风语不少,你知道他之前的马子吗,有两个跟了他半年 , 算不上喜欢,可睡了这么久,哪怕猫狗也有点感情了 , 那俩马子只是说错话 , 想要点承诺,现在已经到阴曹地府喝汤了。” 我呼吸一窒,乔苍折磨女人的手法有多残忍,我从沈姿和金伟老婆身上就看出来了,他不打女人,那太小儿科了,他用文火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把女人熬死。 宝姐上了天台,急促呼啸的风声响起 , 还有酒瓶塞被开启的动静,她喝了一大口酒,吞咽下去含糊不清说 , “一个最讨厌和女人谈感情的黑老大 , 他忽然心血来潮 , 那不管是谁就没他得不到的。乔先生是什么人 , 周局长这种百战百胜的老油条都搞不定 , 还看不透他是多狠的主儿吗。” 她冷笑两声,“你不跟?他先铲除了阻碍,把你逼入死路,看你跟不跟。固执和忠贞是好的,可别害了你男人。” 我红着眼睛 , 嗓子都在颤抖,“容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男人,是我唯一的丈夫。谁想要伤害我丈夫,我就和他鱼死网破。” “何笙啊。”宝姐忍不住叹息 , “是周局长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在圈子里那点机灵劲儿,怎么都没了。这么多年想要和乔先生玉石俱焚的人还少吗,那可都是铁骨铮铮势力雄厚的男人 , 就没一个比你有手段的?可广东扛把子是谁啊,终究还是他。” 折腾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 司机坐在驾驶位朝我比划了一下手势,我点头 , 他左打方向盘直奔武警医院驶去。 “乔先生的口碑很薄情 , 他能对你到这份儿上,不比周局长差。周局长对你就真的是爱情吗 , 男人混到一定地位,爱情早就灰飞烟灭了 , 能勾起并留住一个男人的兴趣,就很不简单 , 而男人这点兴趣不消失,你就别想跑。” 她见我一直不说话,只是哽咽喘息,她说她觉得很可能我会成为乔苍攻击周容深最关键的原因,妻子疼丈夫 , 要知道怎么疼,假如周局长哪天真扛不住了,固执所谓的人伦道德只会让更多人遭殃。 她话锋一转 , “麻三把你送给周局长 , 不就因为有求他吗,他看上你了,不送也不行,麻三没那么大能耐和局子杠,一个道理,人压人,看后面周局长的本事吧。你做个心理准备,能用女人化解的战争,谁也不愿真刀真枪 , 否则古代也没那么多和亲了。” 她说完挂断这通电话,我心里明白周容深绝不会把我送给乔苍求和,倒是很有可能为了留住我 , 和乔苍来一场见血的硬拼 , 男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 送老婆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靠在一面玻璃一声不吭 , 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柔软娇憨的小女人 , 过相夫教子的安稳生活,每晚坐在餐桌旁等丈夫下班,活在温暖的躯壳里,可这样的日子因为他是局长,而根本不可能实现。 尔虞我诈 , 波诡云谲。 不见硝烟的博弈,见血封喉的厮杀。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天下,官场,黑帮 , 商海,稍不留意葬身鱼腹。 我现在只有一个筹码,所有人都拿不到的筹码,乔苍的不忍。 不管我怎么折腾 , 只要不折腾到他命脉上,不捅破他最见不得光的死穴 , 他都能一笑置之,不舍得反击我 , 男人的不忍和不舍就是女人利用的最好武器。 金伟被捕的第二天下午 , 孟煌城到武警医院探望周容深,美其名曰是探望 , 实则来探听内幕,金伟两大后台是乔苍和赵龙 , 他被我搬出副市长逼得没法子,只好勉为其难答应帮忙 , 可金伟真被抓了他又含糊了,生怕惹火烧身。 他进门后我给他倒了一杯水,邀请他坐下,他没寒暄几乎就等不及开门见山,问周容深市局在这件事上的处理后续 , 周容深模棱两可说副局在经手,一个小头目,用不上他过问。 孟煌城心不在焉 , “牵连的人不少吧 , 上到省里,下到地方,恐怕是一网打尽。” 周容深装作没听懂,孟煌城见他不理会,他急着问,“周局长最近出院?” “差不多下周。” “那就好了,周局长出去亲自处理,毕竟是冲你来的,副局不了解情况,闹得偏颇了影响不好。首先要记住我们的身份 , 关键时刻能保还是保,能压就压,毕竟上面没发话。” 他有些诧异问孟煌城怎么这么重视公安的事。 孟煌城被问得脸色有些不自然 , “你我并肩作战这么多年 , 我也是担心你。” 周容深笑着和他道谢 , “这次内人给孟检察长添麻烦了。” 孟煌城摆了摆手 , “周太太是性情中人巾帼英雄 , 我很佩服,女人愿意为自己丈夫做到这个地步,周局长好福气,我非常羡慕。” 周容深也没想到我为了给他报仇这么豁得出去,简直就是闯了阎罗大殿 , 上了刀山火海,他非常深情看了我一眼,“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让内人踏实些 , 不要插手这些事,更不要为我担惊受怕。” 孟煌城放下水杯感慨说,“同甘共苦,风雨同舟 , 这是最好的夫妻。这件事我后续不再插手,毕竟我就是签署证件而已 , 也没多大作用,有市局涉入 , 我相信还是会非常稳妥 , 既给周局长一个说法,也不牵连无辜。” 他朝前倾了倾身 , 很友好亲密拍打周容深肩膀,“老周啊 , 我们共事二十年了,你性格我最清楚 , 太耿直,太铁面无私了,上面欣赏你,也很棘手你这个毛病啊。” 周容深很无奈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以后孟检察长多提醒我,我也收敛收敛。” 他们说完哈哈大笑,两个官场老油条斗法 , 一句话一个火坑 , 还真是跌宕起伏道貌岸然,周容深明显更沉得住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慢条斯理的样子让孟煌城屁都没闻到还冷了场。 他待了没多久借口检察院还有公务起身告辞,我将他送出病房,他四下看了看,语气有些为难,“周太太,我和周局长不好张口 , 是你当初来求我的,现在我也要麻烦你,通知市局压一点消息。” 我问他压什么。 他搓了搓手 , 很不好意思说 , “我和赵龙四下有些来往 , 他到特区后一起吃过饭 , 金伟也在饭桌上。” 他面露难色 , “饭桌上的事,周太太也明白,哪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是利益当先,喝多酒伸了不该伸的手 , 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金伟栽到市局,毕竟也是通过我,我有些…” 他打量我脸色,“周太太可不要过河拆桥啊。” 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 我让他尽管放心,不该咬的绝对不会咬,咬了也有案审科去压,怎么可能闹出风波。 孟煌城听我这么承诺如释重负 , 他和我握手,笑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打趣他不会一整夜都没睡吧。 他很尴尬摇头 , “官场多变数,谁不是终日提心吊胆 , 尤其心里不干净的 , 觉都睡不稳。可有些事不得不做,随波逐流是社会趋势 , 太各色是要被排挤的,官场没了同僚被孤立 , 除非是周局长这样实打实的本事,不然早晚都会下台。” 我让他放一百个心 , 我绝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他连说那是,周太太聪明人,和您共事非常痛快。 周容深出院前一天常锦舟忽然约我,说她邀请了几位关系不错的太太给她稳居,乔苍买了一套庄园 , 作为结婚的婚房,刚刚装修好。 她以后在特区常住,自然要和这些上流圈子的女眷打好关系。稳居吃饭是最好的由头 , 不让人反感 , 还显得很熟络亲密。 我本来不打算去,她主动提出要不要到医院接我,我听她话茬不打算放过我,也就没矫情,我说我自己过去,不劳乔太太麻烦。 临近傍晚司机将我送到常锦舟的住处,她站在庭院中春光满面朝我招手,一身珠光宝气。在自己家里打扮成这个样子,显然是给人看的 , 女人嘛,谁没点虚荣心,嫁给乔苍这种万人之上的男子 , 多少都是傲气的。 常锦舟这栋庄园非常气派 , 砖瓦是蓝白色 , 阳光一照烁烁夺目清新怡人 , 门前院落花香四溢 , 一棵硕大的相思树开了粉色的花,她置身在一片花海中,很是漂亮。 我推门下车,保姆将铁栅栏拉开,她迎上来和我握了握手 , “真怕你不来。” “乔太太盛情难却,容深也恢复得不错,我得空了怎么会不来给你面子。” 她朝我伸手示意我进屋,其他四位太太都到齐了 , 正围坐在茶几周边的沙发上闲聊,我倒是都认识,可没什么交情,她们很巴结我 , 笑眯眯说乔太太可真是不简单,连周太太这样身份都请得动。 常锦舟从佣人手里接过茶水饮料 , 她很客气招呼我坐下,先将茶杯递给我 , 依次再给其他太太 , 我通过她敬茶的顺序看出了她们的身份高低,坐在我右边的贺太太是最贵重的 , 对面穿蓝色旗袍的夫人次之,其他两个很年轻 , 三十出头,估计根本不是正室。 蓝色旗袍的夫人左右看了看 , 很疑惑问怎么乔先生不在,常锦舟在我左侧坐下,挽着我手臂,像姐妹儿那样亲热, 声音娇滴滴的抱怨。 “他就知道忙生意 , 经常三五天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害我担惊受怕。” 贺太太向另外两个女人拍手称赞 , “还是乔太太大度 , 换我男人这样,我进门就让他跪下,不跪肿了膝盖甭想起来。” 几个太太哈哈大笑,“你做梦吧,才不信你敢呢,你真那么做你男人扭脸儿就把小三娶进门,踢了你这大房。” 贺太太瞪眼刚要反驳,常锦舟忽然非常喜悦喊了声苍哥!她松开我的手,朝门口扑过去 , 乔苍没想到有这么多女人,一时怔了下,再回神怀里多了常锦舟这温香软玉。 他手在她脸上摸了摸 , 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 常锦舟和他掰着手指连去了几趟厕所都说了 , 他耐心听完 , 脸上始终温柔笑着 , 一点不觉得厌烦。 贺太太盯着乔苍的脸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哎呦,乔先生脸上那红彤彤的是什么呀,怎么像女人的嘴啊 , 这一下可是够狠的,乔太太是多稀罕您才能嘬得这么深呀。” 笑声此起彼伏间,常锦舟在乔苍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见过你温柔再不能忘 常锦舟僵硬的姿态并没有被发现,乔苍轻轻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笑着刮她鼻子,“做了坏事不敢承认了。” 当所有人都以非常戏谑的眼神看向她时,她不得不顺台阶下,将这个尴尬至极的黑锅背上,露出一丝很勉强微妙的笑容,不过什么也没说。 这些太太都不怎么会看脸色,仍旧揪着这话题不放,想要炒热气氛,可气氛却越来越凝固,常锦舟明显不愿提,不过也不能怪她们,谁能想到乔苍脸上的吻痕不是出自她这个当太太的嘴呢。 “都说新婚燕尔,小夫妻刚结婚是最甜的,像连体婴似的分开一会儿都魂不守舍,乔先生虽然忙,小别胜新婚啊,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能不干柴烈火吗。你看乔先生脸上,可不是燕子嘴一样俊俏呢。” 贺太太很幽默,把其他夫人逗得合不拢嘴,乔苍也不解释,一脸淡笑任由她们说,仿佛这真的是他们夫妻闺房情趣搞出来的东西。 常锦舟脸色已经彻底垮掉,仅仅是不由己配合,不让场冷掉,可心里很不痛快,她嗔怪说你们快别逗我了,真要我害臊了从窗户跳出去吗。 穿旗袍的太太瞥了一眼乔苍脸上紫红色的唇印,“乔太太这小嘴啊,可是真有劲,差点嘬下来一块皮。” 结了婚的妇女开玩笑那才是荤段子,大婆娘小媳妇儿什么都敢说,连我都没忍住笑了,我的笑声很突兀,常锦舟和乔苍几乎不约而同看向我,我意识到自己失态,再想控制来不及了,周围女人都在笑,一旦绷不住劲儿了,就不能收了。 乔苍走过来几步,盯着我笑得极其明媚好看的脸,“周太太也在。” 我朝他微笑颔首,“乔先生好。” 他嗯了声,“周局长痊愈了吗。” 几位太太都是一愣,“怎么,周局长不是只发烧吗,半个多月还没有好?” 我笑说早就好了,我不放心他,拖着不让出院,都和我急了,差点把病房砸了。 “周局长和夫人感情深厚,特区都传开了,什么是美满啊,这才是美满。有这样的丈夫,做女人这辈子都值了。我家老贺还说,如果我像周太太这样,他不知道要给哪路神仙烧高香了,可惜啊我脑子笨,就长了一副吃男人的嘴,什么本事都没有。” 