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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与君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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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府里,谨文帝和南宫极在书房里密谈了许久。

    杨小芙看了看把守森严的书房,自语道:“讲什么这么机密?不是传太子之位么,神神秘秘的!”

    正嘀咕着,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南宫极沉着脸走了出来。

    杨小芙疑惑上前,“有事?”

    南宫极抬眸看着她,想起方才书房中的谈话,他伸手将杨小芙耳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清蕴道:“无事。”

    杨小芙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就见一个侍卫突然上前道:“七王爷,陛下让杨姑娘去书房中回话。”

    南宫极目色一凛,突然冷声道:“有何话要问,让他找本王。”

    那侍卫听到如此不敬的话,也不多言,只躬身道:“陛下说他不会为难杨姑娘,请七王爷放心。”

    杨小芙莫名奇妙地被带入了书房,谨文帝要找她谈话?她们之有什么好说的!

    房门被关上,谨文帝站在窗前,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小芙,沉声道:“见到朕,为何不行礼?”

    杨小芙心头一跳,忙跪下吼叩首:“臣女参见陛下!”

    头顶是一阵长久的静默,谨文帝不说话,杨小芙便不敢抬起头来。

    半晌,谨文帝才平声道:“抬起头来。”

    “是。”

    杨小芙抬起脸颊,就见谨文帝目光如有实质般不停地在她脸上巡视,末了,他坐到书桌后的楠木椅上,开口道:“虽然你与极儿自小就订立了婚约,但极儿将来乃是要心系苍生,你做为他心爱的女子,应当识大体、懂大局,而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将他据为已有。”

    “什么?”杨小芙眨眨眼,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看着她一脸茫然,谨文帝却脸色一沉,“阿蒙耿直忠厚,巫雅善良贤惠,怎会有你这样自私狡诈的女儿?”

    自私狡诈?

    杨小芙一头雾水道:“陛下,您是否对臣女有所误会?”

    为什么她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误会?”谨文帝却冷哼一声,一掌拍在书桌上,质问杨小芙,“是不是你对极儿说不愿和其它女人共同侍奉他?是不是你……”

    他突然站了起来,盯着杨小芙一字一顿道:“不愿让极儿荣登九位?”

    杨小芙一惊,错愕地看着谨文帝,他怎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这些话,她从未对人说起过,唯一的一次就是在劫法场之前,她在昏迷的南宫极床前说过,难道南宫极听到了?

    看到杨小芙的表情,谨文帝就知道那些话果然出自她之口,当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沉声道:“杨小芙,你若真心为极儿着想,就该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是专宠一人的,后宫不仅仅承载着皇家繁衍子嗣的重任,更是一代帝王用以巩固地位的手段,极儿母妃早逝,又在朝中无人,当下,只有纪家才能助他掌权东汉!”

    杨小芙脑袋嗡的一声,有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正被强硬地塞到她面前,她喃喃抬头:“您什么意思?”

    “纪小姐知书达礼,品貌端庄,实为母仪天下之姿,如今陈国公倒下,朝中便属纪相最为德高望重,有他辅佐,极儿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巩固内政。”

    谨文帝看了杨小芙一眼,语气稍有缓和,“当然,朕也不会亏待你,你救驾有功,即日起朕便恢复大将军府以往的荣耀,你也依旧可以留在极儿身边侍奉他。”

    杨小芙呐呐抬头,“以什么身份?”

    “妃子!”

    “呵!”杨小芙忽然轻笑一声,抬头看着谨文帝,“然后和许多女人一起分享他微薄的爱?在那冰冷的深宫大院之中,就靠着那份不知何时会被取代的爱,孤独终老?”

    “大胆!”谨文帝勃然大怒,一甩衣袖冷声道:“杨小芙,你不要得寸进尺!”

    “陛下!”

    杨小芙忽然垂眸说道:“南宫极将来要册封谁为皇后,那是他的事,臣女决无异议,但臣女此生绝不会同任何人共同分享爱人!”

    “你、你……”谨文帝简直气煞了,不禁怒道:“他若是个普通男子,那随你去闹,可他将来是东汉的王,肩负苍生社稷之责,你若是真心爱他,就该要理解、包容他!”

    杨小芙沉默了一瞬,突然说道:“陛下,贞德皇后理解了你,包容了你,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放肆!”

