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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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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姿四目相视,这是她第一次见我,甚至在最近她刚知道我的存在,她也算能忍,抻了这么久才来,换做其他当老婆的早就按捺不住杀来给我点颜色看看了。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以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她,周容深老婆的气场果然不是虚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我根本盖不住她。

    我本以为自己跟着宝姐烟花柳巷出生入死的也练出来了,随便往外一摆就是金字招牌,圈子里姑娘没谁比我气势还足,可这个女人很有味道,坐在那里矮了我两头,还是震得住场。

    “何小姐。”

    她主动开口和我打招呼,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下来坐。”

    她又招呼保姆给我倒水,将露台的窗子关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把我挤得没有一丁点地位,我看出来了,她今天是来耀武扬威。

    有些女人不泼辣,也不动手,拉着你妹妹长妹妹短的,笑容满面柔声细语,就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门儿清,这种女人比那些撒泼扯头发的悍妇要恐怖得多。

    保姆看了看我,她很会办事,知道这位主子虽然地位横,但天高皇帝远,这栋宅子是我在住,她没听沈姿的话,而是问我是不是老规矩喝果汁。

    “你知道我的习惯,去看着弄吧。”

    保姆如获特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关上了厨房门。

    我慢悠悠走下楼,无视她朝旁边伸出的手,直接坐在她对面,我垂眸观赏自己指甲上艳红如血的朱蔻,“刚才觉得宅子里金光灿灿,我还奇怪怎么回事,原来是有贵客光临,周太太过来怎么不提早通知一声,我到外面迎接你。”

    我语气客套,但摆明了自己才是女主人,这套别墅的原主是周容深秘书,他为了转移纪检调查的视线,把财产都分开了,前几个月他刚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我自认为对得起她这个正室,从没有栽过她颜面,更没有像那些猖獗的小三儿对男人逼宫,威胁她的婚姻,现在她跑来在我的房子里向我示威,我又何必尊重她。

    “听私人医生说你被打伤了,容深下手也真狠,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生育后身体一直不好,又忙着教管孩子,他这个年纪血气方刚,你替我照顾他,我很感激你。”

    我蹙了下眉,她端起周容深的杯子喝了口水,“回来我告诉他,多给何小姐一点补偿,算是我们夫妻对你的一点心意,总不能让你白白付出自己的青春年华。”

    我这才听明白她的意思,她把我当作周容深的床伴,他泄欲的工具,平时代替她解决他的需求,完事了拿钱打发,她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尽妻子的义务,不然根本没我什么事。

    我一声不吭,我没法接,这关肯定是输了,我接过保姆递上来的果汁按兵不动,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开锁的动静,接着门被推开,周容深去而复返,他没有换鞋,放下公文包走进来,他余光扫见我,一边看手表一边说,“去我书房拿落在桌上的文件,我时间来不及了。”

    我放下杯子没动。

    他蹙眉抬头,看见了我对面的沈姿,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脸上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沈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为他掸了掸肩膀,十分亲昵贤惠,“你的房子我不能来啊?瞧你这话问的。”

    周容深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在你来干什么。

    沈姿指了指茶几上的礼品盒,“替你做点好事。”

    周容深看清那些是什么,说了声辛苦,他转过头看我,“喜欢吃吗。”

    我说周太太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喜不喜欢也得捡这个便宜。

    他们两个人一起笑出来,我觉得头皮发麻,这气氛太诡异了,周容深一点不发怵自己和二奶被老婆捉奸,而他老婆也太能演了,刚才还那副脸孔,立刻转变这么快,这是多高情商的女人才能把丈夫纵容到这个地步。

    我上楼去书房找他说的文件,他和沈姿在楼下聊了一些孩子的事,大概听了几句,周容深的孩子非常聪明,刚刚在一场考试中拿了第一名,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仿佛一点隔阂没有,沈姿牵着他的手叮嘱他不要太累,能躲的应酬就躲,眼睛里的温柔一点不掺假。

    我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沈姿能在周局长夫人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击退了外面的莺莺燕燕,绝不是看上去这么温柔的白兔,骨子里指不定多少心计,藏得越深越难斗。

    我本来还有一点要上位的念头,现在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恐怕这条路不好走。

    我把文件交给周容沈,他很明显想要带上沈姿一起离开,他知道我不自在,这种关系也自在不了。

    沈姿送他到门口,但没有和他一起出去,她说我再待会儿,回去也没事做。

    周容深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要去逛街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姿先接过去说,“何小姐要逛街,正好我有许多东西要买,不如我们一起,你介意吗?”