常锦舟偎在乔苍肩膀,她用力嗅了嗅,发现是他身上味道不对,嗔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指了指楼上,“去换衣服,身上都是汗。” 乔苍脱下西装递给她,特意叮嘱不要翻口袋,她一时不懂,问他为什么,他说里面是小姐的卡片,他选了几个最好的留下。 太太们笑声更大,常锦舟气得捶打他后背,“有没有点正形,也不怕人笑话。” 乔苍的身影隐匿在二楼转弯处后,常锦舟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太太们,“让你们见笑了,他在外面很正经,总是唬着脸笑模样都没有,等回来就不老实了,变个人似的。” “所以我们才羡慕乔太太,如果乔先生对谁都嬉皮笑脸,您能放心吗。” 常锦舟一脸甜蜜说也对,他很让我安心。 我们待到六点钟保姆出来询问晚餐,每位夫人都说了两样,我选择最清淡的白灼素菜,贺太太问我怎么连点荤腥都不吃,我笑着不知如何回答她,她误解我笑容含义,问我是不是要备孕。 我没来得及否认,所有夫人都朝我恭喜,我实在架不住她们起哄,找了个由头说去洗手间,贺太太刚去过,她指给我方向,我说了声失陪赶紧逃开了。 怀孕这个词暂时我和周容深都非常敏感,也许是我做贼心虚,至少我不敢提,周容深刚刚丧子,他也没多大兴致,怎么也要再等个一年半载。 怀孕,乔苍。就是我生活里的定时炸弹,我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碰。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常锦舟正拿珠海娘家的照片给她们看,所有太太都惊呼二姨太真是美艳,气质很像许晴,又比许晴风骚,难怪这么多年在常老身边盛宠不衰。 我扣住门打开灯,光线有些昏暗,硕大的浴缸里散落着女人性感的内衣和男人的衣裤,还有半支没有抽完的香烟。 我脑补了一个非常火辣的场面,乔苍正泡在浴缸里抽烟,常锦舟只穿了内衣进来,她非常诱惑扑到他身上,痴缠着他的吻。 我闭上眼睛狠狠晃了晃头,乔苍睡了谁怎么睡的,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长长吸入一口气,弯腰伏在水池里,接了一捧冷水洗脸,头发垂在耳侧很快被打湿,我一边择到耳后一边从哗哗的水声里听见了门锁扭转的动静,很微弱,也刺耳。 我立刻从水池内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木黄色的门,我大喊有人,可对方并没有就此停住,反而转得更快,我意识到不对,关上水龙头想过去堵门,可手还没来得及伸出,门已经被推开,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一道高大人影闪入,将门飞快反锁,我撞进坚硬如城墙的胸膛。 我本能要叫,他宽厚温热的掌心堵在我唇上,小声说是我。 我身体一激灵,目光落在乔苍俊朗的眉眼,他笑着重复,“是我,你的奸夫。” 我愣了两秒钟,拍掉他的手退后半步,“我在洗手间你进来干什么。” 他说这不是我的家吗。 我皱眉头,“我是客人,你老婆请我做客,我现在要方便。” 他伸手摸腰间的皮带扣,“我也方便,正好一起,省水。” 我赶紧按住他手腕,语气弱了大半,“行了!你别脱。” 他抿唇笑,朝我露出半张被吻痕霸占的脸,那个硕大的红印几乎涂满他颧骨,像是一面白色的绣,落了一朵妖艳的红梅,反而添了一层俊美。 我忍了又忍最终定力以失败告终,扑哧一声笑出来,“乔先生没抹药啊,留着当纪念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触了触,“确实有这个想法,何小姐不觉得,这枚痕迹的形状,颜色,角度都是上佳,必须集齐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酿出这样一枚圆润鲜艳美观的吻痕,价值连城,千金不卖。” 他一本正经的胡诌把我侃懵了,我直愣愣盯着他的脸,那张笑得春风满面又轻佻邪魅的脸。他侧过完好的另一边,“什么时候何小姐嘴巴痒了,在这边啃出一个对称的怎样,为表酬谢,我请你吃糖。” 他笑得痞范儿十足,眼睛里都是纨绔,“一个很大的棒棒糖。” 我知道他又来戏弄我,板着脸问他常小姐过问怎么解释的。 他扯开领带,将纽扣一颗颗解开,十分慵懒倚着墙壁,“不说这个,难得与何小姐在这么美好的洗手间相遇,不想做点美好的事吗。” 我被他逗笑,“洗手间也美好了?” 他把领带搭在臂弯,“只要何小姐在的地方,马桶也很香。” 乔苍幽默的情话听得我心里很舒服,周容深之前从来都不会讲情话,他是个特无趣固执的男人,最近才刚刚肯说一些,至于其他男人说了我觉得恶心,只有乔苍让我听了心跳加速。 身后靠近天花板的窗子玻璃敞开,风灌入进来,撩起我的发丝,掠过他湿润的薄唇,有两根很顽皮粘在了上面,我想要拂掉,他忽然在这时握住我的手,舌尖轻轻吐出,将发丝卷入口中,我不敢动,生怕扯痛了头皮,他眉眼里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不知是不是这枚吻痕在脸上朝夕相处的缘故,这几天空闲的时候,总会想起何小姐和我在一起那段时光,入眠我拥着你,醒来你拥着我。” 他闷笑出来,“你睡觉很喜欢缠人,缠得特别紧。” 我跟周容深头一年因为不熟悉,偶尔踩到他雷区,他发怒骂我,让我下不来台,我就和他冷战,他后来消气了觉得对我太严厉,又抹不开面子哄我,就等我夜里缠住他,早晨醒了再趁机逗我,问我是不是要对他不轨。 我以为我和乔苍睡是他故意摆出那样缠绵的姿势,原来也是我主动。他脸孔凑得更近,张开嘴喷出一股回味悠长的茶香。 “见过你的温柔,很难从心上忘掉。” 我心口怦怦直跳,他灼热的唇贴着我耳朵,“你是男人眼中的勿忘我,比春风还美好。” 我身体不受控制发软,他抱住我,唇沿着我耳朵到脸颊,最终要落在我的唇,他牙齿还叼着我两根头发,看上去充满野性。 他后背抵住的木门在我们都有些意乱情迷时忽而颤了颤,连带着他以及被他拥抱的我,都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门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敲击,常锦舟站在外面走廊试探喊周太太你在吗? 我眼底的迷乱恢复冷静,脸色跟着大变,苍白到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乔苍没什么波动,他眼底的笑意被戏谑取代。 他不知是故意吓我还是真的打算开口,他嘴唇缓慢阖动,我吓得慌忙捂住他的唇,瞪眼警告他不许出声。 常锦舟拧动门锁,发现推不开,她更用力拍打门,叫声也大了一些,“周太太在吗,饭菜好了。” 我咽了口唾沫,“我在。” 她这才停止拍打,“你结束了吗。” 乔苍吐出嘴里的发丝,濡湿火热的舌尖在我掌心舔了舔,毫无防备的刺激令我身体一颤,声音也有些抖,常锦舟听出不对劲,她疑惑问我在做什么。 “我…我在擦。” 我说了这么一句,常锦舟说那不打扰你,我在门口等,我们一起去客厅。 我慌得面红耳赤,情急之下张开嘴咬住乔苍肩膀,发泄我对他的痛恨,我咬得牙齿都麻了,抬起苍白无比的脸,问他怎么办。 他唇挨着我的鼻尖,呵出一团热气,“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这样刺激,你说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一位夫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乔太太怎么不进去。” 常锦舟说周太太还没有出来,我等她。 那位夫人说她也想要洗手,正好一起等。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是真的怕了,这可在常锦舟的家,又有这么多丈夫很有头脸的夫人在,和她老公传出幽会的丑闻势必闹得满城风雨,我问乔苍怎样才能把这件事化解。 他问我怎么报答他。 我说我可以吻你。 他挑了挑眉毛,很是期待,我唇吻住自己的食指,停顿了两秒,将食指压在他唇上狠狠一抹,我说吻完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怔了一下,发出笑声,“这就完了?” “要不是你我会被堵在这里吗。” 他不等我抱怨完,掌心扣在我后脑,含住我的唇,撬开牙齿深深吻了进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把我当什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被他吻得站不住,整个身体软绵绵挂在他怀中 , 任由他渡给我氧气呼吸 , 和他的味道融为一体 , 彼此交缠。 他始终睁着眼睛 , 我原本闭着 , 在感觉到他的注视后,情不自禁陷入他瞳孔内的漩涡。 乔苍的眼睛太神秘,太幽邃,烈火与星空都不足以媲美他眼眸的惊心动魄。和他对视会堕落,会卷入没有后路没有峭壁的悬崖。 他掌心终于收了力气 , 吐出我被吮吸得发白的唇,我们贴着彼此脸孔大口喘息,我看到他脸上一层薄薄的青硬胡茬,和他因为疯狂而流淌下的汗水 , 他手落在我胸口,我早已衣衫半褪。 “是不是你做的。” 我口腔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分不出到底是来自谁的呼吸,我看着他眼睛说是。 他笑了一声 , “这么爱他。” 我更加斩钉截铁说是。 他手指在我胸口百般流连,“所以为了他不惜动我的爪牙 , 如果他死了,你会怎样。杀了我 , 向我求欢 , 用你的美色和身体迷惑我,趁我沦陷在你的温柔乡里 , 送我归西吗。” 他脸上表情忽然有些阴狠,“是不是在你心里 , 我还不及周容深万分之一。” 我心里狠狠一颤,他随即闷笑 , “何笙,给了别人的心我也不会要,我只要崭新的,将他从你的风月里一点点拔除,再种上我。” 我们痴缠太久 , 常锦舟和贺太太都有了怀疑,她们在门外喊我,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 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 我推开乔苍,他仍旧固执束缚我,问我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我冷笑说你刚才不是承认了,只是奸夫吗。 他说既然是奸夫,那就一直厮混下去。 他说完两步迈到最里面,修长的腿踩在浴缸边缘,只是纵身一跃便从窗口跨了出去,整个过程流畅干脆,甚至连玻璃都不曾触碰 , 一丝声响没有。 我是亲眼见过周容深以一敌十的强悍和勇猛,他招招凶狠锐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 , 临危不惧的气度非常震慑 , 我这一刻在想 , 如果他们交锋会是怎样的结果 , 乔苍的干脆利落是赢还是输 , 我又会在那样的生死之战里,不由自主跑向谁。 我听见常锦舟找保姆要钥匙,命令她打开这扇门,我飞快整理好衣服推门走出去,她们围堵在门口 , 都非常焦急不安。 我感觉唇上一丝灼热的刺痛,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有很浓的血迹。乔苍吻得真狠,竟然咬破了我的皮肉 , 他报复我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让我回去和周容深没法交代。 贺太太急着方便,她匆忙从我身边掠过,没有留意到 , 而常锦舟看得清清楚楚,她很关切问我怎么回事 , 我把原由推到她身上,说刚才敲门吓到了 , 不小心咬到嘴唇。 她眯了眯眼 , 虽然心有怀疑,但我出来时确实里面空空荡荡 , 真有什么也不能凭空消失,她握着我的手说抱歉 , 告诉我她只是担心,毕竟我是贵客 , 出了任何问题她没法和周局长交待。 我说我知道,我也很感激乔太太的记挂。 贺太太出来后我们一起到餐厅落座,保姆告诉常锦舟姑爷刚买烟回来,正在楼上换衣服,让我们先吃。 他还真会找辙 , 如果不是我清楚他到底什么人,还真以为他之前做过挺多次奸夫。 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每一次和乔苍单独相处 , 我总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 , 他仿佛一片五颜六色甘甜芬芳的迷雾,将我困顿其中,我根本没有力气抽身,完全凭借理智与对周容深的愧疚,将自己硬生生拔掉。 饭后贺太太嚷嚷着打牌,她们四个人正好凑一局,我和常锦舟都不感兴趣,给她们攒一桌,避到阳台上的藤椅闲聊。 说实话我不想和她接触 , 但也不能撂下筷子就走,总得多待会儿把礼数周全了。 她端着茶水问我喜不喜欢喝西湖龙井。 我尝了一口,倒是很鲜 , 差点苦味 , “容深喜欢金骏眉和庐山云雾 , 我喝也都是这两种 , 随他口味。” “夫唱妇随 , 这很好。” 