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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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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深,乔苍的脸有几分恐怖,尽管他在笑,可还不如不笑,阴得令人发慌。

    我手背在后面捏紧了一份日历,日历上涂涂抹抹,是关于出货和存放地点的记录,我那天趁黄毛不在摘下来仔仔细细研究过,乔苍走到今天还真是不要命拼出来的。

    他做黑生意次数很频繁,而且合作对象都是那种说翻船就翻船的危险人物,麻爷和傅彪算省内很有名气的黑帮头子,正因为混到了一定咖位,轻易不敢冒险栽自己跟头,所以相比乔苍合作的人都算老实的,他那些上下家都是铤而走险的亡命徒,监狱里二进宫多少回了。

    这行黑吃黑的人很多,稍微有点势力的头目就想着独吞,吞得下去就肥了,吞不下去卡住就完了,乔苍就属于运气和胆子都有,一路被自己的心狠手辣保上来的。

    他见我没了退路,整个人欺身而上,他身上的香味很浓,胸膛有隐约细长的指痕,我不想看这样香艳糜烂的一幕,干脆把头别开,我说既然已经做完,我要睡了。

    他似笑非笑问我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

    “隔着一堵墙男欢女爱,吵得我睡不着觉,虽然这是乔先生的屋子,可来者是客,也好歹给我点面子吧。”

    他手指慵懒卷起我一缕长发,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着,“习惯了你身上的味道,对别的女人食之无味。”

    我盯着他腹部被女人掐出的红痕,冷笑着伸出手触摸了一下,“我看乔先生干得很火热,沙发野战,不像没滋味的样子。”

    “遇见何小姐之前,确实有滋有味,可尝过你的味道之后,任何女人都挑不起我的兴趣,只是发泄一场欲望。”

    他将头发含在自己唇间,我几乎要窒息,窒息在他深邃狂热的目光里,“至于野战,我只对露台那一次记忆深刻,何小姐的身体是这世上的琼浆雨露,美味让我中毒。”

    我被他说得脸红心跳,我一把夺过他咬住的头发,可是他牙齿太锋利,我没有得手,反而还将他扯到了我怀里,他坚硬的身体撞得我头晕眼花,恍惚中他的鼻尖抵住我额头,笑着问我吃醋吗。

    我问他为什么要吃醋,吃谁的醋。

    他腹部故意在我眼前鼓了鼓,露出没有提好的内裤,边缘溢出几根茂盛的阴毛,我想起他勃起时伟岸强硕的一幕,就觉得嗓子发涩。

    圈子里有姐妹儿傍过外国猛男,法国的,一米八几,肌肉那一挂,做过几个月李冰冰的私人健身教练,那姐妹儿正好在李冰冰主演的电影里打过酱油,认识了那个教练,一来二去勾搭上了。

    她私底下告诉我们外国猛男家伙特别大,长到弯曲,而且粉嫩的,不像亚洲男人颜色那么深,给外国猛男口的时候,眼前都冒金星,涨得腮帮子疼,他们喜欢自己动,按住女人的头在嘴巴里抽插,掌握不好力度很容易戳伤喉咙。

    那教练告诉姐妹儿欧美男人凡是做爱都要吃药,他们很想要女伴有非常美妙的体验,他们清楚身经百战的女人只靠男人本身的力气搞不定,必须借助喷雾和壮阳药。

    而且他们基本都会给女人口,即使炮友也不例外,不会嫌脏。不过姐妹儿后来还是和他分了,因为他没有太多钱,性爱是一部分,最重要还是得有钱。

    乔苍的家伙一点不逊色外国猛男,也因为太长了有些弯曲,后入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进子宫里了,如果是毛头小子这么大家伙就得让女人疼死,好在他有技巧,东西又够硬,女人被搞起来真能爽死。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他犀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说,“我刚才心里想的是你。”

    我心口怦怦直跳,他指尖轻佻戏弄在我唇上温柔蹭着,“你在我身下玉体横陈的样子,不由自主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用力掰开他手指,将自己的脸从他指尖解救出来,“这对乔先生马子不公平。”