    我等周容深替我挡了,但他似乎不好开口,沉默着没说话,我只好说那就一起吧。

    我坐上沈姿的车,周容深从旁边经过,她摇下车窗和他挥手,嘱咐司机开慢一些,他显然有些不放心我,临上车还看了我好几眼。

    周容深离开后,沈姿意味深长盯着这栋别墅,“真是一栋金屋啊,我当初刚嫁给他时他一穷二白,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有了,连女人都有了两个。”

    她说完笑了声,“容深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诱惑很大,不只是你,想要缠住他的女人太多了,我如果每次都上场杀敌,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每天都不得安生。看多了上流社会朝三暮四,他只要按时回家,我不会干涉。”

    她说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整理自己的裙摆,“何小姐,可前提是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不该想的最好止步,你懂吗?”

    我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笑得千娇百媚,“周太太这些警告,去对你丈夫说吧,他才能给你一个答案。我在这段关系里是被控制的,我现在就算识趣走,他不放我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平民百姓,还能杠得过高官吗?”

    沈姿将车窗摇上去,吩咐司机去市中心的商场,她偏过头看我,“做男人的情妇,不是一条长远的路,除非何小姐有心思要取代我。”

    我笑而不语凝视她,她脸上笑容有些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可我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司机向我道歉,我将掉在脚下的水瓶捡起来,随手放在我和沈姿中间,“周太太想多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沈姿说这样最好,何小姐是聪明人,话我不说透,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容深以为的小绵羊。

    “哦?那我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从牙齿间挤出三个字,“狐狸精。”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

    车停在商场大楼外,司机将她搀扶下去,我没有把手递给他,直接跳车。

    沈姿好像有目标要去哪一家,她带着我一直往街道里穿梭,最后停在一家看上去很奢华的名品店。

    店员把我们迎接进去,陪在身后四处闲逛,沈姿盯着新品区的几套裙子很感兴趣,店员将其中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递给她,“夫人气质这么好,一看您就是身份不凡,能驾驭得住这一款。”

    沈姿接到手里看了看,她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敷衍了她几句,她问店员颜色会不会太闷。

    店员花言巧语说她的气质和皮肤穿这个最合适。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夸赞,尤其在情敌面前,所有的夸奖都是给自己长脸面的,沈姿立刻摸钱包,直接刷卡买下来。

    店员让她签单,她笑着说签周容深。

    周容深也给过我卡,不过是我自己的户头,他之前很小心,把我藏得非常深,这些会暴露我们关系的东西,我身上一样都没有。

    沈姿很明显在向我示威,让我明白这世上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念出周容深的名字。

    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试,透过一面玻璃反射出来的影子打量,“何小姐,我很好奇一件事,你能为我解答疑惑吗?”

    我笑而不语,我就算说不能,她还是会想法设法逼我。

    她将自己的头发绾到耳后,把她穿裙子的模样完全展露给我看,“你说是不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人,和莺歌燕舞场所出来的窑姐儿看上去很大差别。”

    我看了她一眼,傻子都能听出她在奚落嘲讽我,看来她对我的过去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朝店员指了指挂在墙壁上和沈姿款式一样的裙子,“这个红色的太艳了。”

    店员帮我摘下来,拿到我面前比了比,“您年轻漂亮,这种颜色穿上才好看。”

    我摆弄着裙摆的流苏,“只有年轻女人才能穿吗。”

    她说谁都能穿,可年轻女人穿才好看。

    我故意看了看沈姿身上的粉裙,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确实年轻更好看,墨绿色的我再过十年八年才能穿。”

    沈姿脸色变了变,她手指用力捏着裙子。

    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劲敌就是衰老。

    衰老比死亡更让女人畏惧,一张脸的破败可以把女人打入地狱,在其他妖娆脸孔的对比下,彻底将女人从丈夫的心上拔除。

    美貌的女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掌握着优先权,拿到的名牌多,得到的宠爱多,伴随男人出双入对,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心甘情愿臣服在她千娇百媚的诱惑下。

    沈姿的确什么都比我强,出身好,人也清白,又知书达理,可她老了,这一点就打败了她所有优势,不管她如何端着高贵的架子,在男人眼中,她已经不再吃香。

    第三十章 周容深出事了!