我笑着说你也是。 她盯着透明杯子里拂动的茶叶,“不是名贵的茶叶,但气息清淡,女人喝浓茶不好,太伤身体 , 到时候怀不住胎,我终归没有周太太的韧劲和勇敢,扛不住生离死别的打击。” 我心里很痛恶这句话,但面上不动声色 , 我移开视线看窗外起伏绵羊的花海,“能怀上也是缘分,总比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强。” 常锦舟将杯子放在石桌上,“今天是喜事 , 可我被添了堵,我也不瞒周太太 , 我遭了贼了。” 我哦了一声,“什么贼敢偷乔先生的家。” “当然是无耻淫贼 , 还是个属性雌的。” 我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 她目光定格在面前不远处的粉色芍药上,“苍哥前天出差回来 , 脸上多了一枚唇印,我猜那女人唇很美 , 才让苍哥受不了她的诱惑,他怎么解释不要紧 , 我知道他骗了我。” 她笑着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多大反应,她摆手示意正在拼水果的保姆将除了樱桃之外全部送到贺太太那边的麻将桌,保姆离开后她意味深长问我,“周太太觉得那女人是不是在和我示威。” 我云淡风轻摇晃着茶杯 , “这个啊,乔太太去问乔先生最合适,夫妻嘛 , 嫌隙要自己缝补 , 而且如果乔先生不肯,这个威对方也是示不了的。” 她不屑一顾嗤笑,“我父亲有名分的姨太太就有四个,我从小耳濡目染,母亲如何在复杂的女人战争里保住自己地位活下来,愚蠢的妻子才会遇到点不满就大吵大闹,把情分吵没,男人当然不再回头。” 她从果盘里捏起一颗紫红色的樱桃,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 “日子不过了,剁一刀又如何,日子还想过 , 就得适可而止。不就是一枚唇印吗 , 即使睡了一夜 , 我这里才是苍哥名正言顺的家 , 把他在我身边拴稳了 , 再慢慢收拾。” 我笑着说乔太太真是胸襟宽广深谋远虑。 她和我一起笑,“聪明女人懂得适可而止,不触男人的雷区,这样的婚姻才长久,心里有数就行了。只是苍哥现在玩玩还是动真格的 , 我没有把握,周太太说,如果他动真格的,这女人我能留吗 , 我聪明架不住她不要脸啊。” 她目光太犀利,恨不得在我身上凿出一个洞。 “留是气度,不留是你的本事,也许你多虑 , 能吸引乔先生的女人,想必日子过得也不差。” 她将樱桃塞进嘴里 , 眼底笑容晶莹剔透,但泛着冷冷的杀机 , “我常家女儿也不是吃素的。她道行深 , 我背景深,她手腕狠 , 我心也不善,给我逼急真出手了 , 我一定邀请周太太一起观看。” 之前常锦舟可能还在试探,现在十有八九已经猜到我头上了 , 她也是八面玲珑的女子,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特区能让乔苍这么惦记的少妇,除了我不会有别人,只是长相漂亮勾不住他 , 得有意思,能和他杠几回合,挑他的心弦。 我放下酒杯笑了笑 , “抱歉 , 我不感兴趣。” 常锦舟说别的不感兴趣,这事周太太一定感。 她朝我探身逼近,“也许和周太太相识,或者干脆就是周太太…” 她停顿住,我脸色一沉,她立刻又接了半句,“很亲近的人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忘乎所以 这番试探近乎戳破挑明,我再镇静也不可能还笑得出来,就差撕破脸了。 常锦舟非常满意我的反应 , 她指了指我的茶杯 , 一缕长发不知不觉浸泡在里面 , 已经打湿了半截 , 她指尖捏住拔出 , 轻轻用掌心擦拭,招呼保姆再换一杯新茶来。 保姆走到跟前她问除了西湖龙井还有什么茶。 “先生喝的金骏眉。” 常锦舟挥手让她去换,“真是凑巧,周太太和苍哥口味一样,正好家里有 , 不然我还用西湖龙井应付您,该怪我待客不周。” 保姆来不及冲泡,只是在杯子里放了点茶叶,用开水沏熟给我端上来 , 常锦舟注视这杯新茶,“英雄所见略同,周局长和苍哥都是社会尖端的人,他们何止喝茶一个口味 , 行事作风与挑选女人的眼光也很像。” 她撩了撩自己长发,“我和周太太很多地方都相似 , 比如手段狠,沉得住气 , 再比如我们爱慕男人的眼光。” 我笑了笑没吭声 , 身后牌桌上的二奶很气恼穿旗袍的夫人给贺太太喂牌,害得她输了好几万 , 她阴阳怪气说要是想拍马屁下了桌出了门拍,别当着人就跪舔 , 这是打牌呢,不要拉上别人一起倒霉。 穿旗袍的太太知道理亏闷头不吱声 , 常锦舟将帘子放下,遮掩住我们,“周太太的过去,我都听说过。” 我笑而不语,一派镇静。 “听光顾过您的客人回味 , 您的风情是女人里的极品,让人难以忘却,经历了周太太再去碰别的女人 , 连滋味都没有。” 那些嘴巴像棉裤腰的男人 , 喝大了什么都敢喷,我已经做了局长夫人不躲藏避讳还信口雌黄,也不怕惹火烧身,这么打周容深的脸,说他娶了公交车,如果传到市局耳朵里,一个都跑不了,在特区混都混不下去,亵渎高官声誉 , 够他全家遭殃的。 我语气阴森,“所以乔太太想说什么。” 她偏头看我笑,“周太太是这圈子里的过来人 , 能否告诉我 , 为什么世上总有这么多无耻货色 , 她们有完整的家庭 , 宠爱自己的丈夫 , 显赫尊贵的地位,享用不尽的富贵,却还是贪婪掠夺别人的东西。在这样的女人身上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因为她活该对吗。” 什么是笑里藏刀,大概就在常锦舟这张脸上了。 我和她四目相视 , 她眼底刀光剑影奔腾不息,直冲我而来,若我现在万箭穿心,一定是她念了咒。 “坏人有天报 , 好人有福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乔太太急什么。” 她说是啊,可有时苍天眼瞎报应不到 , 就只有我去报了。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中指佩戴的红玉钻戒,那枚戒指硕大艳红 , 像极了人血。 “我父亲告诉我,遇到挡路者 , 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 绝不任由嚣张,她肯收手就罢了 , 不收手,我就斩断她的手让她收。” 我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 , 云淡风轻,“乔太太这样果断狠厉 , 乔先生想必不清楚吧。” 她咧开嘴笑,“当然不清楚,他只知我温柔,不知我狠毒。我们女人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不都是另有一副虚伪的面孔吗 , 让男人看到了会厌恶的。” 再聪明的女子也会做掩耳盗铃的事,我们嫁的男人都是一顶一的精,怎会看不出来自己枕边人的样子 , 骗几件事还行 , 从头到尾骗,只是自己演给自己给。 帘外的麻将桌忽然传来贺太太的叫喊,“哎呦你怎么也不玩了,才刚八点多,回去干嘛啊,看男人那爱搭不理的臭脸啊?乔太太周太太过来凑把手,我运气正好!多少年没这么赢过了,我不白赢,改天请你们美容。” 贺太太嗓门亮 , 穿透落地窗纱进入露台,常锦舟站起身,面朝拂动的帘子映出她朦胧的影像 , “我和周太太的真面目 , 彼此心知肚明。” 她说完手一挑 , 将帘子完全拉开 , 笑意盈盈走出露台 , 贺太太探头探脑,“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怕我们听啊?” “我和周太太是闺中密友,我们悄悄话哪能让你们听,对吗周太太。” 我撂下茶杯走到麻将桌,顶了那个二奶的位置 , 我没顺着常锦舟的话说,直接把她晾在了那儿。 贺太太看出我脸色不好,但猜不到由头,急着打牌也没问 , 我们一人摸了一码,我上家是常锦舟,贺太太是我下家,穿旗袍的吴夫人开牌 , 她啧啧了两声,“看见没 , 牌都见风使舵,见周太太来了 , 好的都往她哪里跑 , 我是没盼头赢了。” 我嗤笑一声,“那我也赢不了 , 我玩不精,我就是送钱来的。” 贺太太喜滋滋打量手里的一列牌 , “周太太如果输掉十几万,回去周局长不会怪罪吧。” 我说不会 , 他很惯着我,高兴就好。 她眼睛顿时亮起,“我就喜欢这样的牌友,那些输点就掉脸子的,这不是成心出来扫兴吗。” 她指桑骂槐说刚才指责她吃牌的二奶 , 那二奶也不是善茬,嘴皮子凌厉干脆呛回去,“只许自己赢 , 还没真本事 , 千方百计压上家的牌友,也就在牌桌上欺凌弱小了,走出门去谁买账。” 她旁边的二奶捅她手臂,眼神示意她别说了,贺太太冷哼,“桌上坐的都是正室,也不知道这么大谱儿摆给谁看。” 二奶咬着嘴唇翻白眼,窝在沙发上嗑瓜子儿,朝烟灰缸里狠狠一呸 , “仁儿怎么是苦的,跟老腊肉一样,看着壳滑溜溜的 , 敢情里头一层褶子套一层。” 常锦舟没有忍住笑 , 她赶紧拿牌挡上 , 吴夫人打圆场 , 让她们都少说两句。 我一连摸了两张白板 , 直接就甩出去了,吴夫人在我对面笑,“周太太长得白净纤细,白板也亲近。” “我可宁愿它去亲近您,让我长黑点都不要紧 , 虽说容深不计较我输,但我也想赢啊。” 她们咧开嘴大笑,我码牌时余光瞟着楼梯,瞥见一抹矜贵高挑的人影 , 一身刺目雪白,清瘦欣长,正从二楼走下来,步伐很稳 , 一点声响没有。 围着客厅坐的几个女人都没有发现,直到身影走近 ,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散开,我心口禁不住剧烈跳动 , 下意识抿唇 , 那块破皮儿疼得火辣辣钻心。 乔苍站在常锦舟身后,她正举牌不定 , 不知出哪一张,他弯腰一条手臂非常自然亲昵搭在她肩膀 , 另一只手指了指三条,“打这张。” 常锦舟按照他说的甩出三条 , 我碰了一杠,贺太太丢了二饼,乔苍笑着看向仍旧云里雾里的常锦舟,柔声说,“你胡了。” 她迷惑嘟囔一句是吗? 她一张张比对 , 果然是胡了,顿时眉开眼笑,搂住乔苍脖子吻了吻他的唇 , 吴夫人也差点胡了 , 她撇撇嘴不怎么高兴,“哎,乔先生,这是怎么话说的,还帮着看牌啊,我们男人都不在,您和夫人联手欺负我们势单力薄。” “就是,乔先生富可敌国,随手丢点都够普通老百姓过几辈子 , 还计较这点打牌赢的小钱。” 乔苍被两位太太左右攻击,他没有立刻回避,而是问谁说我富可敌国 , 这么大的帽子扣在脑袋上 , 难怪周局长对我穷追不舍。 我没抬眼皮儿 , 手在牌桌里胡乱摸索 , 一边开局一边说 , “乔先生真要是堂堂正正,容深也犯不上。” “可我哪里不堂正,周太太方便指出吗。” 我冷笑勾唇,“影子歪不歪,难不成还去问路灯?” 贺太太意识到自己挑起了不该说的话题,她立刻转移 , 她笑说前几天老贺从香港请来了一位看相的大师傅,是给成龙和洪金宝算过的,告诉成龙在房顶养一只鸡,保他到死都发达 , 就是克儿子的运。 她拿手挡住自己的唇,朝前面探了探身子,“港台女明星厨房养鸡的,防止男人出轨 , 内地是为了镇宅,门道很多的 , 有钱有势的几个不迷信啊,爬到这一步容易吗。” 吴夫人问真的灵吗。 “怎么不灵啊 , 敬天敬地敬鬼神 , 可不能胡说。” 乔苍手指捏住常锦舟的一张东风,朝牌池里打出来 , “周太太肚脐下面那颗痣,是富贵相吗。” 他仰头蹙眉思索 , 摆出刻意回想的姿态,“那是一颗红痣 , 黑痣在右臀,更小一点。” 他这话说完桌上鸦雀无声,只有他淡淡的好听的闷笑,我整个人愣住,脸色大变看他 , 他脸上噙着轻柔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丝毫不觉得男女有别不妥。 常锦舟在他怀中盯着牌不语 , 坐在沙发上的二奶一愣 , “咦,周太太长在这么私密处的痣,乔先生怎么知道,您倒是连颜色大小都清楚。” 她视线讳莫如深在我身上扫荡,很是深意,恨不得挖出点什么来,常锦舟深深吸了口气,笑着握住乔苍的手,“怪我 , 我和周太太关系好,一起去桑拿,我瞧见了 , 回来看相扑的书钻研 , 和苍哥说漏嘴了。” 她们这才恍然大悟 , 说这有什么要紧 , 乔先生和周太太都是有分寸的人 , 知道点秘密也不会怎样。 我心里被乔苍折腾得七上八下,他是非要把我逼进死路,他知道我和他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不能闹到周容深那里,常锦舟可是虎父无犬女 , 急了和我针锋相对,我连后台都搬不出,只有挨着的份儿,我除了央求他替我平息 , 绝无二路。 他的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气魄,我是服了,真不愧黑帮的老大。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乔苍正好和我对视 , 笑容玩味深邃。 我们从八点打到晚上十点,我输了三万多 , 吴夫人似乎就是来讨好的,输了十九万 , 连玉镯子都抵给了贺太太 , 那镯子怎么也得三十多万,愣是以两千给出去 , 贺太太美得眼睛都笑没了,直嚷嚷你不用还钱 , 镯子就挺好。 