    提起贞德皇后,谨文帝顿时满脸戾色道:“皇后也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杨小芙默不作声,谨文帝森冷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杀意,警告道:“杨小芙,你别忘了这是在东汉,这天下还是朕的,只要朕一声令下,你所关心的人都将因你的而丧命!”

    杨小芙瞳孔一缩,忽然掐紧了手掌,可是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她即使有再多理由却反驳不了一句!

    半晌,她冷冷问道:“陛下希望我怎么做?”

    见她妥协,谨文帝这才和悦道:“要么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要么离开他!”

    ……

    杨小芙离开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时,南宫极正矗立在她院内的一颗梧桐树下,这个季节的梧桐叶,已经是一片金灿灿的黄,他一身黑衣站在树下,尤为突兀。

    杨小芙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朝自己房门走去。

    她刚推开房门,南宫极就追了上来,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肩膀撑住门扉,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杨小芙只停顿了一瞬,便继续推开房门,“砰”的一声,一言不发地将他关在门外。

    可是,在她关好房门转身之际,却赫然看见南宫极正一派从容地站在面前。

    杨小芙微愕地看了一眼被打开的窗户,依旧不言不语不想理他。

    “父皇究竟对你说了什么?”南宫极拦住她的去路。

    “什么都没说。”杨小芙绕过他,继续朝里走。

    “那你为何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

    南宫极却突然一把将她拉转身形,肯定道:“你有!”

    “没有!”杨小芙瞪着他,死不承认。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南宫极蹙了蹙眉,说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杨小芙憋了许久的火气蹭的一下就涨了起来,她一把推开南宫极,“不相信他难道要相信你?”

    说什么要娶她,原来他早就私下与纪府有接触。

    想到谨文帝说的那些话,一种被欺骗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杨小芙不受控制地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纪小姐兰心惠质,她才是你的良配,七王爷还在我这里做什么?”

    “本王也是方才才知道这件事,我并不知道父皇已有了退位之心!”南宫极伸手掰正他的肩膀,认真道:“小芙,你知道,本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你的身边将会有无数个人!”杨小芙咬了咬嘴唇,撇过头说道:“将军府已今非昔比,不仅不能给你任何帮助,反而还会成为负累,而纪府就不一样,纪相是除了陈国公,在朝中最为德高望重之辈,有纪家辅佐,你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如果我是你,也会选择纪小姐……唔……”

    杨小芙喋喋不休的话突然被南宫极骤然堵在嘴中,他狠狠地吻住她,直将她吻得几欲晕厥才放开。

    南宫极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呼吸沉重,“小芙,本王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你!”

    杨小芙好不容易才平稳了呼吸,听见南宫极略带暗哑的声音后,心中蓦然一跳,几乎就要忍不住心中情愫而投进他的怀中。

    她垂下眸光,直盯着地面瞧了许久,才抬头狠心说道:“南宫极,在我们那里一个男人只能拥有一个妻子,我绝不会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所以,你走吧!”

    南宫极目光微凝,看着杨小芙,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目光深沉而灼烈,如同一簇蓄势待燃的火焰,正在烈烈炙烤着杨小芙,她嘴唇动了动,只觉得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心上捅了一刀。

    可是,再痛,她也得忍着!

    杨小芙闭上双眼,尝试了许久,才终于说出口:“南宫极,我们……分开吧。”

    与其让她在深宫中等待着他的临幸,她宁愿此刻剜心割爱,与君诀别!

    死一般的寂静。

    杨小芙等待了许久的怒火并没有降临,她颤颤地睁开双眼时,就见南宫极正紧紧地盯着她,他俊逸的脸颊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平静得让人害怕。

    沉默许久,久到杨小芙就快支撑不住时,他终于开口。

    “我不同意。”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别想再离开我一步!”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仿似来自深渊般,隐忍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杨小芙脸颊滚落,她抿了抿唇,哑声道:“除非我死,除非你不坐那个位置!”

    南宫极脸色一变,“一定要这样吗?”

    他声音低沉,从未显现过慌乱的俊彦突然苍茫地望着杨小芙,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兽,想要挣扎却无路可逃。

    南宫极伸出手,试图挽留杨小芙。

    可是杨小芙却后退一步,她伸手擦掉颊腮的泪,最后看了一眼南宫极,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别跟过来,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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