    “马子而已,我想玩儿多少都可以有,只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盯着他说话时凸起的喉结,喉结下有一道很细小的疤痕,似乎是匕首划过的,距离喉咙连两厘米都不到,我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他,乔苍的命是真大,这稍微偏一点,他就不好说能不能挺过去了。

    乔苍是风光,黑白两道谁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给点面子,可他几次闯的鬼门关也不是随随便便人就敢玩儿的。

    我在气氛最美好的一刻毫不犹豫伸手推开他,他朝后推了两步,鲜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眯眼盯着我。

    我一言不发转身回到房间,狠狠关上门。

    我蹲在地上捂住脸,浑身止不住颤抖发冷。

    我觉得自己要失控了,越来越不可预料的事情在发生,我承认刚才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在沙发上激战的场景我有些烦躁,这种烦躁我清楚,和金钱利益无关,只是纯粹的一种情绪,正因为纯粹,才是个大麻烦。

    乔苍挤入我世界里的速度令我措手不及,太快了,也太猛烈了,我拼了命想要把他推出去,但根本不由我自己。

    周容深仿佛是我生命中的一杯酒,它有甘甜的滋味,可也苦涩,我晃动着酒杯告诉世人我依恋酒,它很好喝,我爱它绵长的口感,它没有任何缺憾。

    在周容深的世界里,我缺少一丝自我,没有悲欢,他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需要他畏惧他更依赖他,他对我好是他的施舍馈赠,不好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最初这段关系伊始于金钱交易。

    不论是钱还是他的温柔,都足以让我抛弃自己的底线和荣辱,臣服在他的胯下,做世俗眼中没有羞耻心和道德伦理的二奶,甚至肮脏卑微的爱上了他。

    乔苍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安稳现世,他是一抹惊心动魄的颜色,点亮了我这么多年勾心斗角的恶毒和黑暗之外的世界,让我的心有了不能忽视的波动。

    他让我觉得自己并不肮脏,他的坏他的野,与我的狠我的脏没有任何区别,他比周容深更真实,让我不用自惭形秽胆颤心惊。

    只有躲避,逃得远远的,任时间摧毁这朵生长在夹缝里的畸恋之花,让我的生活回归平静。

    我和他发生的一切,都将变为一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至死不见天日,周容深不会知道,任何人都不会。

    它死了,死在两个猖獗又情色的夜晚。

    转天吃过晚餐我把乔苍给我买的衣服归置好,整整齐齐摆放在床铺上,我拉开门出来,他站在阳台上逗鸟,听到动静告诉我外面下雨。

    我越过他头顶看了眼窗外细雨霏霏的天空,南省的雨色很美,这里依山傍水,下雨更是美不胜收,湖泊泛起的涟漪间,许多五颜六色的鱼摇摆拂动,浅浅的光束投射在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有钱人看到的景色,和穷老百姓都是不一样的,为了温饱而奔波的人,哪有心思欣赏沿途的美景。人们不择手段想成为有钱人,就因为有钱太快乐了,只要口袋鼓了,整个世界都会变化,站在粪堆里都觉得空气真新鲜。

    女人想要赚快钱的确比男人容易,劈开腿就是钱,但说服自己劈腿的过程很痛苦,当第一次的痛苦熬过去,发现也没有什么,自己不是不能忍,于是第十次第一百次都会接踵而来。

    从一个只想赚点钱吃饭的可怜女子,变成了拜金物质的荡妇。

    我记得薇薇曾经壮志凌云指着这座城市最昂贵的一片别墅区,当着很多姐妹儿的面说她总有一天会成为这里某一栋的女主人。

    干这行的都喜欢做梦,梦自己成为阔太贵妇,出手就是几万一顿宵夜,用身体和青春换自己的梦想,我觉得不可耻。

    可耻是女人接受不了大起大落,这圈子本身就是过山车,起起伏伏很正常,宝姐熬到今天的地位也不是一帆风顺,她差点毁了的那半年,被捅她酒瓶盖的香港富豪封杀,那边的客户全都断了,谁也不敢为了一个鸡得罪富豪。

    宝姐几乎是咬着牙从头再来,一般人真扛不住,成功上位的都是能忍的,忍耐永远是女人在男人世界里长久存在的盔甲。

    我告诉乔苍我要走了,他背对我逗鸟的手指一顿,“去哪里。”

    “回家。”

    他沉默半响嗤笑了一声,“你的家是哪里。”

    我听得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干脆告诉他司机在楼下等,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叫住我,走廊也没有保镖,空空荡荡的死寂,就像我此时也有些空落落的心。

    我按住心脏,找了很久才发现它还跳动着,只是特别缓慢,有些奄奄一息。

    爱情是什么?