我们从庄园离开,各自上了私车 , 透过车窗打招呼道别,贺太太和吴夫人投缘,两个二奶也投缘,与我仅仅是客套,吹捧了几句没有约下一次 , 我也正好讨清闲。 她们男人都是经商的,一年偷漏的税足够一线城市买套房,我男人是局子里高官 , 她们当然避之不及 , 绝对不敢深交。 我回到医院看见一片熟悉的雪白,才察觉到自己有多累,有多慌,天知道乔苍今晚的两出戏惊险到什么程度,真是刀尖上走一遭。 周容深躺在床上办公,我关上门扑到他怀里,懒洋洋问他东西收拾了吗。 他合上文件抚摸我的头发,“护士刚来告诉,明天还不能出 , 公安医院新进一批进口复原蛋白,明天会送到这边来给我使用,再住三天。” 我点头说好 , 他在我身上闻了闻 , “你抽烟了。” 我一怔 , 乔苍留在我身上的烟味 , 我没敢隐瞒 , 我说在常小姐家稳居,乔先生中途回来,一个桌上吃饭,染上的。 他嗯了声,“馋肉了。” 我一头雾水 , 他指我的嘴,“咬破了。” 我早就想好了应付的理由,我说常小姐请了川菜大厨,辣得咬破都没感觉疼 , 还是其他太太告诉我的。 周容深没纠缠这件事,他问喜欢那栋房子吗。 和乔苍有关我都不敢说喜欢,我说很一般,不如我们自己家温馨舒服。 他笑着将我抱上床 , 我生怕他撕裂伤口,一个劲儿躲 , 可他不肯,他将我放在旁边 , 被子盖住头 , 蒙得四面不透风,视线里黑压压的。 他眸光火热捏住我下巴用力深吻进来 , 有些忘乎所以喊我名字。 第一百五十六章 身陷绝境 周容深含住我嘴唇时,触碰到了那点伤口,疼得我身体一颤 , 呻吟了出来 , 我的反应给了他发狂的动力和引诱 , 他吻得更疯狂 , 劲风骤雨般吮吸着我。 从我流产到他住院 , 他就没正经睡过,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他平时能坚持一周不做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出差前要做一次特别猛的,出差回来要一次能差点把我搞死的 , 在外地那段时间我没问他,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公关。 其实这个年纪的男人欲望会下降,二三十岁做那事儿很频繁,四十左右只注重质量 , 也许十天才愿意滋润女人一回,但一定是能把旱地都湮没的滔天甘霖。 遇见周容深我算捡到宝了,他既有四十岁男人的质量,还有二十多男人的频率 , 就算天生的荡妇也不会觉得寂寞,他的技术能把荡妇都征服。 我很担忧剧烈运动会撕裂他伤口 , 一直在躲避推拒,可落在他眼里却是情趣 , 他不但没控制反而更猛烈 , 骑在我身上死死禁锢住,我很快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 失去了仅存的理智。 从抗拒到迎合,从理智到迷陷 , 只用了几分钟,我实在无法抵御他 , 他火热的吻和抚摸,强势勇猛的拥抱,只能让我臣服,心甘情愿的臣服。 他分开我的腿,将我身上有些褶皱的裙衫剥落 , 我皮肤很凉,他肌肉滚烫,重合在一起天崩地裂。他吻着我脖子和胸口 , 察觉我很紧张 , 不断诱哄我放松,他小声说一会儿会很美好,他一定做得让我很舒服。 我感觉到他大得要命的家伙,恍惚记起三年前麻爷刚把我送给他,就一个晚上我真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甚至怀疑他嗑药了,他猛得根本不是人,是兽。 他脱衣服的霎那我就被魁梧精壮的身材震慑住了,不过很多男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 有的运动员一身牛腱子肉,就是不中用,撑死二十分钟完事 , 周容深是特别中看更中用。 我睁大迷茫的双眼 , 手指在他蓬勃的背部抓出一道血痕 , 他抵住我 , 一点点往里面挤 , 在他难以控制即将全部进入我身体的时候,病房门忽然毫无征兆被推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使他所有动作停下来,而我也因为紧张和错愕情不自禁狠狠一夹,周容深被我夹得又舒服又痛苦 , 他闷吼一声,将走到床边的护士吓了一跳。 “周局长?您该换药了。” 她伸手捏住被子边角,试探着问您是很痛吗? 周容深还没有从那一下缓过来,他没回答,咬着牙豆大汗珠子从额头淌下 , 他在我体内涨了涨,护士将被角拉开,她看到周容深伏在女人的身上,病号服解开赤裸胸膛 , 而底下那具身体同样肩膀裸露,好一副春光 , 护士顿时愣住。 我埋在周容深胸口,不敢露出自己的脸 , 但她也猜到是我 , 张大嘴巴半响都说不出话,周容深一只手提好裤子 , 另一只手撑在床铺翻落下去,躺在我旁边 , 笑说怎么这么晚换药。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脸红耳赤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 结结巴巴说,“蛋白刚送来,十二小时一次,怕明早太晚,深夜耽搁您休息 , 见您这屋灯还亮着,就来打一针。” 他嗯了声,“我晚上也要办公 , 以后可以晚一点。” 护士说好 , 她切开一只小玻璃瓶,将里面浓稠的白浆吸入到针筒内,绕过我这边给周容深打了一针,打完后她支支吾吾叮嘱不要行房,以免崩裂刚刚愈合的伤口,如果。 她抬头看了周容深一眼,脸色红得更厉害,“如果实在有需要,尽量让夫人主动。” 他闷笑出来 , “确实我夫人有需要,我会尽量让她来。” 我在被子底下掐他的腿,他笑声更大 , 护士很不好意思 , 飞快从病房离开。我听到关门声 , 怒气冲冲从被子里钻出 , 避开了周容深的伤口 , 用力捶打其他完好部位,“都怪你,谁让你不管时机上来就吃,身体都不顾了,还敢推到我身上,你是不是想当一辈子的老和尚?” 他被我攻击得毫无招架之地 , 无奈握住我的手,“好了,怪我嘴太馋,周太太息怒 , 我不做和尚,因为不舍你当尼姑。” 我被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逗笑,此时衣衫尽褪的身体在他眼中仿佛一匹艳丽绸缎,无暇而火热 , 娇俏饱满,通体红润莹白 , 他喘息着将我抱在怀里,手指在柔滑的脊背流连而过 , “这样的你很迷人。”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 周容深定力这么好,现在下面还鼓囔囔的 , 如果我此时不够诱惑他,他也不会经历刚才的打断还这样敏感。 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 他眸光一黯,声音沙哑说 , “有劳周太太。” 我两条没骨头似的手腕缠住他脖子,将身体上浮,沿着他胸膛摩擦,摇摆,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 我伸出一点舌尖勾勒描摹他耳朵,将耳垂含在牙齿间,他温度攀升到必须释放那一刻 , 我笑着对准他耳蜗说 , “不给。嘴唇破了,疼,周局长忍到出院再说。” 他哭笑不得要抓我,我灵巧从他腋下挣脱,光着脚丫跳下床,戳了戳他鼻尖,“让你害我被捉在床上,看你长不长记性。” 为防止他半夜不老实,我特意在旁边小床将就一晚 , 他央求我很久,让我上床去睡,还承诺绝对不碰我 , 连沾都不沾 , 我没有理会 , 他央求累了才睡下。 第二天早晨秘书带着一摞文件赶来交给他批示 , 我洗了澡打算去超市买些无糖点心和水果 , 用作周容深晚上加班的宵夜,我临行叮嘱秘书照顾好他,等保姆来了再离开。 我走出病房路过护士站,两个小护士坐在桌后没有看到我,正在说昨天深夜撞破的事。 “周局长和太太感情真好 , 昨天在病房就…”她声音压得特别低,对方听到笑着瞪大眼,“你都看见了?身材好吗。” “周局长当然很好,可惜被子里灯光又暗 , 我也不能一直盯着,但比之前任何一个来这里住院的男人都要好。” “不会都被你看光了吧?” 护士很害羞,伸手捂她的嘴,“别胡说 , 那个场合吓都吓死了,换做你还有心思看?” 我放轻脚步沿着墙角溜出这一层,原本就没什么好名声 , 这下更是要被扣上骚货的头衔了,传出去周局长太太在病房都不老实 , 缠着大病初愈的丈夫做爱 , 我忍不住喷笑出来。女人这辈子最好不要犯错,犯了一次就要用一辈子偿还 , 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不会被往好处想。 我走出住院部大楼 , 穿过马路站在顺行街道,想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 顺便送两份热菜留中午吃,我正在翻包找手机,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手腕有一条狰狞刀疤,在阳光下格外凄厉扭曲 , 他按住我开包的动作,声音阴森森从头顶传来。 “周太太,我们大哥请您过去喝一杯。” 我眉头一皱 , 抬起头看他 , 他不只自己,身后不远处还站立着四名马仔,倒背手笔挺伫立,街边停泊两辆黑色商务车。 这阵仗不用问,特区能给得起的也就那几位,我问你大哥姓什么,男人说姓赵。 我冷笑,“我和你们大哥没有往来,这酒没必要喝。” 我推开他要走 ,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在我眼前一抖,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印在邀请人上 , 赵龙。 男人朝我鞠躬 , “周太太 , 我们大哥给您拜帖子 , 您赏脸。” 我深深吐出口气 , 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黑帮有黑帮的规矩,白道有白道的准则,白道一旦派出亲信秘书,对方官职不是压死他的都必须要见,而黑道只要老大出了帖子 , 这面子不给不行。 人家把高帽戴上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真要是打了脸,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见我反应 , 咧开嘴笑,“没别的意思,我们大哥明白情势,周局长特区一手遮天 , 他的太太动不得,您放心跟我走 , 我再给您平安送回来。” 他趁我不备将皮包从我手里夺走,我脸色大变伸手去抢 , 他举过头顶避开 , “周太太,大哥说了 , 您这人太狡猾,花招是防不胜防。我们大老爷们儿不好搜身 , 您也懂点规矩,真要是动您 , 您拿手榴弹都没用。” 我像个光杆司令,被他们带进车里,我弯腰坐进去的同时目光本能扫向对面摄像头,我心里一惊,灯发生故障 , 是熄灭的,意味着摄像也没有录入。 门在这一刻被狠狠关上,仅仅是我呼吸的功夫 , 便犹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 根本不给我反悔的机会。 男人提前踩好了点,他行驶的全部是小路,非常堵塞,唯一好处是没有红绿灯,留不下半点行踪轨迹。 足足一小时他才将车停在一家规模不大的荤吧外,荤吧就是色情酒吧,比大多数酒吧都乱,里面男女很滥交,外地人居多 , 鱼龙混杂,真发生点什么查都无从下手。 男人带我从偏门进入,穿过一条寂静走廊 , 停在一扇门外。门口把守的马仔问男人没问题吧 , 他从头到脚打量我 , 摇头说没有。 那名马仔推开包房门 , 毫不客气将我朝里面狠狠一推 , 我整个人朝前扑过去。我慌乱之中扶住茶几,将身体勉强稳住,抬起头打量这间灯光昏暗包房。 我心里已经察觉不对劲,偌大的钻石包里只有赵龙一个男人,他坐在沙发上 , 几名小姐匍匐在脚下,正为他按摩剪趾甲,他怀里躺着一个,女孩瑟瑟发抖 , 也就十六七岁,一看样貌和眼神就是雏妓,对赵龙很畏惧,又不敢拒绝他。 他把嘴里叼着的牙签吐出来 , 一脸狞笑,“周太太 , 别来无恙啊。” 我气度不减,昂首挺胸站直身体 , “赵老板 , 白天就有兴致潇洒吗,这是找我观赏来了?” 他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这不是想老朋友了吗。约杯酒总不算过分 , 周局长不给我面子,太太给也是一样。” 我一点不客气 , “我和赵老板什么时候都不算朋友。不是一路上的人。” 他手指在嘴里掏了两下,“殊途同归嘛 , 管什么路子呢,最后都是一样的人。” 他忽然脸色一沉,扇了怀里的雏妓一巴掌,“操你妈,你抖什么,老子长得丑吓着你了?不给你钱了?” 雏妓牙齿碰撞在一起 , 咯吱咯吱作响,她脸色惨白摇头说没有,赵龙对准她另一边又是一耳刮子 , “小贱人 , 既然出来卖肉,就不要装,我他妈睡都睡过了,你怕什么?” 雏妓咬着牙说疼,能不能放我下来。 