    我和沈姿逛完商场回到别墅,整个人精疲力竭,这哪是遛街,这分明是遛脑子,每一句话都针尖对麦芒的,还不如直接掐一通,我感觉我在圈子里学到的心计今天都用在她身上了,也才打个平手。

    不知道是她道行太深,还是我道行修炼不够,我对付别人绰绰有余,在她面前有些吃力。

    沈姿没下车,她透过窗户对我说时间不早了,要去学校接孩子。

    我求之不得,赶紧和她说再见,她笑着说今天很愉快,如果没有容深的存在,她会和我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我说如果没有容深,我们也不可能认识,对周太太这样的女人,我没有多大交往的兴趣。

    她笑容凝固,但是一直在笑,她说也对,老天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不痛快。

    她说完这句话摇上车窗,很快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周容深不出所料晚上腾空回来了一趟,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坐在餐桌上,很明显一会儿还要赶着走,他问我今天高兴吗。

    我舀了一勺粥喂进他嘴里,“你跑回来讽刺我啊?”

    他立刻笑出来,“吃枪药了。”

    我把碗推开,盯着桌子上闪闪发光的红釉,“我不喜欢你老婆。”

    周容深擦掉我嘴角沾着的米粒,有些玩味说,“她也不是很喜欢你。”

    我问他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目光灼灼盯着我,“你心里知道。”

    我立刻咧开嘴笑,扑过去坐在他腿上死死缠住他,像一条蛇一样,把他捆得无处逃脱,“你喜欢我就行了,别人我不在乎,只要你对我好,万箭穿心我也认了,唾弃咒骂我也认了。”

    他托着我的腰防止我从他腿上栽下去,看我的脸看了很久,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又将脑袋微微后仰仔仔细细打量,“何笙,你似乎比两年前更漂亮了。”

    我媚笑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大口,“是你滋润的。”

    周容深端起我的杯子对自己脖子照了照,当他看清那枚红痕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又调皮了。”

    我知道他从我这里离开要回他老婆家里,他得摆出个丈夫的样子,白天她见过我,晚上如果他不回去,只会加剧沈姿对我的仇恨。

    所以我故意在他脖子上搞出一块印记,让沈姿知道就算她讽刺我只能用肉体缠住周容深,我也不在乎,男女的感情一多半是从床上睡出来的,性爱不和谐的夫妻注定要走向绝境,男人睡都不肯睡,感情不魂飞魄散还能有什么戏可唱。

    送走周容深我洗了个澡上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沈姿这个女人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我一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宝姐给我打来电话,她什么都没说,让我立刻去见她,地址是我们之前常约的一家咖啡厅。

    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宝姐语气太严肃了,圈子里的事我基本不掺合,她没理由找我,只能是和我有关的。

    我风风火火赶过去,都没顾得上坐下开口就问她怎么了。

    宝姐脸色沉重说,“何笙,周局长出事了。”

    她这句话让我身子一激灵,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宝姐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别吵,“乔苍昨天深夜在码头出了一批货,这批货上报的是烟丝,但实际出去的是军火,国内目前型号最好的军火就在京城和广东,所以损失很大。你该知道走私军火的罪,可现在没抓到,条子没证据不敢去和乔苍正面杠,但这批军火就是没了,广东昨天凌晨出货的港口只有蛇口和莆田,莆田的东西追回来了,不是。”

    蛇口码头一开始是麻爷地盘,东南西北四大港,东西归政府直控,南北是私人承包,麻爷占山为王干了二十年,乔苍来了之后切走了最大的南港口,还从政府手里抢了一个西港口,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很多人都猜测乔苍背后倚靠着京圈的人脉,搞不好是副国级,甩出去名字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咖位,也有人猜他是靠自己势力才这么嚣张,他手底下兄弟一个召集令,能把局子给端了。

    这么神秘厉害的主儿,条子也不愿意冒险斗,真有把握死多少个人就能把他制服,豁出去硬碰硬也值了,万一条子输了,这面儿栽大了,所以乔苍就越混越狂,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我很清楚周容深绝对不会打招呼对这批货放行,且不说他俩谈崩了,关键军火和毒品不一样,这可是能牵连仕途一大帮官员的炸弹。

    蛇口码头最乱,区局负责不了,都是市局管,出事了直接找周容深,省内的都知道,谁想搞他从蛇口下手保准。他拒绝了乔苍要我的条件,广东敢这么驳乔苍面子的也就他了,很有可能是被乔苍下套摆了一道。

    我想到这里脸色一白,宝姐的表情也很难看,“周局长这次恐怕要栽大跟头,他从政十八年,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老马告诉我,市局已经开会研究上报了省厅,他是一把手,上面问责第一个拿他开刀。”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颗心沉了又沉,仿佛坠入深海,一点温度没有,一点活路也没有。

    侍者端上来一杯水,我没有接,宝姐让他拿走,她不停安慰我,让我别急,周局长在官场人脉很广,也许有人保他。

    别的事能保,军火丢了是公安失职,十几支枪都好说,可这次是丢了一百多支。

    宝姐跟马副局很多年,她手里这些消息比我灵通,我问她假如追不回来,周容深会怎样。

    她看了我一眼,“那就不是这一件事儿了,墙倒众人推,他包养情妇,利用权力给他老婆开公司,数罪并罚,先双规,后判刑,最后什么结果就看他这么多年立功能抵消多少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马副局告诉你的?”