    爱情在我眼里是周容深,也只有他。

    我让司机在宾馆外一个十字路口等我,他看我出来问我这几天在哪里,我说跟着宝姐住宾馆,广东混风月场的没有不认识林宝宝的,周容深包我的时候就调查过,我也只有推到她身上。

    “何小姐失踪次日我都打算到市局调人找您了,还好您打电话来,说怕有人趁周局不在挑事,这几天有什么麻烦吗?”

    我告诉他宝姐人脉广,她保着我没人敢动。

    司机还想再问我什么,见我闭上了眼睛就没开口。

    回别墅天色已经黑了,小区的路灯坏了,地上许多坑洼看不到,颠簸得非常剧烈,磕得我骨头疼,车灯也不管用,司机只能摸索着往前开。

    我摇下车窗伸出手,想要试试雨停没停,清冷的月色下我忽然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车旁站立两名刑警,庄严肃穆对着车门敬礼。

    后门被缓缓推开,走下一名身穿局长警服高大魁梧的男人,仿佛一只主宰苍生高傲无比的黑鹰。

    他仰起头看了眼二楼漆黑的窗子,将警帽递给其中一名刑警,两名刑警放下敬礼的右手,钻入车中朝这边驶来。

    留下的男人在夜色中看到了我,他没有出声,就隔着模糊的雾气远远注视我。

    我望了他许久,下了车感觉胸口像堵住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他的脸孔越来越清晰,他站在原地,唇角挂着浅笑。

    这一刻我的有些忘乎所以,我疯了一样朝他奔跑过去,扑入他怀里死死抱住他脖颈,他稳稳接住了我,我们拥抱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我哭着在他耳边说,“容深,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第六十一章 浴室痴缠

    我抬起头像不认识他一样,仔仔细细望着他那张英俊儒雅的脸,很不得把他哪里有皱纹,皱纹的形状,横竖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真不敢想如果周容深这一次被赵哥算计,牺牲在了南通,或者他回来了,但是残了,瞎了,我该怎么面对着山崩地裂的灾难。

    我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失去了周容深的何笙还算什么,还有什么。

    钱财,美貌,青春,手段。

    这些我引以为傲并且玩儿得漂亮出彩的资本,和他的完好无损相比,是如此不值一提。

    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为了金钱而活的荡妇,金钱是重要,但我更需要依靠我爱的男人。

    他尝试要将我的手掰开,却发现我已经融合进他的身体里,根本不能分离,他在我头顶溢出一声愉悦的浅笑,“先进去,下过雨很湿,不闷吗。”

    他说完我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把他搂得更紧,我不知道他什么感觉,但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他非常无奈任由我撒娇,肩章上的银色警衔在暗夜里散发出幽深耀眼的光芒,我问他回家看老婆了吗。

    他说没有。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不像撒谎,应该是市局派了人到机场接机,直接把他送了回来,如果他中途回过家刑警不会还跟着。

    他说打过电话,明天回去。

    我问他饿吗,他回答有一点,他捏了捏我鼻子问我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说我想你。

    他笑得非常温和,牵住我的手进入别墅。

    我亲自下厨温了一锅汤,怕他赶路胃口软,吃油腻坚硬的食物不好消化,他喝了几碗后上楼洗澡,我在卧房将他行李箱中的衣物取出,一件件抖落开,挂在阳台上晾着。

    浴室内传出哗哗的水声,他给自己浇湿了准备涂抹沐浴露,我想了想,脸不由自主涨红,手却已经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裙子,脱得精光,赤裸着推开了门。

    周容深背对我站在花洒下,他身上已经全部浸湿,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样迷惑人心,我哑着嗓子喊了声容深。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视线里我一丝不挂的肉体令他目光一沉,身上的肌肉在顷刻间紧绷起来。