我这才看清她下面裙子里是空的,大腿根还流淌着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赵龙被她扫兴,骂了句苦瓜脸,一脚踹向她胸部,直接踢飞到门口 , 正好倒在在我脚下,女孩痛苦挣扎了几秒,一边穿好裙子一边发了疯似的往门外爬 , 经过我面前飘散出一股浓烈的骚腥味。 他笑着拍了拍左手边位置 , 我眯了眯眼 , 极其戒备在距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落座。 他倒了一杯酒递到我面前 , 我接过后他语气阴沉说 , “周太太,我兄弟金伟是你给栽的吧。” 我嗤笑出来,“我哪有这么大本事,他自己走末路,我只是帮他加速。” “你他妈算个屁!老子的人用你管?” 赵龙这声唾沫话音才落 , 几名黑衣保镖从门外冲了进来,将我所在的沙发包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和匕首,身上气势骇人。 我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 只一瞬间眼底闪过惊慌,便立刻敛去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看他,“赵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 “你看不懂的多了,老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赵龙这一嗓子怒吼,包围住沙发的保镖纷纷将武器对准我,距离我身体甚至不足半尺 , 我能感觉到武器的冰冷和尖锐 , 不必刺穿我 , 只需轻轻一碰 , 我就有可能一命归西。 他们脸上表情骇人惊悚 ,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和仁慈,只有杀戮与歹意。 这样的场面令我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赵龙急了,他要让我有来无回。 从医院到荤吧这一条路没有经过任何红绿灯,警方就算追查都没有摄像作为目标,他早算计好了 , 就是要悄无声息做掉我。 周容深半天之内不会发现我出事,我今天到底是脱险还是交待在这里,一个看造化,一个就看本事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赵龙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我亲眼看他喝下去,酒是没问题的 , 我仰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在他视线里倒置空了空 , 一滴不剩。 “赵老板,请我喝酒,就给一杯?” 他舌尖舔过门牙 , 露出一丝凶相,“这什么路数?你他妈不怕?” “怕不也无路可走吗 , 人还是死得有骨气些,不能给我男人丢面儿。送人归西 , 酒足饭饱,我好歹是公安局长的正室 , 赵老板这点规矩不能不懂。” 他见我一脸凛然无惧,兜不住乐了 , “行,有种,真他妈有种,不愧是周容深娘们儿,我给你喝 , 多少我都给你。” 他重新给我斟了一杯,我不动声色拂开几乎要戳在我脸上的刀尖,那个马仔和我较劲 , 我指尖也不是吃素的 , 虽然力气逊色,但全身都在用力,我在摸底,摸赵龙的底。 赵龙见状蹙眉示意他撤,马仔这才把匕首离我远一点。 看来他还不会立刻了结我。我盯着杯口浮荡的暗红色液体,“原来这是一出鸿门宴。” 赵龙点了根烟,他一边抽一边打量我,“你也太不识抬举,特区这潭水是你一个女人能搀和的吗?金伟是我弟弟 , 跟着我打天下,他让你给整了,兴许命都留不住 , 我能放过你吗?你以为你男人就能保你 , 我要是想祸害一个人 , 这个人逃不掉 , 我有的是法子。” 他隔着浓郁的烟雾 , 忽然眼睛闪过一丝淫光,“别说,周太太还真是漂亮,我玩过的美女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周太太的韵味…” 他身体朝我倾来,我不着痕迹避开 , 衣服还是被他鼻子碰到,他贪婪嗅了嗅,“香,艳 , 美人儿里的极品。就是不知道活儿行不行,上了床叫得好不好听。” 他旁边马仔嬉笑,“反正也是要搞死的,龙哥尝尝不就知道了。” 赵龙舔了舔嘴唇,“那就尝尝?” 马仔一脸狗奴相 , “苍哥都这么喜欢,那滋味准错不了。您瞧她屁股。” 赵龙目光落在我臀部 , “屁股怎么了。” “又翘又圆,两瓣那么紧实 , 夹也能夹得爽死 , 龙哥好福气,直接搞死她 , 不是比一刀下去更好。” 赵龙哈哈大笑,他将烟头随手一扔 , “周太太,听我小兄弟给你求情了吗 , 这样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如果在你身上爽了,兴许舍不得了,你只要不报警,老老实实跟着我 , 让那个我睡美了,我也能留你一条命。” 我冷笑不语,赵龙说你越是这样 , 我越是稀罕。 马仔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 , 他吩咐包围我的打手撤,到外面等着,龙哥吩咐了再进来,别留在这里打扰龙哥享乐。 紧挨着包房走廊的打手将门拉开,这批人还没来得及出去,门外风风火火闯入一个马仔,进门就直奔正脱衣服的赵龙,“龙哥,苍哥来了。” 赵龙脸色一变 , “操,他怎么找来了,不是让你们别乱说吗!” “您吩咐的哥几个敢违抗吗?这没人抖落,不知道苍哥怎么知道的。” 赵龙将目光移向我 , “臭娘们儿,你报信了?”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 我只听见了一句话 , 乔苍来了。 我整个人长舒一口气 , 我到这一时刻才知道 , 他在我究竟心里占据了什么分量,或许已经很难从我心里彻底拔除,总要留下那么点根茎,以备下一次开花结果,卷土重来。 我刚刚剪掉他的枝桠和果实 , 他就继续疯狂滋长,开出比上一次还要灿烂的花朵。 我一次比一次不舍,就像任我怎样兴风作浪,他也不舍根除我那样。 抽丝剥茧 , 断骨剜肉,都无法将彼此从生活里剔除。 我晃动着酒杯笑说赵老板这条船上的人,怎么还问起我了。 他咬牙切齿,“他今天…” 赵龙还没说完,脚步声已经定格在门口 , 一抹阴影堵住了外面渗入进来的光亮,将原本昏暗的包房变得更加压抑。 是他给人的压迫感 , 太惊惶窒息了。 屋子里马仔全部颤颤惊惊喊苍哥,他一声不响 , 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整洁地板上 , 发出哒哒的脆响,他由远及近 , 站在我身侧,一簇火苗燃起 , 照在他冷峻凌厉的脸孔,英气逼人 , 俊美清冷。 他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 “赵龙。” 他直呼其名,赵龙一愣。 “谁让你把她弄来的。” 赵龙身上衬衣纽扣已经全部脱落,露出沾满胸毛的一坨肉,红彤彤的 , 赵龙也没扯谎,他说你看见了,这个娘们儿已经来了 , 她只要出去 , 条子就得黑上我,我可是动了特区最不能动的女人,事到如今一不做二不休,怎么着也不能让她从这扇门出去了。 乔苍咧开嘴吐出一口烟气,语气里的阴森加重了几分,“我问你脱衣服干什么。” 赵龙被他这么质问颜面下不来,他们都是黑帮里的老大,一个金三角混,一个广东省混 , 摆出去平级,谁也没压谁,他也不怵 , 大声吼叫人都要死了 , 我玩玩还不行了。 乔苍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雪茄忽然被折断 , 滚烫的火苗没入他掌心 , 烧起一束刺目红光 , 他不觉烫,更面无表情,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敢碰她,我弄死谁。”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早晚毁在她手里 乔苍这句话说完,几个马仔都往后退,他们是帮派里混的 , 上面头目什么脾气秉性一清二楚 , 得罪谁也不敢招惹乔苍 , 这是拿纽扣当暗器的主儿 , 腕力狠得惊人 , 一片叶子就能无声无息送对手上天。 赵龙皱巴巴的油脸挤出一丝不满,他用鞋子挑起跪在面前的小姐下巴,流里流气把鞋尖往人家鼻眼里塞,“你们出去,钱明早去老鸨子那里拿。” 几个小姐没敢起来 , 也不知是不是被眼前阵仗吓得腿软了,颤颤巍巍爬出了包房,赵龙把烟头撵在烟灰缸里,不屑一顾问 , “弄死谁?口气不小,人是我搞来的,也是我要干死的,你这是冲我来吗。” 赵龙大大咧咧靠在沙发背 , 揪住领子将衬衣脱掉,露出魁梧肥胖的上半身 , 像一只长满了毛的野兽。 “你他妈自己一个人来的,我这里二十几个兄弟 , 谁也不是吃素的 , 真杠起来,你讨不到便宜。我敬你有骨气有身手 , 但你在我面前也别太狂,咱们是一伙的 ,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怕翻船你就和我闹。我赵龙金三角那潭水比你广东还深 , 我也不会怕你什么。” 乔苍把折断的雪茄扔在地上,碎成粉末的烟丝散落在地毯缝隙里,他低头逆着昏暗的光束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受伤,也没有衣衫不整 , 他收敛了几分戾气,问赵龙打算怎样。 赵龙见乔苍没继续闹,他语气跟着软了不少 , 吩咐马仔给苍哥倒酒 , 马仔在刚才一个小姐坐过的沙发上掸了掸,斟满一杯酒递到乔苍面前,弯腰毕恭毕敬。 “苍哥,您坐,给您擦干净了,脏不了您衣服。龙哥也是为大家着想,这娘们儿确实太挡路了,敢把金哥栽进去,这能是善茬吗。” 乔苍冷漠伸手推开马仔 , 他盯着赵龙,“金伟是自作自受,谁他妈让他去暗杀周容深 , 他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 条子再窝囊 , 周容深是狠角色 , 他没死是金伟走运 , 如果死了,谁也跑不了。” 赵龙不屑一顾说不就是个公安局长吗,给老子惹毛了,公安厅长我也废了他。 乔苍冷笑,“周容深顾忌官位和公司不能生变数 , 才吩咐市局把遭到暗杀的事压下,否则这是特区,是他管辖的地盘,你以为这一出轻易能掀过去吗。他口袋里的枪也是射子弹的硬家伙。” 赵龙脸上的横丝肉颤了颤 , 狠狠啐了口痰,“操他妈,穿着警服人五人六,他干了阿伟十个手下 , 送医院路上就完了,他栽老子颜面 , 老子这口气咽不下。” 赵龙说完自己先是一愣,乔苍眯眼看他 , 一脸讳莫如深 , 他摸着胸脯子上的毛骂骂咧咧,“算他妈有两下子 , 阿伟最厉害的马仔,一个都没活 , 他小子下手是够狠。” 乔苍表情愈发森冷,“我身手怎样你知道 , 周容深打起精神和我单挑,我没把握一定赢。他那点手脚功夫不是吹出来的,是真刀真枪自己闯下的,赵龙,我另外再提醒你一句 , 金伟在里面嘴巴一点没兜住。” 赵龙脸色一沉,“阿伟都交待了?” 乔苍抿唇抖了抖烟盒,甩出一颗烟,他叼在嘴角 , 马仔立刻掏打火机要给他点 , 乔苍眼皮儿都没抬,直接推开。 “周容深没往里头深挖,金伟刚张嘴条子堵上了,他放你一马,你别不知死活,如果你明天回金三角,今天你随意,可你还打算走出去,就别动她。” 赵龙迟疑着挠了挠头发 , 乔苍不等他开口,命令距离我最近的马仔放人。 “不能放!”刚给赵龙出主意睡了我的马仔开口阻拦,“苍哥 , 龙哥 , 人放了咱们都得完 , 这娘们儿不是知恩图报的人 , 她这双眼睛把我们长相看得清清楚楚 , 条子下一个要动手的就是哥几个,真要放也行,眼珠子挖了。” 乔苍阴森骇人的目光盯着马仔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 我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身体朝一侧狠摆,势如一道闪电,抬腿从男人头顶劈下,男人哪里招架得住乔苍的力气 , 噗通跪倒在地,乔苍没给他半分喘息机会,十分干脆对准他腹部朝空中一甩,身体便嗖地飞了出去。 男人重重撞击向墙壁 , 鲜血飞溅,他沿着墙根滑落 , 坠在地面抽搐两下,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 雪白墙壁被闪烁晃动的彩色灯光照射 , 人形血印触目惊心,看得人毛骨悚然。 乔苍怒了 ,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怒到这个地步,他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 , 如狂风暴雨前一刻的天空那般恐怖,暗无天日 , 漫无边际的阴霾。 赵龙也吓一跳,枪口抵在脑袋上都风平浪静的乔苍,忽然表情这么凶,比他刚进来时都狠,也不知哪句话触了他的雷。 