    她说可不,老马指着这次机会翻身升职呢,只要周容深倒了,他立刻提正局,现在是内忧外患,周容深还得防同僚背后坑他。

    官场很阴暗,背后捅刀子就和一日三餐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恩师都可以算计,每一个当官的不管人前多风光,人后都紧张得一把把掉头发,所以秃顶的特别多,很多领导人都戴着假发。

    外围圈子再乱也就是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绝不至于送命,可一旦涉及到男人和权力,这种利害就没有底线了。

    我和宝姐从咖啡厅分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周容深秘书打电话,他那边很久才接,语气有些沉重,我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周局长这次十有八九扛不过去,主要是麻烦太大,这批军火追回来还好办,追不回来周局长就得扛罪,现在都知道是乔苍干的,但抓不到把柄,一点辙没有。

    “他现在在哪里。”

    秘书说在市局,派出去不少警力盯梢乔苍,看他会不会亲自和下家联络。

    我死死捏着电话,“有发现吗?”

    秘书苦笑,“黑道的油条,比官场还难搞,周局也是没法子,又不能坐以待毙,明知道不会有消息的。”

    我让他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其实帮不上忙,公安的事我一点不懂,但我觉得周容深现在需要我,女人的温柔是男人忧愁的良药。

    我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又担心有人跟踪我,中途下去换了第二辆,我赶到市局秘书已经在门口接我,他让把守的警卫放行,我走进去问他有进展吗。

    他摇头,“乔苍在华章赌场,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市局压住了消息,最大限度维护了周局长声誉,但后续也不乐观,找回来的可能性太低了,只有二次交易才能暴露目标,这也意味着周局长的仕途到终点了。”

    我跟随他急匆匆进入办公室,穿着警服的周容深坐在桌后,两只手捂住脸,惨白的灯光中他整个人有些颓废和失落。

    出了这么大的事,饶是他闯过刀山火海枪林弹雨里,心里也不可能不慌。

    我轻轻喊容深,他听到我的声音肩膀微微耸动,嗓子很沙哑,“你都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去求乔苍

    秘书给周容深倒了一杯茶水,房间内顿时香味四溢,他沉声说,“市局的报告已经发到省厅,胡厅长按下了,他托人给我传话,给您三天期限,让您追回这批军火,如果办不到…”

    秘书说到这里开始沉默。

    周容深问他走失军火的实际数字,秘书说九十支狙击枪,二十一支短枪,五支远射程冲锋枪。现在就担心乔苍不是自己用,而是到黑市上贩卖,这东西要是流出去,罪过就大了。

    周容深两只手掩埋住自己的脸,“让当晚执勤临检的人去查,到底往哪边走了。”

    秘书语气更沉重,“往缅甸的方向去了,但有没有出境不知道,只是通往那条路,也许半道就出手了。”

    周容深整个身子狠狠颤抖,他手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一张发狠到恐怖的脸,“不顾一切阻拦,给国防边境的人打电话求支援。绝对不能让这批货出境。”

    秘书说,“出境的几率倒是不高,乔苍不会糊涂到让我们猜中他的想法,他这么简单的脑子早栽跟头了,不出意外这趟线应该是混淆视线,让咱们误以为要出境,都盯着缅甸的边防,实际在路上军火就出手了。”

    周容深拨弄着桌角的地图,“这趟线横跨南三角,这个地方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秘书叹了口气,“您能想到的,乔苍会掉坑吗?”

    周容深停在蓝色地图上的手僵了一下,秘书把茶杯放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从外面关上门,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我绕到桌后,隔着椅背弯腰抱住周容深,我这才看到他竟然一夜间长出了几根白发,他之前一根都没有。

    我有些心疼他,可我帮不了他的忙,只能将他抱得更紧,“我着陪你,有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大不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反正日子好坏都是过。”

    他身体剧烈起伏着,似乎在极力隐忍自己的爆发,我感觉到他胸腔内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你先回去休息。”

    他说着话掰开我的手指,我立刻将身体贴向他,任凭他怎么用力都不走,他有些烦躁,“听话。”

    “我不走。”

    我固执吐出三个字。

    他知道我倔,我真倔起来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他打我我都不会走,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减小,放弃了赶我离开的念头。