    我从没这么主动过,从来都是他脱我的衣服,这种视觉冲击无疑让他震撼到了极点,也让他冲动到了极点。

    我光着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灯光下我的皮肤泛起一层红霜,我看着他的脸,“你想不想我。”

    我问了他五个字,他眼睛停留在我洁白如玉的肉体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步跨过来,将我揽入他怀中,和他肌肤相贴。

    他痴迷而凌乱吻着我的头发和耳垂,手在我微微冰凉的腿间抚摸着,“想你。”

    我仰起头,在他的湿吻和指尖的抽动下有些意乱情迷,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有我想你那么深刻吗。”

    他说有,他退出我的身体,握住我的手在他如火一样的健壮身躯上游走着,所到之处燎起一片火海。

    我只被动了几秒钟,就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疯狂滋长的情欲,踮起脚尖搂住他脖子含住他的嘴唇。

    这是我最不顾一切近乎癫狂的吻,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探入到他喉咙,将他口腔里的唾液都吸食干净,我来势汹汹令周容深有些招架不住,他每次十几分钟的前戏,这一次连几分钟都没有坚持,那根火热就抵住了我的臀。

    我吻过他的唇和舌头,吻他布满胡茬的下巴,吻他滚烫的喉咙,发出娇媚的呻吟,周容深几次想要摸我私密的部位,都被我夹紧了双腿拒绝,他怎么都挤入不进来。

    我听到他问我是不是故意要折磨他。

    我轻笑着蹲在地上,舔他的肚脐,他以为我要向下,我却偏偏停止,他将我一把拉起,手握住调节温度的按钮,洒在我和他交缠身体上的水时而冰冷刺骨,时而滚烫烧人,刺激得我们都有些忘乎所以。

    整个浴室变成了一片汪洋瀑布,灯光被水浸泡得发白,雾气蒸腾缭绕,我被他按在墙上,他牙齿咬住我的肩膀,从后面狠狠刺入进来。

    我看着面前一半镜子,镜子里是我和他平行在一条线上的脸,我随着他抽动而猛烈晃动的乳房,像是一对招魂幡,让他眼睛越来越红,理智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发狂的侵占着我。

    我爱周容深,爱他正经时的威严,也爱他风流时的肆意,他有时很像一个寻欢作乐的嫖客,比如现在,他在我耳旁边说着脏话,问我操得舒不舒服,我不觉得恶心,反而让我热血沸腾,在性爱里他真的说什么都好听。

    我觉得我要散架了,我的灵魂要出窍了,甚至我要疯了。

    他这么多天积蓄的力量和欲望全部发泄在我身上,我一度腿软站不住,差点倒在地上,他抱着我滚入空荡的浴缸里,里面没有水,只有一个软垫,他想要压在我身上继续,我却反手将他一推,他没有预料我会做这个动作,毫无防备倒在里面。

    我趴在他胯间,将两条腿分开骑着他,用湿漉漉的舌头在他身上一点点吻着,就像他吻我那样,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他有些承受不住,呼吸愈发急促,原本还在温柔乡里驰骋的家伙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膨胀到快要炸裂,我扶着对准坐下去,在我彻底被穿透的霎那,比刚才更狠的刺入,我和他同时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喊叫。

    我抓着他的肩膀,起起伏伏剧烈颤动着,我听到一声声清脆的撞击,听到来自于他粗重的喘息,起先还有点矜持放不开,直到看见他爽到极致的脸孔,那种自豪成就感席卷了我,我觉得浑身好像打通了脉络,舒服到了天堂。

    我更加用力在他身上骑行颠簸,在每一次重重坐下去的一刻都大声尖叫出来,他也没有克制自己,发出令我骨头都酥了的闷吼。

    他掐住我疯狂扭摆的腰从浴缸内坐起来,捧着我的乳房狠狠吻着,我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他含住我乳头吞吐吮吸的薄唇,以及膨胀成一块块的肌肉,正享受着一场酣畅淋漓不知生死的性爱,我在半分钟后到达了巅峰。