赵龙原本动摇的念头 , 在乔苍咄咄逼人下又覆灭了,他站起身咬牙切齿,“就算放了她 , 该走不出去我也走不了。这他妈绑架了还有物归原主的说法?现在周容深装聋作哑 , 他就知道他娘们儿出面你舍不得!现在这么多兄弟栽在她手里不都因为你不肯下手吗?谁跟我说的上面人都怵你?就是这么怵的?乔苍,玩儿不过这娘们索性一了百了。” “谁说我玩不过。”他低头目光定格在我的脸,眼底是急迫征服的火热,“不只玩得过,还能玩得服服帖帖。” “行。”赵龙踢开面前倒着的酒瓶,重新坐下,“你玩,我亲眼看你玩,乔苍 , 这回你甭想唬我,我已经不信你了,跟我从金三角来广东的兄弟都是这么多年为我打江山出生入死 , 现在你为了个娘们儿让我失信,你知道底下人怎么说你吗?” 赵龙指着站在墙根的马仔 , “你说。” 马仔不敢 , 低垂着头 , 赵龙气不过飞出一个烟灰缸 , 正好砸在保镖脑袋上,当时就流血了,保镖疼得脸色发白,一只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擦血 , 支支吾吾说,“苍哥被狐狸精迷住了,很快就要…倒台了。” 赵龙冷哼,“乔苍 , 你我今天得来不易,当初道上几十个老大一起争,咱们是踩着尸骨才爬上来,你更是几次差点把命丢了 , 天底下女人多得是,比他周容深老婆漂亮的也有 , 你可别犯糊涂。” 乔苍默不作声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衬衣 , 他反手扔在沙发上 , 一截银灰色袖绾落在我掌心,扑面而来的烟味和香水味萦绕于空气 , 令我有些恍恍惚惚。 他这一套潇洒干脆的动作,吓得包房里马仔脸都白了 , 以为他要动手,握着铁棍直往角落躲 , 生怕自己避得不够远。 乔苍一身戾气指了指赵龙,“我给你交个底,周容深一天在特区,只有我压得住他,他在公安功高震主 , 连上面人都不放在眼里,我乔苍一旦撤手,周容深明天就能杀进你老巢 , 不只广东 , 南通都让你变天。你今天执意动她我任由你,可你记住,你这条船我立刻下。” 赵龙沉默不语,眯眼思付。金三角确实水深,全国最大的贩毒链就在这个区域,每年牺牲的缉毒警成百上千,连骨头都没找到,都喂了黑老大的狼狗。 但它的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广东的暗流涌动是藏在皮囊底下的 , 这才是最可怕最无法防备的。珠海常老都要把扛把子交给乔苍,论江湖地位赵龙可比常老弱得多。 想在广东分一杯羹,乔苍不罩着门儿都没有 , 这里的公安被周容深训得又猛又野 , 金伟被干倒 , 下一个就是他。 赵龙大手用力一捏 , 铁烟盒顷刻间变形扭曲 , 在他掌心像是一滩软趴趴的烂泥。 “行,乔苍,我给你这个面子,周容深娘们儿我不做,但你得给我保证 , 她不能再动我手底下人,而且今天的事她必须把嘴闭严实了,否则我不信你次次都能赶来保她。” 乔苍没吭声,他在赵龙旁边坐下 , 赵龙递给他一杯酒,两个人仰脖一饮而尽,乔苍说后面我来做,你走你的。 赵龙把杯子重重撂在桌上 , 他心里堵了口气,费尽心机把我搞来又放了 , 这面子栽得更大,他不敢和乔苍闹僵 , 经过我面前时眼睛里的凶光恨不得将我粉身碎骨。 他带着一屋马仔浩浩荡荡走出去 , 门关上霎那,他留下一句阴森森的警告 , “你早晚毁在这女人手里。” 走廊刺目绚丽的灯光被挡在门外,包房昏天黑地。 我强撑的力气疯了似的被抽离 , 一丁点都不剩,我倒在沙发里 , 身上压抑住的冷汗全部冒了出来。 我从没这么庆幸过,如果乔苍没来,只怕现在我已经是赵龙盘中餐了,被他吃得连核都不剩。 他果然安排了眼线盯着我,否则不会这么快 , 金伟偷袭公干医院失败,乔苍对我的心计和城府更加防备,他和周容深分出胜负之前 , 埋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撤。 我用力喘息 , 平复心底的惊慌,沉寂昏暗的房间无声无息,过了良久乔苍摘掉手表,放下的一刻才发出声响。 “怕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指尖在一瓶没有打开的红酒上抚摸,侧脸深沉如海。 我说不怕。 乔苍一点不意外,他问为什么不怕。 他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眼眸一片温柔 , 和杠赵龙时的阴狠模样判若两人。 我凝望视线里这张俊美又危险的脸,一面给我窒息,一面给我悸动。 “因为你舍不得。” 他沉默两秒 , 爆发出一阵低笑 , “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原由。” 我探身想拿酒杯 , 遮掩我和他之间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氛 , 他忽然在这时钳住我下巴 , 在我失神错愕中将我压倒在沙发上,他伏在上方,和我视线交缠,我清楚感觉到他解开了皮带的金属扣,一点点从腰眼内抽出 , 扔在地毯上,整个过程狂野不羁。 “何笙,我是商人,却屡次在你身上赔得血本无归。” 他压在我身上 , 手从下巴直接落在小腹,精准无误找到了那颗红痣,他隔着衣衫狠狠抚摸我。 “你知不知道,换做第二个女人 , 我早在不舍的念头萌生那一刻,就让她永远消失了 , 绝不会给她诱惑我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恨! 乔苍剥掉我裙带,我白哲浑圆的肩膀暴露在他猩红的眼底,一丝瑕疵没有,仿佛一块皎洁的玉,一抹清幽的白月 光。 若隐若现的黑色内衣蕾丝,包裹不住波涛汹涌的圆润,无声将这一夜变为春光乍泄的良宵. 他呵出的呼吸是浓烈的烟酒,让人麻木迷醉,我直愣愣凝视着他伏在我上方的脸孔,那张和我身体一样没有瑕疵 的让人疯狂的脸孔。 他是爱怜我的,我的一切都诱惑着他,他也是痛恨我的,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抗拒他,只有我,我以清纯至 极的模样和他玩着最简单的捉迷藏,我手腕高超铁石心肠,他不动声色步步为营,他看似赢了,其实他每一次都在输 我输的仅仅是肉体和理智,他输的也许是他的锦绣前程万里江山. 我咧开嘴笑,笑得万种风情,‘’乔先生救我,也是救自己。” 他哦了一声,越来越火燕哟眸光定格在我的唇上,我扯住他衣领,做出拉的动作,其实在推开他。 “如果我死在赵龙手里,容深不会罢休,而且以我的歹毒,我就算变成鬼也会报复,乔先生和赵龙是一伙的,能 安生吗,日日夜夜被我纠缠不休。“ 他闷笑出来,没想到我会说这样荒谬,他柔软的手指拂过我明亮的眼睛,‘’女鬼又怎样,你就算做了女鬼,我也 把你绑在我的床上,让你每晚都赤裸,做我的玩物。’‘ “乔先生要操鬼?“ 他神情自负说,‘凌口果是你,人和鬼我都要。” 乔苍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所有注意力都在他那只肆意探入我裙底的手上。 那不是手,是一颗炸弹,深入我体内,将我炸得魂飞魄散。 他指尖染着毒,让人丧失理智的毒,我知道在他面前我的自制力太脆弱,禁不住他的诱惑和挑逗,我趁还没有完 全沦陷试图合拢双腿驱逐他,却不想用力夹住了他。 他闷笑出来,舌头卷起我耳垂,故意发出吮吸舔舌氏的水渍声,“身体的淫荡背叛了大脑的忠诚。他很久没有给你 了,与其找别人要,不如找我,毕竟用过,我很熟悉你的喜好.” 他埋首在我胸口深深呼吸,牙齿咬住我锁骨,我疼得呻吟出来,想从他身下逃脱,他察觉到我的企图,将我困得 更紧。 "t了你,我得罪赵龙,他是锚铁必较的人,他会用其他方式从我这里讨回面子,你告诉我,今天的事怎样了结, 才算我不亏。”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刚才两杯红酒喝得太猛,已经开始上头,脑子昏昏沉沉,身体也软绵绵的,完全不由己 乔苍英俊温柔的脸孔在我视线里重影,我盯着那块虚无的影子,’五百块,算你赶来的由瞪。“ 他以为我斜视,非常好笑将脸扳回去,让我看向他真正的脸,‘’五百块,你打发鸭子?“ “乔先生想当鸭子,根本不会开张,有女客敢点吗.再说鸭子自力更生有什么不好,总比乔先生说自己是我的奸 夫强。” 他眼底笑意浓郁,“能在风月场找到像我技术这么好的却只收五百块,物美价廉打破了头,何小姐这小身板,连 我一次都扛不住。还能抢得上吗。“ 我似乎醉了,醉得晕乎乎,我说你就是。 他嗯了声,”那也是你一个人的鸭子。“ 他另一只垫在我身下的手抽出,压在我高耸的胸部,将裙衫一点点褪去,我身体情不自禁颤栗,他说着一些很下 流的靡靡之音,我在他的亲吻里看到了世上最美的海洋。 “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想你在我身下求欢的样子。“他闷笑,”就是现在,你不知道你多勾人。’‘ 他舌划顶着我的脖子一直向下,经过之处留下浅浅的濡湿,他吻到最娇嫩的地方停顿,抬起头说,”历史上北齐 后主高纬爱极了冯小怜,没有什么比她玉体横陈更迷人,同是男人我很理解他,如果让我选择,我也愿意为了何小姐 放弃江山.“ 他说完这句埋下头,狠狠含住我,猛烈的冲击与快感使我身体剧烈起伏,难以自抑的张大嘴喘息着,两只手死死 抓住沙发,我感觉到我抓破了上面的皮革,指甲很痛,但那丝痛才令我身体的欢偷更汹涌。 我呼吸越来越艰难,他的吻和抚摸侵略性十足,狂野到极点,我已经失去恒温,变得N热,缺氧,甚至迷惘. 迷惘是情欲里最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仇人相爱,让爱人相恨,我对乔苍连恨都不敢触及,如果衍生出了爱,这一 切都毁了。 不知过去多久我在一阵肆意绽放的烟花中狠狠颤抖起来,乔苍舔着嘴唇上留下的痕迹,“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贪 婪我的的肉体,贪婪我给你的快感,贪婪就是爱。’‘ 他口中字字珠矶,令我觉得百般惶恐。 我暖嗒说没有,他问我没有吗。 他舌尖抵入我口中,轻轻扫荡一圈,”是不是你的味道。你会对你痛恨的男人,流出这样的液体吗。“ 他不再多说什么,跨坐在我身上,将衬衣扯掉,然后是裤子,最后一丝不挂,光束不断闪烁,摇晃,我视线中迷 离的颜色里,是乔苍诱惑性感的身躯。 他刺入进来霎那,我和他同时溢出一声吼叫,我拼命耸动身体逼他出去,他却将自己埋得更深,我清楚我再也无 法和他分离。 这个午后我们都疯了。 他比我更疯,我至少还难过,ij#争扎,尽管我最后妥协. 他自始至终都控制着我,竭尽他的一切胁迫我。 像是第二天黎明不会到来,我们都活在了世界末日里,过着最后的狂欢。 像是海洋枯竭,大地沉没,天地毁于一旦。 你们经历过没了力气还在强撑。汗水把两个人都浸泡,拼命碰撞嘶吼的欢爱吗。 没有人经历过。 要么爱一价、人,要么恨一个人,爱着又恨着,自责又堕落,懊悔又贪恋,只有这些矛盾同时发生,才知道这是怎 样的感觉。 我觉得我死了。 死在喂不饱的乔苍的怀里。 一场酣战结束他累极趴在我身上,我听到走廊传来的女人娇笑声,我顿时清醒,想倒了时间,我一把推开毫无预 料的他,从沙发翻滚下去。 我从一片凌乱中摸索到手机,已经过了两点,周容深给我拨打了七个.未接来电,而这个手机就在我分开腿的脚下 ,如果刚才凑巧一些,也许我没有任何 知觉就接通了 那么周容深会听到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欢爱,听到我的呻吟和喊叫,听到他的闷吼与狂野,我脸色惨白跌倒在地 上,觉得又一次死里逃生。 我看到自己赤身露体的模样,没有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在我觉得不解恨准备扇打第二次时,乔苍扼住了我 的手腕。 我转过满是泪痕与懊悔的脸,失声硬咽,‘我又背叛他了。’‘ 乔苍一把扯住我,我重新落入他怀中,我身体僵硬,并没有拥抱他,他非常温柔抚摸我布满湿汗的身体,“你没 有背叛他,是我引诱了你,即使下地狱有我替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愿意等我的男人 我说我不再是他的金屋藏娇,而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我贪图刺激,这一次是我彻 底背叛。 我在这一刻忽然明白,周容深为什么原谅我,绝口不提沈姿告诉他的事,他当时没有娶我,他干预我的生活,干 预不了我的情爱,他只能为他妻子的背叛勃然大怒,而不能为他二奶的出轨斥责什么。 我想到沈姿的下场,想到我当时因知道她红杏出墙而厌弃痛恨她的模样,我觉得无比狼狈,我其实和她没有们ET可 区别。甚至我更恶劣。 她至少还有借口,周容深冷落她独守空房,她拥有一段悲哀的婚姻,她在绝境中寻找光亮,寻找拯救平声妙口水日 子的激情,而我拥有这么美好的岁月,这么温柔的丈夫,我却不知耻沉沦在乔苍给我的刺激与欢偷里。 