    现在的周容深,是最脆弱的样子。

    他骄傲的心不允许我看到他这副模样,可他又渴望着有个人陪伴他,因为他正死死握着我的手,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小声问他还记得麻爷把我送给你的那天晚上吗。你告诉我你叫周容深,问我愿意吗。

    他回忆起那个场景闷笑出来,“是不是太正经了。”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晚上我很害怕,我陪过那么多男人,唯独躺在他的床上惊惶无措,他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又来脱我的,面对他赤裸的身体我两只手止不住发抖。

    我在想这个男人真好,他没有像一只疯狗那样扑上来撕碎践踏我,他会和我说话,指着窗外的月亮问我是不是很美,然后捧着我的脸一点点吻我。

    我把那一晚当作我的初夜,我觉得在他之前的男人都是一场噩梦。

    周容深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他让我坐下,他沉默看了我很久,忽然对我说,“这两年,委屈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我急忙说不委屈,如果不是你要了我,我现在也许还跟着麻爷,或者被他送给一个又老又丑,每天折磨我的男人。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顺着我的脸颊下滑到脖子,锁骨,最终定格在我胸口浅浅的伤痕上,那些玻璃碴刺出的小孔没有痊愈,颜色很白,他问我还疼吗。

    我摇头说不疼,也不怪你,是我的错。

    他没有纠缠于我为什么忽然认错,他很平静说,“我这次如果出事,我会找人安排你,别墅也许会被查封,我单独给你留了一笔钱,应该可以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何笙,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他将抽屉打开,取出一封信,从桌角推到我面前,“找到这个地址,会有人把钱给你,离开这座城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认识我,以及曾经和我的关系。”

    我瞪大眼睛,“你不要我了?”

    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看着我。

    我拿起那封信毫不犹豫撕得粉碎,“我逃得掉吗?谁不知道我是你的情妇,你倒了,天涯海角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就要跟着你,你赶不走我。”

    “我已经找了人代替你,这两年在我身边的不是你,是她。虽然很多人见过你,可我在官场也不是一点党羽没有,他们不会戳穿。胡厅长有沈姿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我会压着不许他退股,直到你平安离开。我只要求他保住你,他不会拒绝。”

    我眼睛一酸,胸口像被什么窝住了一样,又疼又涩,很快我眼前泛起一层白雾,雾气里他的脸揪得我骨头痛,我大声说我不会走,如果你周容深今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局长,你让我走我绝不纠缠,你落魄了想要赶我,我死都不走。

    世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其实都是男人不值得,婊子也是人,戏子也知恩图报,让我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不可能狠下这颗心。

    周容深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变得无奈又气愤,“不许任性。”

    我抹掉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低着头不说话,我第一次这么强烈愿意抛掉自己的荣华富贵,陪一个男人熬过去,这种感觉我没有尝过,但它似乎苦中带着甜。

    秘书在这时从外面敲门进来,他告诉周容深军火出港后就不见了,已经在各市警察监控下彻底消失,现在只有乔苍交出,不然不可能找回。

    周容深对这个结果意料之中,但脸色还是白了一下,秘书看了我一眼,“何小姐,稍后省厅会有巡视组过来,找周局了解情况,您先回避吧。”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秘书往外面走,我心里放不下周容深,这种几乎毁掉他的打击,我真怕他扛不过去。

    我叮嘱秘书陪着他,千万不要留他自己一个人。

    秘书让我放心,他送我到走廊转身回去,我伸手关门时听见他问周容深能不能从正面找乔苍,从他身上下手,拿诱饵勾他把军火吐出来,找几个顶包的,事儿也就平了,咱们这边心照不宣,也不和他杠,追回的功劳安在您头上,肯定能化险为夷。

    周容深冷笑,“第一,他不会自投罗网,把军火吐出来就等于承认他倒卖军火的事,他以后在码头还能好好出货吗。第二,他不会相信我的承诺。第三,能勾他的诱饵,我绝不会给。”

    秘书说您已经被逼入绝境,不管他要什么,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容深将茶杯扫落到地上,他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大声制止秘书,“我不会拿我喜欢的女人做交易。”

    我手用力握紧门锁,悄无声息合上了那扇门。

    我蹲在墙角,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被周容深保护了两年的何笙,更加傲气猖狂,目中无人。再也不是苟延残喘混日子的肮脏外围,而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依靠着他的宠爱,权势,金钱,过上了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对我有大恩,他让何笙活得像一个人。

    即使到了今天,周容深在穷途末路时还想着给我找一条安稳出路,我为什么不能为他去求乔苍。

    就算他打过我,囚禁过我,他仍旧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他问我愿意让他做我的丈夫吗,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他没有骗我。

    我们这种女人,何时从男人嘴里听过什么真心实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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