    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张大嘴喘息着,潮水般的快感一波波涌来,他知道我没了力气,扶住我柔软的身体嘶吼着剧烈冲刺,他用沙哑颤抖的声音对我说,“何笙,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如一片浮萍,在他的滋养下生存。他给了我无休无止的雨露甘霖,我在迷迷糊糊中被烫醒,他死死抱着我,他比我颤抖得更厉害。

    这场情事结束,我精疲力竭。

    可我的心是满足的,因为我知道周容深从我身上得到了比之前两年加起来还要多的快乐。

    从取悦一个金主,到取悦一个男人,与我爱的男人交欢,我用两百多次性爱掳获了他,也套牢了他,更失掉了我自己的心被他的霸道,温柔和宠爱所征服。

    这颗心雾气弥漫,只有周容深的脸是清晰的,我知道我心里有他,而除了他之外是否还有别人,我不知道。

    等周容深拥着我睡着后,我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挣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面对他,窗外的月色很柔软,穿透过薄薄的一层纱帘,照在他睡姿优雅的身体上,他侧卧着枕住自己一条手臂,薄唇很自然分开,里面吐出灼热的气息。

    我一直不清楚他到底多大年纪,直到那天整理他的陈年旧物,无意识发现了他从正处升副局的任命令,我才忽然清醒他已经三十九岁了,再有几个月就四十岁了。

    岁月在他脸上好像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将他成熟稳重的气质衬托得愈发迷人浑厚,可能没有这样近距离观察过他的女人不会明白,他连眼角细碎的皱纹都有蛊惑的力量,从事刑侦近二十年,他正义而庄严的气场,就是他最好的美化剂。

    这个年岁的男人倘若有权有势,可以倾倒整个世界。而这个年岁的女人却是昨日黄花,黄粱一梦,早已不是当初让男人心动的模样。

    所以沈姿在她丈夫回来后,竟没有见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更不要说投入他炙热的怀抱寻求一个慰藉,这份宠爱和挂念,被我毫不犹豫的夺走了,是全部拿走,而不是瓜分一部分。

    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同样都是女人,我也有失去韶华的一天,可我们这种女人又何尝不是深知这一点,还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倚仗着足够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祸乱天 下。

    可这不是我能主导的,我能做的就是拴住男人的心,为我自己谋求依靠和保障,我习惯了掠夺,在女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争个天昏地暗,我仅存的仁慈与纯真根本不敢让它暴露,因为我怕它一露头,就会被这个黑暗的圈子腐蚀。

    二十一岁美貌风情的何笙,与十六岁天真青涩的何笙相比,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只能尽力保留住我最后一点善念。

    第六十二章 偷情留下的唇印

    早晨我被一片刺目的阳光惊醒,纱在风里拂动,雨后草的清香渗入进来,床铺上散落着一团柔软的蚕丝被,我转过身看到周容深还睡着,好看的眉眼在清晨的阳光里很温柔,很明媚。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没有醒,我有些入迷看着他,昨夜我也看了很久,但晚上和白天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夜晚他的英俊可以挑起任何女人的欲望,而早晨他的慵懒则让我产生和他生活一辈子的冲动。

    甚至不是冲动,而是强烈的渴望,比我爱钱这件事还让我更肯定,我想和周容深在这套房子里过一辈子,永远做他的女人。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心口差点窒息,宝姐告诫过每一个圈子里的姐妹儿,宁可失掉勾引男人的一身道行,也不要爱上他们。

    金主永远是金主,把金主当成提款机,不要当成一个简单的男人,即使他再宠爱纵容,也仅仅是因为这具肉体还没让他失去兴趣,不要把他的欲望当作感情,否则毁掉的是自己。

    这番警告我快要忘掉了,她也很久没再和我提起,周容深和其他金主不一样,他虽然也会愤怒时囚禁性虐我,但他让我在那么隆重的场合出风头,承认我是他的情妇,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给我一个身份,就为了抹掉我的耻辱和不安。

    我悄无声息逼近他的脸,当唇几乎要挨上他的唇时,他忽然一脸平静睁开眼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他眼睛里漾着浓浓的笑意,“想要偷袭我是吗。”

    我愣住,他伸手撩开挡在我脸颊的头发,“看我看得这么入迷,告诉我好看吗。”