周容深是救赎我的,乔苍是毁灭我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放不下毁灭自己的恶魔。 乔苍的手停在我胸部的沟壑里,他将上面残留的液体细致耐心用纸擦拭掉,直到我整个身体都干干净净,地上堆 积的纸团令我觉得很刺目。 “我也是有妇之夫,所以下地狱,还是我先下。’‘ 他为我穿上内衣和裙衫,将凌乱的长发梳理整齐,他声音带看融化人心的蛊惑,‘’我是坏男人,你的坏和我相比 差了很多,所以你说的报应,它感觉不到。’‘ 我冷笑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我是一个荡妇,我骨子里仍旧改不了曾混迹风月的浪荡,我的腿轻易就可以被分 开,衣服也轻易可以被脱掉,这样的我配不上周容深。 他笑说你配得上我。 我面无表情将他禁锢我的手臂推开,站起身的霎那眼前忽然一黑,摇晃了几下才稳住,‘’今天的事你忘记。’‘ 他赤裸躺在沙发上,抚摸自己的唇,语ll用〕表情都非常痞气,“回味的权力都剥夺吗.”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出包房,走廊站立几个马仔,似门都是乔苍的人,对我很恭敬鞠躬,我朝光洁的理石墙壁照 了照,乔苍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他倒是没狠到把我真的逼人死路. 我离开场子打车去周容深很喜欢的一家名品店,挑选了一套颜色鲜丽的商务装,我加了两倍价钱让司机闯红灯用 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回武警医院。 我推门进入病房看到周容深坐在椅子上看书,他听见动静望向我,我笑容满面拿出给他买的衣服,’‘出院穿鲜艳 些,你平时太严肃了,看吧,生病都不让你好受.” 他问我怎么不回电话。 我一脸懊恼,”你知道我碰见谁了吗。我以前在圈子里的死对头,她开着一辆红色跑车,堵在商业街门口不允许 我走,我又没带看人,吃了点口头亏。” 他笑着问我有没有搬出局长夫人的身份镇压她。 “当然了,我在她最得意的时候,告诉她我男人是公安局长, ,那脸色惨白惨白的,真是解气。“ 他合上书本指了指床头一点没动的食物,‘’午餐吃了吗.” 我顿时愣住,”你还没吃。“ 他说割尔一起。 食物已经凉透,m在一起没了味道,周容深将我喜欢的都拨到我碗里,他笑说很饿,再不回来他就要壮烈牺牲了 我捧着那碗菜,看周容深吃得很香的模样,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说不出的疼和闷。 我喉咙便咽住,眼眶tb.讯谏泛红,那种想哭又不敢哭不能哭的痛苦,将我缠紧。 周容深很固执,很严肃,甚至不解风情,他人生过半,早已失去浪漫的精力 他务实而稳重.肩膀宽厚.胸膛似海。 是他拼死的恺甲 他愿意等我,哪怕是一顿饭. 他可以吃热乎n,却愿意陪我吃冷却的。 有人等待的感觉,犹如一把利剑,狠狠戳中了我的心脏。 我放下碗抱住他,他吞胭的动作停下,问我怎么了. 我忍着眼泪说我想给你当牛做马。 他怔住,随即好笑说不需要当牛做马,做太太就好。 我将脸埋在周容深怀中,他胸膛起伏,温度是我刚刚好喜欢的,不过分滚烫,也不寒得我惊慌。 我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下贱肮脏过。 从头至尾,都是我欠他,也许欠到天荒地老都还不完。 周容深和沈姿在两天后的早晨一同出院,我原本使计打算让他们错过,故意耽搁了一会儿,拉着周容深在病房的 浴室拥吻,他哪里经受得住我,吻着吻着就忘了时间。 没想到我百密一疏,沈姿不见他不罢休,最终还是在门口遇到。我只能表现出很大度的样子,让周容深先迫IM回 家,但也挽着手臂宣示主权,让她心里清楚风水轮流转,到底谁才是正室. 周容深对她还是心有不忍,我提出送他也没拒绝,沈姿坐上车透过窗子朝我冷笑,眉眼根本不见面对周容深时的 a弱。 女人都是演戏和争宠的好手,R1门如果进军演艺界,早就是金马影后了,娱乐圈的女演员,论演技还真要和情人 二奶这些身份的好好学学。 周容深痊愈后给寄养周格的朋友打电话,让他把孩子送回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是在外人面前为自己洗白的很 好机会,为了显出我作为后母对继子的重视和喜爱,铲除那些骂我蛇蝎心肠逼宫正室的流言,我特意借马太太之口大 肆宣扬我亲自去珠海接继子回家的消息。 她那天正好约我和几个富太太到新开的美容店做SPA,我顺手推舟把内情泄露给她,果然以光速传遍了上流圈子 ,倒不至于把我二奶上位破坏家庭的名声力挽狂澜,但确实好处很大. 我乘船到达珠海是上午十点多,周容深的朋友在港口接我,他问我容深康复了吗,我告诉他一切都好,他笑说周 格每天都想家,好吃好喝供着,还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和他穿过拥挤的人海坐上车,刚弯腰进去皮包里的东西9里啪啦洒出来,靠近拉锁的地方被割开一道口子,我 赶紧扫开看,果然钱包不见了。 里面有证件和回去的船票,我补办都来不及,周容深朋友立刻带我去市局报案,招待刑警嫌事小懒得管,打发我 们去派出所,我无奈亮明自己身份,对方一听周容深大名这才满脸堆笑让我回去等消息,市局会专门派出一队刑警解 决这个问题。 我和周容深的朋友回到别墅,并没有看到周格,保姆说佣人带周格出去买零食,估计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我们在餐厅吃了午餐,正在闲聊时保姆说有一个黑衣男人找何小姐。 我在珠海没熟人,除了几年前的客人,估计也早把我忘了,我跟着保姆走到门口,一个非常儒雅高大的男人朝我 鞠躬,‘’常老得知何小姐到珠海,特意吩咐我请您到常府小坐。’‘ 常老?我一愣,非常疑惑看周容深的朋友,他朝我摇头,表示不是他捅出去的,我笑着对男人说过来办私事,怎 么好打扰常老.心意我领了。 “常老要尽地主之谊,您不必拒绝,家中几位姨太太都在。’‘ 男人怕我觉得不方便,特意指出姨太太在,打消我的顾虑,让我安心赴约。 这我就不能拒绝了,我也不敢驳常老这种人物的面子,我只能答应男人跟他走一趟。 车约摸四十分钟停在常府外,男人拉开车门恭迎我下去,我将手握在他腕子上扶了一把,对他道谢,他笑说能给 何小姐服务是荣幸。 我朝里面走了几步,朱红色大门被粉刷了一层更艳丽的油漆,看上去格外喜庆,高挂的灯笼换成了金黄色,也不 知道哪里找的纸,像是洒了一层金粉。 我问男人这些变化因为什么,他笑说二姨太在等观音送子,这些都是大师的吩咐,为了4组台. 我没说话,二姨太V白不知道多仔丸,吃了那个可比什么药都灵,虽然伤身体,也伤胎儿,生下来大多体弱,而 且有的还会痴傻,但十有八九能保男胎,带删L的最重要,豪门里一个机灵的干金,都比不上一个傻儿子。 当然多仔丸的前提是男人精子管用,常老这把年纪,年轻时候如果玩得狠了,洲白就没那么灵光了,二姨太具备 了天时地利,最关键的人和顶不上,她也是一场空欢喜。 男人将我引进客厅,常老正从阳台上出来,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拎着金子制成的鸟笼,里面是两只黄m,叽叽喳 喳叫得清脆好听。 我主动走过去笑容满面和他弯腰打招呼,他放下拐杖搀扶我,‘’何小姐一路辛苦,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 客套。我也是怜香惜玉得狠呐。“ fm他一起笑出来,他邀请我坐下,吩咐保姆沏茶切水果,他问我消息这么灵通是不是很意外。 我如实说有一点。 “这边的港口,机场,车站都有我的人,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他们都非常清楚,何小姐刚出港口,我的人就认出 你了。’‘ 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常老手眼通天,让我长见识了。’‘ 他伸手示意我喝茶,”以后何小姐在珠海遇到麻烦,不过一句话的事,这边的江湖政要面前,我还是有几分薄面 的。’‘ 我刚要去拿茶杯,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问他抓个贼行吗。 他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情况告诉他,他ti眉说还有这样的混账,他招呼管家过来,声音很愤怒,’.在我眼皮底下 哪个小偷小摸这么猖撅。’‘ “应该不知何小姐身份,冒犯了她。’‘ 常老问我东西很重要吗。 “钱财无所谓,只是几干块而已,关键我的证件在里面,离开珠海没有证件很吃力。我已经找到这边市局,让他 们查我今天经过路口的摄像,但还没消息。“ 常老嗤笑,‘条子算什么东西,指着他们办事黄花菜都凉了,不过是我眼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摧务狗。 没我平不了的事,敢偷何小姐的东西,我灭他全家。” 常老让管家吩咐下去,珠海所有地盘上凡是他这边的人,立刻倾巢出动,将混混儿地头蛇都聚到一起,谁拿了交 出来这事可以掀过去,如果不交,那就所有人跟着遭殃。 常老在珠海的势力还真不是吹的,一句话震慑四方,马仔刚撒网,一价.小时不到就收了,而且人赃并获. 管家将我的红色钱包交给常老,他笑眯眯递到我面前,”何小姐看看,是不是这个。缺了什么,让手下人去要 不给卸了他的腿,拿来供何小姐出气。” 我接过检查发现一点不少,连珍珠发卡都在,我笑说常老出马果然没有平不了的事,您在珠海绝对是一手遮天了 他哈哈大笑,‘’到底在社会混了一辈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否则怎么敢在何小姐面前夸下海口。’‘ 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多谢常老出手相助。’‘ 他很高兴接过去,顺便摸了摸我的手,我感觉到了,不过他有分寸,摸一下就松开,我也当作不知道. 他喝完茶水越过我头顶看保姆捧了一株风干的红梅盆栽进来,他叫住保姆让她拿到客厅,红梅在南方根本看不到 ,北方冬天才盛开,我曾经在胸口纹过红梅的纹身,不过周容深不喜欢我洗掉了,百花争妍我最喜欢的就是梅花。 因为它高洁的品性我们这种历史肮脏的女人这辈子也无法拥有. 缺什么爱什么,炫耀什么,这是人类本性. 常老笑眯眯指着一簇最茂盛的红梅J”何小姐看它想侄J了什么。“ “歌颂梅花的诗。” “哦?何小姐还懂诗词。’‘ 我谦虚说偶尔看一看,伯交际时露怯。 常老脸上笑出许多皱纹,他将视线从梅花移到我脸上,他感慨说,“人比花娇,红梅在何小姐艳丽的容颜下,已 经黯然失色了。” 常老意味深长的N奖令我浑身不自在,我笑说我哪里算得上人比花娇,常老的姨太太才担得起这美誉。 提及他姨太太,他脸色有些微妙,‘’锦舟和乔苍在特区,你们碰上她有没有说我最近请了大师的事.” 我如实回答有,我刚想预祝他割导贵子,他忽然冷哼一声,‘’家里姨太太多却没有一个肚子争气能坐住胎,也不 知是不是年岁大不好有孕。’‘ 我说四姨太二十出头,她身强力壮一定可以。 “她T-470’‘常老叹气,‘’家里女人多,私下怎么勾心斗角我很清楚,小四性格非常冷淡,不争宠,她就算有了 也保不住。“ 他眯眼若有所思,“年轻力壮聪慧玲珑,能在常府保身,有一定气度,我很想要这样女人。” 他笑着看向我J‘’只是如此极品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子掂记上了,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还真是一辈子欺男 霸女习慢了,别人家老婆都不放过. 上次离开听周容深说他家里几房姨太太都是他看上了强行娶回来的,小三小四刚跟他时都才二十岁,早有合适交 往的男友,他也不管人家肯不肯,像强翻的往床上掳. 四姨太的家人还闹到了公安局,可局子一听是常老的家事,推三阻四不敢插手,姑娘清白也被糟蹋了,常老又肯 出钱,几百万上干万的聘礼给出去,家里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再不甘愿的女人,进了常府吃香喝辣,哪怕只是小妾也尊贵得不得了,这么好的日子谁会不认命呢。 我端起茶壶往杯子里蓄满水,“您一定会遇到,仰慕常老的女人多如过江趣即,您挑都要挑花眼。“ 常老颇有深意注视我,’不知我有没有福气遇到何小姐这样的女子,能让我这一宅女眷黯然失色.“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笑着喝茶挡住自己的脸,二楼这时忽然传出一声关门的巨响,哒哒的水晶鞋底踩在地板, 一点点朝这边逼近。 “这是什么香味,老爷又带女人回来了?“ 女人似乎刚睡醒的墉懒声响起,有一丝醋意,我顺着看过去,视线里一副极其饱满的身躯正扭动着迈下楼梯,这 可是世间少见的极品,圆润通透,挺翘紧实,多一-}q太壮,少一分单薄,走起路来煞是销魂. 女人身上吊看一袭奶白色真丝睡裙,将玲珑身段衬托得若隐若现,就这把子身材,绝对是在床上能把男人搞死的 尤物。 女人一边抚弄长发一边朝客厅张望,脸上媚态横波,她看了看我,见我穿着正经,坐姿也很端庄,和常老保持很 大一块距离,她明白我绝不是新任小妾,立刻笑了,”老爷,来客了呀。’‘ 常老问她怎么午觉睡这么久。 她懒洋洋打哈欠,“我最近犯困,身子也懒,老爷别怪我,我晚上打起精神伺候您不就得了。’‘ 她话音才落,夹了一脑袋卷发器的二姨太一点声晌没发出,直接从后面推开她走下来,把三姨太吓得不轻,抚着 胸口小脸都白了。 她阴阳怪气说这是周局长太太,别在那里卖弄风骚失礼,男人还乐意多看你一眼,女人谁吃你这一套啊。 三姨太柳眉倒竖,“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二姨太嘛,大太太被您打压得连房门都不出,我可是毕恭毕敬呐,还 容不下我呀。” 二姨太冷笑说谁容不下你,这宅子里你最嚣张。 三姨太抱着手臂趾高气扬,“那我招您惹你了,你下次把手给我放规矩点,我挡了你的路你开口好好说,要不是 有客人在.你这一下我一定还回去。” 她说完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丝娇憨骚气的笑容,‘’莫不是老爷昨天夜里睡在我屋子,你看了生气吧。那可是他 自己来的,我没有像你那么不知羞扒着门框讨人,可别把仇记在我头上。’‘ 二姨太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经过我面前时和我打了招呼,娇滴滴扑向常老怀中,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她想去港 口游轮吃烧烤。 常老说烧烤伤身体。 “哎呀可以电炉嘛,就吃一点点素菜,您看我可怜巴巴的样子,您还真舍得不满足我啊.” 常老就架不住二姨太施媚术撒娇,他说好好好,今天怕来不及,明天陪你过去。 二姨太得寸进尺说就咱们两个人,不要把那些看了倒胃口的带上。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朝身后缥,三姨太已经慢悠悠走下楼,我这样近距离看她,才恍然发现她长了一弓长覆舟唇. 这种唇嘴角向下,像是快沉没的小舟,不笑如同在哭,女人是极悲的苦相,可惜了她干年狐媚子的好身材,这张 嘴将容貌拉分不少,但不可否认还是美人胚子,那股子妖烧风骚的劲儿,和二姨太不相上下。 她到跟前不动声色挤走了缠着常老的二姨太,用她那厚实的屁股直接抵开,二姨太没留意她这一手,险些栽个跟 头,顿时脸色就难看几分。 ",挺有劲啊,都说屁股大能生,多少年了,一个月轮上伺候你老爷也有七八次,怎么就是不见你揣上一个, 盐碱地终归是浇灌再多的化肥,也拔不出一根草来。” 三姨太瞪着眼睛回头,她刚要和二姨太掐架,常老忍无可忍大喝再吵都滚上楼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个姨太太吓得一抖,抿着唇谁也不敢吭声。 常老脸色震怒,‘’碰到一起就吵,还是小四省心。“ 二姨太撇撇嘴,‘’可不她省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儿,一个月花出去的钱,是我的两三倍。’‘ 常老拾眸看她,‘’争风吃醋就属你厉害。“ 三姨太得意冷笑,她坐在常老旁边的沙发扶手,’您明天陪二姨太烧烤,今晚上还在我房里吧。“ 常老说今晚要陪何小姐逛一逛常府后园,累了在书房休息,谁房里也不去。 两个姨太太刀片少以以的眼神朝我射过来,恨不得在我脸上戳个窟窿,这些女人里的战斗机我可不想招惹,我赶紧 起身告辞。 常老不打算放我走,软硬兼施留我吃晚餐,我推脱还有私事没办,逛园子不急,哪天容深再来拜访,我再陪同观 赏不迟。 常老看我一丁点妥协的意思没有,又不愿把我逼得太狠,他很不满说那就改日,下次何小姐无论如何不能拒绝我 我从常府离开,常老破天荒将我送到庭院,亲眼看我上车才转身回去,男人在驾驶位说常老对何小姐很重视,他 第一次送客到门口。 我勉强笑了笑,闭上眼装睡. 我回到别墅周格独自坐在地毯上玩拼图,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非常期待越过我头顶看身后,当他发现只有我自己 ,并没有他熟悉的人,脸色转为淡淡的失落. 我温柔喊他名字,蹲在地上朝他伸出手,他迟疑了下,扔掉拼图朝我走过来,将小手递给我。 “格恰想爸爸吗。“ 他点头,我说明早我们就回去。 他试探问我能不能再去看妈妈。 我摸了摸他的头,“你提出的要求,何阿姨都会尽量满足你,你高兴就好.“ 他难得露出一点笑容给我。 周容深朋友从二楼下来,他看了一眼沙发后悬挂的吊钟,‘去了这么久,容深不在,常老请你去干什么。’‘ 我将大致情况告诉他,避开了一些尴尬细节,经商男人的头脑何其聪明,他立刻顿悟,笑看说 不在酒,是在美色。“ 我牵着周格的手回到地毯坐下,’,你笑话我。’‘ “怎会.”他走过来在我对面盘腿坐下,和周格一起玩拼图,‘只是觉得容深很有眼光,慧眼识人,捡回家一个 宝贝。’‘ 我没说话,他低头拍了拍周格肩膀J问何阿姨好不好。 周格握着一只拼图沉默许久,才轻轻点头,我笑着抱住他在他头顶吻了吻. 第二天早晨我带周格回特区,他下船时央求我可不可以先去妈妈家里, 的,周容深和周格相处时日届指可数,对他并不算多亲。 毕竟是她一手养大 我没有制止,吩咐司机将周格送去沈姿的别苑,等他什么时候想回来再接他. 周容深竞拍的地皮在历经两个月后赶在新年前完成了奠基,剪彩仪式我没有陪同他出席,最近风头太盛,我不想 再锋芒毕露,上流圈子的太太已经对我很不满,她们平均年纪都四十五岁,和我正当年自然比不了,我次次抢风头艳 压,换做谁也不痛快。 不过我也没闲着,去了一家高端名品商城挑选乔苍和常锦舟的新婚贺礼。 听几个交好的官太太说她们连礼金都送去了,我还没准备贺礼,周容深顾不上这事交给我安排,我不能搞砸了 我把五层楼的商城翻了个底朝天,逛得脚趾都磨出了泡,好不容易才淘换到一对玉如意。 如意兆头好,玉石材质也上佳,价格又昂贵,赠送乔苍和常锦舟撑场面再合适不过。 我拎着礼盒走出商城,早晨出门前周容深告诉我买了就给乔苍送去,不能再耽搁了,我本打算让他去,可他实在 太忙J我拒绝又怕他起疑,只能答应。 我坐上车给乔苍打电话,他那边很安静,只是说话时喉咙溢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偶尔伴随一声压抑的 闷哼,一般男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十有八九在做爱,而且做得很爽,到了快巅峰的时候,他还真是牛逼,被打断了还能 一心二用,很多男人出了插曲都会瞬间疲软. 我问清楚地址当即挂了电话。 我赶到华章赌场,黄毛在门口接应我,他手插在裤兜里也不和我说话,直接将我带进乔苍的办公室. 门推开霎那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扑鼻的血腥味,虽说乔苍很强,也不至于把女人干到肠子都出来的地步,我盯 着办公桌后微微晃动的人影,他右臂袖缩噜到肩膀,露出满是鲜血的手臂,手里握着纱布和药膏,正在自己清理伤口 我看清那是约摸五六厘米长的刀疤,刺入很深,肉已经翻开,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不可思议问这是怎么了。 黄毛说,”苍哥中午去郊外办事,路上被暗算。一个小、姑娘被一伙歹徒追,敲苍哥车窗,苍哥想th,刚推开车 门她就拿刀刺进来,幸亏苍哥反应快,换别人就玩完了。“ 对方估计是其他帮派组织派来要搞乔苍,知道真刀真枪赢不了,就用女人做诱饵降低他警惕搞突袭. 乔苍语气无比庆幸说,”还好几天前我与何小姐放肆欢爱了一回,射出了我这么多年最多最长的一次,为了养伤 暂时一两个月不能碰女人,我也可以忍耐J否则伯是要憋出内伤。“ 黄毛看了我一眼,揉揉鼻子没说话,我目光从他糜烂的伤口上移开,落在墙根处的箱子上,箱子上了锁,罩住一 批银色绸缎,最上面散落了两盒避孕套,似乎故意掩人耳目,乔苍绝不会在赌场睡女人。 我收回视线问黄毛怎么不去医院,黄毛说苍哥身份特殊,即使枪伤也只能偷偷找大夫治,否则广东就要变天,那 些潜伏在暗处的对手会生事作乱. 我故意椰榆他J‘’乔先生的身手和城府,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算计。’‘ 乔苍将纱布缠裹好,抬起头看我,”我不可能抵挡得住所有下三滥招数。比如何小姐,趁我高潮迭起时忽然夹断 我子孙根,我总不能为了这个万一,就不做了。” 我原本对他受伤有那么点怜悯,他这番戏弄的话出口,我冷笑说她没直接杀死你,真是一大憾事. 他挥手示意黄毛出去,朝我勾了勾手指,我没有理会,直接从包里取出那对如意,”贺礼。’‘ 他告诉我看不清.拿近一些。 我伸长手臂,他仍旧说不清楚。 我直接扔在他身上,他闷笑出来,”你是女人吗,我受伤了,你还这么野蛮.”他顿了顿说,‘’我偏偏喜欢你的 野蛮。” 第一百六十三章周容深破门而入 玉如意重重击打在他手臂,发出一声沉闷的重晌,他虽然面无表情,可我看到他刀伤处渗透出大片血迹,打湿层 层包裹的纱布,白色上血红刺目,他仍旧无动于衷笑着,我问他不疼吗. 他说有些疼。 我矁了矁眉头,“那你笑什么.“ 他从椅子上起身,绕过长桌走向我,一边靠近一边慢条斯理拆解纱布,”如果我不笑,让你知道伤口开裂是你造 成,你心里不会自责吗,我还是更喜欢你张牙舞爪恃宠而骄的样子。“ 我抿唇盯看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果然又一次皮开肉绽,尾部狰狞的疤痕紧挨臂肘的骨头,可想而知那个女人 下手时多么凶狠不留情。 一向冷静残忍的我,忽然有些不敢看下去。 从认识他到现在,无时无刻不觉得他十恶不赦,是会遭天谴的恶霸,他杀人不眨眼,拂一拂袖就是几十条人命, 做着违背纲常天道的歹事,他眼底大多数没有温度,只有寒冰深潭,就像他说出的话那样冷漠。 可他愿意施救一个逃难的少女,这一点许多打着好人幌子的都未必肯,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人性深处也不是 半点光亮没有。 乔苍这个人,让我愈发看不透。 他有些僵硬扭转手腕擦拭伤口,这个角度会触碰到骨头,稍微用力便痛得APL`裂肺,我一言不发夺过他指尖捏住 的棉签,将他朝沙发上狠狠推倒,他有些怔住,见我蹲在地上朝他身体靠近,他笑着问要解裤链吗。 我冷飕飕赡看了他一眼,将他手臂拉到面前,蘸着药膏为他细致涂抹,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遗漏,在刀口最糜烂的地 方我使劲咬牙都下不去手,我知道乔苍很能扛,但我毕竟不是大夫,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 我张开嘴唇压在上面,轻轻朝翻开的皮肉里吹凉气,他微不可察轻颤,我以为他痛,动作更加温柔,我问他疼吗 他沉默,我说如果疼你告诉我。 他忽然说疼。 我抬起头,他看着我再次重复很疼。 我说我去找别人,我刚要起身,他忽然一把扯住我,我身体失衡扑在他怀里,他指了指自己有些苍白的唇,“吻 我一下,止疼。” 我这才顿悟他又戏弄我,我沉着脸随手抄起沙发布盖住他的唇,他眼底含笑,非常顺从捂住,我重新蹲下给他包 扎伤口,两缕长发掠过脸颊,垂落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我们都一声不响,房间里沉寂得仿佛静止. 火热滚烫的光束从头顶传来,刺透我的皮囊,焚烧我的骨头,我知道不是窗外的阳光,而是他眼底的注视. 这世上投有什么比乔苍的眼神还诱惑,炙热,猖撅。 我为他缠系好,将他手臂狠狠一丢,他意犹未尽回味,“何小姐如果无时无刻都像刚才那样温柔,我受多少次伤 都很值得。“ “乔先生如果死了,我会更温柔。’‘ 他闷笑一声,”我死了你会流泪吗。’‘ 我说不会,我会和容深吃喜面。 他笑得更深,’‘口是心非是女人最擅长的事,我如果死了,何小姐一定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乔先生…”我没来得及说完,身后木门砰一声被撞开,惊天动地的巨响吓住我,乔苍脸色一沉,本能摸向口袋 里的枪,他朝我伸出手,下意识要扯我到他身后保护,而下一刻看清对方我们几乎同时愣住。 穿着警服的周容深带领十几名特警破门而入,每个刑警都持枪,气势凶悍凛冽。 跟在最后匆忙赶来的是没有在前厅阻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