    我有些害臊,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我,“睡了这么久,周局长也偷懒了,不再是人民兢兢业业的好公仆了。”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好笑,“昨晚是谁缠着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肯给我。”

    我说周局长可以拒绝我的热情。

    他笑着说,“这么久第一次如此热情,好好享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他手肘撑住床铺坐起来,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一边吸一边注视在风里摇摆的纱帘,他指着问我,“你看那像什么。”

    我趴在他胸口,非常贪婪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只看到一缕阳光里飘荡着细碎的尘埃,除此之外我眼里只有他。

    他问我像不像第二次见面时我给他跳的那支舞。

    我有些惊讶他还记着那么久远的事,他唇边滋长出的厚厚一层胡茬,痒痒的有些扎手,他回忆着那一幕,目光蕴满柔情,“你穿着浅绿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没有染任何花哨的颜色,你回过头来看我,那一眼勾走了我的魂魄。”

    “是怎样的一眼。”

    他说是让他失去了理智,知道要为此栽跟头,还难以控制的一眼。

    我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狠狠征服你。”

    我媚笑着倒在他怀里,“做到了吗。”

    他掐灭烟头,将最后一口烟雾吐进我口中,他唇重合在我的唇上,“做到了一半,另一半不小心失手,被你俘虏了。”

    我们穿好衣服下楼,保姆做了早餐摆在桌上,招呼我们过去趁热吃,周容深市局的秘书拿着这几日他出差没有来得及签字的案件资料找他,问他南通的事情还顺利吗。

    周容深说出了些意外,没有圆满完成。

    秘书将手里的档案夹放在对面的空椅子上,“省里对您这次公务评价很高,南通市局还特意打来电话,说多亏周局长才能平息这次贩毒大案,南三角根基太深,南通作为一个中心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不是您亲自出马,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周容深蹙眉问死的两个小头目很蹊跷,查得怎么样。

    秘书说还没有结果,如果是刻意为之,那不是乔苍就是赵龙,这两个人的势力在整个南省都很大,我们是查不出蛛丝马迹的,尤其乔苍反侦察能力极其强。

    周容深盯着碗里喝了一半的粥,“乔苍在南三角是不是有一次差点栽在公安手里。”

    “谈不上栽,不过很惊险,他当时在南通121国道陆运出一批质量A+的白粉,手底下跟着二十多个人护送,南通市局接到线人的消息出动了百余名缉毒警,把121国道包围起来,原本是插翅难逃,可乔苍的手下都落网了,公安还是没有把他控制住。”

    秘书说完又把几年前乔苍和南三角另外一拨毒贩交火的场面描述了一遍,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乔苍射击非常牛逼,比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还要厉害,他腕力强,动作又利落,只要瞄准了谁一定弹无虚发,他想要对方死,势必穿透眉心或者心脏,想要留对方活口,那怎样都死不了。

    凡是混黑道的,手里没有干净的,多少染了点血,乔苍这拨势力崛起得这么快,更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汗杀出来的,乔苍动过的命,都有手底下的死士去扛,抓到了也算不在他头上,他江湖义气很重,身后追随着一大批愿意为他豁出去的兄弟。

    提及乔苍周容深话很少,他让秘书把东西留下,他明天再回市局。

    周容深这次在南通平安无事,乔苍保他果然说到做到,赵哥是南通老大,踏入他的地盘被他黑上了,肯定讨不到便宜,我没告诉周容深他差点遇险,我怕他以后和乔苍起冲突,乔苍这人深不可测,能避免和他杠最好,因为杠赢的几率太低。

    周容深吃完早餐拿着那摞案情资料要回书房办公,他经过我身后时忽然停下,盯着我后脖颈看了许久,我察觉到他的注视,放下筷子问他怎么了。

    他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伸出一根手指压下我的衣领,把细碎的头发拨弄开,“昨晚我碰你这个地方了吗。”

    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因为他从来不会在做爱后和我回忆过程,从来都是做完就完了。

    我小声说我忘了,应该是碰了。

    他眯着眼又沉默了两秒,这才松开我衣领,“有一枚唇印,我记得我没有弄这个东西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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